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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灵云姊弟、朱文、周轻云与紫玲姊妹等,在鬼风谷上面救出英琼、若兰,大家合力,赶走了妖僧西方野魔雅各达,还断了他一条手臂。各人将法宝飞剑收起,回身再看若兰、英琼,俱都昏迷不醒。灵云忙叫金蝉去寻了一点山泉,取出妙一夫人赐的灵丹,与二人灌了下去。因郑八姑尚是新交,英琼、若兰中毒颇深,须避一避罡风,仗着人多势众,不怕妖僧卷土重来,索性大家抱了英琼、若兰,同至谷底妖僧打坐之处歇息,等他二人缓醒过来,再一齐护送同走。众人下到谷底,重又分别见礼,互致倾慕。各人谈起前事,灵云听说女空空吴文琪也来了,司徒平弃邪归正,与紫玲姊妹联了姻眷,并奉玄真子、神尼优昙、餐霞【创建和谐家园】、追云叟诸位前辈之命,同归峨眉门下,心中大喜。见英琼、若兰服药之后,因英琼以前服过不少灵药仙丹,资禀又异寻常,首先面皮转了红润,不似适才面如金纸。若兰面色也逐渐还原。知道无碍,一会工夫便会醒转。便请紫玲姊妹先去将女空空吴文琪、苦孩儿司徒平连章氏姊弟和于、杨二道童接来,再同返玄冰谷,商议破青螺之策。紫玲姊妹走后不多一会,英琼、若兰相继醒转,只是精神困惫,周身仍是疼痛。见灵云姊弟与朱文在侧,又羞又忿。
灵云安慰了二人几句,便介绍轻云与二人相见,并说还有两位新归本派的姊妹去接吴文琪与司徒平去了。英琼、若兰对于轻云、文琪久已倾仰,又听本派更新添了几位有本领的姊妹,才转愧为喜。灵云道:"都怪蝉弟不肯明言二位决意随后要来,我等在玄冰谷崖凹中谈心,不曾留心到外面,崖顶上想有八姑的障眼法术,所以神雕在空中找寻不见我等的踪迹,差点出了大错。异日禀知母亲,少不得要责罚他呢!"若兰道:"这事也休怪【创建和谐家园】兄,皆是我等年幼无知轻敌所致。妖僧的毒雾好不厉害,起初全仗英琼妹子紫郢剑护身,不时只闻见一丝腥味。后来耳旁听得有人说是奉了姊姊之命下来救我二人,有紫郢剑光隔住不得近身,琼妹急于出险,收剑快了一些,与紫玲姊妹的法宝一收一放,未能恰到好处,才有此失。如今服了姊姊带来的教祖灵丹,虽然还觉头眩身疼,想必不久便可还原。"
灵云仔细考查二人神态,知道尚不便御剑飞行。由此动身往玄冰谷,正好与紫玲等迎个对面。与轻云计议一会,决计暂时不令英琼、若兰等去受雪山上空的罡风,由二人骑着神雕低飞缓行,大家在她二人头上面飞行,一则保护,二则好与紫玲等相遇,免得错过。神雕佛奴自从伤了妖僧,便飞起空中,不住回旋下视,以备遇警回报。灵云等把神雕招了下来,请英琼、若兰骑了上去,先缓飞上高崖,再命神雕缓行低飞,往峰下飞去。灵云姊弟与朱文、轻云四人,着一人在神雕身后护送,余下三人将身起在天空飞行,观察动静。英琼、若兰在雕背上与轻云一路说笑,刚刚走离峰脚不远,轻云猛见对面走来一个身高八尺,脸露凶光,耳戴金环的红衣头陀,随同着一个中等身材,面容清秀的白脸道士,从峰下斜刺里走过。定睛一看,那道人不认得,那头陀正是成都漏网的瘟神庙方丈俞德。因为彼此所行不是一条路径,俞德先好似不曾留神到轻云等三人。轻云便对英琼、若兰说:"对面来了两个妖人,须要留心。"言还未了,俞德同那道人忽然回头,立定脚步注视着轻云等三人,好似在议论什么。英琼、若兰适才吃了妖僧的亏苦,本来又愧又气,一听轻云说对面来了妖人,便也不顾身体疼痛,双双跳下雕背。这时两方相隔不过数十步远近,英琼首先看出敌人来意不善,先下手为强,手扬处紫郢剑化作一道数十丈长的紫色长虹,直朝俞德等飞去。
那道人正是云南孔雀河畔天灵子的得意门徒师文恭,应了毒龙尊者的邀请,在路上听俞德说毒龙尊者还请得有尚和阳,心中大是不快,又不便中途返回。到了青螺,不去和毒龙尊者见面,先布置了一番,见快到端阳,敌人还没什么动静。无心中听八魔说起郑八姑得了雪魂珠之事,虽然一样起了觊觎之念,只不过他为人好强,不愿去欺凌一个身已半死不能转动的女子。打算到玄冰谷去见郑八姑,自己先用法术将她半死之身救还了原,然后和她强要那雪魂珠。依了俞德,原要驾遁光前去。师文恭因为左右无事,想看一看雪山风景,这才一同步行前往。刚刚走离小长白山不远,俞德恭恭敬敬随侍师文恭一路谈说,轻云等从峰上下来时并未觉察。还是师文恭首先看见峰头半飞半走下来一只金眼大黑雕,上面坐着两个女子,心知不是常人,便唤俞德观看。俞德偏身回头一看,雕后面还跟着一个女子护送,正是在成都遇见过几次的周轻云,知道这几个女子又是来寻青螺的晦气无疑,不由心中大怒。当下唤住师文恭,说道:"这便是峨眉门下余孽,师叔休要放她们逃走。"
师文恭虽是异派,颇讲信义,以为既和人家订下比试日期,何必忙在一时?这几个女子还能有多大本领?胜之不武。只要对方不招惹,就不犯着动手。正和俞德一问一答之际,忽见雕背上女子双双跳了下来,脚才着地,最年轻的一个手一扬,便是一道紫色长虹飞来。师文恭认得那道紫光来历,大吃一惊,知道来不及迎敌,喊声:"不好!"将俞德一拉,同驾遁光纵出百十丈远近。因救俞德慢了一些,头上被紫光扫着一点,戴的那一顶束发金冠连头发都被削下一片,又惊又怒。那紫光更不饶人,又随后飞来。师文恭知道厉害,不敢怠慢,先从怀中取出三个钢球往紫光中打去,才一出手,便化成红黄蓝三团光华,与紫光斗在一起。同时轻云、若兰的飞剑也飞将起来助战,若兰更从百忙中将十三粒雷火金丸放出十三团红火,如雷轰电掣飞来。师、俞二人措手不及,早着了一下金丸,将须发、衣服燃烧。师文恭心中大怒,一面掐诀避火,忙喊:"俞德后退,待我用法宝取这三个贱婢狗命。"俞德见势不佳,闻言收了飞剑,借遁光退逃出去。师文恭早从身上取出一个黄口袋,口中念念有词,往外一抖,将他炼就的黑煞落魂砂放将出来。立刻阴云四起,惨雾沉沉,飞剑陨芒,雷火无功,一团十余亩方圆的黑气,风驰云涌般朝英琼等三人的当头罩去。轻云知道厉害,忙收飞剑,喊:"二位留神,妖法厉害!"说罢,首先纵起空中。英琼的紫郢剑虽不怕邪污,怎耐求胜心切,不及收剑。若兰也慢了一些。二人刚要收剑起飞,猛觉眼前一黑,一阵头晕眼花,立刻晕倒,不省人事。师文恭正要上前拿人,忽听空中几声娇叱,雨后长虹一般,早飞下一道五彩金光,照在落魂砂上面,黑气先散了一半。同时又飞下一幢五色彩云,飞入黑气之中,电闪星驰般滚来滚去,那消两转,立刻阴云四散,黑雾全消,把师文恭多少年辛苦炼就的至宝扫了个干净,化成狼烟飞散。师文恭、俞德定睛往前一看,空中又飞下来几个少年男女。一个手中拿着一面镜子,镜上面发出百十丈五色金光。一转眼间,那幢彩云忽然不见,也现出一个长身玉立的少女。这几个人才一落地,先是一个幼童放出红紫两道剑光,跟着还有一男四女也将剑光飞起,内中一个女子还放出一团红光,同时朝师文恭、俞德二人飞来。
俞德认出来人中有成都遇见的齐灵云姊弟、女神童朱文;还有万妙仙姑门下的苦孩儿司徒平,不知怎地会和敌人成了一党;其余两个女子不认得。
师文恭见敌人才一照面,便破了他的落魂砂,又忿恨,又痛惜,咬牙切齿,把心一横,正要披散头发,运用地水火风与来人拼命。谁知敌人人多势众,竟不容他有缓手工夫,法宝飞剑如暴雨般飞来。俞德尝过厉害,见势不佳,二次借遁避了开去。师文恭认得朱文所拿宝镜与寒萼所放出来的那团红光俱非自己的法宝所能抵敌,在这间不容发之际,行法已来不及,只得一面将三粒飞丸放起,护着身体往空遁去。准备先逃回去,等到端阳,再用九幽转【创建和谐家园】藏法术擒敌人报仇。身才飞起地面,紫玲见众人法宝飞剑纷纷放出,早防敌人抵敌不住,伺便逃走,将身起在空中等候。果然敌人想逃,紫玲更不怠慢,取了两根宝相夫人遗传的白眉飞针放将出去。这针乃宝相夫人白眉所炼,共三千六百五十九针,非常灵应,专刺人的血穴,见血攻心,厉害无比,不遇拼死仇敌,从不轻放。宝相夫人在日,一共才用了一次,紫玲因母亲遗爱,平日遵照密传咒语加紧祭炼,不消数年,已炼得得心应手。今日见师文恭脸上隐隐冒着妖光,一身邪气笼罩,知道此人妖术决不止此,如被他逃走,必为异日隐患;又见他遁光迅速,难于追赶,这才取了两根白眉针打去。出手便是两道极细红丝,光焰闪闪,直往师文恭身上要穴飞去。师文恭知道不好,正要催遁光快逃时,偏偏那只金眼黑雕先前见主人中了敌人落魂砂倒地,早想代主报仇,将身盘旋空中,遇机便行下击,忽见敌人想逃,哪里容得,两翼一束,飞星坠石般追上前去。师文恭连白眉针还未避过,又有神雕飞来,防得了下头,防不了上头,一个惊慌失措,将身往下一沉,虽然躲过头部,左臂己被神雕钢爪抓住。暗骂:"扁毛畜生也来欺我!"正待用独掌开山之法回身将神雕劈死,耳旁忽听呼呼风响,右臂上一阵奇痛彻骨。回头一看,不知从何处又飞来一只独角神鹫,将右臂抓住。就在这转瞬之间,被敌人白眉针打了个正着,立刻觉着胸前一麻。耳旁又听敌人那边说要擒活的,知道再不忍痛逃走,被这两只怪鸟擒去,身死还要受辱。当下奋起全身神力,咬紧牙关,运用真气,将两臂一抖,格格两声,两手臂同时齐腕折断。师文恭先是装作落地,再借土遁逃走。正赶上俞德伏在远处,见师文恭情势危急,自己又无力去救。正在着急,忽见师文恭从空落下,两只手臂已断,恐落敌人之手,不敢怠慢,冒着万险,借遁光冲上前去,连两只断手一把抱个正着,驾起遁光从斜刺里飞逃回去。
灵云等早见俞德逃走,便全神贯注师文恭一人,一见师文恭中了两根白眉针,又被神雕、神鹫双双飞来擒住,更以为师文恭决难逃走。忽见师文恭自断两手,身躯坠落下来,因两下里相隔甚远,正待上前将他擒住,却被俞德从潜伏处冲将上去,将师文恭抱起逃走。众人还要分人跟踪追赶,紫玲道:"妖人已中了白眉飞针,两手又废,不消多时,那针便顺穴道血流直攻心房,虽然被同党救走,也准死无疑。我看那妖道满身邪气笼罩,本领非比寻常,适才若非我们人多势众,使他措手不及,胜负正难逆料。申、李两位妹子中毒甚重,青螺虚实尚未听郑八姑说完,穷寇勿追,由他去吧。"灵云本来持重,首先赞同。问起吴文琪,知已由她护送于、杨二道童和章氏兄妹到玄冰谷去了。一看英琼、若兰面容灰白,浑身寒战不止,由灵云先给二人口中塞了两粒丹药,先保住二人性命,到了玄冰谷再说。这时那神雕和神鹫一递一声叫唤着飞将下来。灵云早听轻云说起神鹫来历,这时一见,果然非常威武通灵。这次因申、李二人连受重伤,不敢大意,由紫玲姊妹护着若兰同骑神鹫,灵云、轻云护着英琼同骑神雕,朱文持宝剑在前,金蝉、司徒平二人断后,缓缓低飞,同往玄冰谷而去。
到了谷底,吴文琪刚刚领了章氏兄妹和于、杨二道童用紫玲的梯云尺运到。大家捧起英琼、若兰同进谷凹,见了郑八姑,略谈前事。八姑闻言,又看了看英琼、若兰的中毒状态,大惊失色道:"这两位道友中的乃是黑煞落魂砂,只云南天灵子有此法宝。天灵子虽是邪教,为人正直,决不与毒龙尊者一党。放砂的人乃是他徒弟师文恭,此人厉害非常。昨晚我神游青螺,见魔宫外面有师文恭设下的妖阵,亏是元神出游,我又处处见机,没有陷身阵内。
不料他还炼了这落魂砂。听诸位道友说他来路,分明又是来寻我的晦气,若非诸位道友无心中与他相遇,我还不知能否应付呢!他这黑煞落魂砂与妖僧雅各达的魔火同是一般厉害,若非李、申两位道友根行深厚,遇一已不可救,何况其二。目前仗仙丹护体,不过苟延性命,不至像前人,一经中上,便即魂散魄消,神游墟莽罢了。"大家闻言,非常着急,便问可有解救之方。郑八姑道:"她二位中毒已深,甚难解救。除非寻得三样至宝灵药:一是千年肉芝的生血;二是异类道友用元神炼就的金丹;三是福仙潭的乌风草。先用金丹在周身贴体流转,提清其毒,内服乌风草法除邪气,再用芝仙生血补益元神,尚须修养多日,才能复元。
适才听说二位中了魔火仍能醒转对敌,不过仙丹妙用,腹内余毒未尽,又中了这极厉害的落魂砂,所以三者缺一不可。这三样至宝灵药求一尚甚难,何况同时全都得到,哪里有此凑巧的事?"
