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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鹰又道:“可这觉远不似蒹葭、血元,与其余门人关系紧密,大有来头,若是你当真杀了他,山海门定会知觉是你下手,届时大举搜捕,你如何逃得过去况且这老僧慈悲为怀,正气浩然,你又何必非要杀他”
飞蝇沉声道:“山海门之中,并无不可杀之人”
苍鹰一愣,无奈垂下脑袋,身子蜷缩成一团,犹豫良久,他站了起来,面目全非,杀意浩瀚,已化作飞蝇模样。飞蝇也不迟疑,身影一闪,疾若奔星,朝那宫殿奔去。
张君宝等三人飞至山上,从高处俯瞰,见宫殿各处满是侍卫,守备严密无比,莫忧说道:“那靖海王就在宫殿顶楼,那儿有个楼台,咱们直接从楼台下去。”也是张君宝能纵风飞空,行动隐秘,此地守卫虽多,但如何能察觉的到他们而且从高处侵入,迅捷便利,远胜过从正门硬闯。
张君宝正想带两人落地,忽然间,只觉岛上地动天摇,轰隆巨响,震耳欲聋,好一场猛烈地震莫忧急道:“不好了不好了那灵花已经触碰上苏芝环了”
归燕然心急如焚,问道:“那她眼下可曾平安”
莫忧微微迟疑,说道:“自然平安,那灵花没那么快动手,还会折腾上片刻,不过咱们可得加紧,将她早些救出来。”
归燕然松了口气,半点不疑,张君宝却见莫忧神色有异,似在说谎,喝道:“莫忧,你话语不尽不实快些从实招来”
莫忧恨恨说道:“现在不是胡扯的时候”
两人正在争执,突然听见下方宫殿中惨叫不断,痛呼传出,又有城墙倒塌,立柱断裂之声。三人落地之后,却见到无数藤条密密麻麻,如洪流浪涛,四处涌动,转眼便长满了整座宫殿。:
五十六 只言善恶怎仲裁
张君宝见那藤条一根根宛若恶蟒凶蛇,于各处疯长涌生,层层叠叠,密不可数,稍稍思索,问道:“莫忧,靖海王此刻在哪儿”
莫忧急道:“他这会儿想必已不再宫殿中了。在顶层必有密道,眼下还来得及,莫要迟疑,这便冲过去吧。”
归燕然朝周围扫视,见落地处离顶层不远,只是藤条有如狂蛇,四处杀人,道路被阻,不知该如何通行。但他心念苏芝环,顾不得危险,运功护体,周身红光闪动,取出长剑,挥舞如风,转眼斩断十数根藤条,杀出一条通路,露出一处洞口。洞口中冲出一人,身穿侍卫轻甲,见到三人,瞪大眼睛,喊道:“救”话音未落,已被藤条勒住头颈,刺穿胸口,转眼惨死。
归燕然虽恨元兵残忍,但见到此情此景,不禁惊怒,长剑圆舞,龙盘云旋,一路劈砍,将通道中藤条挡住。莫忧赞道:“归大哥,好功夫”掌中现出红剑,忽伸忽缩,也动手开路,三人快步来到楼内,见到各处皆是脏器、断肢,尸首无数,都是些王府侍卫。这藤条肆意杀虐,残暴无极,府中侍卫虽然悍勇,但不敢用火烧,单凭兵刃,如何抵敌得住这无尽的藤条凶魔
忽然间,藤条似察觉到楼中尚有活人,沙沙作响,嘎嘎扭动,铺天盖地,将三人围住,簌簌哗哗,蜂拥而至。莫忧大骇,左右张望,不知该如何突围。张君宝突然跃入空中,转了一圈,凌空挥掌,划过一道圆弧,归燕然只觉一股酷热掌风飞散开去,命中藤条。虎虎声响,那些蔓藤上烈焰纷飞,红电乱窜,大火如汪洋,随风舞凌霄,好大一场漫天真火。
