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想不到这妖道还这般难对付。你先小心迎敌,我去去就来。"司徒平闻言,点了点头。寒萼自行走去。不提。
朱洪先以为敌人定是一个厉害人物,及至对敌了一会,用目仔细往敌人来路看时,先见对面峰头上飞下两条黑影。等到近前一看,却只是一个英俊少年,指挥着一道剑光和一道彩光,和自己的三元剑绞作一团,渐渐往身前走来。不由怒上加怒,破口大骂道:"何方业障,暗破真人【创建和谐家园】,管教你死无葬身之地!"说罢,口中念念有词,立刻阴风四起,血腥扑鼻。司徒平猛觉一阵头晕眼花。寒萼忽然飞身回来,娇叱道:"左道妖法,也敢在此卖弄!"
说罢,手扬处,紫巍巍一道光华照将过去,阴风顿止。司徒平立刻神志一清。朱洪忽见对面又飞来一个女子,一到便破了他的妖法,知道不妙。他原有几样厉害法宝,因为炼葫芦,不便都带在身上,俱交在妻子手中,想不到遇见劲敌破了他的妖法。不到天亮以后,他妻子不会出来,不知敌人深浅,哪敢大意。又见那口三元剑支持时久,已被敌人放出来的那道像红霓一样的彩光缠住,光芒锐减,愈加大惊,急切间又收不回来。知道再耽延下去,这口心爱的宝剑一样也要毁在敌人手内,好不可惜。果然又过片刻光景,那女子忽然一声娇叱,手扬处,那道紫光又放将出来,射入剑光丛中。眼看自己那口三元剑只震得一震,便被那道彩霓紧紧裹住,发出火焰燃烧起来。又过片刻,剑上光华消失,变成一块顽铁,坠落在下面山石上,锵的一声。恨得朱洪牙都咬碎,无可奈何,知道敌人厉害,再用别的法术,也是徒劳无功。只得且仗太乙五烟罗护体挨到天亮,等救兵出来,再作报仇打算。此时敌人的飞剑紫光同那道彩霓破了三元剑后,几次往妖道头上飞来,俱被五道彩烟阻隔,不得近前。
朱洪正觉自己宝贝厉害,忽听头上一声类似鹤鸣的怪叫,烟光影里,只见一片黑影隐隐现出两点金光,当头压下,眼看离头顶不远,被那五道彩烟往上一冲,冲了上去。接连好几次。寒萼起初原想叫司徒平在前面去分妖道的神,自己驾了神鹫绕向妖道身后,用神鹫钢爪抓去妖道的护身法宝。才飞身到了峰顶,见神鹫站在峰角,睁着一双金睛注视下面。正要骑了上去,忽见下面妖道施展妖法,恐司徒平吃亏,重又飞回。及至破了敌人飞剑,众宝齐施,仍然没有效果。正要喊神鹫上阵,神鹫想是在上面等得不耐烦,竟不待主人吩咐,往妖道顶上飞扑,谁知接连飞扑三次,依然无效。寒萼又将几样法宝连司徒平飞剑,上中下分几面一齐向妖道进攻。那大乙五烟罗真也神妙,无论寒萼、司徒平法宝从哪里飞来,都有五道彩烟隔住,不得近身。寒萼正在心焦,猛生一计,悄悄拉了司徒平一下,大声说道:"大胆妖孽,且容你多活几天,我们还有要事,回来再取你的狗命吧!"说罢,将放出去的法宝、飞剑招呼,一齐收回,同了司徒平往空便走。寒萼原是欲擒先纵,等妖道收了护身法宝,再命神鹫暗中飞下去将他抓死。谁知二人身子刚起在空中,忽然一道金光从后面照来。疑是妖道又弄什么玄虚,连忙回身一看,猛见一道金光从天而降,金光中现出一只丈许方圆的大手抓向妖道头上。眼看那五道彩烟飞入金光手中,接着便听一声惨叫,那道金光如同电闪一般不见踪迹。法台两支粗如儿臂的大蜡业已熄灭,星光满天,静悄悄的,只剩夜风吹在树枝上沙沙作响。
www/xiaoshuotxt.co m
第八十二回 情重故人 玉罗刹泄机玄冰谷 仇同敌忾 女殃神先探青螺峪
t,xt,小,说,天,堂
寒萼、司徒平二人犹自惊疑,耳听一个妇人说道:"大乙五烟罗乃混元老祖之物,被妖道偷来,藉以为恶。你二人辛苦半夜,本该送与你们,不过老身此时尚有用它之处。妖道已被我飞剑所斩,此宝暂借老身一用,异日东海相见,再行归还。下面尚有人待尔姊妹相救,快查看吧。"说罢,声音寂然。寒萼知道暗中出了能人,急忙放出紫光,飞身往空中观看,哪里有半个人影。招呼了两声"上仙留名",不见答应,只得下来。走到柏木桩上一看,妖道业已被人斩成两截。九个木桩空着一个,那七个业己死去,仅剩尸身绑在上面。只那女孩不曾死,见二人近前,不住口唤"大仙救命"。寒萼近前将她解救下来。那女孩跪在地下,叩谢了救命之恩。一面哭诉经过,说她还有个兄弟虎儿被困在妖道洞内,务求大仙开恻隐之恩,救她兄弟一命。寒萼见南姑在这九死一生之际应对从容,神志一丝不乱,知道是个有根器的【创建和谐家园】,十分爱怜。问了姓名之后,一听洞中有两个小道童,妖道并无余党,恐怕走开和紫玲相左,便想等紫玲来了再去援救。正和那女孩问长问短,紫玲带了文琪、轻云随后动身,还以为寒萼早走多时,一定还在前面,不想在空中看见神鹫飞翔,才跟踪下来,险些错过。
当下四人会合之后,直往青螺山进发。虽然紫玲法术灵异,因为寒萼救人,在途中耽误些时,等到赶到川边,业已大亮。只见群山绵亘,岗岭起伏,纠缨盘郁,积雪不消,雄伟磅礴,气象万千,与南中名山又是不同。行了片刻,紫玲收了法术,忙请女空空吴文琪与苦孩儿司徒平看护章氏姊弟与于、杨二人,自己同了寒萼、轻云去救英琼、若兰。轻云偶问紫玲道:"前面就是青螺么?"紫玲闻言大惊,答道:"这里是大乌拉山的侧峰,难道姊姊也和妹子一样,此地尚是初来么?吴姊姊呢?"轻云道:"她也不知道,仅从家师口中得知青螺在川边,来时匆忙,未及细问。起初见寒萼姊姊抢着要先走,姊姊又是胸有成竹,以为一定知道。不想彼此都错认作是识途老马,这可怎么好呢?"紫玲道:"妹子青螺虽未来过,先前却随家母到过川边,知道青螺伏处万山深谷之中,离康定雪山不远,在大乌拉山的西北。
心想照我们这种走法,赶到乌拉天还未亮,正可停下来商量,分二人去迎接李、申二位姊姊,由二位姊姊中再分出一位领了余下二人去探青螺。如果能在李、申二位姊姊未被困时遇上,将她们接了下来,岂不省事?谁知舍妹会在半途中惹事,耽误些时。彼时妹子就想问明二位姊姊路径,直接赶赴青螺,一则时间太已匆迫,二则此去尚不知敌人虚实深浅,又带了这四个孩子,还是到了大乌拉下来安顿好了再去,比较稳妥。现在既是大家都不认路,天已不早,事不宜迟,请姊姊带了舍妹做一路,妹子一人做一路,分头往西北方寻找吧。"说罢,三人也无暇再谈,轻云、寒萼先双双飞起。
紫玲自比她二人神速,脚一顿处,排云驭气直升高空,顺着大乌拉山西北方留神往下一看,竟是山连山,山套山,如龙蛇盘纠,婉蜒不断,望过去何止千百余里。虽在端阳藻夏之际,因为俱是高寒雪山,除了山顶亘古不融的积雪外,寸草不生,漫说人影,连个鸟兽都看不见。紫玲救人心急,飞行迅速,不消片刻,已飞过了三数百里。正在心中烦躁,忽然看见西北角上涌起一座大山,形势非常险峻,也不知是青螺不是。正在心中盘算,已飞到了近山一座高峰上。猛低头往下一看,峰右侧不远现出一片平地,大道旁边有一座大庙,庙侧还有树木人家,只不见一个人影。刚想停云下去打听,猛听一声雕鸣,从左侧峰下面飞起一只浑身全黑的大雕,两只眼睛金光四射,展开两片比板门还大的双翼,乘风横云,捷如闪电一般,正朝紫玲脚下飞过,投往东南一座高峰后面落了下去。飞过时吃那雕两翼的风力,竟把紫玲脚下荡了两荡。暗想:"这只雕决非凡品,不知比神鹫道力如何?"正想间,忽然心中一动,猛想起久闻李英琼得了白眉和尚座下雕,这雕适才飞得那样快法,又不住地回顾,莫非是李、申二人就在下边被困,神雕抵敌不过,逃出来去请救么?想到这里,决定先赶到峰那边去看个动静再说。这峰原本群山环抱,凌云拔起,非常之高。紫玲刚刚飞上了峰顶,只见下面景物清幽,杂花野树,满山满崖都是。深谷内黄尘漠漠,红雾漫漫,围绕着一片五六亩方圆的地方。红雾中隐隐看见一道紫光,像神龙卷须一般不住夭矫飞舞。这时日光已渐渐升起,黄尘以外却是许多奇花异草,浴着晨雾朝曦迎风摇曳,依旧清明。知是有人卖弄妖法,正要酌量如何下手。忽听对面两声娇叱,一道剑光,一团红光,直往自己站的峰腰中飞来。
紫玲抬头一看,正是寒萼、轻云二人站在对面山崖上。寒萼也看见紫玲站在这边峰顶,高声说道:"姊姊休要放走了你脚底下牢洞内的妖僧!"言还未了,紫玲站的半峰腰上已飞出一条似龙非龙的东西,与寒萼、轻云放出来的红光、飞剑迎个正着。
紫玲心中正埋怨寒萼又是性急不晓事,此来救助李、申二人最为要紧,如今尚未察出下落,冒昧与人动手,若果下面红雾黄尘之中困的不是李、申二人,岂不又要误事?但是事已至此,敌人发出来的法宝连宝相夫人炼的金丹至宝都能支持,可见是个劲敌,怎好袖手旁观。当下不敢怠慢,先将自己父亲遗留极乐真人所赐的颠倒八门镇仙旗取出,按部位放起,以防敌人逃逸。飞身到了对面一看,半峰腰上有一个一人多高的石洞,洞前是一块平伸出去的岩石,上面坐着一个豹头环眼、躯鼻阔口的蛮僧,穿着一件烈火袈裟,赤着一双腿脚,手中捧着一个金钵盂,面前有一座香炉,里面插了三支大香,长有三尺,端端正正合掌坐在那里。紫玲刚要张口问话,忽听一阵风声,雕鸣响亮。抬头一看,正是适才所见那只金眼黑雕飞回。雕背上影绰绰好似坐着三个人,渐近渐真,那雕也飞往紫玲等站立的所在落下,雕背上的人业已飞身跳下。原来是一男二女,俱都是仙风道骨。紫玲、寒萼等因一面要对付妖僧,未及看真。来的三人中有一个年纪较长的女子早首先说道:"想不到轻云妹子也在这里。英琼妹子定是失陷在下面,适才神雕朝我哀鸣,我三人才得知道。这两位姊姊定非外人,我等救了英琼再行见礼吧。"言还未了,那年岁较幼的一个早取出一面镜子,一出手便有百十丈金光,直往下面黄尘红雾中照去。不想那妖法十分厉害,金光虽然将黄尘消灭,那红雾依旧不减,反像刚出锅的蒸气一般直往上面涌来。紫玲已听出李英琼困在下面。看来人形状言谈,想必有齐灵云姊弟在内。势在紧迫,忙喊:"妖雾厉害,诸位姊姊后退一步,待妹子亲身下去,将李、申二位姊姊救出。"随说,手中取出一面小幡一晃,踪迹不见。不到一会,众人面前忽然多出两个女子。这来的一男二女,正是灵云姊弟与女神童朱文。救上来的正是英琼、若兰,业已中了妖法,昏迷不醒。
原来灵云等自从接了乾坤正气妙一真人齐漱溟的飞剑传书,先数日动身赶到青螺附近一座山中落下,金蝉便叫神雕回去。朱文道:"琼妹又不等着骑,我们暂时借它一用多好,何必这么早就忙着打发回去呢?"金蝉趁灵云未在意,悄对朱文使了个眼色,说道:"我们大家都在凝碧崖洞天福地相聚得多热闹自在,偏这【创建和谐家园】祖单叫我们几个来,姊姊做事又太持重,李、申二位姊姊再三求着要来,都执意不允。如今撇下他们在凝碧崖岂不烦闷?原说神雕将我等送到就放回去。琼姊把这雕视若性命,来时又未言明,还是让它飞回去,给崖中诸位解解闷的为是。"朱文已明白他的用意,抿嘴笑道:"如此说来,倒显出我有点自私之心了。"金蝉方要答言,灵云道:"文妹、蝉弟不要再谈闲话。虽说离端阳还有数日,时间暇豫,青螺魔宫我等并未来过。闻说青螺伏处万山深谷之中,不易找寻,这还不难;只有敌人方面能人甚多,我们不知虚实深浅,须得先去探查一番才是。这里到处都是亘古不化的积雪,寸草不生,虽说我们不怕高寒,到底无趣。我在成都曾听玉清【创建和谐家园】说,她有一个昔年同门女道士女殃神郑八姑,如今已改邪归正,只为性情高傲,不愿附入各派,单独在这山腰中石洞内隐居,与玉清师太情逾骨肉,渊源甚深,倘将来有事滇西,尽可前去请教盘桓。玉清师太原是一句随意闲活,我留神问明了路径同进见之法,不想今日倒用得着了。"金蝉道:"既有这样有本领的高人,我们还不快去拜见,只管呆在这里作甚?"灵云道:"你先不要忙,待认明了方向再说。"说罢,先看了看山势的位置向背,带了金蝉、朱文,往偏西一条深谷内走了下去。