言还未了,金蝉跳起身来说道:"你说的我们已有了两样了。"八姑闻言,惊喜问故。
朱文便把申若兰是桂花山福仙潭红花姥姥的【创建和谐家园】,藏有一瓶乌风酒,比乌风草还要有力;金蝉在九华得了一个肉芝,因它数千年道行,不肯伤害,后来又从九华移植凝碧崖等语,说了一遍。八姑道:"人间至宝都归峨眉,足见正教昌明,为期不远。不过她二位已不能御剑飞行,尤其不能再受罡风。峨眉相隔数千里,还有异类元神炼就的金丹无从寻觅,虽有二宝也是枉然。"寒萼听到这里,忍不住看了紫玲两眼。紫玲也不去理她,径向众人说道:"愚姊妹来时,餐霞【创建和谐家园】曾传谕命愚姊妹救李、申两位眼前之厄。适才因听说三样至宝不能缺一,非愚姊妹能力所及。如今听说仙草、肉芝俱在峨眉,足见李、申两位妹子仙缘未绝。愚姊妹有一弥尘幡,能带人顷刻飞行千里,周身有彩云笼罩,不畏罡风。金丹更是现成。事不宜迟,此刻动身,尚可赶回来破青螺。不过听说凝碧崖有仙符封锁,极难下去,最好请一位同行才好。"众人闻言大喜。灵云因金蝉与肉芝有恩,取血较易,便命金蝉随行。
八姑问紫玲道:"适才听说师文恭中了道友的白眉针,如今又听道友说用弥尘幡送李、申二位回转峨眉,这两样俱是当初宝相夫人的至宝。初见匆忙,未及详谈,不知道友与宝相夫人是何渊源,可能见告么?"紫玲躬身答道:"宝相夫人正是先母。紫玲年幼,对于先母当时的交游所知无多。不知仙姑与先母在何时订交?请明示出来,免乱尊卑之序。"八姑见紫玲姊妹果是宝相夫人之女,好生惊异。知道紫玲姊妹定得了宝相夫人的金丹,故此对救李、申二人敢一手包揽。又见紫玲谦恭有礼,益发高兴。便答道:"我与令堂仅只见过几次,末学后辈,并未齐于雁齿。当时承她不弃,多所奖掖指导。算起来我与道友乃是平辈,道友休得太谦。此中经过,一言难尽。二位道友既是夫人爱女,以后借助甚多。现在李、申二位情势危急,请二位道友护送先行,明日峨眉归来,破了青螺,再行畅叙吧。"紫玲闻言,口称遵命。因司徒平道力浅薄,背人嘱咐了神鹫几句,教它加意护持。然后与寒萼分抱着英琼、若兰,请金蝉站好,晃动弥尘幡,喊一声:"起!"立刻化成一幢五色彩云,从谷底电闪星驰般升起,眨眨眼飞入云中不见。众人大为叹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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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回 入古刹 五剑客巧结蛮僧 煮雪鸡 众仙娃同尝异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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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轻云、文琪又将紫玲姊妹与司徒平这段姻缘经过一一说知。郑八姑道:"宝相夫人得道三千年,神通广大,变化无穷,是异类散仙中第一流人物。秦家姊妹秉承家学,又得许多法宝,现在归入贵派,为门下生色不少。李、申二位道友得宝相夫人金丹解救,不消多日,便能复元了。"灵云又问八姑昨晚探青螺结果。八姑道:"昨晚我去青螺,见魔宫外面阴云密布,邪神四集。我从生门入内,因是元神,不易被人觉察。到了里面,才知八魔还约了十几个妖僧妖道相助,其中最厉害的便是那师文恭。我在暗中听俞德与八魔谈话,这次不但毒龙尊者在暗中主持,还约请有西方五鬼天王尚和阳、万妙仙姑许飞娘和赤身教主鸠盘婆三人,俱都是异派中的有名人物。他们准备端阳日将谷口魔阵放开一面,由死门领拜山赴会的人进去。敌人入谷以后,再将谷口封锁,敌人便插翅难飞。他们原是误疑贵派同来的能人甚多,所以才有此大举。先只是八魔等八人出面,见机行事,如来人并无能手,毒龙尊者连所请的人并不出面。他们将拜山的人擒到以后,内中如无峨眉门下,不过仅仅处死泄忿;如有贵派的人在内,就取贵派中人的元阳阴魂炼一种魔幡,为将来与贵派对敌张本。原本毒龙尊者请师文恭也是备而不用,谨防万一。不知怎地师文恭会小题大做,摆下这厉害魔阵。幸而天网恢恢,这厮被秦紫玲道友白眉针所伤,那针专刺要穴,顺血攻心,必难幸免。他如死去,魔阵易人主持,就差多了。我探了一些实情,正要出来,迎头遇见师文恭。这厮眼力好不厉害,亏我见机,连忙飞身逃出,差一点便被他看破。适才才知他已得了天灵子的黑煞落魂砂,元神比不得人身,要被他发觉洒上一点,更不似李、申二位道友能够施救,从此将道行丧尽,坠入九幽,万劫不复。现在想起来,还觉不寒而栗。出了魔宫,便到附近山谷岩洞中,去寻那拜山的赵道友踪迹,到处寻找无着。后来经过一座孤峰,子午方位正对青螺魔宫,峰顶被一片云雾遮盖。要是别人便被瞒过,偏偏从前我见过这种佛教中天魔解体的厉害法术。要在平日,无论多大本领也看不出来;偏偏昨晚是个七煞会临之日,该那行法之人亲去镇压祭炼,须撤去子午正位的封锁。我知此法须害一个有根基道行之人的生命,因寻赵道友不见,恐他一人先到,独自探山,中了敌人暗算,想飞到峰顶上去看个仔细。但是我又无此本领,只得等那行法之人祭炼完了出来,跟在他的身后,到了那人住所,再探听峰顶做人傀儡的是谁。
"我在峰旁等得正有点不耐烦,忽见前面峰脚雪凹下有几丝青光闪动。这种用剑气炼化成飞丝的人并不多,看那青光来路很熟,我追去一看,果然是熟人,还是我的多年不见的老朋友终南山喝泉崖白水真人刘泉。也不知他为了何事满面怒容,指挥他的飞剑上下左右乱飞乱舞,口中千贼丐万贼丐地骂个不住。我见他身旁并无别人,独个儿自言自语,好生奇怪,便现身出来将他唤住,问他为何这等模样。他看出我的元神,才收了剑光,气忿忿地和我相见。
"他说他自那年受峨眉掌教真人点化后,一人屏绝世缘,隐居终南修道,多年没有出山一步。两月前因他门下【创建和谐家园】韦衎到滇西采药,路过青螺,遇见八魔中的许人龙、邱舲,凭空欺侮,夺了他已采到手的一枝成形灵芝,差点还将飞剑失去,逃回终南求师父给他报仇。刘道友一闻此言,便从终南赶往青螺来寻八魔算帐。到了打箭炉落下身来,想寻两个多年未见的好友作帮手,一个便是我,那一个是空了和尚。及至一去访问,空了和尚业已圆寂,我又不知去向。正要驾剑独飞青螺,忽然看见山脚下有一个垂死的老乞丐倒卧,刘道友动了恻隐之心,一多事给他吃了一粒丹药。吃下去不但没有将病治好,反倒腿一伸死去。正觉得有点奇怪,从远处跑来一个中年花子,捧着一壶酒同些剩菜,走到老丐跟前,见刘道友将老丐用丹药治死,立刻抓住刘道友不依不饶。说那老丐是他的哥哥,适才是犯了酒瘾,并没有病,刘道友不该用药将他治死,非给他抵命不可。刘道友这些年潜修,已然变化了气质,并未看出那中年花子是成心戏弄他的异人,觉那花子哭闹可怜,反和他讲情理。说自己的丹药能起死回生,老丐绝不会死,必是老丐中的酒毒太深,丹药吃少了,所以暂时昏绝。只须再给他吃几粒丹药,不但醒转,还永远去了酒毒。那花子装作半信半疑的神气,说他弟兄二人本是青螺庙内住持,被八魔赶将出来,将庙盖了魔宫,在外流落多年,弟兄相依为命。如果刘道友再给他兄长吃,能活转更好,不能活也不要抵命了,只求设法将他送回青螺故土,于愿便足。刘道友受了他哄骗,又因青螺从未去过,难得他是土著,情形熟悉,正好向他打听,本是同路,携带也非难事,便答应了他。谁知未后这两粒丹药塞进老丐口中,不过顿饭时光,人不但没活转,反化成了一摊浓血。那花子益发大哭大跳起来。刘道友无法,只得准备将他带了同行。他便问刘道友如何带法。刘道友说飞剑、法术,二者均可。他装作不信,说刘道友又是骗他,想用障眼法儿脱身,免得给他哥哥抵命,直用话挤兑,直骗得刘道友起了重誓才罢。刘道友还怜他寒苦,给了他几两银子,命他去换了衣服同行。他说不要,怕刘道友借此逃跑。刘道友气不过,命他站好,想要提他一同御剑飞行。谁知竟飞不起来,连自己法术也不灵了。刘道友一见不好,似这样如何能到青螺与人对敌?又想不出法术、飞剑何以会不灵起来。当时又惊又急,本想转回终南再作计较。偏那花子不依,说刘道友答应了他,无论如何也得将他送回。刘道友不肯失信,又因自己起过重誓,并且法术已失,业如常人,万一花子真个和他拼命,经官动府,传出去岂非落个话柄?万般无奈,只得同他步行动身。偏那花子性情非常乖张,又好饮酒,一天也走不上二百多里地,不知淘了多少闲气,才到了川边。
"决离青螺不远,刘道友忽然想起:'这花子既说死的老丐是他亲哥哥,为何走时眼见他哥哥尸首化了一摊浓血,他只一味歪缠,要自己带他走,并不去掩埋?'越想越觉不合情理,问他是何缘故。这花子才说出,那丐不但不是他兄长,还根本并无其人,是他成心用障眼法儿来讹刘道友送他往青螺的。刘道友一听此言,想起他一路上种种可恶,到了地头,他还敢实活实说,并不隐瞒,这般成心戏弄人,如何再能忍受,伸手便去抓他。那花子虽然长相不济,身手却非常矫捷,刘道友一把未抓着他,反被他连打带跌,吃了不少亏苦。那花子一面动手,一面还说,不但老丐是假的,刘道友飞剑、法术也是被他障眼法蒙住,并未失去,可惜他那种法术只能用一次,过了四十九天,再用就不灵了。一句话把刘道友提醒,一面生着气和他打,一面暗算日期,恰好从动身到本日正是四十九天。也不管那花子所言真假,且将飞剑放出试试,果然剑光出手飞起。那花子一见刘道友剑光,直埋怨他自己不该将真话说出,拨转身抱住头,往前飞跑。刘道友哪里肯容,指挥剑光紧紧追赶。花子竟跑得飞快:
一晃眼就没了影子。刘道友无法,正待停步,那花子又鬼头鬼脑在前面出现,等刘道友追过去,又不见了。似这样数次,直追到我二人相遇之处。刘道友恐他逃走,见他出现,装作不知,暗诵真言,用法术将花子现身的周围封锁,再用剑光一步一步走过去。刚刚行完了法术,飞剑还未放出,忽然脸上被人打了一个大嘴巴,打得刘道友头晕眼花。耳听一个人在暗中说道:'你快撤了法术,让我出去便罢;不然,你在明处,我在暗处,我抽空便将你打死。
'刘道友听出是那花子声音,却不见人,越发气恼。知道他被法术围困,便将剑光飞起,上下左右乱飞乱刺。满以为封锁的地方不大,不难将花子刺死。刺了一阵,不见动静。正疑又上了那花子的当,被我元神上去止住,谈起前事。我断定那花子定是位混迹风尘的前辈异人,凭刘道友的飞剑、法术,岂是被一个障眼法儿便可蒙住失去效用的?不过此人与刘道友素无仇恨,何以要这般戏弄?此中必含有深意,再三劝刘道友不可造次。刘道友也明白过来,想起来时花子曾说,刘道友的本领仅够给他当小徒弟,还得跟他讨饭多年,才能出世现眼等语。再一仔细寻思他一路上半疯不疯的言行举动,也觉此人颇有些来历,稍平了一些怒气。
问我为何用元神出游,我便将同他分手这多年的情况,以及今晚探青螺同那赵道友踪迹之事说出。他猛想起昨日同那花子走过清远寺门口,那花子说有个姓赵的住在这庙内,前面有人打听他,你便对他说,莫要忘了。当时因为那花子说话颠颠倒倒,没有在意。听我一问,知道事出有因,便对我说了。
"那清远寺离青螺只有数十里,比我们这里去要近得多。我便邀刘道友同去打探,如果不是,再来跟踪在前面峰顶炼妖法的人也来得及。刘道友见我与他同仇敌忾,又听说我们这边有不少的峨眉派门下高明之士,益发高兴。我二人同赶到清远寺暗中探看,寺中二方丈喀音沙布正和几位道友谈天,内中果然有赵道友,还有我从前遇见过的长沙谷王峰的铁蓑道人,知道他们都是到青螺赴会来的。只不知诸位正教中道友,如何会与青螺下院替八魔做耳目的蛮僧相熟?恐怕其中另有别情,不敢造次,便请刘道友设法将诸位道友引出来,问个明白。恰好引出来的是铁蓑道人,到了无人之处,我现身出来,对他说了实情。问他同诸位道友既与青螺为敌,如何反与八魔耳目为友?莫要中了别人之计。铁蓑道友说,他和诸位道友数日前才往青螺来,路上被一位前辈道友停住剑光唤了下来,命他们先到清远寺落脚,自有妙用,还嘱咐了一番话。诸位道友自然遵命。一到清远寺,先和大方丈梵拿加音二、二方丈喀音沙布动起手来。打至中途,两个蛮僧忽然请诸位道友停手,问起来意。二蛮僧说他们虽做八魔耳目,实非得已,他二人已准备趁端阳诸位道友与八魔斗法之便,炼天魔解体【创建和谐家园】,和八魔孤注一掷,决一死活存亡,以便夺回魔宫。只要诸位道友不和他二人为仇,端阳那天,他二人还能助一臂之力。由此,因打反成了相识。诸位道友虽然觉他二人之言不甚可靠,但未可示怯,遂变敌为友,住了下来。连日并未见他们有什么举动,款待也甚殷勤。只大方丈梵拿加音二每隔三日,必出门一次,说是去炼那天魔解体【创建和谐家园】。铁蓑道人疑他别有异图,曾跟他身后,去看过一次,那蛮僧一到我去过的那个峰头,便没入云雾之中。铁蓑道友看出他果是言行相符,虽放一点心,到底还是时刻留神观察他们动静,以备万一。他说中途唤诸位道友到清远寺落脚的前辈道友,正是数十年前名震天下的怪叫花穷神凌浑。再问形状,和刘道友所遇花子一般无二。一算时日,那日花子正在一个小坡下睡觉,定是用神游之法,分身前去嘱咐诸位道友。刘道友闻言,才明白凌真人是想度他入门,被自己当面错过,好不后悔。
"我二人别了铁蓑道友,复回原处,路上遇见一阵黄尘,知有佛教中蛮僧走过。赶到峰前一看,什么迹象都没有,峰头雾沉沉的,知道行法之人已去。妖法封锁厉害,未便轻易涉险。刘道友见凌真人既将他引到青螺,必有用意,与我订了后约,准定揣度凌真人意旨,兼报门人之仇,辅助众位,同破青螺。当时便跪在真人隐身之处苦求,想用至诚感动凌真人出现。我别了刘道友回来,便发生李、申两位道友遭难之事。我见诸位道友个个禀赋非常之厚,深得峨眉真传,又加上秦家姊妹相助,果真再得凌真人帮忙,破青螺,扫荡群魔,是无疑的了。"
正说之间,吴文琪笑道:"我自知本领不济,始终守护着这几个孩子,没有跟着诸位姊妹前去涉险。适才秦家姊妹行时,大家都忙着解救李、申二位妹子,也忘了将这四个孩子带去。后日便是端阳,岂不又是累赘?"一句话把灵云提醒,也愁章氏姊弟和于、杨二道童无法安置。偏这四人都非常乖巧,自从与众人见面,分别行了大礼之后,早侍立在旁,留神细听。此时一谈到他们,不约而同,四人分作两双,走上前去,朝众人跪下,叩头不止。这时灵云才细看他们,见四人俱非平常资质,个个灵秀,颇为心喜。只是在座诸人,除郑八姑自身历劫未完,谈不到收徒外,余人俱是峨眉新进后辈,不奉师命,哪敢收徒。想了一想,便问四人将作何打算,如是思家,须等破了青螺,才能分别送他们回去。先是于、杨二道童抢先说道:"【创建和谐家园】等二人,一个是幼遭孤露,父母双亡;一个是父母死后,家道贫寒,被恶舅拐卖与人为奴,受苦二年,又被妖道拐上山去:俱都是无家可归。虽然年幼无知,自在妖道洞中住了两年,每日心惊胆战,如坐针毡。幸遇诸位仙长搭救,情愿等破了青螺之后,跟随诸位仙长归山,作两名道童,生生世世,不忘大恩。"说罢,叩头不止。于、杨二人说完,章氏姊弟也力说不愿回家,情愿出家学道,求诸位大仙收归门下。灵云再三叫他四人起来,用婉言劝告,说出家受苦,仍是等事完送他四人回去,有家的归家,无家的由自己给他们想法安置生理,各按本领,谋上进之路为是。四人哪里肯听,只跪在地下哭求,头都叩得皮破血流。轻云、朱文二人首先看不下去,同劝灵云道:"大姊素受掌教信任,于小辈门人中总算序齿最尊,得道最早。这四人资质不差,即使冒昧收下,不见得就遭教祖责罚怪罪。何况只要回去等教祖或妙一夫人回山时叩请安置,以定去留,那时不允,仍可送他们回去,并不一定就算自己不奉师父之命,随便收徒。别人不敢担承还可,你还有何顾虑?"灵云笑道:
"你二人说得倒好。本派自长眉真人开创,门下甚少败类者,就为收徒不滥之故。如今未奉师命,一下便收四人。我等道行尚浅,哪能预测未来,岂可冒昧从事?虽说只带回峨眉安置,并不算收归门下,你要知凝碧崖乃洞天福地,岂容凡夫俗于擅入,此时他四人尚不肯回去,异日如何便肯?教祖虽是我生父,因我一向兢兢业业,未犯大过,才未重责。一旦犯了教规,罚必更严。此事实在不敢妄作主张。至少也须奉有一位前辈师叔伯之命,才能带他们同返峨眉。他们原是秦家姊妹所救,且候她二位回来,再想法安置吧。"轻云道:"秦家两位姊妹虽说道法高强,但是初入本门,还未见过师父,岂不凡事俱听姊姊吩咐?姊姊不能作主,也是枉然。"灵云闻言,再回顾四个孩子,已哭得和泪人一般,郑八姑帮着劝解说:"这四个孩子如此向道心诚,如果无缘,岂能遇见诸位?就是道友冒昧收下带返峨眉,教祖与人为善,见他们质地不差,绝无怪罪之理。"灵云看了八姑一眼,口中还是不允。
这时章氏姊弟与于、杨二道童已知灵云是众人中领袖,大家苦劝都不生效,便绝了望。
章南姑忽然站起身来,走向轻云、司徒平、吴文琪三人面前,跪下哭说道:"【创建和谐家园】姊弟二人,本虎口余生,自拼必死,偏生遇见五位大仙救了性命。两位秦大仙尚未回来,请三位大仙代【创建和谐家园】等转谢救命之恩。并求诸位大仙把舍弟虎儿收下,作一名眼侍的道童,以免他回去受庶母虐待,【创建和谐家园】感恩不尽!"一路哭诉方完,猛地站起身来,朝旁边岩石上一头撞了去。虎儿本随姊姊哭了个头昏声嘶,一见姊姊要寻死,从地下爬起来,跌跌撞撞,哭着往前飞跑,想去救援。还未到南姑身前,在地上滑跌了一交,跌出去有好几尺远近,脸鼻在地上擦了个皮破血流,再爬也爬不起来,一阵急痛攻心,晕死过去。有这许多有本领的人在座,哪容章南姑寻死,她撞的地方离朱文正近,一把早将她拉住。南姑回身望见兄弟虎儿这般景象,益发号陶大哭。朱文便拉着南姑的手走过去时,虎儿已被灵云就近抱起,取出丹药与他敷治。
忽见八姑身一晃,飞下石台。众人回头一望,原来是于建、杨成志二人自知绝望,又见南姑寻死惨状,勾动伤心,趁众人忙乱之际,悄没声站起身来,也想往山石上撞去。八姑坐在石台上面早已看出,见众人都忙于救着章氏姊弟,没有注意于、杨二人,正想分神去救,元神刚刚飞起,猛见从凹外伸进一只长臂,正好将于、杨二人拦住。接着现出一个花子,对着于、杨二人骂道:"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要学道出家,哪里不可,单要学女孩儿寻死!