藤条似有知觉,骇然缩回,奔走逃窜,霎时撤得干净,缠在立柱横梁上。不敢再行强攻。那大火焚烧不绝,四周红焰如莲。似要将这宫殿烧尽,张君宝又接连数掌,掌风劲吹,寒气袭人,将大火刹那熄灭。
莫忧虽早知张君宝神功惊人,此刻一见,仍不禁由衷惊叹,暗想:“他才多大年纪怎能将功夫练到这般地步我活了数不清的年月。虽遭波折,却也不过如此。”他不知武学之道,当真永无止境,如要突破凡间境界。单凭勤学苦练,希望极为渺茫,若无极大机缘,或是神启灵悟。确实可望而不可及。
此时宫殿中喧嚣停歇,藤条不再杀人,但宫中侍卫也是溃不成军。几乎全军覆没,即便有人幸存,也已遍体鳞伤,不成气候了。莫忧瞧了瞧四周,说道:“随我来”跑过长廊,来到阶梯前头,快步爬上,终于来到顶层阁楼。只见这阁楼金碧辉煌,辽阔壮丽,不似住处闲居,倒如庙宇神殿,归燕然一扭头,眼前赫然出现一个高大人影,他吃了一惊,以为遇上了鬼怪,退后一步,喊道:“当心”
张君宝不禁笑道:“燕然,这是雕像,不是活物。”
归燕然仔细一瞧,果然如此,微觉尴尬,说道:“这雕像造得这般精巧,不像是石头,倒像是真人。”
张君宝道:“觉远师尊说不定就在周遭,他功力太深,我探不到他的气息。咱们多提防些,绝不可掉以轻心。”
归燕然想起那老僧,虽然害怕,但也忍不住恼怒,说道:“大哥,你师父是出家人,本应该慈悲为怀,怎能助靖海王做这般事情”
莫忧说道:“不要闲聊啦,咱们不能延误,免得坏了大事。”
归燕然点点头,道:“不错”正想离去,忽然“咦”了一声,朝那雕像细细看了几眼,惊呼道:“莫忧,这雕像长得与你一模一样”
张君宝细细一看,见这雕像用玉雕成,涂上精细釉彩,美轮美奂,惟妙惟肖,那张脸栩栩如生,正是莫忧的容貌。雕像中人身旁盛开朵朵灵花,蔓藤纵横,如众星绕月,又见雕像上刻着一行小字,字体古怪,歪歪扭扭,绝非中原文字。
张君宝曾远游西域,看得出些门道,说道:“这文字与罗刹国的字迹有些相似,这雕像中人名曰格里姆斯。”
归燕然说道:“这岛上几百年都没人来啦,这雕像定是古人建造的,想不到与莫忧你长得这般相像。”
莫忧嗯了一声,催促道:“走吧,走吧,这雕像没什么意思,咱们还得赶紧救人呢。”
张君宝沉思片刻,忽然问道:“莫忧,方才这宫殿里为何冒出那么些蔓藤来可是岛上那灵花妖魔发狂了”
莫忧心中发慌,随口敷衍道:“我怎知道那母灵花为何施虐,与我毫无关联。”
归燕然突然说道:“苍鹰哥念过一篇古人游记,游记中所载:当母灵花赐予仙丹,降临化身之时,岛上曾发生大难,将岛上居民与外族杀了不少人。莫非莫非”
苍鹰也曾将此事详细告知张君宝,他略微沉思,问道:“莫忧,你老实告诉我,苏芝环姑娘,是不是已经死了”他声音平静冷漠,但不怒自威,令莫忧不寒而栗。
归燕然心中一阵剧痛,忙问:“大哥,你为何”张君宝挥手止住他,凝视莫忧,眼神镇定,但眸中寒光隐现。莫忧惊慌起来,皱着眉头,垂下脑袋,突然间跪倒在地,砰砰砰,向张君宝接连磕头。
归燕然又赶紧将莫忧扶住,问道:“莫忧,你这是为何”
莫忧眼中泪光莹莹,红唇如血,神情凄然,哭道:“我求求两位,救我一命那苏姑娘定然已经无幸,可我只要靖海王还未彻底脱胎换骨,我尚能存活,若是他得了灵花仙丹,我寿命骤止,变成一具干尸这母灵花之子,千古以来,唯有一人。若有新子诞生,故人立时死去。”