灵云等上的这座高山,名叫小长白山,积雪千寻,经夏不消,地势又极偏僻,从来就少人迹。灵云想起了玉清【创建和谐家园】说的路径,便带了金蝉、朱文往下寻找。刚刚走离谷地一半的路,忽听轰隆一声巨响。回头一看,最高峰顶上白茫茫一大团东西,如雷轰电掣般发出巨响,往三人走的方向飞来,经过处带起百丈的白尘,飞扬弥漫。灵云知道是神雕起飞时两翼风力扇动,山顶积雪奔坠,声势宏大惊人,捷如奔马而来。三人都会剑术,连忙将身刚得飞起,回顾下面,眼看大如小山的雪团正从三人脚底下扫将过去,溜奔谷底。滚到离谷底还有百十丈高下,被一块突出的大石峰迎撞个正着,又是山崩地裂一声大震过去,便是沙沙哗啦之声。兀的将那小山大小的大雪团撞散,激碎成千百团大小冰块雪团,映着朝日,幻出霞光绚彩,碎雪飞成一片白沙,缓缓坠下,把谷都遮没,变成一片浑茫。那座兀立半山腰的小峰也被雪团撞折,接着又是山石相撞,发出各种异声。三人重又落下。朱文道:"我才说这里只是上头一片白,下头一片灰黄,寸草不生,枯燥寒冷,比凝碧崖洞天福地差得太远,还没想到会看见这种生平未见的奇景,也可算不虚此行了。"灵云道:"你还说是奇景,幸而我三人惧会剑术躲避得快。你看那小峰,方圆也有亩许大,七八丈高,竟被雪将它撞断。要是常人,怕不粉身碎骨,葬身雪窟才怪呢。只是我们远客初来,便被我们的雕翼扇出这种奇观,我们倒看了好景色,不知可会惹主人不快吗?"三人正在谈笑之间,谷下面有一个女子声音说道:"何方业障,敢来扰闹?有本领的下来,与我相见!"言还未了,谷下忽然卷起一阵狂风,那未落完的雪尘,被它卷起一阵雪浪冰花,像滚开水一样直往四下里分涌开去。不一会,余雪随风吹散,依旧现出谷底。朱文、金蝉听下面出口伤人,早忍不住驾剑光飞身直下。
灵云恐怕惹事,连忙飞身跟了下去。
二人到了谷底一看,近山崖的一面竟是凹了进去的,山虽寸草不生,谷凹里却是栽满了奇花异草,薛萝香藤,清馨四溢,令人意远。再找发话的人,并没有一个人影,谷凹中虽然广大高深,只正中有一个石台,旁边卧着几条青石,并没有洞。灵云朝朱文、金蝉使了个眼色,朝着石台躬身施礼道:"我等三人来寻郑八姑,误惊积雪,自知冒昧,望乞宽容,现出法身,容我等三人拜见一谈,如何?"说罢,便听那女子声音答道:"我自在这里,你们看不见怨谁?"言还未了,灵云等往前一看,石台上坐着一个身穿黑衣的女子,长得和枯蜡一般,瘦得怕人,脸上连一丝血色都没有。灵云躬身道:"道友可是郑八姑么?"那女子答道:"我先前以为又是那贼秃驴来和我生事,不想却是三位远客。我看你等生具仙根,一脸正气,定非特地来找我麻烦之人。恕我参了枯禅,功行未满,肉躯还不能行动。你们寻八姑作甚?说明了来意,我再对你们说她的去处。"灵云道:"我名齐灵云,乃乾坤正气妙一真人长女,同了舍弟金蝉、师妹朱文,奉命到青螺有事。因以前在成都辟邪村玉清观见着优昙【创建和谐家园】门下玉清师太,说起八姑大名,十分倾慕,便道来此拜见,并无他意。"那女子闻言,瘦骨嶙峋的脸上,竟透出了一丝丝笑意。答道:"三位嘉客竟是玉罗刹请你们来的么?我正是八姑。恕我废人不能延宾,左右石上,请随意落座叙谈吧。"三人各道了惊扰。坐定以后,郑八姑道:"我只恨当初被优昙【创建和谐家园】收伏时一时负气,虽然不再为恶,却不肯似玉清道友苦苦哀求拜她为师,以为旁门左道用正了亦能成仙。不幸中途走火入魔,还亏守住了心魂,落了个半身不遂,来参这个枯禅,受了欺负。如今眼看别人不如我的,倒得成正果,始知当初错了主意。我因喜欢清静,才选了这一个枯寒荒僻所在修炼。我坐的石台底下有一样宝贝,名为雪魂珠,乃万年积雪之精英所化,全仗它助我成道。不想被滇西一个妖僧知道,欺我不能转动,前来劫夺。我守着心神,不离开这石台,他又奈何我不得。同我斗了两次法,虽然各有损伤,终于被我占了上风。他气忿不过,用魔火来炼我。我情愿连那雪魂珠一齐炼化。
炼了一百多天,我正在危险之际,恰好玉清道友前来看我,替我赶走了妖僧。她如要晚来十几天,我便要连人带珠被魔火炼成灰烬。承她故人情重,陪我谈了好多天;又去运了许多奇花,栽植在这玄冰窟内。里面俱非山石,乃是千年玄冰凝结,长年奇寒,一到日落西山,四面罡风吹来,奇冷刺骨。每年只四月半起至七月半止,才能见得着日光,有一丝暖意,所以寸草不生。此地花草下面有灵丹护根,才能亘古长青。玉清道友对我说,她曾向优昙【创建和谐家园】代我求问前途休咎,说我要脱劫飞升,须等见了二云以后。我也曾静中参悟,都是以前造孽,才有今日。如今罪也受够了,难快满了,算计救我的人也快来了,每日延颈企望,好容易才盼到道友至此。尊名已有一个云字,还有一位名字有云字的人,想必也是道友同门至契,不知道友可知道否?"
灵云道:"同门师姊妹中资质比较高一点的,只有黄山餐霞【创建和谐家园】门下的周轻云妹子,要请她来也非难事。若论道行,都和我一样,自惭浅薄,要助道友脱劫,只恐力不从心。不知玉清【创建和谐家园】可曾说出如何救法么?"郑八姑道:"道友太谦。玉清道友也曾言过,二云到此,为的奉命除魔,在魔宫中遇见一位前辈奇人,得了一样至宝和两粒灵丹,再借二位道友法力热心,我便可以脱劫出来了。"灵云道:"既然事有前定,只要用得着绵力,无不尽心。就是我等此来,也是为破青螺,相助一位道友脱难。但是此地从未来过,又不知敌人深浅虚实,特来请教。道友仙居与青螺密迩,想必知之甚详,可能指示端倪么?"郑八姑道:"若论青螺情形,我不仅深知,那八个魔崽子还是我的晚辈呢。当初他们的师父神手比丘魏枫娘,原和我有许多渊源。自从我闭门思过隐居此地,不知怎地竟会被她知道,前来访我数次,想拉我和她在一起。彼时我虽然未走火入魔,已是同她志趣不投,推托自己此后决意闭户潜修,不再干预外务,婉言拒绝了她。她终不死心,数次来絮聒。最末一次来,正赶上我用彻地神针打通此山地主峰玉京潭绝顶,直下七千三百丈,从地窍中去取那万年冰雪之英所凝成的雪魂珠。她见我得此至宝,又欲羡又嫉妒,竟趁我化身入地之际,用妖法将潭顶封闭,想使我葬身雪窟,她再设法将珠取去。不知我已有防备,再加寻珠到手,妙用无穷,她那点小伎俩,如何能将我禁锢?我因她徒党甚多,不愿和她明里翻脸,只将潭顶轰坍,我从冰山雪块之中飞身而出。她见我破了她的玄虚,才息了妄念。我虽装作不知,她岂有不明白之理?坐了一会,自觉内愧,忽然起身对我说道:'人各有志,不便相强。青螺相去咫尺,我们俱是多年老友,我的徒弟甚多,希望你当前辈的人遇事指教照应,这想必可以请你答应了吧?'她这种小人之心,明是见害我不成,她正图谋大举,我住在她的邻近,怕我记仇去寻她生事,探探我的口气。明人一点就透,我便说只要人不犯我,我不但不管闲事,决不离开此地。
照应既无所用其力,为人利用去妨害他人也决不作。她才走去,从此就没有再来。不久我就走火入魔,心在身死,不能转动,老防她来寻我麻烦。直到玉清道友来对我说道,才知被令慈妙一夫人在成都将她斩首,才去了我的心病。论理我应当遵守前言,不该趁她死后,帮助外人对付她的徒弟。但是那用魔火炼我的蛮僧,就是八魔新近请来的同党。因为这次正派同他们为敌,谣传乾坤正气妙一真人的金光烈火剑,业已在东海炼成,无论何派的飞剑,遇上便化成顽铁消融。知道只有我的雪魂珠能够抵敌,先由那蛮僧和我明要未允,又来抢夺,差点将我多年苦修的道行毁于魔火之下。他们既能食前言,我岂不可背信?无奈我身体已死,不能前去,只能略说他们一点虚实罢了。"灵云等连忙齐声称谢。
八姑又道:"青螺虽是那座大山的主名,魔宫却在那山绝顶中一个深谷以内。这里纵横千余里,差不多全是雪山。只魔宫是在温谷以内,藏风聚气,不但景物幽美,草木繁滋,而形势之佳更为全山之冠。那谷是个螺丝形,谷口就是螺的尾尖,曲折回环,走进去二十多里,才看得见谷道。外面的人不易看见里面。虽然诸位飞行绝迹,进去寻找魔宫并不算难。但是他们必利用天然形势,随地布置妖法,若果没有防备,也难免不遭暗算。诸位此来,是否准备就去?我好早去准备。"灵云便把接着飞剑传书,才得知赵心源五月初五魔宫赴约之事,这位赵道友想必尚在路上,自己意欲先去探个虚实,再迎上前去与赵道友相见一面等语,说了一遍。八姑道:"三位来时,走的是西北云中直路。赵道友既和人相约,定知路径,当由川滇官道旁一条捷径而来。那条路上梵宇甚多,赵道友如在端阳前赶到,定要先寻住所,到时明张旗鼓前去赴约。只须明后日由二位中分出一位,前往东南那条人行路上寻找,便可相见。至于到魔宫去探听虚实,我看现在他们竟敢和峨眉为敌,请的能人一定不少。并非我小看三位道友,实因我将来脱劫,全仗诸位道友,意欲请道友代我看护顽躯,不要远离,我将元神遁化,亲去探看虚实。旧游之地,比较能知详细,即使遇见妖法,也容易脱身回来。
道友以为如何?"灵云闻言大喜,称谢道:"我等因为事要机密,不便另寻寺观投宿,雪山高寒,又少山洞,难得道友不弃,正想在仙居停足数日,冒昧不便启齿,不想道友如此热肠肝胆,真令人感谢不尽了。"八姑道:"此后借助之处甚多,无须太谦。不过我已是惊弓之鸟,我这一副枯骨,不得不先用障眼法儿隐去,全仗三位道友法力护持了。"说罢,一晃眼间,石台上仍是空空如也。三人知八姑已神游魔宫,暗暗惊异,各人轮流在石台旁守护,分别在谷中玩赏风景,并不远离。
日光一晃消逝,有回山雪光反映,仍是通明。三人谈了一会,俱在石台旁坐定用功,静候八姑消息。半夜过后,八姑仍未回来。朱文道:"怎么八姑由申正走,到如今还不见回来哩?"金蝉道:"我也正担心她连自身尚不能转动,还去冒这种大险,姊姊不该答应她去。
我们在此枯等,难受还不要说,要是人家出了事,才对不起人哩。"灵云道:"你真爱小看人。八姑与玉清【创建和谐家园】同门,要论以前本领,还在玉清【创建和谐家园】之上,又在此潜修多年,她如不是自问能力所及,如何会贸然前去?我并非依赖别人,自己畏难偷懒,实为她情形熟悉,比我们亲去事半功倍。难得她又如此热心,要是谢绝她这一番好意,听玉清【创建和谐家园】说过,她性情率直,岂不反招她不快么?承她一番相助诚意,将来助她脱劫,即使我和轻云妹子力不能及,也定去求母亲给她设法,好歹也助她成道便了。"三人又谈了一阵,不觉到了天明。灵云也起了惊虑之心,已商量分人前去探看。忽听石台上长吁了一声,八姑现身出来,好似疲乏极了。三人道了烦劳,八姑只含笑点了点头。又停了一会,才张口说道:"魔宫果然厉害,大非昔比,我也差点闪失。此番不但知了他的细情,还替三位代约请了一位帮手。那位赵道友,我已探出他同行诸位剑仙住在大道旁一座喇嘛庙中。三位少时寻去,便可见面商量进行。
"
八姑刚要将探青螺之事详细说出,忽听山顶传来几声雕鸣,十分凄厉。金蝉和神雕处得熟了,听出是它的声音,又知道英琼、若兰二人要随后赶来,不由吃了一惊。
www.xiaoshuotxt.com
第八十三回 鬼风谷神雕救主 玉影峰恶徒陷师
t.xt.小..说...天.堂
金蝉便对灵云道:"姊姊你听,佛奴不是回去了么,如何又在上面叫喊?莫非凝碧崖发生了什么事,前来寻我们吗?"灵云、朱文也听出雕鸣不似往日,灵云忙叫朱文去看,金蝉也跟着出来。二人才离开了谷凹,还未张嘴,神雕已在空中看见二人站在下面,长鸣了一声,似弹丸飞坠一般,将两翼收敛,一团黑影从空中由小而大,直往谷底飞落下来,一路哀鸣,往二人身旁扑来。金蝉本有心病,首先问道:"你这般哀鸣,莫非你主人李英琼赶了来,在半途中失了事么?"那雕将头点了点,长鸣一声,金眼中竟落下两行泪来。朱文、金蝉双双忙喊:"姊姊快来!英琼妹子被恶人困陷了,神雕是来求救的呢!"言还未了,灵云已早看出原因,救人心急,便对八姑道:"有一位同门道友中途失陷,愚姊妹三人即刻要去救援,等将人救回,再行饱聆雅教吧。"八姑道:"这位道友既有仙禽随身还遭失陷,定在鬼风谷遇见了那用魔火炼我的蛮僧了。这妖孽妖法厉害,名叫作雅各达,外号西方野魔,与滇西毒龙尊者都是一般传授。不过毒龙尊者门下【创建和谐家园】众多,声势浩大;他只独身一人,知他底细的人甚少。他除会放黄沙魔火外,还有一个紫金钵盂同一支禅杖,俱都非常厉害。三位到了鬼风谷,如那位道友被魔火困住,须要先破去他的魔火,才能过去救人;否则一经被他魔火罩住,便难脱身。千万留神小心,以免有失!"说到这里,金蝉、朱文已连声催促。八姑也说灵云事不宜迟。三人与八姑告罪道别,一齐飞上雕背。那雕长鸣了一声,展开双翼,冲霄便起,健融凌云,非常迅速,不消片刻,已到了鬼风谷山顶之上。灵云见谷下黄尘红雾中,隐隐看见英琼的紫郢剑在那里闪动飞舞,知道英琼将紫郢剑护身,或者尚不妨事。眼看快要飞到,忽见对崖飞下一道青光,一道红光。定睛一看,对崖上站定两个女子,一个正是周轻云。一会又从崖这面飞过一个女子。这两个女子虽未见过,知是轻云约来的无疑。说时迟,那时快,一转眼间,神雕业已飞到对崖落下。这才看见崖对面山半腰中坐着一个红衣蛮僧,业己放出一条似龙非龙的东西,与轻云等飞剑、红光斗作一团。朱文也将宝镜取出,照向下面,黄尘虽然消灭,红雾未减。本拟飞剑出去助阵,忽听那年纪较长的女子说:"请大家后退!"灵云已听郑八姑说魔火厉害,忙拉了金蝉退出去二十多丈。那年长的女子已从怀中取出一面小幡,一展招,连人带幡踪迹不见,一眨眼间已将英琼、若兰二人救上崖来。金蝉、朱文见二人中了妖法昏迷不醒,心中大怒,双双将各人飞剑放出,直取那红衣蛮僧。