"灵云追随父母多年,见多识广,一见这个花子非常面熟,曾在东海见过一次,略一寻思,便想起他正是怪叫花穷神凌浑,不禁大吃一惊。轻云、文琪更是不久前在戴家场见过,又听玉清【创建和谐家园】说起他的来历。三人不约而同,喊众人上前跪见。灵云道:"凌师伯驾到,【创建和谐家园】齐灵云率众参拜。"
凌浑见了这些小辈,倒不似对敌人那样滑稽。一面唤众人起来,对灵云道:"我适才知道几个魔崽子要借水晶球观察你们过去同现在的动静,好用妖法中伤,恐你们不知,日后受了暗算,特意前来护持。见这四个孩子向道心坚,你又执意不允,累他们寻死觅活,我在上面见了于心不忍。我知你并非矫情,自有你的难处。好在毒龙初用晶球照影,须先看以前动静,暂时还不能到此,特意抽空下来与他四人说情,省你为难。他四人质地尽可入门,只杨成志还有许多魔牵,好在既由我出头,以后如有错误,我自会到时点化。你可听我的话,代齐道友暂为收下。此地他四人住居不宜,少时由我代你托人先送他们回转凝碧崖。你等事完回去,不久齐道友同峨眉诸道友聚集峨眉,如果齐道友责尔等擅专,你可全推在我的身上便了。"灵云闻言,忙即跪下领命,又命四人上前跪谢凌真人接引之恩,乘机请凌浑同破青螺。
凌浑道:"我隐居广西白象峰,已有数十年不履尘世。前年极乐真人李静虚路过白象峰,和我谈起如今各派正在收徒,劫运大动,劝我与白矮子弃嫌修好,趁这时机出世,助峨眉昌明正教,就便收两个资质好的门人承继我的衣钵。想当初同自矮子发生嫌隙,我也有不是之处,看在我死去妹子凌雪鸿分上,他又极力让我,赶人不上一百步,见极乐真人出头一说和,也就罢了。极乐真人从我那里走后,偏偏不知死的魔崽子六魔厉吼到白象峰采药,乘我夫妻不在洞中,将我洞中植的一丛仙草偷走。我回来查明此事,因为这种么魔小丑,不值我去寻他,打算收了徒弟,命徒弟去寻他算帐。后来一打听,这些魔崽子自他师父神手比邱魏枫娘死后,又拜在毒龙尊者门下,无恶不作。我在衡山后山看中了一个未来的徒弟,这人名叫俞允中,是家妻崔五姑新收门人凌云凤的丈夫。他先是想投奔白矮子,白矮子看他不中意,不但不收,反用法吓他回去,害得他受尽千辛万苦,投师未投成,从山上跌滚下来,差点送了小命。我将丹药与他服下,送到山下,想逼白矮子收他时,白矮子业已见机先行走避。
我气忿不过,白矮子不收俞允中,无非嫌他资质不够,我偏收他为徒,将毕生本领传授,让他作出惊人的事与白矮子看看。我想试试此人心意胆智,留话给白矮子的大徒弟岳雯,等俞允中醒来对他说,他如能到青螺魔窟内将六魔厉吼的首级盗来,我便可收他为徒。果然他向道真诚,听岳雯传完我的话,一丝也未想到艰难危险,立刻由岳雯将他送到川边。他独自一人误投清远寺,被两个与青螺为仇的妖僧擒住,想利用他炼那天魔解体之法,与魔崽子为难,将他放在青螺对面正子午位的高峰上面行法。他无力抵敌,又想借此得六魔首级,误信妖僧之言,独自一人在峰顶上打坐,日受寒风之苦。我先时还想去救他,后来一想,他虽不通道法,服了妖僧的火力辟谷丹,又传了他打坐之法,不到端阳正午不会丧命。那天魔解体之法也颇厉害,稍一镇摄不住心神,便会走火入魔,正可借此磨练他扎一点根基。我只暗中护持,静看妖僧、魔崽子窝里反,到了端阳正午以前再打主意。我连去看他多少次,他定力很强,一到子午,眼前现出许多地狱刀山、声色货利的幻象,他一丝也不为所动。可见我眼力不差,甚为痛快。昨今明三晚,是妖僧行法最要紧关头,幻景尤为可怕,还有真的魔鬼从中扰乱。我怕他禁受不起,不比往日,只须分出元神便可照护。彼时我正和一个牛鼻子歪缠,见妖僧飞来,我便随他飞上峰头。等妖僧走后,我对他说了几句话。又到魔窟去看了一遍,正赶上俞德去请几个大魔崽子来为师文恭报仇,毒龙业障正用晶球照影观察敌人动静。这回他原请得有赤身教主鸠盘婆,偏偏派来的【创建和谐家园】又被绿袍老祖得罪回去。将来峨眉斗剑,鸠盘婆必不助他,齐道友可以省事不少。"
说到这里,众人忽觉眼前微微亮了一亮。凌浑道:"大魔崽子果然卖弄来了,你们只管闲谈,待我上去跟他开个玩笑。"说罢,一晃身形,连章南姑姊弟和于、杨二道童俱都踪迹不见。郑八姑适才元神飞下,见了凌浑,也随众参拜,未及上前请求度厄,凌浑业已飞走,好生叹息。当下转托众人,代她向凌浑恳求一二。灵云道:"这位师伯道法通玄,深参造化。只是性情特别,人如与他有缘,不求自肯度化;与他无缘,求他枉然。且等凌师伯少时如肯再降,或者青螺相遇时,必代道友跪求便了。"八姑连忙称谢。等了半天,凌浑仍未返回。那独角神鹫和神雕佛奴竟和好友重逢一般,形影不离。灵云因雪山中无甚生物可食,问起司徒平,知独角神鹫在紫玲谷内也是血食,便唤二鸟下来,命它们自去觅食。神鹫摇摇头。
司徒平知它是遵紫玲吩咐,不肯离开自己。正想向寒萼说话,神雕忽然长鸣了两声,冲霄飞起。神鹫也跟着飞了上去。不多一会,神鹫仍旧飞回,立在雪凹外面一块高的山石上面,往四外观望。神雕去了有半个时辰,飞将回来,两爪上抓着不少东西。众人近前一看,一只爪上抓着两个黄羊,一只爪上却抓了十几只额非尔士峰的名产雪鸡。在座诸人虽然均能辟谷,并不忌熟食荤腥。轻云首先高兴,取了四只雪鸡,喊了司徒平与朱文,商量弄熟来吃。灵云笑道:"你们总爱淘气,这冰雪凹中,既无锅釜之类的家具,又没有柴火,难道还生吃不成么?"大家一想果然,一手提着两只雪鸡,只顾呆想出神。八姑笑道:"这雪鸡是雪山中最好吃的东西,极为肥美,早先我也偶然喜欢弄来吃。这东西有好几种吃法,诸位如果喜欢,我自有法弄熟了它。冰雪中还埋藏着有数十年前的寒碧松萝酒,可以助助雅兴。只可惜我不便亲自动手,就烦两位道友将崖上的冰雪铲些来,将这雪鸡包上,放在离我身前三尺以内的石上,少时便是几只上好熟鸡,与诸位下酒了。"朱文闻言,首先飞身上崖去取冰雪。灵云见神雕还未飞走,便命它将羊、鸡取去受用。神雕便朝上长鸣两声,神鹫飞下,二鸟各取了一只黄羊、三只雪鸡,飞到崖上吃去了。朱文、轻云各捧了一堆冰雪下来,见雪鸡还剩下十只,已被司徒平去了五脏,都把来用敲碎的冰雪渣子包好。八姑口中念念有词,先运过旁边一块平片大石。请朱文用剑在石面上掘开一个深槽,将包好的雪鸡放在里面,又取了些冰雪盖在上面,用一块大石压上。准备停当,八姑又指给众人地方,请一位去将埋藏的酒取了出来。然后说一声:"献丑。"只见一团绿森森的火光从八姑口中飞下,将那块石头包围。不一会工夫,石缝中热气腾腾,直往外冒,水却一丝也不溢出。众人俱闻见了鸡的香味。朱文、轻云二人,口中喊妙不绝。轻云笑问朱文道:"你们有多少天不吃荤了,却这般馋法?也不怕旁人见笑。"朱文秀眉一耸,正要答言,吴文琪道:"人家郑道友在这冰山雪窖中参修多年,一尘不染,何等清净。被我们一来扰了个够还不算,索性不客气闹得一片腥膻,也不想想怎么过意得去?我们真可算是恶宾了。"朱文道:"你和【创建和谐家园】姊俱是一般的道学先生,酸气冲天。像我们这般行动自然,毫不作伪多好。你没听郑道友说,她从前也喜欢弄来吃过,煮鸡法子还是她出的呢。你这一说,连主人一番盛意都埋没了。"灵云道:"你们怎地又拉扯上我则甚?你看那旁鸡熟了,请去吃喝吧。"朱文、轻云闻言,走过去揭开盖石一看,一股清香直透鼻端,石槽中冰雪已化成一槽开水,十只肥鸡连毛卧在里面。提起鸡的双足一抖,雪白的毛羽做一窝脱下,露出【创建和谐家园】鲜肥的鸡肉。除八姑久绝烟火,灵云也不愿多吃外,算一算人数,恰好七人,各分一只,留下三只与紫玲姊妹和金蝉。各人用坚冰凿成了几只冰瓢,盛着那凉沁心脾的美酒,就着鸡吃喝起来。朱文、文琪、轻云、司徒平各人吃了一只。
灵云只在轻云手中撕了一点尝了尝,便即放下。
大家吃喝谈笑,到了半夜,一幢彩云从空飞下,紫玲姊妹同金蝉由峨眉飞回。说到了凝碧崖,金蝉先去取来乌风酒,与李、申二人服了。又由寒萼用宝相夫人的金丹,为李、申二人周身滚转,提清内毒。再由金蝉去找芝仙讨了生血,与二人服下。不到一个时辰,双双醒转。依了李、申二人,还要随紫玲姊妹带回,同破青螺。紫玲因见二人形神委顿,尚须静养,再三苦劝。李、申二人虽不愿意,一则紫玲不肯带她们同来,神雕佛奴又未遣回,即使随后赶来,也赶不上,只得罢休。请紫玲回到八姑那里,急速命神雕飞回。又请灵云等破了青螺,千万同诸位师兄师姊回去,以免二人悬念寂寞。金蝉又见着芷仙,她每日有猩猿陪伴用功,无事时随意闲游,过了两天也就惯了。灵云闻言,便向紫玲姊妹称谢。仍恐李、申二人于心不死,决定破了青螺,再命神雕回去。又恐神雕见主人不来,私自飞回,便唤了下来嘱咐一番。谁知神雕一见主人不来,又传话叫它回去,哪肯听灵云吩咐,灵云嘱咐刚完,神雕只把头连摇,长鸣了一声,冲霄飞起。那只独角神鹫也飞将起来,追随而去。灵云知道神雕奉白眉和尚之命长护英琼,相依为命,既不肯留,惟有听之,也就不再拦阻。一会工夫,神鹫飞回,向着紫玲不住长鸣。紫玲听得出它的鸣意,便对灵云道:"那只神雕真是灵异,它对神鹫说,英琼妹子尚有灾厄未满,它奉白眉和尚之命,一步也不能远离,请姊姊不要怪它。适才我在峨眉,也见英琼妹子煞气直透华盖,恐怕就要应在目前呢。"灵云等闻言,俱都颇为担心,怎奈难于兼顾,只得等到破了青螺之后,回去再作计较。朱文已将石槽中留与三人的雪鸡连那寒碧松萝酒取出来,与三人食用,金蝉、寒萼连声夸赞味美不置。大家又谈了一阵破青螺之事,各人在石上用起功来。