归燕然颤声问道:“环环姑娘死了她真的死了”顷刻间头晕目眩,筋麻骨软,慌得魂飞魄散。至于莫忧其余言语,他已无心倾听了。
莫忧大声道:“母灵花之所以发狂,便是由于她吸食苏姑娘本元之故。苏姑娘处子之身,历经磨难,如入地狱,陡逢大喜,收获恋慕之情,故而手环绽放金光玉晕,体内生出奇妙物质,对母灵花而言,乃是无上至宝。母灵花一旦服食,难以抑制狂喜,根茎暴怒,四处杀人等她清醒之后,便会赐予靖海王仙丹,令他从此永世长存,与我与我一样。”他惊恐至极,此刻什么都不顾及了,这么一说,便等于自承来历,毫不隐瞒。
张君宝身子一震,厉声问道:“你说那灵花藤条在岛上四处杀人”凝聚浑身气力,细听远处声响,果然山下惨叫连连,哭声不断,树倒墙裂,隆隆传音,正是山下百姓饱受屠戮之声。刹那之间,张君宝举棋不定,心中茫然,不知该进该退。
他心想:“我到底做了些什么我又犯了大错了么”一时脑中千头万绪,纷至沓来,想起一件悔恨往事,当真心如刀绞。
他又想:“二弟早就求我杀入皇宫,一举将靖海王击败,我犹犹豫豫,小心谨慎,四方查探,步步为营,谁知却得了如此结局我我该如何是好是现在回去救人,还是陪燕然莫忧去诛杀元凶巨恶”思来想去,难以定夺,饶是他功力深厚,这时竟四肢颤抖,遏制不住狂乱之情。
正在迷乱间,只见一人从天而降,缓缓飘落,三人大吃一惊,不知此人从何而来,他们竟皆毫无知觉。
张君宝定睛一看,见此人双目空洞,神色阴沉,气质沧桑,杀意缠绕,登时回忆起来,说道:“是你我在草原上见过你”
来人说道:“见我者死,近我者妖魔张小兄弟,别来无恙。”不是旁人,正是飞蝇来了。
张君宝正心神不定,见到此人,想起此人神功,立时心生警觉,问道:“你与觉远是一伙儿的”
飞蝇摇头道:“我来此处,正欲与觉远一战。”
张君宝想起此人武功,正是觉远敌手,不禁大喜过望,拱手一拜到底,说道:“如此有劳大侠相助,我尚有要事,须得离去,我这两位朋友,还请大侠多多照顾了。”
莫忧吓了一跳,想要劝阻,飞蝇却说道:“小兄弟,你信得过我么说不定我是诓你走开,意图杀人呢”
张君宝笑道:“大侠若与觉远联手,我万无幸存之理,何必用这等卑鄙手段”
飞蝇亦笑道:“既然如此,我指点你一条明路,那母灵花所在之处,位于镇西南五十里之处,可见一座石碑,石碑之下,土石松软,入地千丈,遂能找到那灵花妖魔。”
张君宝心中感激,正想道谢,飞蝇又道:“此间轻重、善恶、因果、始终,皆系于你一念之间。那妖魔是好是坏,是存是留,我也难以决断。只望你下手杀她之时,听她倾诉,阐明缘由,方可动手。”
张君宝眉头一扬,问道:“你是求我饶了那母灵花么”
飞蝇说道:“我言尽于此,还望你自行领悟。自古多有侠义客,一心为善止邪魔,待得血染万里云,方知行善实为恶。此乃契机,无论结果如何,你都将超越善恶凡俗,入那山海之门。”
莫忧陡然听闻“山海门”之名,吓得魂不守舍,瑟瑟发抖。
张君宝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倏忽里许,匆忙而去。:
五十七 惨烈无声龙咬虎