西方野魔雅各达原本不在鬼风谷居住。他听六魔厉吼的好友逍遥神方云飞无意中说起郑八姑从小长白山冰雪窟中将雪魂珠得了去。他垂涎此宝已有多年,怎奈小长白山方圆数百里,只听过高明人传说,不知实在地方及如何下手,又没有炼过玄门中开山彻地之法,只得作罢。忽然闻说被一个女子取去,非常嫉忿。知道此话是从神手比邱魏枫娘那里听来的,便约方云飞到魔宫打听个仔细。及至见着八魔,才知魏枫娘已死,果然此宝是落在八姑之手。八魔本来早就听说峨眉派许多能人要在端午节前来,又知雪魂珠有无穷妙用,正好鼓动西方野魔去将珠夺来,自己还可添一个大大的帮手。西方野魔问明了路径,赶到小长白山一看,谷中石凹内空无一人,知道八姑隐了身形不肯见他。连去了两次,用言语一激,八姑才现身出来。他见八姑走火入魔,业已身躯半死,欺她不能转动,便和她明着强要。八姑自是不肯,两人言语失和,动起手来,各用法宝,互有损失。西方野魔见雪魂珠未能到手,反被八姑破了他两样心爱的宝贝,妖法又奈何她不得,恼羞成怒,便用魔火去炼,准备雪魂珠也不要了,将八姑炼成飞灰泄忿。炼了多日,被玉清【创建和谐家园】前来将他赶走,愈加气忿。也不好意思去见八魔,暗自跑到鬼风谷内潜藏。仍不死心,想再炼一样厉害法宝,与八姑分最后胜负,非将雪魂珠取到手中,誓不甘休。
这日正在谷内打坐,忽听远处一声雕鸣,抬头一看,只见一只黑雕,两眼金光四射,两翼刮起风力呼呼作响,身子大得也异乎寻常,疾飞若驶,正从谷顶飞过。知道这是有道行的金眼雕,不由心中一动。暗想:"遇见这种厉害的大雕,我何必去炼什么法宝?只消迫上去将它擒到收服,一加驯练,便可去寻那郑八姑,二次和她要雪魂珠。如再不允,我只须用法宝绊住她的元神,再命这雕暗中抓去她的躯壳,何愁宝不到手?"正想得称心,谁知那雕竟飞得比电还疾,眨眼工夫已没入云中,只剩一点黑影。刚在顿足可惜,忽然黑影渐大,又朝谷顶飞来。西方野魔好不高兴,这次便不怠慢,口中念念有词,忙将紫金钵盂往上一举。他这钵盂名为转轮盂,一经祭起,便有黑白阴阳二气直升高空,无论人禽宝贝,俱要被它吸住,不能转动。眼看黑白二气冲到那雕脚下,那雕只往下沉了十来丈,忽又升高,长鸣了一声。西方野魔见转轮盂并未将那雕吸住,大为惊异,便将钵盂收回。正要别想妙法,那雕忽然似弩箭脱弦,疾如流星一般,直往谷底飞来,眼看离地还有数十丈高下,猛听一声娇叱道:
"大胆妖僧,无故前来生事,看我法宝取你!"言还未了,那雕业已飞落面前。适才因为那雕飞得太高,雕大人小,竟没有留神看到雕背上还坐着两个人。此时近前一看,见是两个美貌【创建和谐家园】。情知这两个女子虽然小小年纪,能骑着这种有道行的大雕在高空飞行,必有大来历。但是自恃妖法高强,也未放在心上。暗想:"我的钵盂未将你们吸住,你们不见机逃走,反来送死。送上门的买卖,岂能放过?"便大喝道:"尔等有多大本领,敢在佛爷头上飞来飞去?快快将雕献来,束手就擒,免得佛爷动手!"言还未了,那两个少女已双双跳下雕背。年长的一个手扬处,一道青光飞来。西方野魔怪笑一声,喝道:"无知贱婢,也敢来此卖弄!"将左臂一振,臂上挂着的禅杖化成一条蛟龙般的东西,将青光迎个正着。西方野魔也是一时大意,想看看来人有多大本领,没有用转轮钵去吸收敌人飞剑。刚将禅杖飞出,不想对面又是一声娇叱,那年纪小的一个女子手一扬,冷森森长虹一般一道紫光,直往西方野魔顶上飞来。这才想起用转轮钵去收。刚刚将钵往上一举,谁知敌人飞剑厉害,眼看那道紫光如神龙入海,被黑白二气裹入钵内,猛觉右手疼痛彻骨,知道不好。连忙用自己护身妖法芥子藏身,遁出去有百十丈远近。一看手中钵盂,业已被那道紫光刺穿,还削落了右手三指。
来人见妖僧钵孟内出来了黑白二气,自己飞剑被他裹入在内,正在心急,忽然妖僧不见,紫光飞向西北角去。朝前一看,那妖僧手拿钵盂,已逃在半崖腰一块山石上面,自己宝剑正飞追过去呢。
来的这两个女子正是李英琼与墨风凰申若兰。两人自从神雕飞回,便即别了裘芷仙动身。路上商量,仗着神雕飞得快,打算先飞到魔宫内去建一点小功,再去寻灵云等三人。谁知那雕飞到青螺,八魔已请能人用妖法将魔宫隐住,找寻不着,只得驾那雕去寻着灵云再作计较。往回路走时,飞到一个山谷上面,忽然雕身往下沉了一沉,重又飞起。若兰对英琼道:
"下面有人暗算我们。"二人往下面一看,果然下面谷内有一个人正朝天上指手画脚,又见有黑白两道气由上往下朝那人手中飞去。英琼道:"下面的人定是青螺党羽,我们何不拿他试试手呢?"若兰艺高人胆大,自是赞同。便商量先飞下去,一面和那人动手,倘若他是青螺党羽,暗命神雕将他抓走,去见灵云报功。二人商量好了,便降落下来。一看西方野魔打扮同说话,已知是个妖僧,便动起手来。若兰飞剑敌住蛮僧禅杖正觉吃力,忽见英琼宝剑得胜,妖僧败退到半崖腰上。更不怠慢,一面指挥飞剑迎敌,暗诵咒语,手一扬处,将红花姥姥所传的十三粒雷火金丸朝蛮僧打去。西方野魔要是先用金钵收了若兰飞剑,英琼那把紫郢剑爱同性命,恐有闪失,决不肯轻易放出。他不该一时大意轻敌,反致受伤,伤了宝贝,还算见机得快,没有丧了性命。刚刚败逃出去,敌人飞剑竟一丝也不肯放松,随后追到。正在心慌意乱,忽然又从敌人方面飞来十几个火球,再想借遁已来不及,被火球在背上扫着一下,立刻燃烧起来,同时那道紫光又朝头顶飞到。西方野魔出世以来,从未遇见过敌手,自从和玉清【创建和谐家园】斗法败逃以后,今日又在这两个小女孩子手里吃这样大亏,如何能忍受。本想将天魔阴火祭起报仇,未及施为,敌人飞剑、法宝连番又到,知道再不先行避让,就有性命之忧。顾不得身上火烧疼痛,就地下打了一个滚,仍借遁回到原处,取出魔火葫芦,口中念咒,将盖一开,飞出一面小幡。幡见风一招展,立刻便有百十丈黄尘红雾涌成一团,朝敌人飞去。英琼、若兰见敌人连遭挫败,那只神雕盘旋高空,也在觑便下攫之际,忽见敌人又遁回了原处,从身畔取出一个葫芦,由葫芦中飞出一大团黄尘红雾,直向她们飞来。若兰自幼随定红花姥姥,知道魔火厉害。一面收回金丸、飞剑,忙喊:"妖法厉害,琼妹快将宝剑收回走吧。"英琼本来机警,闻言将手一招,把紫郢剑收回。若兰拉了英琼正要升空逃走,已是不及,那一大团黄尘红雾竟和风卷狂云一般,疾如奔马,飞将过来,将二人围住。还亏英琼紫郢剑自动飞起,化成一道紫虹,上下盘舞,将二人身体护住。二人耳际只听得一声雕鸣,以后便听不见黄尘外响动,只觉一阵阵腥味扑鼻,眼前一片红黄,身上发热,头脑昏眩。
似这样支持了有半个多时辰,忽听对面有一个女子声音说道:"李、申两位姊姊快将宝贝收起,妹于好救你们出险。"若兰不敢大意,忙问何人。紫玲用弥尘幡下去时,有宝幡护体,魔火原不能伤她,以为还不一到就将人救出。及至到了下面一看,李、申二人身旁那道紫光如长虹一般,将李、申二人护住,漫说魔火无功,连自己也不能近前,心中暗暗佩服峨眉门下果然能人异宝甚多。知道紫光不收,人决难救,情知自己与二人俱素昧平生,在危难之中未必肯信,早想好了主意。果然若兰首先发问,立刻答道:"神雕佛奴与齐灵云姊姊送信,寻踪到此,才知二位姊姊被魔火所困,特命妹子前来救援。如今灵云姊姊等俱在上面,事不宜迟,快将法宝收起,随妹子去吧。"英琼、若兰闻言才放了心,将紫郢剑收起,随紫玲到了上面。也是忙中有错,李、申二人该有此番小劫,竟忘了二人在下面不曾受伤,全仗紫郢护体。正在英琼收回紫郢,紫玲近前用幡救护之际,英琼收剑时快了一些,紫郢一退,红雾侵入,虽然紫玲上前得快,已是不及,沾染了一些。二人当时只觉眼前一红,鼻中嗅着一股奇腥。等到紫玲将二人救上谷顶,业已昏迷不省人事了。
这时灵云、朱文、金蝉已相继将飞剑随后放出,直取西方野魔。西方野魔起初见对面又飞来两个敌人,一个是一道金光,一个是一团红光,自己禅杖飞出去迎敌,竟然有点迎敌不下。正要将魔火移到对崖将敌人困住,忽听一声雕鸣,对崖上先后又飞下四女一男。才一照面,内中一个女子从怀中取出一面镜子,发出百十丈五彩金光,照到谷下,立刻黄尘四散。
接着另一个女子忽然一晃身形,踪迹不见,一转眼间竟将下面两个幼年女子救上来,出入魔火阵中,无事人一般。同时对面敌人先后放出许多飞剑,内有一道金光,一道紫光,还带着风雷之声。不由大吃一惊,想不到这些不知名的年轻男女竟有这般厉害。他已吃过敌人紫光苦头,见来的又有一道紫光,不敢怠慢。一面指挥魔火向众人飞去,一面用手一指面前香炉,借魔火将炉内三支大香点燃。口中念诵最恶毒不过的天刑咒,咬破舌尖,大口鲜血喷将出去。对崖灵云等眼看敌人手忙脚乱,飞剑行将奏功,忽见谷底红雾直往上面飞来,接着便是一阵奇香扑鼻,立刻头脑昏晕,站立不稳。知道妖法厉害,正有些惊异,忽听紫玲道:"诸位姊姊不要惊慌。"言还未了,便有一朵彩云飞起,将众人罩住,才闻不见香味,神志略清。同时朱文宝镜的光芒虽不能破却魔火,却已将飞来红雾在十丈以外抵住,不得近前。紫玲一见,大喜道:"只要这位姊姊宝镜能够敌住魔火,便不怕了。"说罢,向寒萼手中取过彩霓练,将弥尘幡交与寒萼,吩咐小心护着众人。自己驾玄门太乙遁法隐住身形,飞往妖僧后面,左手祭起彩霓练,右手一扬,便有五道手指粗细的红光直往西方野魔脑后飞去。那红光乃是宝相夫人传授,用五金之精炼成的红云针,比普通飞剑还要厉害。西方野魔眼看取胜,忽见对面敌人身畔飞起一幢五色彩云,魔火又被那女子宝镜光芒阻住,不能上前,正在焦急。猛觉脑后一阵尖风,知道不好,不敢回头,忙将身往前一蹿,借遁逃将出去有百十丈远近。回头一看,一道彩虹连出五道红光,正朝自己飞来。眼见敌人如此厉害,自己法宝业已用尽,再不见机逃走,定有性命之忧。不敢怠慢,一面借遁逃走,一面口中念咒,准备将魔火收回,谁知事不由己。紫玲未曾动手,已将颠倒八门锁仙旗各按五行生克祭起。西方野魔才将身子起在高空,便觉一片白雾弥漫,撞到哪里都有阻拦。知道不妙,恐怕自己被法力所困,敌人却在明处,一个疏神,中了敌人法宝,不是玩的。当下又恨又怕,无可奈何,只得咬一咬牙,拔出身畔佩刀,只一挥,将右臂斫断,用诸天神魔,化血飞身,逃出重围,往上升起。刚幸得脱性命,觉背上似钢爪抓了一下,一阵奇痛彻心。情知又是敌人法宝,身旁又听得雕鸣,哪敢回顾,慌不迭挣脱身躯,借遁逃走。
西方野魔一口气逃出去有数百里地,落下来一看,左臂上的皮肉去掉了一大片,连僧衣丝绦及放魔火的葫芦都被那东西抓了去,才想起适才听得雕鸣,定是被那畜生所害。想起只为一粒雪魂珠,多年心血炼就的至宝毁的毁,失的失,自己还身受重伤,成了残废。痛定思痛,不禁悲从中来。正在悔恨悲泣,忽听一阵极难听的吱吱怪叫,连西方野魔这种凶横强悍的妖僧,都被它叫得毛骨悚然,连忙止泣,起身往四外细看。只见他站的地方正是一座雪山当中的温谷,四围风景既雄浑又幽奇,背倚崇山,面前坡下有一湾清溪,流水淙淙,与松涛交响。那怪声好似在上流头溪涧那边发出。心想定是什么毒蛇怪兽的鸣声,估量自己能力还能对付。便走下涧去,用被剑穿漏了的紫金钵舀了小半钵水,掐指念咒,画了两道符,将水洗了伤处,先止了手臂两处疼痛。一件大红袈裟被雕爪撕破,索性脱了下来,撕成条片,裹好伤处。然后手提禅杖,循声而往。这时那怪叫声越叫越急。西方野魔顺着溪涧走了有两三里路,转过一个溪湾,怪声顿止。那溪面竟是越到后面越宽,快到尽头,忽听涛声聒耳。往前一看,迎面飞起一座山崖,壁立峭拔,其高何止千寻。半崖凹处,稀稀地挂起百十条细瀑,下面一个方潭,大约数十亩。潭心有一座小孤峰,高才二十来丈,方圆数亩,上面怪石嗟峨,玲珑剔透。峰腰半上层,有一个高有丈许的石洞,洞前还有一根丈许高的平顶石柱。这峰孤峙水中,四面都是清波索绕,无所攀附,越显得幽奇灵秀。暗忖:"我落得如此狼狈,也难见人。这洞不知里面如何,有无人在此参修。要是自己看得中时,不如就在此暂居,徐图报仇之计,岂不是好?"