第二日中午,八姑的友人白水真人刘泉走来,由八姑引见众人。行完礼之后,八姑问起刘泉,知道那晚在林中跪求到第二日,虽跪得精疲力乏,因为想用至诚感动凌真人,一丝也不懈怠,反越虔敬起来。直跪到三更将尽,凌真人忽然带了四个少年男女出现,一见便答应收刘泉为徒。由凌真人用缩地符,命刘泉将四个少年男女,送往峨眉凝碧崖内,交与李、申诸人。又命刘泉将人送到后,回来往玄冰谷对灵云等说,明日便是端阳,魔宫内虽有蛮僧等布下魔阵,自有凌浑去对付它,无须多虑。一交寅末卯初,先是赵心源按江湖上规矩,单人持帖拜山。命金蝉借用紫玲的弥尘幡随刘泉去见心源,装作心源持帖的道童,紧随心源同几个剑术稍差之人,随身护持,遇见危难,急速用幡遁去。其余如铁蓑道人、黄玄极等,也都各有分派,随后动身。交手时,五鬼天王尚和阳如果先败,必乘众人不备,到玄冰谷夺郑八姑的雪魂珠。此珠关系邪正两派盛衰兴亡,除司徒平不能与万妙仙姑许飞娘对面,必须在谷中暂避外,灵云、朱文、轻云、文琪、紫玲姊妹六人中,至少留下一人助郑八姑守护雪魂珠,不可远离。余人可在卯未辰初动身往青螺助战。那时魔阵已被凌浑所破,毒龙尊者与许飞娘连同几个厉害蛮僧同时出面,众人不可轻敌。如见不能取胜,只可用朱文的宝镜连同各人用的法宝护着身体,支持到了午正将近。但听凌浑一声吩咐,那时蛮僧梵拿加音二的天魔解体【创建和谐家园】必然炼成发动,地水火风一齐涌来。众人只须见凌浑二次出现,急速由紫玲取过金蝉用的弥尘幡,遁回玄冰谷,助八姑赶走尚和阳。青螺后事,由凌浑、俞允中、刘泉三人主持办理。峨眉还有事发生,灵云等事完之后,可带了众人,速返凝碧崖,便知分晓等语。灵云闻言,便命金蝉向紫玲借了弥尘幡,传了用法,随刘泉赴清远寺去见心源,遵凌浑之令行事。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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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回 银光照眼 奇宝腾辉 黑青遮天 妖僧授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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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云等刘泉、金蝉二人走后,便问:"哪位妹子愿伴八姑留守?"众人都愿赴青螺一决胜负,你看我,我看你,不发一言。紫玲见众人不说话,只得说自己愿陪八姑留守。灵云道:"没听凌师伯吩咐?明日最后保护大家出险,全仗姊姊用弥尘幡,如何可以不去?"紫玲不及答言,吴文琪早忍不住笑道:"秦家两位姊姊照凌师伯所说是必须前去的,文妹又须用宝镜和群魔支持,司徒道友根本不能前去,【创建和谐家园】姊又是三军统帅,就剩我和轻云妹子。我又比轻云妹子差得多,我一路来俱是干的轻松事儿,从未与敌人照面,索性我偷懒到底,将我留下看家吧。"
灵云笑道:"你休看轻了这留守是轻松的事儿,那五鬼天王尚和阳是各魔教中数一数二的人物,非同小可。八姑的雪魂珠关系更是异常重大,琪妹所负的责任,且比我们大得多呢。"大家推定文琪留守之后,八姑又把自己脱劫之事重托灵云、轻云,说那能用法宝、丹药救她之人,正是怪叫花穷神凌浑,务必请大家到了魔宫之中,留神那至宝、灵丹,并求凌真人度厄归真等语。灵云及众人同声应允,八姑甚为高兴。灵云便问:"倘如明日五鬼天王尚和阳前来夺取雪魂珠,文琪、司徒平未必能够迎敌,八姑有何妙法抵御?"八姑道:"我此时身同朽木,只能运用元神,若论迎敌尚和阳这种魔教中厉害人物,本非易事。不过退敌虽难,谨守一两个时辰,等诸位援兵,还办得到。再若不济,我便暗中将雪魂珠交与吴道友避开一旁,即使自身遭劫,誓不能将多年辛苦,冒着九死一生得来的至宝,让仇敌得了去。少时我和吴道友自有打算,请放宽心便了。"灵云知八姑也非弱者,凌浑又有前知,既然命刘泉来吩咐,决无妨碍。
大家谈说到了晚间,八姑请众人依她指定方位站好,只留吴文琪一人,各运剑光,将玄冰谷封住,以防万一。由她先行了一阵法,然后元神退出躯壳,下了石台,口中念念有词,她坐的那一个石台忽然自行移向旁边。文琪近前一看,下面原来是个深穴,黑洞洞的,隐隐看见五色光华如金蛇一般乱窜。八姑先口诵真言,撤了封锁,止住洞中五色光华,请文琪借了朱文的宝镜在手中持着,飞身入洞。被宝镜光华一照,才看出下面竟是一所洞府,金庭玉柱,银字瑶阶,和仙宫一般。只是奇冷非常,连文琪修道多年的人,都觉难以支持。八姑移开室中白玉灵床,现出一个洞穴,里面有一个玉匣,雪魂珠便藏在里面。八姑请文琪先藏起宝镜,洞府依旧其黑如漆。八姑口诵真言,喊一声:"开!"便有一道银光从匣内冲起,照得满洞通明。八姑从匣内取出那粒雪魂珠,原来是一个长圆形大才径寸的珠,金光四射,耀目难睁,不可逼视。八姑道:"这便是我费尽千辛万苦九死一生得来的万年至宝雪魂珠。凡人一见,受不了这强烈光华,立刻变成瞎子。我因得珠之后未及洗炼,使珠子光芒不用时能够收敛。后走火入魔,坏了身体,这珠的金光上烛霄汉,定要勾引邪魔前来夺取。幸而预先备有温玉匣子将它收贮,又用法术封锁洞府,自己甘受雪山刺骨寒飙,在洞顶石台守护至今,才未被外人夺去。此珠只和西方野魔雅各达斗法用过一次,若非此珠,我早已被魔火化成飞灰了。五鬼天王尚和阳更比那妖僧厉害,又恐别人觉察,才请诸位道友在上面守护,还用法术放黑雾将谷面封锁,才敢取出来与道友一观。此珠已经我用心血点化,只要玉匣不加符咒封锁,便能随心所欲。明日道友无须迎敌,只须潜伏洞中,代我守护玉匣。我先传了道友隐形之法,如见我这雪魂珠自飞入匣,必是我抵敌不过来人,元神遁出,躯壳或有损毁也说不定。道友可将此珠紧带身旁,无论洞上面有什么异象也不去管它,由下面驾剑光冲出,遁回峨眉,我自会追随前去。司徒道友,我再替他另觅藏身之处,以防波及。此乃预先防备最后失败之策,并非一定如此惨败,因敌人厉害,不得不作此打算。万一躯壳被毁,说不得仍求诸位道友代求凌真人和掌教真人设法援救,以免把多年苦功付于流水。我此时便要将元神与珠合一,我在前引路上去吧。"说罢,一晃身影,八姑便不知去向,只见亮晶晶一团银光往上升起。文琪随着飞身上来,眼看那团银光飞进石台之上,挨近八姑身旁便即不见,同时石台回了原处。八姑在石台上开口,请大家收了剑光近前,说道:"有劳诸位道友,适才那团银光便是我的元神与雪魂珠合在一起。我已将珠带在身旁,静候明日与魔鬼决一胜负存亡,便可脱劫还原了。"文琪又将雪魂珠灵异之处对灵云等说了一遍。
时光易过,不觉到了卯时。灵云约了轻云、朱文与紫玲姊妹,别了八姑、文琪、司徒平三人,驾剑光直往青螺魔宫内飞去。这且不提。
话说烟中神鹗赵心源同陆地金龙魏青、黄玄极、铁蓑道人,到青城山金鞭崖会见矮叟朱梅的门人纪登,旧友新知,俱都非常投契。纪登因离端阳尚有多日,答应到了端阳临近,护送陶钧助四人到青螺赴会,并设法请师父矮叟朱梅也来相助。心源闻言,甚为欣喜。铁蓑道人想起去看两处好友,与诸人订了约会先走。心源等便在金鞭崖纪登观中住下,直到四月底边,矮臾朱梅忽然回山,心源拜见之后,跪求朱梅相助。纪、陶二人也帮他跪求。朱梅道:
"这次青螺虽然起因甚小,关系却大。起初不但齐道友请得有我,还约了侠僧轶凡同峨眉门下几位道友。自从戴家场怪叫花凌道友二次出世,神尼优昙【创建和谐家园】遇见他夫人白发龙女崔五姑,才知凌道友这次出世,是在无心中得了一部天书,想借这次各派收徒,正邪两派劫运将来之际,收些门人另创一派。知道滇西群魔声势浩大,无恶不作,特意将这些魔教一一铲除,就在滇西创立教宗。他生性特别,夫妻二人一向独断独行,从未求人相助,也从未遇见过敌手。我们知他性情古怪,去了反招他不快,才行中止。不过青螺之事由赵心源而起,不能不去。又恐凌道友万一仍记追云叟前嫌,自己虽取青螺作根基,却不管别人闲事。侠僧轶凡虽非峨眉一派,但是明年便要圆寂飞升。赵心源不久仍归峨眉门下,又得过追云叟的应允相助。侠僧轶凡和齐道友交情甚厚,群魔又公然声称与峨眉为仇,借青螺拜山为由,引峨眉门下前去一网打尽,峨眉掌教同诸位道友万难坐视。偏关碍着凌道友,长一辈的都不便亲自前往,才由齐道友飞剑传书,在小辈门人中选了几个前去相助。同时玄真子听齐道友说,天狐宝相夫人脱劫在即,她所生二女根基极佳,现在已同弃邪归正的司徒平联了婚姻,何不将二女也收归门下,以免她们误入旁门。齐道友知宝相夫人有一至宝,名为弥尘幡,破青螺大有妙用。又用飞剑传书与餐霞【创建和谐家园】,请她就近相机行事。宝相夫人二女定然也随几个小一辈的门人同往青螺。尔等此去决无危难,大约到了青螺便可相遇。为日业已无多,可着纪登送尔等前去便了。"
心源等见矮叟朱梅如此说法,大放宽心,不敢再为读求。第二日拜别矮叟朱梅,由青城山起身。纪登奉命送四人至打箭炉,便即别去。心源一算时日,离端阳还有十来天。除玄极外,余人均未断绝火食,此去雪山崇峻,四无人烟,不得不先为准备。便在打箭炉附近村镇上住了一天,备办干粮应用之物。又隔了一天,才循入滇朝山的捷径,往青螺进发。虽是步行,几人脚程本快,不消三日,已离青螺不远。行至一条官道与小路交岔口处,大家见风景甚好,坐在路旁歇息。遇见结伴朝山的香侣,陶钧上前向一个老者探问赴青螺的路程。那老者一听问的是去青螺路程,面带惊恐,朝陶钧上下打量了几眼,先问陶钩朝山为何不去滇山朝拜,却往青螺则甚?陶钧推说是幼年时家中尊人许下的心愿,不能不往。那老者先不肯说,经陶钧再三和气打听,那老者才勉强说道:"按理我们出门人不该多嘴,我看尊客行止不似歹人,才敢直言奉告,如今青螺且去不得呢。"陶钧坚问何故,那老者答道:"我也是幼年时听人说起,在数十年前,青螺原是善地,山中有一座清远寺,里面有两个僧人,俱能吞刀吐火,平地生莲。不料僧人遭劫,不知怎的,去了八个魔王,将两位僧人赶到番嘴子清远寺下院,将总寺拆了,修起一所魔宫。手下许多魔神,专一四处抢掠少男妇女、金银财帛。