莫忧见张君宝霎时远去,只觉大难临头,忧心忡忡,自知性命难保,流泪道:“他这一走,我们如何是好那觉远只要随手出招,咱们如何抵挡”
归燕然摇了摇头,凝力周身,通体暗光缭绕,朝阁楼深处走去,莫忧深感绝望,嚷道:“你傻了么我说过啦,苏芝环此刻已死,你去了也是无用。”
归燕然道:“我没见到她,便不信她就此死去。”迈开大步,推门走入那大堂之中,只见地面裂开大洞,漆黑深远,不知其深浅,又有幽风呼呼,直涌上来,寒冷彻骨,凶险万分。
莫忧无奈,快步跟上,只见飞蝇早已站在地洞口上,此人行动迅速,他们竟不知他何时来到此地。
飞蝇说道:“这洞穴之中又有什么”
莫忧道:“灵花之母根茎绵延百里,此处乃她吸食人命的所在,不过是她分支之一。靖海王此时定然在下头,觉远也守在他身边。”他想到觉远,只想抱头鼠窜,万万不敢与他为敌。
飞蝇又道:“你此刻活着,可知靖海王尚未成为灵花之子”
莫忧见此人似乎无所不知,无法隐瞒,只能答道:“我当年接受恩惠之时,少说也过了一炷香功夫。若是咱们侥幸能瞒过觉远”说到此处,心知希望渺茫,又不住流下眼泪。
飞蝇说道:“归燕然,莫忧,咱们这就下去,你们两人紧跟着我,遇上觉远,先设法保命,若我估算不错,待得千招之后,他便腾不出手脚顾及你们。到了那时,你们一人去救苏芝环,一人去杀靖海王。”
归燕然嗯了一声,道:“如此多谢前辈了。”莫忧则急道:“你在胡说什么你可知那觉远强如仙佛,绝非凡人所能敌对。而这洞穴少说也有三百丈之深,除非张大哥出手相助,否则咱们落入其中,粉身碎骨。”
飞蝇手掌凌虚一拨,莫忧与归燕然不由自主,飞身而下。被飞蝇以掌力托着,直坠入深渊之中,莫忧只觉身旁黑暗无边,烈风狂响,似有人在哀嚎,或有鬼在勾魂,自个儿仿佛直冲着阴曹地府而去,飘飘荡荡,浑浑噩噩。身不由己。
归燕然心中惊佩,想道:“除了大哥与觉远之外,世上居然还有武功如此高强之人我以往还道师父武功,天下罕有。那可真是坐井观天,目光短浅至极了。”
不知过了多久,飞蝇手掌横切,使出一招象鼻蛇身功。掌力产生黏劲,硬生生止住下坠之势,在空中凝固片刻。撤去掌力,三人平缓落地。莫忧踩实之后,大喜过望,忙道:“前辈武功惊人,晚辈见识浅薄,方才言语无礼狂妄,还请前辈恕罪。”
飞蝇不答,手指轻颤,六柄红色剑芒破空现形,光芒炽烈,照亮周遭岩洞,只见一条通路蜿蝉向前,上下左右,皆是蔓藤,蔓藤上张开薄膜,里头包裹着人。归燕然心中震惊,长剑刺出,划破薄膜,哗啦一声,鲜血喷涌而出,见里头那人形如枯槁,与莫忧先前干尸模样相似,想来是流尽了鲜血,成了灵花之母的口粮。
归燕然惊慌失措,问道:“莫忧,环环姑娘在这儿么”
莫忧摇头道:“这儿的人统统死了,被藤条搬运至此。而苏姑娘身份特殊,还在地洞深处,就如我如我当年一般。”
飞蝇微微颔首,在前头一路开道,三人心里着急,脚步飞快,不多时便走出通道,只见一座大岩洞,上下布满石笋钟乳,左右盛开铅树铁花,面前一潭无底深水,远处铺开阴森祭坛。
祭坛之中,只见一华服老者遍体被蔓藤刺穿,挂在半空,仿佛被蜘蛛逮住的蚊蝇,而在老者下方,一位少女被裹在藤条薄膜之中,模样甚是圣洁庄严,但也极为凄惨可怖。