想到这里,便借遁上了那座小峰,脚才站定,怪声又起。仔细一听,竟在洞中发出,依稀好似人语说道:"谁救我,两有益;如弃我,定归西。"西方野魔好生奇怪。因为自己只剩了一枝独龙禅杖,一把飞刀,又断了半截手臂,不敢大意。轻悄悄走近洞口一看,里面黑沉沉只有两点绿光闪动,不知是什么怪物在内。一面小心准备,大喝道:"我西方野魔在此,你是什么怪物,还不现身出洞,以免自取灭亡!"言还未了,洞中起了一阵阴风,立刻伸手不见五指。西方野魔刚要把禅杖祭起,忽听那怪声说道:"你不要害怕,我决不伤你。我见你也是一个残废,想必比我那个狠心伙伴强些。你只要对我有好心,我便能帮你的大忙;如若不然,你今天休想活命。"西方野魔才遭惨败,又受奚落,不由怒火上升,大骂:"无知怪物,竟敢口出狂言。速速说出尔的来历,饶尔不死!"言还未了,阴风顿止,依旧光明。西方野魔再看洞中,两点绿光已不知去向,还疑怪物被他几句话吓退。心想:"你虽逃进洞去,怎奈我已看中了这个地方,我只须将禅杖放进洞去,还愁抓你不出来?"刚把禅杖一举,未及放出,猛觉脑后有人吹了一口凉气,把西方野魔吓了一大跳,回头一看,并无一人。先还以为是无意中被山上冷风吹了一下,及至回身朝着洞口,脖颈上又觉有人吹了一口凉气,触鼻还带腥味。知道怪物在身后暗算,先将身纵到旁边,以免腹背受敌。站定回身,仍是空无一物,好生诧异。正待出口要骂,忽听吱吱一声怪笑,说道:"我把你这残废,我不早对你说不伤你么,这般惊慌则甚?我在这石柱上哩,要害你时,你有八条命也没有了。"
西方野魔未等他说完,业已循声看见洞口石柱上,端端正正摆着小半截身躯和一个拷栳大的人脑袋,头发胡须绞作一团,好似乱草窝一般,两只眼睛发出碧绿色的光芒。头颈下面虽有小半截身子,却是细得可怜,与那脑袋太不相称。左手只剩有半截臂膀,右手却像个鸟爪,倒还完全。咧着一张阔嘴,冲着西方野魔似笑非笑,神气狰狞,难看已极。西方野魔已知怪物不大好惹,强忍怒气说道:"你是人是怪?为何落得这般形象?还活着有何趣味?"
那怪物闻言,好似有些动怒,两道紫眉往上一耸,头发胡须根根直竖起来,似刺猬一般,同时两眼圆睁,绿光闪闪,益发显得怕人。倏地又敛了怒容,一声惨笑,说道:"你我大哥莫说二哥,两人都差不多。看你还不是新近才吃了人家的大亏,才落得这般光景么?现在光阴可贵,我那恶同伴不久回来,你我同在难中,帮别人即是帮自己。你如能先帮我一个小忙,日后你便有无穷享受。你意如何?你大概还不知道我的来历,可是我一说出,你如不能帮我的忙,你就不用打算走了。"西方野魔见怪物口气甚大,摸不清他的路数,一面暗中戒备,一面答道:"只要将来历说出,如果事在可行,就成全你也无不可。如果你意存奸诈,休怪我无情毒手,让你知道我西方野魔雅各达也不是好惹的。"那怪物闻言,惊呼道:"你就是毒龙尊者的同门西方野魔么?你我彼此闻名,未见过面,这就难怪了。闻得你法术通玄,能放千丈魔火,怎么会落得如此狼狈?"西方野魔怒道:"你先莫问我的事,且说你是什么东西变化的吧。"
那怪物道:"道友休要出口伤人。我也不是无名之辈,我乃百蛮山阴风洞绿袍老祖便是。自从那年在滇西与毒龙尊者斗法之后,回山修炼,多年未履尘世。去年毒龙尊者与我送去一信,请我到成都慈云寺去助他徒弟俞德与峨眉派斗法。我正因为几年来老吃山人心血,想换换口味,便带了法宝赶到成都,由地遁入了慈云寺。到了不两天,我先将我炼就的十万百毒金蚕蛊,由夜间放到敌人住的碧筠庵内,想将峨眉派一网打尽。不想被一个对头识破,首先有了防备,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法宝,将我金蚕蛊伤去大半。我在慈云寺心中一痛,便知不好,还算见机得早,赶快用元神将蛊收回。第二天晚上,峨眉派的醉道人来定交手日期,我想拿他解解恨,未及我走到他身前,忽从殿外飞来一道金光将他救走。我岂能放过,一面将法宝祭起,追赶出来。他们好不歹毒,故意叫醉道人引我出来,等我放蛊去追,才由头次破我法的对头放出千万道红丝般的细针,将我多年心血炼就的金蚕蛊两头截断,失了归路,一个也不曾逃脱,全被刺死。我忿极拼命,自现元神,二次将修罗幡祭起。正要取胜,谁知敌人准备周密,能手来了好几个。先飞来一块五云石,将幡打折。接着又是匹练般一道金光捷如闪电飞来,将我腰斩。我脑内藏有一粒玄牝珠,未受敌人损害,只要不被敌人取去,日后仍可修炼报仇。但是敌人非常厉害,事在紧迫,来不及脱身飞走。在这间不容发之际,我门下大【创建和谐家园】独臂韦护辛辰子从阴风洞赶到,将我救到此地。我很奇怪他为何不将我救出山去,却来此地。后来才知他救我,并不是因为我是他师父,安什么好心,他是看中了我那粒珠子。那玄牝珠本是我第二元神,用身外化身之法修炼而成。我虽然失了半截身子,只须寻着一个资质好的躯壳,使我与他合而为一,再用我道法修炼三年零六个月,一样能返本来面目。
谁知这厮心存奸诈,将我带到此地,先用假话安慰,说本山出了事不能回去,请我稍微养息,再说详情。我见他既冒险将我救出,哪里料到他有恶意。他趁我不防,先用我传他的厉害法术阴魔网将这山峰封锁,无论本领多大的人,能生入不能生出,到此休想回去。他还嫌不足,又在崖上挂起魔泉幡,以防我运用元神逃走。你看见崖上数十道细瀑,便是此幡幻景。
人若打此峰逃走,崖上数十道细瀑,便化成数十条白龙将你围住,不得脱身。他一切布置好后,才和我说明:我既成了残废,不如将玄牝珠给他成道,虽然我失去了人身,元神与他合一,也是一样。原来他不带我回山,并非出了什么事,乃是想独得我这粒玄牝珠,恐我门下十一个【创建和谐家园】不答应,和他为仇。打算将珠得到手中,再回山收服众同门,自为魔祖。你说他心有多毒?只怪我当时瞎了眼,不但将平生法术倾囊传授,还助他炼成了几件厉害法宝。我失却了金蚕蛊和修罗幡,第一元神被斩,不但不能制他,几乎毁在他手里。
"还算我主意拿得稳,自从看穿了他的奸计,一任他恐吓哄骗,好说歹说,老守着我这第二元神不去理他。再要被他逼得太急时,我便打算和他同归于尽。我虽然只剩了半截身子和半条臂膀,一样可以运元神化风逃走。一则他防范周密,四面都有法术法宝封锁;二则我的对头太多,恐怕冤家路窄,遇上更糟:所以忍痛在此苦挨。可恨他陷我在此还不算,每隔些日,还到外面去奸淫、吃人血快活,乐享够了,回来便千方百计给我苦吃。准备等我苦吃够了,受不住煎熬,答应将珠献出,他便将这玄牝珠再加一番祭炼,成为他的身外化身。以后他无论遇见多厉害的敌人,我便可以做他的替身,还可借我来抵挡别人的法宝。这个山峰名叫玉影峰。我住这洞没有名,是个泉眼,里面阴风刺骨,难受已极。他在洞前立了这么一根平顶石柱,每次来此,叫我立在柱上,给我罪受。日前他又来到此地,他说他常回百蛮山去,我那十一个【创建和谐家园】都知道我死了,到处打听仇人。才知那晚破法斩我的人并非峨眉派,乃是峨眉派请来的能人,当年青城派鼻祖、云南雄狮岭长春岩无忧洞极乐童子李静虚。这人道法通玄,已离天仙不远,此仇如何报法?推根寻源,仇人终是峨眉派请来的,便寻峨眉门下报仇。今年春天,居然被他们在云南楚雄府擒住了两个峨眉后辈,虽然年幼,本领倒也不弱。他们将这二人擒回山去拷问,无心中听被擒的人说起,我虽然被李静虚所斩,上半截尸身却不知去向等语。我二【创建和谐家园】紫金刚龙灵知道我有第二元神,既然上半截尸身不见,定然化遁飞去。又知恶徒辛辰子与我是先后脚到的慈云寺,如何他几次回山不见提起?渐渐对他起了疑心,因为本领都不如他,只好强忍在心里。他见众人词色不对,恐久后败露,到底众寡不敌,特地赶回来,限我十日内将珠献出。他已将此峰四面封锁,不怕我飞去。期满不献,便用极厉害的阴火,将我化成飞灰,以除后患。说罢,又在我的伤处照老法子给我刺了十几下魔针,让我受够了罪,这才急匆匆走去。我看他很慌张,好似有什么要事在身的神气。这山是多少穷山恶岭当中一个温谷,亘古少人行迹,仙凡都走不到此。明知无人前来救我,也不能不作万一之想,我便在洞中借着山谷回音大喊,连喊了【创建和谐家园】日。天幸将道友引来,想是活该他恶贯满盈,我该脱难报仇了。"西方野魔一听,他是南派魔教中的祖师绿袍老祖,大吃一惊。暗想:"久知他厉害狠毒,从来不说虚话,说得到行得出。前数月听人说,他已在成都身死,不想还剩半截身子活在此地。今日既然上了这座山峰,如不助他脱险,说不定还得真要应他之言,来得去不得。但是自己法宝尽失,已成残废。那独臂韦护辛辰子的厉害也久有耳闻,正不亚于绿袍老祖。倘若抵敌不过,如何是好?"一路盘算,为难了好一会,才行答道:"想不到道友便是绿袍老祖,适才多有失敬。以道友这么【创建和谐家园】力,尚且受制于令高徒。不瞒道友说,以前我曾炼有几件厉害法宝,生平倒也未遇见几个敌手。不想今日遇见几个无名小辈,闹得身败名裂,法宝尽失。万一敌令徒不过,岂不两败俱伤?"绿袍老祖道:"道友既能遁上这个山峰,便能救我。只问你有无诚心,如真打算救我出险,并非难事。刚才我说的话,并非故意恫吓,道友不信,可试走一走看,能否脱身离此,便可明白。"西方野魔暗想:"他说得辛辰子如此厉害,我就打算救他,也须试一试看,省得他日后小觑了我。
"便答道:"如果道友看我果真能力所及,决不推倭。不过我还要试一试令徒的法力,如能随便脱身,岂不省事?"说罢,便要借遁走去。绿袍老祖连忙拦阻道:"道友且慢。你如真要试验我那恶徒法力,千万须要小心。那旁现有树林,何不用法术推动以为替身,省得自己涉险?"西方野魔见绿袍老祖说得如此慎重,惊弓之鸟,倒也不敢大意。果然拔起一根小树,口中念念有词,喝一声:"起!"那树便似有人在后推动,直往潭上飞去。眼看要飞出峰外,忽听下面一阵怪叫,接着天昏地暗,峰后壁上飞起数十条白龙,张牙舞爪,从阴云中飞向峰前。一霎时烈火飞扬,洪水高涌,山摇地转,立足不定。眼看那数十条白龙快要飞到峰上,猛听一声惨叫,一团绿阴阴的东西从石柱旁边飞起,与那数十条白龙才一照面,一会工夫,水火狂飆全都消灭,天气依旧清明。再看那株树,业已不见丝毫踪影。绿袍老祖半截身躯斜倚在洞旁石壁上,和死去了一般。西方野魔不由暗喊惭愧。看辛辰子所用的法术,分明是魔教中的厉害妖法地水火风。那数十条白龙般的东西,更不知路数同破法。如果自己紫金钵盂未破,还可抵敌。后悔不该大意误入罗网,恐怕真要难以脱身也说不定。正在沉思,忽见绿袍老祖身躯转动,不一会,微微【创建和谐家园】了一下,活醒转来。说道:"道友大概也知道这个业障的厉害了吧,若非道友用替身试探,我又将元神飞出抵挡,且难讨公道呢。"西方野魔含愧答道:"适才见道友本领仍是高强,何以还是不能脱身,须要借助他人呢?"绿袍老祖道:"道友只知业障法术厉害,却不知他防备更是周密。他防我遁去,除用法术法宝封锁外,还在我身上伤口处同前后心插上八根魔针。他这魔针乃子母铁炼就,名为九子母元阳针。