入滇行商同朝山的人,往往成群结队,不知去向。先前朝山的人一去不回,只说是僧人度化。前些年有一个从魔宫逃回来的人,说起魔宫中魔神众多,法术通神,还有一个姓魏的女魔君更是厉害。抢去的人除供男女魔王奸淫外,还被他们采去生魂,修炼法宝。害得人家都把朝山视为畏途。即使像我们都是信仰极坚,又预先佩有僧人【创建和谐家园】赐过的灵符,也只敢在大路行走。青螺这条路,久已无有人敢经过,漫说是入山朝拜。尊客年轻,不知行路不易,还是不去,改同我们一起行到滇西朝佛,不是一样?如不去滇西,前面过了雪山,望前行二百余里,便是番嘴子,那里有清远寺的下院。有二位被魔王赶出的僧人,听说还在那里,尽可到那里去了完心愿,急速回家。青螺山离那里还有百余里,千万去不得。"陶钧道声"领教"
,辞别老者,回来说与心源。陶钧原是无聊闲问,众人听陶钧说了老者之言,相视一笑。前望雪山绵亘,又知沿途并无村镇,取出带的干粮、酒脯饱食一顿,仍往前路进发。
走不多远,便上雪山,山径险纤,雪光耀目,虽在四【创建和谐家园】气,积雪仍是未消。行到山脊,玄极驾剑光前视,回报说过去百余里,有一村镇,现出红墙,想必便是番嘴子。正说之间,忽听有破空的声音,及至近前落下,乃是铁蓑道人因为访友不遇,返至青城,矮叟朱梅已不在山中,知四人业已动身,一路跟踪到此。心源又把矮叟朱梅之言说了一遍。铁蓑道人闻言,笑道:"矮叟故意如此说法,凌真人决不如此量浅。恭喜赵道友,此行无优了。"说罢,便催四人不必再作步行,由铁蓑道人携带陆地金龙魏青,驾剑光先到番嘴子,见机行事。刚刚飞出去不多远,众人正行之间,猛觉身子直往下坠,好似被什么重力吸住一般,大吃一惊。见下面山坡下正有一人朝上招手,落下来一看,除陶均外,俱认出是戴家场见过的怪叫花穷神凌浑,心中大喜,分别上前行礼,心源又引了陶钧拜见。凌浑便命众人先往清远寺投宿,如此如此。众人领命之后,凌浑倏地不见。
铁蓑道人、心源、玄极、陶钧、魏青一行五人,遵怪叫花凌浑所嘱,驾剑光到了番嘴子。落下地来一看,原来是一个荒凉村镇,虽然有几十所土屋茅檐,也都是东倒西歪,墙垣破坏,好似多年不曾有人居住。心源一眼瞥见前面大路旁边有一所大庙,门前树荫下排列着两行石凳。近前一看,果然是清远寺,门上还有大明万历年间钦赐敕建的匾额。庙门紧闭,隐隐闻得梵呗之声,估量正是晚饭前讽经时候。当下推定陶钧仍作为进香投宿的客人上前叩门。陶钧把环打了好几下,才走出一个中年喇嘛来,上下打量了陶钧几眼,问陶钧来意。陶钧对他说了。那喇嘛狞笑一声,正要开口,一眼看见铁蓑道人同心源、玄极、魏青等装束异样,英风满脸,知道不是平常香客,立刻改了和颜悦色的容貌,说大老爷、二老爷正率全庙僧人做午斋,请众人先到禅堂内落座。心源见那喇嘛相貌凶恶,目光闪烁不定,对人又是前倨后恭,便朝铁蓑道人使了个眼色。铁蓑道人点了点头,众人也都觉察在意。大家到了禅堂落座,那喇嘛便即走去。一会工夫,知客僧同了先前出去的喇嘛进来,小喇嘛献上乳茶。大家见那乳茶灰暗暗的,有一股子腥膻之气,俱都未用。知客僧名叫喀什罗,生得身材高大,一脸横肉。与众人问讯之后,又问众人来意。陶钧仍照适才的话重说一遍。知客僧喀什罗道:
"我们佛门【创建和谐家园】戒打诳语。诸位居士行藏,小僧已看透一半。真人面前莫说假话。诸位居士何以始终说是朝佛进香的呢?"魏青性子最急,见知客僧再三盘问,早已不耐,闻言抢先说道:"你这和尚好无道理!你开的是庙,我们来此投宿,住一天有一天的香资,你管我们是真拜佛假拜佛则甚?"哪知客僧闻言,也不作恼,反笑说道:"论理,小僧原不该多问,只因端阳快到,有人到青螺拜山,我们这里是青螺的下院,奉命在此迎候。诸位虽口称是进香朝佛的客人,但是一无香火袋,又不携带行李,只带了一两件零星包裹,跋涉千里雪山,说是朝山香伴,谁也不信。我看诸位趁早说了实话,如是魔主请来的宾友,省得我们招待失礼。"魏青厉声道:"依你说来,如果我们不是八魔崽子的狐群狗党,是来寻他晦气的,你们又当如何?"那知客僧狞笑一声道:"如果来的不是魔主的好友,是他仇敌时,那我们就要无礼了!"这时先前那个中年喇嘛先己走去,魏青未等知客僧把话说完,早已纵身上前,心源一把未拉住。魏青跳到知客僧面前,刚把手伸出去,那知客僧只把身形一扭,避开魏青手掌,一点指之间,魏青业已被他点中了穴,倒在就地。知客僧正要口发狂言,陶钧见魏青一照面便被人点倒,手扬处剑光飞起。知客僧见来人精通剑术,知道不敌,刚刚转身往外逃走,忽从外面飞进一朵红莲,将陶钧剑光托住。心源已走过去将魏青救醒转来。
众人正待动手,外面有人喝道:"你们是好的出来,与佛爷见个高下!"说罢,那朵红莲便即飞去。陶钧首先指挥剑光追纵出去,众人也都随后到了院中。见院中站了好几十个喇嘛,为首一人生得又矮又胖,适才那朵红莲便是他所放。见众人出来,喝问道:"你们是哪里来的?无故到本庙中扰闹!快快说出来历,免得做无名之鬼!"心源道:"妖僧休要猖狂!我便是端阳到青螺魔宫赴会的赵心源,你有什么本领,只管使将出来。"这矮胖蛮僧正是清远寺二方丈喀音沙布,一听来人是端阳赴会的赵心源,不由大吃一惊。心想:"八魔尚且怕他,何况自己?"正在沉思之际,他放起的那朵红莲原是魔法幻术,如何敌得过陶钧的飞剑,不消片刻,便被陶钧剑光往下一压,立刻如烟消雾散。铁蓑道人等因喇嘛虽多,并无人上前助战,也都袖手旁观。一见陶钧破了蛮僧红莲,指挥剑光朝蛮僧头上飞去,想起凌浑临来时吩咐,正要喊陶钧住手。忽然一阵天昏地暗,阴风四起,一团烈火从殿后飞出,火光中现出无数夜叉、猛兽、毒龙、长蛇,夭矫飞舞而来。铁蓑道人知是蛮僧妖法,忙喊陶钧收剑,将手一张,一道白光如长虹般飞起,与那团火光斗在一起。那些毒蛇、猛兽、夜叉挨着铁蓑道人剑光,便即消灭。只那团火光兀自不减,两下斗了一阵,不分胜负。猛听那边一声大喝道:"诸位且慢动手,我有话说。"铁蓑道人巴不得停手罢战,好照凌浑之言行事。又恐来人之言有诈,且先收住剑光护住众人,观察动静。剑光往回一收,那团火光果然不来追赶,倏地往下一落,火光灭处,现出一个身材长大的黄衣蛮僧,合掌当胸说道:"诸位檀越如不猜疑,且请到小僧房中,有机密事相告。"铁蓑道人知道应了凌浑之言,答道:"我等原不与贵庙为难,既然大和尚不愿结仇,有何猜疑之有?"这时那个矮胖蛮僧也走了过来,随同请众人进至方丈室内落座。
大家通过问讯,才知这两个蛮僧正是本庙的两个方丈梵拿加音二与喀音沙布。原来梵拿加音二记恨八魔夺庙之仇,决意炼那天魔解体【创建和谐家园】,到端阳与八魔拼个死活。忽然在日前接着八魔传话,说请有独角灵官乐三官同江湖上几位至好,端阳日到青螺魔宫赴会,这些人多半辗转延请,青螺并未来过,如要经过番嘴子,命二蛮僧务必竭诚款待,接引到魔宫中去。
还说仇人赵心源同许多峨眉门下也要打此经过,如见形迹可疑之人到此,能下手便除去他,不能下手速往魔宫送信,好作一准备,庙门须长川有人看守等语。二蛮僧闻言,心中虽咬牙切齿,并未形于颜色。将来人敷衍走后,彼此一商议,打算借刀杀人。来人如是八魔请来的友人,一样替八魔招待,引往魔宫;如是八魔仇人,便相机行事:如来人是个寻常之辈,便下手除去,以取信于八魔;要是本领高强,索性与他联在一起,告诉他魔宫机密,到来人与八魔交手之际,好趁空使那天魔解体【创建和谐家园】,由他双方玉石俱焚,自己却从中取利,夺回旧业,重振香火。二人计议停妥,不多几日,乐三官始终未来,陆续来了好几个八魔转请的友人,到清远寺请二蛮僧派人引往青螺。梵拿加音二想多得一点魔宫机密,借送客为由,亲身到魔宫去了几次。今日正在召集众人做午斋,忽听人报庙中来了几个形迹可疑之人,看去不是八魔请的友人,倒有点像对头神气。梵拿加音二便命二方丈喀音沙布去见来人,照以前商定相机行事。一会又有人报,说来人已与知客僧言语不合,动起手来,被知客僧先用点穴法点倒了一个大汉,内中一个少年忽然飞起剑光,幸亏二方丈赶到,口吐红莲,将知客僧救出。
如今在前殿院落中动手,因见来人像是几个能手,徒众们惧都旁观,不便上前。内中有一人自称是端阳赴会的赵心源,正是八魔仇敌等语。梵拿加音二一闻此言,立刻飞身出去,正赶上陶钧破了喀音沙布的红莲。一则恐喀音沙布失手,二则想试试来人本领再定敌友,见陶钧飞剑像得过高人传授,使那惯用的魔伽追魂八面龙鬼的魔法恐难取胜,将元神化作一团烈火飞上前去。谁知才一照面,少年飞剑便退,对面闪出一个道人,手一扬飞起一道长虹般白光,一会工夫便破了自己的法术。知道再延下去决难讨好,这才高喊收兵,化敌为友。到了里面,问明来人来历,果是破青螺的主要人物,心中大喜,便将心事说知,求众人助他得回青螺,必有重报。铁蓑道人胸有成竹,立即应允。梵拿加音二便把自己急切报仇,在青螺子午正位上炼那天魔解体【创建和谐家园】之事告知众人,请众人到了端阳那日如不能得胜,务必支持到了正午,自有妙用等语。