莫忧见觉远不在,喜不自胜,屏住呼吸,朝前疾冲,势如骏马,神如猎鹰,突然间,只觉被人一把扯住,朝后拖来,耳畔轰鸣阵阵,烟尘弥漫,地上竟现出一个六尺宽的掌印,深入五寸。他心惊肉跳,想:“若是挨得实了,立时被压成肉泥,又得重入轮回。”
飞蝇将莫忧抱住,抛给归燕然,随即转身出掌,一道无形剑气斩出,劈山截海,威力无极,恰好挡住觉远掌力。内力震荡,两人纹丝不动。觉远骤然现身,飞速出掌,掌掌力道惊人,飞蝇双掌一合一松,使出魔音气壁功夫,掌力如天门一般扩散而去,将觉远掌力全数挡开。
只在转眼之间,两人沉默不言,掌做剑,拳似锤,这个使蛆蝇尸海屠戮剑,那个挥万佛雷音慈悲掌,剑气渺渺如天水,掌风漠漠似冥火,半步不退,誓死争先,倚仗妖仙重生体,敌对真佛不坏身。
这番死斗,比觉远与张君宝对决时,战况之惨烈,相距不可以道里计。莫忧抱着脑袋,忍不住厉声惨叫,真个寸步难行,不敢稍动。归燕然勉强抬头,想方设法想要穿过两人斗阵,救出红颜知己,但他修为深湛,眼光敏锐,瞧出状况,心里清楚:自己若贸然走动,稍有不慎,只要被掌力擦中,剑气碰上,当即便受重伤。而那位前辈若是照顾自己,登时便有溃败之虞。
就在这时,飞蝇将觉远掌力全数接过,纯以内力相拼,洞中风势顿止,他喊道:“趁现在过去”
归燕然早就看出破绽,抓了莫忧一把,狂奔而出,莫忧如梦初醒,也立时起身快跑。觉远哼了一声,掌力狂涌,将飞蝇逼退一寸,赤蛇穴光芒冲天,现出两柄白色剑芒来,化作两道白光,骤然消失不见。
归燕然急忙学着张君宝的模样,掌力盘旋,消力卸力,正是真武通天掌的妙招,恰好挡住其中一柄剑芒,但也只阻碍瞬间,立时便刺了过来。就在此时,又一柄红色剑芒忽然闪过。架住白色剑芒,就这么挡了一挡,归燕然朝前一窜,早闪过飞蝇与觉远,高高跃起,掣出长剑,将苏芝环身上薄膜斩裂,抱着她落了下来。
莫忧心生期盼,朝那边张望,见归燕然伸手探苏芝环鼻息。脸上表情由喜变忧,由忧转悲,由悲成泪,抱住怀中少女,泪水滚滚而下。
莫忧一颗心沉了下来,知道苏芝环早已死去,眼下唯一指望,便是趁此时机,杀了靖海王。保住自己长生不老。他手脚并用,朝前匆匆爬去,又听头顶传来阵阵脆响,抬头一瞧。更是胆寒。但见一柄白色剑芒,对上十柄红色剑芒,兀自大占上风,碰撞几下。便将红剑斩断。但红剑绵绵不绝,似无止境一般,前仆后继。拦住白剑去路。
莫忧大喊一声,全力冲了出去,将体内鲜血化作一柄红色长剑,势如飞箭,刺向靖海王咽喉。但就在这时,只听靖海王哈哈大笑,藤条断裂,将他放在地上。莫忧不管不顾,刺出长剑,眼见就要得手,忽然背后一股巨力传来,他身子巨震,骨骼断裂,高声痛呼,摔在地上。
他见到靖海王缓缓站直身子,知道大势已去,登时万念俱灰,再无半点心气,又觉体内真气奔涌而出,急速消退。
他一侧脑袋,见到觉远勉强跪倒,飞蝇卧倒在地,显然分出了胜负。而觉远见归燕然抱着苏芝环,眼中凶光毕露,竟生出一丝嫉妒,慢慢起身,举起手掌,遥遥对准归燕然,正要拍出。莫忧大叫一声,鼓起剩余力气,冲了过去拦在归燕然前头,替他挡住了这追魂夺命的一击,耳畔听自己身体发出咚咚声响,似是碎骨互撞,当即七窍流血,瘫倒在地,气息奄奄,闭目待死。
归燕然回过神来,见莫忧舍生相救,顾不得怀中死去的少女,朝前一冲,抱住莫忧,翻身躲到一旁,正惊慌间,所幸觉远并未追赶。那老僧望着苏芝环的尸首,神情欣慰,喜悦之情,满溢脸上,仿佛望着亲生爱女一般。