八根子针插在我身上,一根母针却用法术镇在这平顶石柱之下。如不先将母针取去,无论我元神飞遁何方,被他发觉,只须对着母针念诵咒语,我便周身发火,如同千百条毒虫钻咬难过。因为我身有子针,动那母针不得,只好在此度日如年般苦挨。只须有人代我将母针取出毁掉,八根子针便失了效用。我再将元神护着道友,就可一同逃出罗网了。我但能生还百蛮山,便不难寻到一个根骨深厚的人,借他躯壳变成为全人了。"西方野魔闻言,暗想:"久闻这厮师徒多人,无一个不心肠歹毒,莫要中了他的暗算?既然子母针如此厉害,我只须将针收为己有,便不愁他不为我用,我何不如此如此?"主意想好,便问那母针如何取法。绿袍老祖道:"要取那针不难。并非我以小人之心度你,只因我自己得意徒弟尚且对我如此,道友尚是初会,莫要我情急乱投医,又中了别人圈套。我对道友说,如真愿救我,你我均须对天盟誓,彼此都省了许多防范之心。道友以为如何?"西方野魔闻言,暗骂:"好一个奸猾之徒!"略一沉吟,答道:"我实真心相救,道友既然多疑如此,我若心存叵测,死于乱箭之下。"绿袍老祖闻言大喜,也盟誓说:"我如恩将仇报,仍死在第二恶徒之手。"二人心中正是各有打算,且自不言。
www.xiaoshuotXt,coM
第八十四回 一息尚存 为有元珠留半体 凶心弗改 又将长臂树深仇
t@xt`小$说$天"堂
绿袍老祖发完了誓,一字一句地先传了咒语。接着叫西方野魔用禅杖先将石柱打倒,柱底下便现出一面大幡,上面画有符箓,符箓下面埋着一根一寸九分长的铁针。然后口诵护身神咒,将那针轻轻拔起,将针尖对着自己,口诵传的咒语。将针收到后,再传他破针之法,才可取那八根子针。西方野魔哪知就里,当下依言行事。一禅杖先将石柱打倒,果然山石上有一道符箓,下面有一根光彩夺目的铁针。知道是个宝贝,忙念护身神咒,伸手捏着针头往上一提。那针便粘在手上,发出绿阴阴的火光,烫得手痛欲裂,丢又丢不掉。他先前取针时,见绿袍老祖嘴皮不住喃喃颤动,哪里知道这火是他闹的玄虚,只痛得乱嚷乱跳。绿袍老祖冷冷地说道:"你还不将针尖对着我念咒,要等火将你烧死么?"西方野魔疼得也不暇寻思,忙着咬牙负痛,将针对着绿袍老祖,口诵传的咒语。果然才一念诵,火便停止。那咒语颇长,稍一停念,针上又发出火光。不敢怠慢,一口气将咒念完。他念时,见绿袍老祖舞着一条细长鸟爪似的臂膀,也在那里念念有词,脸上神气也带着苦痛。等到自己刚一念完,从绿袍老祖身上飞出八道细长黄烟,自己手上的针也发出一溜绿火脱手飞去,与那八道细长黄烟碰个正着。忽然一阵奇腥过去,登时烟消火灭。绿袍老祖狞笑道:"九子母元阳针一破,就是业障回来,我也不愁不能脱身了。"说罢,朝天挥舞着一条长臂,又是一阵怪笑,好似快乐极了的神气。西方野魔忿忿说道:"照你这一说,那针已被你破了,你先前为何不说实活?"绿袍老祖闻言,带着不屑神气答道:"不错,我已将针破了。实对你说,这针非常厉害,我虽早知破针之法,无奈此针子母不能相见,子针在我身上,我若亲取子针,便要与针同归于尽。适才见你举棋不定,恐你另生异心,我如将真正取针之法宝传了你,此宝不灭,早晚必为我害。所以我只传你取母针之法,使你先用母针将我子针取出,九针相撞,自然同时消灭,无须再烦你去毁掉它了。我只为此针所苦,没有母针不能去收子针,我自己又不能亲自去取那母针,须假手外人,因此多加一番小心,倒害你又受一点小苦了。"
西方野魔见上了绿袍老祖的大当,还受他奚落,好不忿恨,知道敌他不过,只得强忍在心。勉强笑答道:"道友实是多疑,我并无别意。如今你我该离开此地了吧?"绿袍老祖道:"业障今明日必回,我须要教他难受难受再走。"说罢,对着洞中念了一会儿咒语,挥着长臂,叫西方野魔将他抱起,自会飞下峰去。西方野魔无奈,刚将他半截身躯抱起,只听他口才喊得一声:"走!"便见一团绿光将自己包围,立刻身子如腾云驾雾一般下了高峰,绿光中只听得风声呼呼,水火白龙一齐拥来,只见那团绿光带着自己上下翻滚了好一会,才得落地。猛听涛声震耳,回望山崖上,数十道细瀑不知去向,反挂起一片数十丈长、【创建和谐家园】丈宽的大瀑布,如玉龙夭矫,从天半飞落下来。正要开言,绿袍老祖道:"业障的法术法宝俱已被我破去,他素性急暴,比我还甚,回来知我逃走,不知如何忿恨害怕。可惜我暂时不能报仇,总有一天将他生生嚼碎,连骨渣子也咽了下去,才可消恨呢!"说罢,张着血盆大口,露出一口白森森的怪牙,将牙错得山响。西方野魔由恨生怕,索性人情做到底,便问是否要送他回山。绿袍老道道:"我原本是打算回山,先寻找一个有根基的替身,省得我老现着这种丑相。不过现在我又想,我落得这般光景,皆因毒龙尊者而起。听业障说,他现在红鬼谷招聚各派能人,准备端阳与峨眉派一决雌雄。他炼有一种接骨金丹,于我大是有用。你如愿意,可同我一起前去寻他,借这五月端午机会,只要擒着两个峨眉门下有根基之人,连你也能将残废变成完人,岂不是好?"西方野魔当初原与毒龙尊者同师学道,本领虽不如毒龙尊者,但是仗有魔火、金盂,生平少遇敌手,有一时瑜亮之称。只因西方野魔性情褊忌,一味自私,不肯与毒龙尊者联合,居心想苦炼多年,再将雪魂珠得到手中,另行创立门户。不想遇见几个不知名的少年女子,失宝伤身。自己势盛时不去看望毒龙尊者,如今失意,前去求人,未免难堪,正在沉思。绿袍老祖素来专断,起初同他商量,总算念他救命之恩,十二分客气。见他沉吟不语,好生不快,狞笑一声,说道:"我素来说到做到,念你帮了我一次忙,才给你说一条明路,怎么不知好歹?实对你说,适才你代我取针之时,我看出你有许多可疑之处。如果我的猜想不差,非教你应誓不可。在我未察明以前,你须一步也不能离开。我既说了,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如若不然,教你知我的厉害!"
这一番蛮横不近人情的话,慢说是西方野魔,无论谁听了也要生气。无奈西方野魔新遭惨败之后,久闻绿袍老祖凶名,又加适才眼见破针以后,运用元神满空飞舞,将辛辰子设下的法术法宝破个净尽,已然尝了味道。若论自己本领,纵然抵敌不过,要想逃走,却非不可能。一则自己平素就是孤立无援的,正想拉拢几个帮手,作日后报仇之计,如何反树强敌?
二则也想向毒龙尊者讨取接骨金丹,接续断臂。想来想去,还是暂时忍辱为是。便强作笑容,对绿袍老祖道:"我并非是不陪你去,实因毒龙尊者是我师兄,平素感情不睦,深恐此去遭他轻视,所以迟疑。既然道友要去,我一定奉陪就是。"绿袍老祖道:"这有什么可虑之处?想当初我和他在西灵峰斗法,本准备拼个死活存亡,不料白眉和尚带着两个扁毛畜生想于中取利,被我二人看破,合力迎敌,白眉和尚才行退去,因此倒变仇为友。要论他的本领,如何是我的敌手?上次慈云寺他不该取巧,自己不敢前去,却教我去上这大当。我正要寻他算帐,你随我去,他敢说个不字,日后我自会要他好看。"西方野魔听他如此说法,便也无有话说。
绿袍老祖刚叫西方野魔将他半截残躯抱起动身,忽听呼呼风响,尘沙大起。绿袍老祖厉声道:"业障来了,还不快将我抱起快走!"西方野魔见绿袍老祖面带惊慌,也着了忙。刚将绿袍老祖抱起,东南角上一片乌云黑雾,带起滚滚狂风,如同饥鹰掠翅般,已投向那座山峰上面。绿袍老祖知道此时遁走,必被辛辰子觉察追赶,自己替身尚未寻到,半截身躯还要靠人抱持,对敌时有许多吃亏的地方,西方野魔又非来人敌手。事在紧急,忙伸出那一只鸟爪般长臂,低告西方野魔不要出声,口中念念有词,朝地上一画,连自己带西方野魔俱都隐去。西方野魔见绿袍老祖忽又不走,反而用法术隐了身形,暗自惊心,一面暗中准备脱身之策,静悄悄朝前看去。那小峰上已落下一个断了一只臂膊的瘦长人,打扮得不僧不道,赤着双脚,手上拿着一把小刀,闪闪发出暗红光亮。远远看过去,面貌狰狞,生得十分凶恶。那瘦长人落地便知有异,再一眼看到细瀑不流,石柱折断,愈加忿怒。仰天长啸了一声,声如枭嗥,震动林樾,极为凄厉难听。随又跑到绿袍老祖藏身的洞口。刚要往前探头,忽从洞内飞起两三道蓝晶晶的飞丝。那瘦长人又怪啸了一声,化成一溜绿火,疾如电闪般避到旁边。
从身上取出一样东西,才一出手,发出五颜六色的火花,飞上去将那几道蓝丝围住。等到火花被瘦长人收回,蓝丝已失了踪迹。西方野魔看得仔细,那蓝丝出来得比箭还疾,瘦长人骤不及防,脸上好似着了一下。蓝丝破去后,那瘦长人又暴跳了一阵,飞起空中,四外寻找踪迹。不一会,跳到这面坡来,用鼻一路闻嗅,一路找寻。西方野魔才看出这人是一只眼,身躯长得瘦长,长脸上瘦骨磷峋,形如骷髅,白灰灰地通没丝毫血色。左臂业已断去,衣衫只有一只袖子,露出半截又细又长又瘦的手臂,手上拿着一把三尖两刃小刀和一面小幡。浑身上下似有烟雾笼罩,口中不住地喃喃念咒,不时用刀往四处乱刺山石树木,着上便是一溜红火。西方野魔抱着绿袍老祖,见来人渐走渐近,看敌人举动,估量已知道绿袍老祖用的是隐身之法,心中一惊。略一转动,觉着臂上奇痛彻骨,原来是绿袍老祖鸟爪般的手将他捏了一下。强忍痛楚,再看绿袍老祖脸上,仍若无事一般。同时又看敌人业已走到身旁,手上的刀正要往自己头上刺到。忽听山峰上面起了一种怪声,那瘦长人听了,张开大口,把牙一错,带着满脸怒容,猛一回头,驾起烟雾,往山峰便纵。身子还未落在峰上,忽从洞内飞起一团绿影,破空而去。那长人大叫一声,随后便追。眼看长人追着那团绿影,飞向东南方云天之中,转眼不见。猛听绿袍老祖喊一声:"快走!"身子已被一团绿光围绕,直往红鬼谷飞去。
w w w.x iaoshu otx t.c o m
第八十五回 紫郢化长虹 师道人殒身白眉针 晶球凝幻影 怪叫花惊魔青螺峪
txt=小_说[_天.堂