正说之间,小喇嘛匆匆进来报告,说蛮僧布鲁音加应了八位魔主之请,前来有话吩咐,快到里面来了。梵拿加音二闻言大惊,忙命喀音沙布速陪众人暂时避往别处,自己急忙起身迎接出去。喀音沙布闻言,将手往墙上纽环一推,便现出一个穹门。众人刚走进去不多一会,知客僧已陪了布鲁音加进来。这布鲁音加原是滇西魔教中厉害人物。当初神手比邱魏枫娘的师父,新疆博克大破神鳌岭,寒琼仙子广明师太,因见魏枫娘作恶多端,贻羞门户,特地从天山赶往青螺,想按教规惩罚。不想魏枫娘早已防到此着,她和布鲁音加最为莫逆,便将他约来埋伏在旁,趁广明师太不防,暗用乌鸩刺,坏了广明师大左臂。从此布鲁音加便留住魔宫,与魏枫娘、八魔等人益发肆无忌惮,同恶相济。魏枫娘死后,布鲁音加立誓给她报仇,在青螺附近寻了一座山谷,炼了九九八十一口魔刀,静等端阳节到,好寻峨眉派报仇雪恨。昨日才将魔刀炼成,回到青螺与八魔谈起,听说峨眉这次人多势众,已由毒龙尊者约了五鬼天王尚和阳、赤身教主鸠盘婆、万妙仙姑许飞娘等人相助。又说俞德去请万妙仙姑许飞娘,路遇独角灵官乐三官,万妙仙姑请他同往青螺,乐三官满口答应。行至中途,乐三官忽然想起去会一个朋友,答应端阳节前赶到,已嘱咐清远寺小心接待,谨防仇敌等语。布鲁音加道:"那清远寺乃青螺正路,敌人如由四川动身,必定打此经过。敌人俱会剑术,梵拿加音二迎候宾客尚可,要同敌人交手,如何能行?莫如我亲身前去嘱咐他们,布置一番。如果敌人期前到此,往庙中投宿,无须惊敌,只用我的乌鸩刺下在饮食之内,便可取他们性命。要是敌人打空中飞行,必算准日期,非到端阳不来,就用他们不着了。"说罢,辞别八魔,到了清远寺。
梵拿加音二将他迎接进去,到了方丈室内。布鲁音加说了来意,问起近日情况,得知除接过几个八魔约来的朋友外,并未见峨眉派有人经过。布鲁音加一丝也不疑心梵拿加音二记恨前仇,存心内叛。又因乌鸩刺乃自己刺心滴血所炼,一动念间便可如意飞回,不愁人起异心。便将乌鸩刺取出,嘱咐依言行事,并告诉了用法。叫梵拿加音二到了端阳早晨将刺缴还,无须亲自前去,只须将尖刺朝着青螺方面口诵所传咒语,自会飞回。说罢,作别走去。梵拿加音二送他回来,请出众人一一告知。铁蓑道人取过那乌鸩刺一看,长约三寸八分,比针粗些,形如树枝,上面有九个歧叉,非金非石,又非木质,亮晶晶直发乌光,隐隐闻得血腥。听人说过这东西厉害,仍交与梵拿加音二好好收藏。
梵拿加音二收了乌鸩刺,正要命人为铁蓑道人等寻找密室安顿,忽听院中一声大喝道:
"大胆孽畜,竟敢私通仇敌!还不与我出来纳命!"言还未了,梵拿加音二手上的乌鸩刺竟然化成一溜绿火穿窗飞去。梵拿加音二闻言大惊,忙对铁蓑道人道:"贼秃驴此来必然看破机密,诸位千万助我一臂之力,不可将他放走才好。"说罢,先化成一团火光纵身出去。二方丈喀音沙布同了铁蓑道人、心源、玄极、陶钧、魏青也都跟踪而出。到了外面一看,正是蛮僧布鲁音加去而复转。原来布鲁音加适才来时,本未看出什么破绽。及至将乌鸩刺交与梵拿加音二,走出去没多远,忽然心中一动。想起往日到清远寺去,两个方丈都是同时接送,殷勤置酒款待。今日为何不见二方丈出面?大方丈并未提起,神态也有些不自然,行时一句款留之话俱无,自己又这样神思不宁。不由起了疑心,决计回去暗中察看梵拿加音二的动静。及至回转清远寺,落下来往方丈室内一看,果然梵拿加音二同着几个生面之人,正拿着乌鸩刺把玩说话。略听一两句,便知全是敌人,心中大怒。恐乌鸩刺落在敌人手内,先运真气将刺收回,开口便骂。梵拿加音二明知自己所学,小半都是魔教中参拜祭炼之法,遇见厉害敌人,不能立时应用,准敌布鲁音加不过。无奈自己机关既被他识破,不用说败了没有性命,就是胜了,要让他逃走回去说与八魔,不但前功尽弃,合庙生命财产俱要一扫而空。仗着铁蓑道人等相助,决意和他以死相拼。因知布鲁音加非同小可,不敢大意,才用禅功变化,化成一团红光飞将出去。布鲁音加一见梵拿加音二不敢用真身出现,也知他临阵怯敌;又见只他一人上场,料知室中众人未必有多大本领。他还不知梵拿加音二得过祭炼真传,在青螺前面正子午方位上炼有天魔解体【创建和谐家园】,关系人魔生死存亡。一念轻敌,不肯就下毒手,想将梵拿加音二同室内敌人戏侮个够,再行生擒,带回青螺表功。见对面红光飞来,不慌不忙地将手一指,便有五道黄光将那团红光敌住。还恐敌人逃走,从袈裟内取出一个网兜,口中念咒,往空中一撒,化成一团妖雾腥风,往空升起,将清远寺全部罩住。正在施为,忽见方丈室内飞纵出六个人来,才一照面,内中两个壮士打扮的先飞起两道白光直射过来。布鲁音加哪里放在心上,分出两道黄光上前敌住。对面又飞过两道白光,如长虹一般。布鲁音加见这两道光比先前两道迥乎不同,才知来人中也有能手,暗自惊异。仗着自己魔法厉害,一面分出黄光迎敌,口中骂道:"一群无知业障,还不束手受擒,竟敢在此卖弄!佛爷祭起罗刹阴风网,将全庙盖住,如放尔等一人逃走,誓不为人!"
言还未了,忽听一人在暗中说道:"贼秃驴,不过是偷了鸠盘婆一块脏布,竟敢口出狂言,真不要脸!你不用横,少时就要你的好看。"布鲁音加闻言,心中一动。再看对面,六人中虽有四个放出飞剑动手,并未说话。那两个,一个是本庙二方丈喀音沙布,还有一个猛汉,俱在凝神旁观,不像个有道行之人,如何会知道罗刹阴风网的根底?好生纳闷。猛想:
"他们人多,我何不先下手将这两人除去?"想到这里,暗诵口诀,将乌鸩刺放起空中,化成一溜绿火,比箭还疾,直朝陆地金龙魏青头上飞去。铁蓑道人最为留心,一见乌鸩刺飞来,忙喊魏青快快躲避。同时将臂一摇,飞起一道青光迎上前,眼看接个正着。就在这一转瞬之间,那溜绿火似有什么东西吸引,倏地掉转头飞向空中,踪迹不见。铁蓑道人适才听见暗中那人说话,好生耳熟,已猜是来了帮手,乌鸩刺定是被那人破去,便指挥青光上前助战。
布鲁音加一见自己心爱的至宝被敌人收去,又惊又怒。同时他那五道黄光,有两道迎敌铁蓑道人与黄玄极的飞剑,本就吃力,这时又加上铁蓑道人一道青光,青白两道光华迎着黄光只一绞,便成两段。黄玄极见铁蓑道人得胜,运用元神指挥前面剑光往下一压,将敌人黄光压住。正赶上铁蓑道人青白两道剑光飞来,三剑夹攻,又是一绞,将黄光绞成数截,似流星一般坠落地上。心源、陶钧堪堪不支,凭空添了三道生力军,不由心中大振。就在这一会工夫,布鲁音加稍慢一着,五道黄光被敌人像风卷残云般破去。铁蓑道人等破了布鲁音加黄光,正指挥剑光飞上前去,忽见对面起了一大团浓雾,布鲁音加踪迹不见,只见雾阵中有一幢绿火荧荧闪动。众人飞剑飞到跟前,便好似被什么东西阻住,不得上前。一会工夫,天旋地转,四外鬼声啾啾,腥风刺鼻。陆地金龙魏青和喀音沙布首先先后晕到在地,心源、陶钧也觉得有些头脑发晕。铁蓑道人、黄玄极虽然不怕,也看不出妖僧是闹什么玄虚。只得命各人将剑光联合起来,护着周身,再观动静。正在惊疑,忽见雾阵中冒起百十道金花,布鲁音加在雾里发话道:"我已撤下天罗地网,尔等插翅难飞,再不束手就擒,我将九九八十一把修罗刀祭起,尔等顷刻之间便成肉泥了。"
原来布鲁音加被众人剑光绊住,不能施展法宝,乌鸩刺又无端失踪,暗中咬牙切齿。知道敌人俱非善者,再拖延下去决难讨好,只得狠狠心,拼着将五把戒刀炼成的黄光被敌人破去,也不想再生擒敌人,一面迎敌,暗施魔法,祭起浓雾。正待将自己元神会合九九八十一把修罗飞刀祭起,言还未了,忽听面前有人冷笑。从雾阵中往外一看,面前敌人仍是适才那几个,好生奇怪。猛一抬头,见上面星光闪耀,阴风网又被敌人破去,大吃一惊。不敢怠慢,忙将九九八十一把飞刀飞将出去。铁蓑道人见雾阵中金花像流星一般飞来,知道厉害,忙喊众人收剑,准备用自己剑光单独上前抵挡。忽听面前有人说道:"铁牛鼻子休要莽撞,留神污了你的飞剑。等我以毒攻毒吧。"众人俱都听见,只不见人。就在这一转瞬间,眼看一幢绿火带着百十道金花,快要飞到临头,倏地面前起了一阵腥风,一团浓雾拥着一块阴云,直朝对面绿火金花包围上去。接着便见天昏地暗,鬼声啾啾,那幢绿火连同百十道金花,在阴云浓雾中乱飞乱窜。一会工夫,猛听有人喝道:"妖僧飞刀厉害,铁牛鼻子还不领了众人快退!"言还未了,只听声如裂帛,一阵爆音,绿火金花从浓雾阴云中飞舞而出。同时面前一闪,现出一个矮瘦老头,手扬处,飞起一道匹练般的金光,正往那幢绿火金花横圈上去。
忽然眼前一亮,又是一道金光长虹吸水般从天而下,金光中现出一只丈许方圆的大手。矮叟朱梅一见,收回金光,将身一扭,便没了踪迹。那只大手手指上变出五道彩烟,在院中只一捞,一声惨叫过处,所有妖僧的绿火金花连同阴云浓雾,俱都火灭烟消,一扫而尽。金光中大手也如电闪般消失。银河耿耿,明星在天,一丝迹兆俱无。再看地下布鲁音加,竟然腰斩为两截,尸横血地。梵拿加音二才放了宽心。铁蓑道人由身畔取出化骨丹,放了两粒在布鲁音加的腹腔子里,不消片刻,便化成了一摊黄水。众人等了一阵,矮叟朱梅并未回来,也不知金光中那只大手是什么来历。大家一同进了方丈室内,梵拿加音二谢过众人相助之德。恐青螺方面再有人来,另寻了两间密室安顿众人。嘱咐阖庙僧徒,如青螺方面派人前来,只推说布鲁音加并未来此,千万不可走漏消息。