归燕然喊道:“莫忧兄弟你这是为何”
莫忧气若游丝,断续说道:“我快要死了我这一生坏事做绝临死之前,总算救了一人,也算不枉此生。”
归燕然悲上心头,竭力催动内息替莫忧疗伤,但却丝毫无用,莫忧身子渐渐干枯,正如先前一般。
就在此时,只见飞蝇身影闪过,化掌为剑,朝苏芝环尸首斩落,一道无形剑气席卷而来,觉远大惊失色,以他的武学修为、临敌经验,如何不知飞蝇使得乃是围魏救赵之法若在平时,飞蝇使出这等奸计,无异于自寻死路,觉远只要袭向飞蝇,当场便能重创敌人。然而此刻,对觉远而言,天下再无比那尸首更重要之物,哪怕稍有闪失,都是追悔莫及之过。
觉远不敢怠慢,使出阿傩多闻指力,如莲花盛开,挡在苏芝环身前,自身露出极大破绽,飞蝇见状大喜,当即翻身,双掌如刀,交叉斩出,立时破了觉远护体真气,深深劈入觉远胸膛,登时僧袍粉碎,血流如注。
也是飞蝇先前与觉远拼斗,深怕觉远使出虎鹤双形,急于分出胜负,卯足全力与觉远拼斗,觉远亦争锋相对,毫不退让。两人施展浑身解数,以近身狠招搏击,受伤极重,状况惨烈,内力损耗极快,此时都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若非如此,飞蝇这找招“巨牛双角”威力虽强,又如何能奈何得了觉远
飞蝇一招得手,顷刻间精疲力竭,但他深吸一口气,瞬间打起精神,只见觉远露出上身,干瘦精炼,肌肉如铁,胸口一道骇人伤口,乃是苍鹰留下,而在他胸口正中,却有一块又红又肿的肉囊,瞧来似是花苞一般。
飞蝇霎时了然于胸,哈哈大笑,凌空一抓,深入觉远血肉,将那花苞狠狠扯了下来,抛入空中,将它斩成粉末。觉远虎躯巨震,僵直片刻,旋即缓缓坐倒。:
五十八 圆寂
归燕然见觉远受制,坐地一动不动,似是昏迷,但却瞧不清面容,稍觉宽心,又急忙问道:“前辈,莫忧他快不成了你可有法子救他”
飞蝇只感疲倦,【创建和谐家园】休息,也不答话。他虽蒙受山海门冥池洗礼,若存若亡,非生非死,但与觉远争斗猛恶至极,一时难以复原。
归燕然急的心如火焚,毛发皆竖,四下一望,见到靖海王笑容满面,正不停打量自己新生之躯。他此刻丰神俊朗,光采照人,胡须脱落,青春年少,容色直追莫忧。归燕然生平从未憎恨旁人,然而此刻见到这人,心头火起,咬牙想道:“环环姑娘因你而死,莫忧也受你牵连,这人是罪魁祸首,别人皆可放过,唯独这人罪无可恕”他大喝道:“奸贼,吃我一剑”放落莫忧,抽出长剑,径取靖海王。
靖海王哈哈大笑,喊道:“正好试试功力”他曾蒙觉远指点,学了些护身武艺,此刻成了灵花之子,内力深湛,忍不住便要试试身手。见归燕然来势奇快,半侧身子,竖肘张手,掌心凝聚内力,抓向剑尖,招式又快又准。
归燕然身影如风,顷刻间绕到靖海王背后,使出乾坤剑法中的“天仙地圣”,长剑若压若挑,忽上忽下,剑中内力惊人,笼罩靖海王周身五尺,靖海王吃了一惊,眼见就要中招,总算他内力雄浑,反应奇速,朝前翻滚,只听嘶地一声,背上被砍出一条深深口子,受伤颇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