约有个把时辰,二人到了喜马拉雅山红鬼谷外落下。绿袍老祖道:"前面不远,便是红鬼谷。适才若非我见机,先下了埋伏和替身,那业障嗅觉最灵,差点没被他看破。他虽未死,已被我用碧血【创建和谐家园】瞎一目,总算先出一口恶气了。我们先歇一会,等我吃顿点心再走进去,省得见面不好意思,我已好几个月没吃东西了。"西方野魔久闻他爱吃人的心血,知道他才脱罗网,故态复萌。心想:"红鬼谷有千百雪山围绕,亘古人踪罕到,来此的人俱都与毒龙尊者有点渊源,不是等闲之辈,倒要看他是如何下手。"却故意解劝道:"我师兄那里有的是牛羊酒食,我们既去投他,还是不要造次为好。"绿袍老祖冷笑道:"我岂不知这里来往的人大半是他的门人朋友?一则我这几月没动荤,要开一开斋;二则也是特意让他知道知道,打此经过的要是孤身,我还不下手呢。他若知趣的,得信出来将我接了进去,好好替我设法便罢;不然,我索性大嚼一顿,再回山炼宝报仇,谁还怕他不成?"西方野魔见他如此狂法,便问道:"道友神通广大,法力无边。适才辛辰子来时,你我俱在暗处,正好趁他不防,下手将他除去,为何反用替身将他引走?难道像他这种忘恩叛教之徒还要姑息么?"绿袍老祖道:"你哪知我教下法力厉害。他一落地,见宝幡法术被人破去,以为我已逃走。偏我行法时匆忙了一些,一个不周密,被他闻见我遗留的气味寻踪而至,他也知我虽剩半截身子,并不是好惹的,已用法术护着身体。他拿的那一把妖魔血刀,乃是红发老祖镇山之宝,好不厉害,不知怎地会被他得到手中。此时若要报仇,除非与他同归于尽,未免不值。再者,我还想回山炼了法宝,将他擒到后,细细磨折他个几十年,才将他身体灵魂化成灰烟。现在将他弄死,也大便宜了他。因见他越走越近身前,我才暗诵魔咒,将洞中昔日准备万一之用的替身催动,将他引走。他已差不多尽得我的真传,只功行还差了一点。那替身不多时便会被他追上发觉,他必认为我逃回山去,我门下【创建和谐家园】还多,各人都炼有厉害之宝,他决不敢轻去涉险。等我寻到有根基道行躯壳复了原身,便不怕他了。"
二人正说之间,忽然东方一朵红云如飞而至,眨眨眼入谷内去了。绿袍老祖道:"毒龙尊者真是机灵鬼,竟将我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东方魔鬼祖师五鬼天王请来。若能得他帮忙,不难寻李静虚贼道报仇了。"言还未了,又听一阵破空声音,云中飞来两道黄光,到了谷口落下。西方野魔还未看清来人面目,忽听绿袍老祖一声怪笑,一阵阴风起处,绿烟黑雾中现出一只丈许方圆的大手,直往来人身后抓去。刚听一声惨叫,忽见适才那朵红云较前还疾,从谷内又飞了出来,厉声说道:"手下留人,尚和阳来也!"说罢,红云落地,现出一个十一二岁的童子,一张红脸圆如满月,浓眉立目,大鼻阔口。穿一件红短衫,赤着一双红脚,颈上挂着两串纸钱同一串骷髅骨念珠。一手执着一面金幢,一手执着一个五老锤,锤头是五个骷髅攒在一起做成,连锤柄约有四尺。满身俱是红云烟雾围绕。西方野魔认出来人是五鬼天王尚和阳,知他的厉害,连忙起身为礼。尚和阳才同绿袍老祖照面,便厉声说道:"你这老不死的残废!哪里不好寻人享用,却跑在朋友门口作怪,伤的又是我们的后辈。我若来迟一步,日后见了鸠盘婆怎好意思?快些随我到里面去,不少你的吃喝。还要在此作怪,莫怨我手下无情了。"绿袍老祖哈哈笑道:"好一个不识羞的小红贼!我寻你多年,打听不出你的下落,以为你已被优昙老乞婆害了,不想你还在人世。我哪里是有心在此吃人,只为谷内毒龙存心赚我,差点在慈云寺吃李静虚贼道丧了性命。他既知我上半截身躯飞去,就该寻找我的下落,用他炼就的接骨丹与我寻一替身,使我仍还本来,才是对朋友的道理。因他置之不理,害我只剩半截身躯,还受了恶徒辛辰子许多活罪。今日特意来寻他算帐,打算先在他家门口扫扫他的脸皮,就便吃一顿点心。既遇见你,总算幸会,活该我口中之食命不该绝。我就随你进去,看他对我怎生发付?你这样气势汹汹的,不过是欺我成了残废,谁还怕你不成?"先前黄光中现出的人,原是两个女子,一个已被绿袍老祖大手抓到,未及张口去咬,被尚和阳夺了去。他二人是女魔鸠盘婆的门下【创建和谐家园】金株、银蛛。因接了毒龙尊者请柬,鸠盘婆长于先天神数,最能前知,算出各异派俱不是峨眉对手,不久正教昌明,自己虽也是劫数中人,总想设法避免,不愿前来染这浑水,又不便开罪朋友,便派金妹、银妹二人到来应应卯,相机行事。不想刚飞到谷口,银妹险些做了绿袍老祖口内之食。
她二人俱认得五鬼天王尚和阳是师父好友,他在此便不妨事。于是走了过来,等尚和阳和绿袍老祖谈完了话,先向尚和阳道谢救命之恩。然后说道:"家师因接了毒龙尊者请束,有事在身,特命【创建和谐家园】等先来听命。原以为到了红鬼谷口,在毒龙尊者仙府左近,还愁有人欺负不成?自不小心,险些送了一条小命。可见我师徒道行浅薄,不堪任使,再留此地,早晚也是丢人现眼。好在毒龙尊者此次约请的能人甚多,用【创建和谐家园】等不着;再者【创建和谐家园】也无颜进去。
求师伯转致毒龙尊者,代【创建和谐家园】师徒告罪。【创建和谐家园】等回山,如不洗却今朝耻辱,不便前去拜见。
恕【创建和谐家园】等放肆,不进去了。"绿袍老祖听她二人言语尖刻,心中大怒,不问青红皂白,又将元神化成大手抓去。金妹、银蛛早已防备,不似适才疏神,未容他抓到,抢着把话说完,双双将脚一顿,一道黄烟过处,踪迹不见。尚和阳哈哈大笑道:"果然强将手下无弱兵。绿贼早晚留神鸠盘婆寻你算帐吧。"绿袍老祖二次未将人抓着,在自树了一个强敌,又听尚和阳如此说法,心中好生忿怒。只因尚有求人之处,不得不强忍心头,勉强说道:"我纵横二三百年,从不怕与哪个作对。鸠盘老乞婆恨我,又奈我何?"尚和阳也不去理他。他和西方野魔早先原也交好,见他也断了一只臂膀,扶着绿袍老祖半截身躯,神态十分狼狈,便问他因何至此。西方野魔把自己的遭遇大概说了一遍,只不说出事因雪魂珠而起。尚和阳闻言大怒道:"这些乳毛未干的无知小辈,竟敢如此猖狂!早晚教他们知我的厉害!"便约二人进去。
西方野魔又问毒龙尊者此次约请的都是什么能人。尚和阳道:"我自从开元寺和优昙老尼、白谷逸老鬼夫妻斗法败了以后,知道现在普天之下,能敌我的人尚多,如极乐童子李静虚、优昙老尼和峨眉一党三仙二老,俱是我的大对头。决意撇了门【创建和谐家园】子,独个儿跑到阿尔卑斯高峰绝顶上,炼成一柄魔火金幢同白骨锁心锤。我那魔火与你炼的不同,无论仙凡被火幂住,至多七天七夜,便会化成飞灰。世上只有雪魂珠能破我的魔火。但是那颗珠子藏在千百雪山中间的【创建和谐家园】冰层之下,须要有通天彻地的本领。先寻着真实所在,住上几年,每日用真火暖化玄冰。最后测准地方,由千百余丈冰层中穿通地窍,用三昧真火护着全身,冒险下去,须要与那藏珠的所在黍粒不差,才能到手。我缺少两样法宝,准备炼成后,定将此珠得到,以除后患。各派现在都忙于炼宝剑,准备三次峨眉斗剑,知道此珠来历的人极少。我也是前日才听一个朋友说起此珠厉害,能破去我的魔火。出山以后,正想命我大徒弟胡文玉日内移居在那里看守,以防被人知道得去。后接到毒龙尊者请柬,他因鉴于上次成都斗法人多并不顶用,所以这次并未约请多人,除我外,只约了万妙仙姑和鸠盘婆。如果这次到青螺山去的是些无名小辈,我们还无须出头。不过因听传说,峨眉掌教也要前来,不得不作一准备罢了。"
言还未了,忽然一道黄烟在地下冒起,烟散处现出一个蛮僧打扮的人,说道:"嘉客到此,为何还不请进荒谷叙谈,却在此地闲话?难道怪我主人不早出迎么?"来人身材高大,声如洪钟,正是滇西派长教毒龙尊者。绿袍老祖一见是他,不由心头火起,骂一声:"你这孽龙害得我好苦!"张开大手,便要抓去。尚和阳见二人见面便要冲突,忙伸左手,举起白骨锤迎风一晃,发出一团愁烟惨雾,鬼哭啾啾,一齐变活,各伸大口,露出满嘴白牙,往外直喷黑烟。尚和阳拦住绿袍老祖骂道:"你这绿贼生来就是这么小气,不问亲疏黑白,一味卖弄你那点玄虚。既知峨眉厉害,当初就不该去;去吃了亏,不怪自己本领不济,却来怪人,亏你不羞,还好意思!有我尚和阳在此,连西方道友也算上,从今日起,我等四人应该联成一气,互相帮忙,誓同生死,图报昔日之仇。免得人单势孤,受人欺侮。你二人的伤处,自有我和毒龙道友觅有根基的替身,用法力与你们接骨还原。再若不听我言,像适才对待鸠盘门下那般任性妄为,休怨我尚和阳不讲情面了!"
绿袍老祖闻言虽然不快,一则尚和阳同毒龙尊者交情比自己深厚,两人均非易与,适才原是想起前怨,先与毒龙尊者来一个下马威,并非成心拼命;二则尚和阳虽然出言专横,自己正有利用他之处,他所说之言也未尝不合自己心意,乐得借此收场。便对尚和阳答道:"红贼你倒说得对,会做人情。我并非自己吃了仇人的亏埋怨朋友,他不该事后知我元神遁走不闻不问,累我多日受恶徒寒风烈火毒针之苦。既是你二人都肯帮我接骨还原,只要他今日说得出理来,我就饶他。"毒龙尊者见绿袍老祖发怒动手,自己一来用人之际,又是地主,只一味避让,并未还手。一闻此言,哈哈笑道:"道友你太错怪我了。去年慈云寺不瞒你说,我实是因为法宝尚未炼成,敌优昙老尼不过,才请道友相助小徒,事先也曾明言敌人实情。万没料到素来不管闲事的李静虚贼道会同道友为难。慢说我闻得道友元神遁走,决不会置之不理,就是小徒俞德,他也曾在事后往道友失手的地方仔细寻找,因为上半截法身找寻不见,戴家场败后回来禀报。我为此事,恨敌人如同切骨,忙命门下采药炼丹,还托人去陷空老祖那里求来万年续断接骨生肌灵玉膏,以为你一定要来寻我,好与你接续原身。谁知等了多日不见你来,又派人到处打听下落。还是我门下一个新收门徒名唤汪铜的,新近从峨眉派中得知你被一个断臂的抢去。我知令徒辛辰子从前因犯过错,曾被你嚼吃了一条臂膀,后来你看出他对你忠心勤苦,将你本领道法倾囊相授,成了你门下第一个厉害人物。你既不来,想是被他救回山去,已想法将身体还原。我再命门人到宝山探望,见到你门下两代【创建和谐家园】三十五人,只不见你和辛辰子。我门下说了来意,他们异口同声说,不但你未回山,辛辰子虽然常去,并未提及你还在人世。他们早疑辛辰子作怪,闻得此言,越发要向他追问根由。我得了此信,才知事有变故,说不定辛辰子欺你重宝尽失,奈何他不得,想起你昔日咬臂之仇,又看中你那粒元神炼成的珠子,要加害于你。正准备过了端阳,亲自去寻辛辰子追问,不想你今日到此。怎么就埋怨我忘情寡意呢?"
绿袍老祖正要答言,西方野魔已上前先与毒龙尊者见礼,转对绿袍老祖道:"先前我听道友说,便知事有差池,我师兄决不如此薄情。如今真情已明,皆是道友恶徒辛辰子之罪。
我们可以无须问难,且等过了端阳,将诸事办完以后,上天入地寻着那厮,明正其罪便了。
道友血食已惯,既然数月未知肉味,不如我们同进谷去,先由师兄请道友饱餐一顿,再作长谈吧。"尚和阳也催着有话到里面去再说。毒龙尊者为表示歉意,亲自抱了绿袍老祖在前引路。毒龙尊者移居红鬼谷不久,西方野魔尚是初来,进谷一看,谷内山石土地一片通红。入内二十余里,只见前面黄雾红尘中隐隐现出一座洞府。洞门前立着四个身材高大的持戈魔士,见四人走近,一齐俯伏为礼。耳听一阵金钟响处,洞内走出一排十二个妙龄赤身魔女,各持舞羽法器,俯伏迎了出来。那洞原是晶玉结成,又加毒龙尊者用法术极力经营点缀,到处金珞璎花,珠光宝气,衬着四外晶莹洞壁,宛然身入琉璃世界。西方野魔心中暗暗惭愧:"自己与毒龙尊者同师学道,只为一时负气,一意孤行。别了多年再行相见,不想毒龙尊者半途又得了天魔真传,道力精进,居然作了滇西魔教之祖。自己反落成一个残废,向他乞怜。
这般享受,生平从未遭遇过一天。反不如当初与他合同组教,何至今日?"正在愧悔,心中难受,绿袍老祖见着左右侍立的这些妖童魔女,早不禁笑开血盆大嘴,馋涎欲滴。毒龙尊者知他毛病,忙吩咐左右急速安排酒果牲畜,一面着人出去觅取生人来与他享用。侍立的人领命去后,不多一会,摆好酒宴,抬上活生生几只活牛羊来。毒龙尊者将手一指,那些牛羊便四足站在地下,和钉住似地不能转动。在座诸人宗法稍有不同,奉的却都是魔教,血食惯了的。由毒龙尊者邀请入席坐定后,绿袍老祖更不客气,两眼觑准了一只肥大的滇西牛,身子倚在锦墩上面,把一只鸟爪般的大手伸出去两丈多远,直向牛腹抓去,将心肝五脏取出,回手送至嘴边,张开血盆大口一阵咀嚼,咽了下去。随侍的人连忙用玉盘在牛腹下面接了满满一盘子血,捧上与他饮用。似这样一口气吃了两只肥牛、一只黄羊的心脏,才在锦墩上昏昏睡去。毒龙尊者、尚和阳、西方野魔三人,早有侍者依照向例,就在鲜活牛羊的脊背上将皮划开,往两面一扯,露出红肉。再用刀在牛羊身上去割片下来,放在玉盘中,又将牛羊的血兑了酒献上。可怜那些牲畜,临死还要遭这种凌迟碎剐,一刀一刀地受零罪。又受了魔法禁制,口张不闭,脚也一丝不能转动,只有任人细细宰割,疼得怒目视着上面,两眼红得快要发火一般。这些魔教妖孽连同随侍的人们,个个俱是残忍性成,见那些牛羊挣命神气,一些也不动恻隐。
西方野魔更呵呵大笑道:"异日擒到我们的对头,须要教他们死时也和这些牛羊一样,才能消除我们胸中一口恶气呢!"又对毒龙尊者说起在鬼风谷遇见那几个不知来历的少年男女同自己失宝受伤之事。毒龙尊者闻言,怒道:"照你说来,定是俞德在成都所遇峨眉门下新收的一些小狗男女了。"西方野魔道:"我看那些人未必都是峨眉门下。我初遇见的两个年青贱婢,骑着一只大雕。内中一个年纪才十三四岁的,佩着一柄宝剑,一发出手,便似长虹般一道紫光。我那转轮盂,也不知收过多少能人的飞剑法宝,竟被她那道剑光穿破了去。
后来我用魔火将这两人围住时,那道紫光在魔火阵中乱闪,竟伤她们不得。救去这两个小贱婢的女子更是厉害,竟能飞进魔火阵中将人救出。也不知她用什么法宝封锁去路,若非我见机,舍却一条手臂逃去,差点被她们擒住。那只扁毛畜生也是非同小可,本领稍差的人,决难制服收为坐骑。峨眉派几个有本领的人,大半我都知道,并不觉怎么出奇。岂有他们新收的门人,会有这么大本领之理?"毒龙尊者道:"你哪里知道。近年来各派都想光大门户,广收门徒,以峨眉派物色去的人为最多。据俞德说,峨眉门下很有几个青出于蓝的少年男女门人,连晓月禅师、阴阳叟二人那样高深道法,竟都奈何他们不得,可想而知。只没有听见说起过有骑雕的女子,不是峨眉门下,必定是他们请来破青螺的党羽。我看这回我们想暂时先不露面,还未必能行呢。"尚和阳道:"若论各派中能用飞禽做坐骑的,以前还有几个。
自从宝相夫人在东海兵解后,她骑的那只独角神鹫,只近年在小昆仑有人见过一次,便不听有人说起。白眉和尚坐下两只神雕,五十年前白眉和尚带着它们去峨眉参拜宝光,入山后便连那两只神雕俱都不知去向。后来有不少能人想见他,把峨眉前后山找了个遍,也不能得他踪迹。都猜他参拜宝光遇见佛缘,飞升极乐,以后也不见有人提起。除这几个厉害的大鸟外,现时只剩下峨眉派髯仙李元化有一只仙鹤,极乐童子李静虚新近收服了一只金翅大鹏。此外虽也有儿个骑禽的,不是用法术驾驭,便是骑了好玩,不足为奇。白眉和尚的雕,原是一黑一白。先前在谷外,我一听你说那雕的形状,便疑是那只黑的,正赶上忙于大家相见,未及细问。现在再听你说第二回,越发是那只黑雕无疑。这两只雕跟随白眉和尚三百多年,再加上原有千年道行,业已精通佛法,深参造化,虽暂时还未脱胎换骨,已是两翼风云,顷刻千里,相差一点的法宝法术,休想动它们身上半根毛羽。白的比黑的还要来得厉害。如果峨眉派要真将白眉和尚请来,这次胜负且难说呢。"
正说之间,一道光华如神龙夭矫,从洞外飞入。毒龙尊者连忙起身道:"俞德回来说仙姑早就动身,如何今日才到?"言还未了,来人已现身出来,答道:"我走在路上,想起一桩小事,便请令徒先回。二次动身,在路上遇见以前昆仑派女剑仙阴素棠,争斗了一场,倒成了好相识。我知道她自脱离了昆仑派,不甚得意,想用言语试探,约她与我们联合一气,便随她回山住了些日,所以来迟了一步。"尚和阳与西方野魔见来人正是万妙仙姑许飞娘,互相见完了礼。绿袍老祖喝醉了牛羊血,也醒过来。万妙仙姑未料到他虽然剩了半截身子,还没有死,知他性情乖戾,连忙恭敬为礼。
大家正落座谈话,忽见俞德从外面进来,朝在座诸人拜见之后,说道:"【创建和谐家园】奉命到云南孔雀河畔请师文恭师叔,他说有许多不便,不愿来见师父。只允到青螺暂住,候至端阳帮完了忙,就回云南去。再三嘱咐,不许惊动师父。【创建和谐家园】恐得罪了他,所以未来复命。前夜师师叔到后,先将青螺用法术封锁,只留下正面谷口诱敌,准备来人易入难出。今日中午,【创建和谐家园】随师师叔出去到雪山顶上游玩,【创建和谐家园】偶尔说起日前听青螺八位师弟讲,小长白山玄冰谷内潜修的女殃神郑八姑将雪魂珠得去,西方师叔曾去索取,一去不归等语。师师叔闻言,便叫【创建和谐家园】领去与那郑八姑见上一面。刚刚走至离小长白山不远处,便遇见一只火眼金睛的大黑雕,背上骑着两个少年女子,由鬼风谷那边高峰上走了下来,并不飞行,只是骑着行走,后面还有一个女子步行随送。【创建和谐家园】认得那贱婢正是在成都遇见过的周轻云。正对师师叔说那贱婢的来历,雕背上女子早跳了下来,手扬处,便有一道数十丈长的紫光发出。周轻云这贱婢和另一个女子,也各将剑光飞出,师师叔认得那道紫光来历,连说不好,忙用遁法先遁到远处去。因为救护【创建和谐家园】,慢了一些,头发都被削去一大半。师师叔大怒,与那三个贱婢动起手来。后来正用黑煞落魂砂将这三个贱婢幂住,忽从空中飞下几个少年狗男女,有两个女子不认得,余下几个是成都遇见过的齐灵云姊弟和餐霞老尼门下在成都用一面镜子破去龙飞九子母阴魂剑的女神童朱文。这还不稀奇,最奇的是竟有许仙姑门下的苦孩儿司徒平也在内,和他们一党。法宝、飞剑如同潮涌一般纷纷祭起,师师叔稍不留神,吃后来的几个狗男女破了黑煞落魂砂,将先前两个女子救去,还中了一火球,将须发烧光。【创建和谐家园】知道厉害,先行遁去。
师师叔看出寡不敌众,也想遁走。忽然空中呼呼作响,一只独角彩羽似鹰非鹰的怪鸟,连那一只黑雕,双双向师师叔抓来。师师叔上下四方一齐受敌,难于应付,等到将身遁起时,两条手臂同时吃那两个扁毛畜生抓住。师师叔知道难以逃走,勉强自行将手解脱。等到【创建和谐家园】拼命回身将师师叔救逃回来时,师师叔又中了敌人两飞针,【创建和谐家园】也被削去了两个手指。如今师师叔成了残废,气忿欲死,特来请师父同诸位师伯师叔前去与他医治报仇。"
这一番话说完,只气得在座诸人个个咬牙切齿。尚和阳一听雪魂珠已落对头之手,才想起西方野魔适才对他不曾说起夺珠之事,是怕自己知道也去夺取,差点误了自己之事。暗骂:"你这不知进退的狗残废,不用我收拾你,早晚叫你尝尝绿贼的苦头!"心上正如此想,并未形于颜色。毒龙尊者便问万妙仙姑,司徒平因何背叛。万妙仙姑道:"我适才有许多话还没有顾得向你提起。如今救人要紧,我带有灵丹,如果断手还在,便可接上。有什么话,到青螺再谈吧。"一句话将毒龙尊者提醒,问在座诸人可愿一同前去。西方野魔一手正扶着绿袍老祖,自忖能力现时已不如众人,心无主意。绿袍老祖忽趁人不在意,暗中伸手拉了他一把,随即说道:"我等当然都去,我仍请西方道友携带好了。"说罢,又向万妙仙姑道:
"久闻仙姑灵丹接骨如天衣无痕,不知怎么接法,可能见告么?"万妙仙姑尚是头一次见绿袍老祖说话如此谦恭,不肯怠慢,连忙从身畔葫芦内取出八粒丹药,分授与绿袍老祖、西方野魔道:"此丹内有陷空老祖所赐的万年续断接骨生肌灵玉膏,外加一百零八味仙草灵药,在丹炉内用文武符咒祭炼一十三年,接骨生肌,起死人而肉白骨。像二位道友这样高深的根行,只须寻着有根基的替身,比好身体残废的地方将他切断,放好丹药,便能凑合一体。此丹与毒龙尊者所炼的接骨神丹各有妙用,请二位带在身旁,遇见良机,便能使法体复旧如初了。"二人闻言大喜,连忙称谢不迭。尚和阳在旁早冷眼看出绿袍老祖存心不善。因师文恭素来看自己不起,这次竟为毒龙尊者请得有自己,不肯到红鬼谷相见,越加忿恨,巴不得他再遇恶人,快自己心意,也就不去管他。毒龙尊者与师文恭交情甚深,一听他为自己约请受了重伤,痛恨交集,恨不得急速前往青螺医救,忙催众人起身道:"许仙姑灵药胜我所炼十倍,师弟与绿袍道友得了此丹,便不愁不还本来。此番同去,若是捉住几个峨眉小辈,既可报仇雪恨,还可使二位法体如初,岂非两全其美?事不宜迟,我们走吧。"
当下俞德早已先行,毒龙尊者陪了尚和阳、绿袍老祖、西方野魔、万妙仙姑一齐起身出洞。尚和阳道:"待我送诸位同行吧。"脚一顿处,一朵红云将四人托起空中,不顿饭时候到了青螺魔宫。迎接进去,到了里面,见着独角灵官乐三官同一些魔教中知名之士。因为救人情急,彼此匆匆完了礼,同到后面丹房之中。见师文恭正躺在一座云床之上,面如金纸,不省人事,断手放在两旁,两只手臂业已齐腕断去。尚和阳近前一看伤势,惊异道:"他所中的乃是天狐宝相夫人的白眉针。她如超劫出世,受了东海三仙引诱与我们为难,倒真是一个劲敌呢。此针不用五金之精,乃天狐自身长眉所炼。只要射入人身,便顺着血脉流行,直刺心窍而死。看师道友神气,想必也知此针厉害,特意用玄功阻止血行,暂保目前性命,至多只能延长两整天活命了。"毒龙尊者一听师文恭中的是天狐白眉针,知道厉害,忙问尚和阳:"道兄既知此针来历,如此厉害,难道就不知解救之法么?"尚和阳道:"此针深通灵性,惯射人身要穴。当初我有一个同门师弟蔡德,曾遭此针之厄。幸亏先师无行尊者尚未圆寂,知道此针来历,只有北极寒光道人用磁铁炼成的那一块吸星球,可将此针仍从原受伤处吸出。一面命蔡德阻止周身血液流行,用玄功动气将针抵住不动。一面亲自去求寒光道人,借来吸星球,将针吸出。还用丹药调治年余,才保全了性命。自从寒光道人在北极冰解,吸星球落在他一个末代【创建和谐家园】赤城子手里。赤城子自从师父冰解后,又归到昆仑派下,因为犯了教规,被同门公议逐出门墙。只有求得他来,才能施治。但是赤城子这人好多时没听见有人说起,哪里去寻他的踪迹呢?"毒龙尊者闻言,越加着急道:"照道友说来,师道友简直是无救的了。"众人便问何故。毒龙尊者道:"两月前我师弟史南溪到此,曾说他和华山烈火祖师俱与赤城子有仇。一次路过莽苍山狭路相逢,赤城子被他二人将飞剑破去,断了一只臂膀,还中了史南溪的追魂五毒砂,后来被他借遁法逃走。听说他与阴素棠二人俱移居在巫山玉版峡,分前后洞居住,立志要报断臂之仇。烈火祖师还可推说不是一家,史南溪明明是我师弟,谁人不知,他岂有仇将恩报的道理?"言还未了,万妙仙姑接口道:"赤城子我虽不熟,阴素棠倒和我莫逆,闻得她和赤城子情如夫妇。莫如我不提这里,作为我自己托她代借吸星球,也许能够应允。虽然成否难定,且去试他一试。此去玉版峡当日可回,终胜于束手待毙。诸位以为如何?"众人商议了一会,除此更无良法,只得请万妙仙姑快去快回。
万妙仙姑走后,众人听说宝相夫人也来为难,知道这个天狐非同小可,不但她修道数千年炼成了无数奇珍异宝,最厉害是她这次如果真能脱劫出来,便成了不坏之身,先立于不败之地。虽不一定怕她,总觉又添了一个强敌。毒龙尊者猛想起后日才是端阳,何不用水晶照影之法,观察观察敌人的虚实?一面吩咐俞德去准备,对众人道:"我想后日便是会敌之期,峨眉派究竟有多少能人来到还不知道,我意欲在外殿上搭起神坛,用我炼就的水晶球,行法观察敌人虚实。此法须请两位道友护坛,意欲请乐、尚两位道友相助,不知意下如何?"
乐三官久闻魔教中水晶照影,能从一个晶球中将千万里外的情状现将出来,虽然只知经过不知未来,如果观察现时情形,恍如目睹一般,自然想开一开眼界。尚和阳本来恨极了师文恭,巴不得他身遭惨死。先以为赤城子和滇西派有仇,决不肯借宝取针,才在人前卖弄,说出此针来历。不想万妙仙姑却与阴素棠是至好,赤城子对阴素棠言听计从,万一将吸星球借来,岂不便宜了对头?知道绿袍老祖适才未安好心,当着众人必不能下手,一听毒龙尊者邀他出去护坛,正合心意。便答道:"师道友还有二日活命,后日便是端阳,时机万不可惜过。
借道友法力观察敌人虚实,再妙不过。"说时故意对绿袍老祖使了个眼色。一会俞德进来,毒龙尊者便命他在丹房中陪伴绿袍老祖与西方野魔,自己陪了尚、乐二人,率领八魔到前面行法去了。毒龙尊者也是一时大意,以为绿袍老祖行动不便,不如任他和西方野魔在丹房中静养,不想日后因此惹下杀身之祸。这且不提。
众人到了前殿,法坛业已设好,当中供起一个大如麦斗的水晶球。毒龙尊者分配好了职司,命八魔按八卦方位站好,尚、乐二人上下分立。自己跪伏在地,口诵了半个多时辰魔咒,咬破中指,含了一口法水,朝晶球上喷去。立刻满殿起了烟云,通体透明的晶球上面,白蒙蒙好似幂了一层白雾。毒龙尊者同尚、乐二人各向预设的蒲团上盘膝坐定,静气凝神望着前面。一会工夫,烟云消散,晶球上面先现出一座山洞,洞内许飞娘居中正坐,旁边立着一个妖媚女子,还有一个瞎了一只眼的汉子在那里打一个绑吊在石梁上的少年。一会又将少年解绑,才一落地,那少年忽从身上取出一面小幡一晃,便化了一幢彩云,将少年拥走,不知去向。球上似走马灯一般,又换了一番景致。只见一片崖涧,涧上面有彩云笼罩,从彩云中先飞起一个似鹰非鹰的大鸟,背上坐着一双青年男女,直往西方飞去。一会又飞上三个少年女子,也驾彩云往西方飞去。似这样一幕一幕的,从紫玲等动身在路上杀死妖道,赶到小长白山遇见西方野魔斗法,与灵云、英琼等相遇,直到师文恭受伤回山,都现了出来。毒龙尊者本是滇西魔教开山祖师叱利老佛的大【创建和谐家园】,叱利老佛圆寂火化时,把衣钵传了毒龙尊者。
又给他这一个晶球,命毒龙尊者以后如遇危难之事,只须依法施行,设坛跪祝,叱利老佛便能运用真灵,从晶球上面择要将敌人当前实况现出,以便趋吉避凶。只是这法最耗人精血,轻易从不妄用。这次因见西方野魔同师文恭都是道术高强的魔教中知名之士,竟被几个小女孩子所伤,知道敌人不可轻侮;又听尚和阳说宝相夫人二次出世,尤为惊心。所以才用晶球照影之法观察敌人动静。及至球上所现峨眉派几个有名能人并未在内,好生奇怪。晶球上面又起了一阵烟雾,这次却现出一座雪山底下的一个崖凹,凹中盘石上面坐着一个形如枯骨的道姑,旁边石上坐着适才与师文恭、俞德对敌的那一班男女,好似在那里商议什么似的。正待往下看去,球上景物未换,忽然现出一个穿得极其破烂的花子,面带讥笑之容,对面走来,越走人影越大,面目越真。尚和阳在旁已看出来人是个熟脸,见他渐走渐近,好似要从晶球中走了出来。先还以为是行法中应有之景,虽然惊异,还未喊毒龙尊者留神。转瞬之间,球上花子身体将全球遮蔽。猛听毒龙尊者道:"大家留神,快拿奸细!"手扬处,随手便有一枝飞叉,夹着一团烟火往晶球上的花子飞去。尚和阳首先觉察不好,一面晃动魔火金幢,一面将白骨锁心锤祭起迎敌。就在这一眨眼的当儿,晶球上面忽然一声大爆炸过去,众人耳旁只听一阵哈哈大笑之声。敌人未容法宝近身,早化成一道匹练般的金光,冲霄飞去。毒龙尊者同尚、乐二人不暇再顾别的,连忙升空追赶时,那道金光只在云中一闪,便不见踪迹。
知道追赶不上,只得收了法宝回来。进殿一看,那个晶球业已震成了千百碎块,飞散满殿。
八魔当中有那防备不及的,被碎晶打了个头破血出。白白伤了一件宝贝,敌人虚实连一半也未看出。
正在懊丧,回头见俞德立在身后吞吞吐吐,欲言又止,便问:"又有什么事,这般神色恍惚?"俞德答道:"启禀师父,西方师叔与绿袍老祖走了。"毒龙尊者道:"绿袍道友性情古怪,想是嫌我没请他来镇坛,怠慢了他。只是他二人尚未觅得替身,如何便走呢?"俞德又说道:"师师叔也遭惨死了。"毒龙尊者闻言大惊,忙问何故。俞德战兢兢地答道:"【创建和谐家园】奉命在丹房陪伴,师父走不多时,绿袍老祖便厉声令【创建和谐家园】出去,他有话对西方师叔讲。
【创建和谐家园】素知他性如烈火,不敢违抗,心中犯疑,原想偷偷观察他二人动静。及至出了丹房,在外往里一看,师师叔忽然醒了转来,刚从云床上坐起,想要下地。从绿袍老祖身旁飞起一团绿光,将师师叔幂住。师师叔好似知道不好,只说了一声:'毒龙误我,成全了你这妖孽吧!'说罢,仍又倒下。绿袍老祖便催西方师叔动手。西方师叔还在迟疑不肯,绿袍老祖将大手伸出,不知怎地一来,西方师叔只得拔出身上的戒刀,上前将师师叔齐腰斩断。【创建和谐家园】这时才看出绿袍老祖并非行动须人扶持,以前要人抱持是假装的。西方师叔斩下了师师叔半截身躯,绿袍老祖便如一阵风似地将身凑了上去,与师师叔下半截身躯合为一体。又夺过西方师叔手中戒刀,将师师叔左右臂卸下,连那两只断手,将一只递与西方师叔,自己也取了一只接好。喊一声走,化成一道绿光飞出房中,冲霄而去。他二人动手时节行动甚速,【创建和谐家园】知道不好,来请师父去救,不但来不及,而且法坛四外用法术封闭,也进不来。一时情急,便将【创建和谐家园】的飞剑放出。谁知才近那道绿光,便即落地。眼看他二人害了师师叔逃走,救护不及,只好在外面待罪,等师父行法终了,再行领责。"
www/xiaoshuotxt.co m
第八十六回 断臂续身 元凶推巨擘 追云驰电 妙法散神砂
t xt 小 说 天 堂
毒龙尊者闻言,只气得须眉戟立,暴跳如雷,当时便要前去追赶,为师文恭报仇。尚和阳早知有此一举,便劝毒龙尊者道:"我早疑绿贼元神既在,又能脱身出来,如何行动还要令师弟抱持?万不想会做下这种恶事。如今敌人未来,连遭失意之事,你身为此地教祖,强敌当前,无论如何也须过了端阳,定了胜负,才能前去寻他,何必急在一时呢?"毒龙尊者道:"道友难道还不知师道友是天灵子的徒弟?如不为他报仇,他知道此事,岂肯与我甘休?且等许道友回来,再从长计较。我宁可将多年功行付于流水,也要与这贼拼个死活,如不杀他,誓不为人!"尚和阳又将绿袍老祖在谷外险些伤了鸠盘婆【创建和谐家园】之事说了一遍。毒龙尊者闻言,愈加咬牙切齿痛恨。
到了晚间,万妙仙姑面带愁容回来,才知阴素棠一见便知来意,说交情仍在,只不允借宝,自己不便树敌,只得回来。毒龙尊者把师文恭已遭惨死,以及用水晶球行法视影,在球中见她【创建和谐家园】之事一一说出。万妙仙姑一听那崖涧景象,好似就在黄山附近,自己从卦象上看出那阴人也离五云步不远,司徒平定是那两个女子勾引了去,便把司徒平受责失踪之事也说了出来。又道:"这业障背师叛教,罪不容诛,我正要去寻他,他反同了敌人来到此地。此次我本想暗中相助,暂时不与峨眉破脸。既有孽徒在此,我便有所借口了。尤其是那两个女子不早除去,将来是我隐患,只可惜还不知她们的名姓来历。尚道友说那白眉针是天狐宝相夫人之物,难道内中就有一个是天狐么?"尚和阳道:"适才我也在法坛,别的我尚不大清楚,惟独那片崖涧,明明像黄山紫玲谷宝相夫人修真的洞府。此谷绝少人知,知道的人也不能进去。我还是在八十多年以前应了一位道友之约,帮助他与宝相夫人斗法,双方正在不可开交,恰遇陷空老祖打那里经过,给双方解和,变仇为友。宝相夫人曾约我们二人到她谷内闲坐款待,所以我还记得。适才晶球中所见从谷中出来的几个女子,虽然有两个与宝相夫人面貌相似,但是决非她本人可以断言。不过那两个女子既能用宝相夫人的白眉针伤人,不是她的门下,便是她的女儿。宝相夫人未兵解以前,专一迷恋有根基有道行的少年采补真阳,那几个女子当然也是一脉师承,得了她的传授和法宝,所以叛徒司徒平有所恃而不恐了。"
万妙仙姑道:"我责罚那业障时,曾从卦象上看出他与两个阴人勾结,是我异日隐患。先还以为是他叛降了餐霞老尼,他受不过,才假装招供,求我解绑。万没料到他会弄法,从我手中逃走,我的飞剑竟未追上。我又算出他逃走不远,说也惭愧,踏遍了黄山,竟未能找着。
如今既知道来历,此次若能将业障和勾引他的两个贱婢除去更妙,若侥幸被他们漏网,还得仰仗诸位道友鼎力相助,到黄山紫玲谷,将这几个狗男女处死,以免将来为害。诸位道友以为如何?"
毒龙尊者道:"这当然是我等义不容辞。只是师道友惨死,他师父天灵子决不肯与我甘休。诸位道友有何高见?"乐三官道:"此事也休怨道友。本来朋友有相助之义,他自己能力不济,中了敌人白眉针。我等又不是袖手旁观,置之不问。虽然疏于防范,被绿袍老祖将他害死,但是许仙姑到了阴素棠那里,并未将破针法宝借来,足见命数有定,师道友应该遭劫。天灵子岂能逞强昧理,与道友为难?待等此地事了,我们去寻绿袍老祖,为他报仇雪恨便了。"毒龙尊者还未及答言,尚和阳道:"转瞬就是端阳,有事暂从缓议。倒是适才震破晶球的那个怪叫花穷神凌浑,真是一个万分可恶的仇敌,以前不知有多少道友死在他的手中。我久已想寻他报仇,他偏乖巧,多少年销声匿迹,不曾出现。这次又寻上门来找晦气,起初不知他弄玄虚,错以为是球中现影,手慢了一些,被他逃走。峨眉派既能将他都网罗了来,定还有能人甚多,你我诸位不妨,倒是道友门下到时真不可轻敌呢。"毒龙尊者道:"本来此次发端极小,只为我新收八个门人当中的邱舲,在西川路上与一个姓赵的交手,邱舲中了他同党的暗器,这才派人与那姓赵的约定端阳在青螺相见。那姓赵的还不是峨眉门下,本领也不济,仅他师父侠僧轶凡与峨眉有点小渊源,原无须乎我等出面。先是俞德听说有不少峨眉派帮赵心源同来拜山,还说他们掌教齐漱溟也来,他们恐怕抵敌不住,前来求我。以我和诸位的声望与峨眉门下小辈斗法比剑,虽然必胜,也为天下同道耻笑。不过敌人方面既那样传说,峨眉派又素来一味逞强,不顾信义,万一说假成真,我门下诸【创建和谐家园】岂不在遭他人毒手?这才暗中准备,约请几位神通广大的至好,以防万一。那晶球乃是先师遗传的至宝,一经行法请示,便将敌人最要紧的虚实依次现出。虽然未现完全便被奸细凌浑暗算,但是球中所现诸人尽是些小狗男女,并无一个峨眉派真正能人在内。据我看定是峨眉派诡计,主要的人表示不屑亲到,却命这些新进小狗男女前来尝试,以为我们胜之不武,不胜为耻。又怕我也和他们一般不顾体面出来相助,无法抵敌,才请出这不属于他们一派的贼叫花来装作打抱不平。依我之见,敌人未必有多少真正主要人前来,我们不妨相机行事,非至万不得已时也不出面。那贼叫花倒是一个劲敌,又非常狡猾,从没人听见他失过事,轻易奈何他不得,就烦尚道友监防着他。用白眉针伤人的贱婢,由许仙姑借惩治叛徒司徒平为由将她除去。我和乐道友作为后备,不遇有头有脸的数人,暂不伸手。好在八个新收【创建和谐家园】也请来了好几位能手相助,到时仍按江湖上规矩行事,料他们反不上天去。诸位以为如何?"
尚和阳是深恨凌浑,自己初炼了两件厉害法宝,正要卖弄;万妙仙姑除害心切;乐三官与毒龙尊者本无深交,不过借此拉拢,一到此地,便见连出逆心之事,已有些知难而退,巴不得留在后面,好见风使帆:闻言俱都赞同。这时八魔中有被晶球碎块打伤的,都用法术丹药治好,领了他们邀请来的一些妖僧妖道上来参见。毒龙尊者又吩咐了一些应敌方略,才行退去。俞德已将师文恭残骨收拾,用锦裹好,放在玉盘中捧了上来。毒龙尊者见师文恭只剩上半截【创建和谐家园】身体,连两臂也被人取去,又难受,又忧惊。再加师文恭面带怒容,二目圆睁不闭,知他死得太屈。再三祝告,说是青螺事完,定为他寻找这几个仇人,万剐凌迟。这才命俞德取来玉匣,将残骨装殓。等异日擒到仇人,再与天灵子送去。这且不提。
话说灵云姊弟、朱文、周轻云与紫玲姊妹等,在鬼风谷上面救出英琼、若兰,大家合力,赶走了妖僧西方野魔雅各达,还断了他一条手臂。各人将法宝飞剑收起,回身再看若兰、英琼,俱都昏迷不醒。灵云忙叫金蝉去寻了一点山泉,取出妙一夫人赐的灵丹,与二人灌了下去。因郑八姑尚是新交,英琼、若兰中毒颇深,须避一避罡风,仗着人多势众,不怕妖僧卷土重来,索性大家抱了英琼、若兰,同至谷底妖僧打坐之处歇息,等他二人缓醒过来,再一齐护送同走。众人下到谷底,重又分别见礼,互致倾慕。各人谈起前事,灵云听说女空空吴文琪也来了,司徒平弃邪归正,与紫玲姊妹联了姻眷,并奉玄真子、神尼优昙、餐霞【创建和谐家园】、追云叟诸位前辈之命,同归峨眉门下,心中大喜。见英琼、若兰服药之后,因英琼以前服过不少灵药仙丹,资禀又异寻常,首先面皮转了红润,不似适才面如金纸。若兰面色也逐渐还原。知道无碍,一会工夫便会醒转。便请紫玲姊妹先去将女空空吴文琪、苦孩儿司徒平连章氏姊弟和于、杨二道童接来,再同返玄冰谷,商议破青螺之策。紫玲姊妹走后不多一会,英琼、若兰相继醒转,只是精神困惫,周身仍是疼痛。见灵云姊弟与朱文在侧,又羞又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