等了数日,八魔正忙着请人布置,见布鲁音加一去不返,以为他必有要事他往,也未派人到昭远寺来。铁蓑道人等见无甚动静,因为凌浑早有嘱咐,无须到青螺探视,到时凌浑自有安排,便都在清远寺密室中静养,暗中留神梵拿加音二等动静。铁蓑道人还跟他到青螺前面峰顶去过两次,只知他祭炼魔法,与八魔拼命,却不知峰顶上打坐炼法的就是俞允中。又加两位蛮僧报仇心切,俱都暂时屏绝声色,看不出他们有什么恶迹,彼此倒也相安。这日梵拿加音二要往青螺行法,端阳期近,特备酒筵款待众人。饭后梵拿加音二告辞走去。众人因见连日安静,便留在方丈室内闲谈。到了夜深,郑八姑与刘泉从青螺飞来,将铁蓑道人引出,说起玄冰谷内还到了几个帮手。铁蓑道人回去背着喀音沙布说与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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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回 勇金蝉单身战八魔 怪叫花赤手戏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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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晚间,金蝉奉了怪叫花穷神之命,借了秦紫玲的弥尘幡,飞身到了清远寺,因为寻不着密室,落到院中,正遇喀音沙布。金蝉开口便问可有赵心源在此。喀音沙布不肯明言,反问金蝉来历,二人言语不合,争斗起来。喀音沙布如何是金蝉敌手,才一照面,便被金蝉鸳鸯霹雳剑削了红莲,不是见机早,险些送了性命。梵拿加音二得信,一面着人到密室去请铁蓑道人等出来,说是青螺来了敌人;一面自己赶到前面,见来人是一个小孩,剑光却非常厉害,口口声声只叫领他去见赵心源,不敢怠慢,仍用元神变化成一团红光上前迎敌。金蝉见这和尚才一照面,便化成一团红光滚来,知是妖憎邪法,哪里放在心上。二人正在相持,铁蓑道人已从密室赶到,看来人剑光是峨眉门下,忙喊住手,一面指挥剑光上前拦住,招呼梵拿加音二先退。心源也随后赶到,高呼:"赵心源在此,来人寻我则甚?"金蝉也看出铁蓑道人剑光不是异派中人,闻言收了剑光,问请众人姓名,上前相见,对心源说了来意,一同到方丈室内落座。梵拿加音二见金蝉小小年纪,竟有这样本领,暗中好生佩服,不由对峨眉更起了向往之心。
到了午夜,白水真人刘泉同了他一个好友也来到庙中。他本来是约同金蝉一路动身,刚刚离了玄冰谷,忽听破空之声,定睛一看,前面有七朵火星在空中移动,由西南向东飞行,知是自己生平第一好友七星真人赵光斗,业已多年未见。便请金蝉先到清远寺相候,自己驾剑光追上前去一看,果然是他。旧友相逢,好生高兴,彼此各说别后之事,才知赵光斗是往大雪山采千年乌参去的。刘泉对他说了青螺之事,并说自己已然拜在怪叫花穷神凌浑门下,明日便是端阳,凌真人领峨眉门下许多后辈同破青螺。何不暂留一日,一则助自己一臂之力,二则还可结识几个能人,岂不是好?赵光斗与刘泉当初原是同门生死之交,炼有一柄乌灵剑,每逢驾剑光【创建和谐家园】,剑光上必然发出七点火星。仗着本领高强,从不隐讳踪迹,并未遇见过敌手,也不轻易树敌。故此他同门中如摩伽仙子玉清【创建和谐家园】、女殃神郑八姑、白水真人刘泉、丑魔王邢馄、恶哑巴元达、涤尘老尼等,不是被正教中人点化弃邪归正,便都不免身遭惨戮,只他一人安然隐居贵州黔灵山,虽然是异派中人,倒也逍遥自在,无人与他为难。因听人说起玉清【创建和谐家园】自拜神尼为师后,已然历尽五难三劫,不久便参正果,久想遇见良机,归入正教。一听刘泉拜在怪叫花凌浑门下,非常欲羡。又问女殃神郑八姑,才知道八姑住在玄冰谷内走火入魔,业已多年,现在和许多正教中人为友,不久也可脱劫,归到峨眉门下,愈加心喜。便答应刘泉,等破了青螺再去采药,先想请刘泉引他去见八姑一次。刘泉说自己尚须赴清远寺一行,见八姑不必忙在一时,请他同往清远寺,交代完了凌真人的吩咐,随同大众明早破了青螺再说。刘、赵二人到了清远寺,见着众人,传了凌浑之命,请铁蓑道人、黄玄极、陶钧三人,等心源、金蝉走后再行动身。又留下凌浑的一封柬帖,吩咐到了青螺再行打开,按柬帖行事。自己同了赵光斗,带着陆地金龙魏青,另照凌浑分派去做。
大家议定之后,谈说到了丑正。心源、金蝉见到了时候,便与众人作别起身,往青螺进发。剑光迅速,不一会到了青螺山谷口,星光底下,望见谷内静荡荡地毫没有一些声息。金蝉的一双神目自被芝仙敌洗之后,无论什么妖法深雾俱能透视。日前明明郑八姑说过青螺请来不少妖僧妖道,用魔阵将全谷封锁。就是他因想诱敌,将死门放开,也不能一些迹兆都没有。便猜是怪叫花凌浑已将魔阵破去。且不管他,向心源要了名帖,飞身进了谷内,大声喝道:"我奉师父烟中神鹗赵心源之命,应八位魔主之约,前来拜山投帖,如无人接待,恕我师徒擅入宝山了。"言还未了,便听一声金钟响处,从谷旁岩石后面闪出两个面貌凶恶,一脸邪气的道人,飞身过来,拦住去路,问道:"拜山就你二人么?是否还有别位?"心源答道:"想昔日在西川路上,无心中得罪了八魔主,此乃赵某一人之事,今日单身到此领罪。
纵有别位,各有因果,与赵某无干。二位在此把守谷口,想必是八位魔主门人后辈,就烦通报八位魔主,说赵某求见便了。"这两个道人一名秦冷,名号桃花道人;一名古明道,外号天耗子。俱都是云南竹山教的有名妖人,应了俞德之请而来。毒龙尊者因师文恭已死,魔阵无人主持,本想不用。后来五鬼天王说:"既然怪叫花凌浑出面与青螺为难,敌人方面虽不见有峨眉主脑人物,但是来的这一群后生小辈,照连日情形看来,俱非弱者。莫如仍照师文恭的前法,暗中安排准备,即使不能全胜这些小业障,多除掉一个是一个,以免养成异日之害。"毒龙尊者闻言称善,因恐敌人觉察防备,事前并不施为,从请来的能人当中请出七八位传了阵法,等敌人全数入了谷口,再由五鬼天王指挥发动,以免敌人漏网。又请秦、古二妖道把守谷口,寻僻静处隐住身形,等敌人进来,以金钟为号,八魔便迎接出去。秦、古二人等敌人都进了魔宫,暗中将毒龙尊者万魔软红砂放起,同时魔阵中埋伏的七个妖僧妖道也都照样施为,展开魔阵。那时地面上全是烈焰洪水,上面又有五鬼天王尚和阳撒下的七情网,满天都是蝎子、蜈蚣、毒蛇、壁虎、七修、蜘蛛、金蚕等毒物飞舞,遮蔽天日,敌人休想脱逃一个。秦、古二人先以为今日不定要来多少厉害敌人,从子正守到寅初,才见来人仅只一个赵心源,带着一个随侍小童。看上去那小童倒是一身仙骨,道根甚厚,姓赵的并看不出有什么了不得处。来的又只他师徒二人,不知毒龙尊者为何要这样劳师动众,小题大做,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再一听心源语言讥刺,透出小看他二人神气,若依二人脾气,几乎当时就要下手。因见大家俱如此持重,决非无谓,来人所说也不可靠。反正他既来,决难生还,不必忙在一时。当下强忍怒气,冷笑一声,答道:"我二人并非八位魔主门人后辈,乃是他请来的好友。你连我二人俱不认得,还在此逞什么能?八位魔主现在前面等候,此谷弯路甚多,你带着小孩子拜山,休要走迷了路。"心源未及答言,金蝉抢着笑说道:"师父,八魔怕敌我们不过,还请了几个帮手。"
心源假意怒道:"小孩子家懂些什么!"正要往下说时,忽听一阵呼呼风声,一转瞬间飞到一男一女,来者正是三魔钱青选,四魔伊红樱,问起秦、古二人,答称来人便是赵心源。上下打量了心源几眼,才走过来相见道:"原来阁下便是昔日西川路上伤我八弟的赵心源么?"心源不认得钱青选,故作不知道:"愚下正是赵某。去年接着徐岳带来的银镖,彼时正值私事未了,无暇前来,才定下端阳到此拜山领教。二位何人?请道其详。"钱、伊二魔闻言答道:"我二人钱青选、伊红樱便是。你一人竟敢到此拜山?早闻人言,你约了不少峨眉同党,现在何处?何不请进谷中一较短长?"心源道:"赵某能力有限,从不会倚众逞强,今日特为了那西川路上一段公案。后面虽然还遇见过几位峨眉道友,他们到此另有一场因果,与赵某无干。"伊、钱二人见只有心源一人拜山,自己却这般四处请人,大举准备,真是笑话。明知心源之言决不可靠,正要用言语试探,钱青选猛觉心源越看越面熟。猛想起去年长沙岳麓山巧遇追云叟雪夜挨打之事,不禁怒从心上起,对心源狞笑道:"我当赵心源是谁,原来就是追云叟老贼的孽徒!去年岳麓山老贼倚仗妖法,无端欺人太甚。正要寻你师徒算帐,你今日又为我八弟之事寻上门来,少时教你难逃公道!"说罢,朝伊红樱使眼色,便想乘机下手。金蝉看出钱、伊二魔不怀好意,知道心源本领有限,一来魔宫立即遭败太没脸面,便抢着说道:"我师徒好意拜山,乃是客体,就说要报当年之仇,分个高下,也应该请到里面,好生款待之后,动手不晚。为何出口不逊?这两个主人对客大无礼貌,师父不值得和他们多讲,且寻那为首之人理论去。"说罢,不俟答言,暗取弥尘幡只一晃,与心源双双飞起,化成一幢彩云,往谷内岩宫中飞去。钱青选、伊红樱见那幢彩云晃眼不见,不知金蝉暗地施为,以为心源果然真有本领,暗幸适才不曾轻举妄动。忙托秦、古二人仍在原处留神防守,便即随后追去。及至赶到魔宫,心源和那带来的小童已和六、八两魔动起手来。
原来金蝉带了心源往前飞行,忽见谷中腰下面有一座宫殿,知是魔宫,一同落下身来。
金蝉仍旧持着心源名帖拜山,正面正遇六魔厉吼、八魔邱舲,欺金蝉是个小孩,不知他的厉害,开口便骂:"小畜生,快叫你师父赵心源上前纳命!"金蝉闻言骂道:"原来你们这群魔崽子都是一个窑里变出来的,专一蛮不讲理,出口伤人。要见我师父不难,先让你尝尝我的厉害。"言还未了,邱舲已一眼看见心源站在前面,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手扬处,一道黄光朝心源飞去。六魔厉吼见金蝉口出狂言骂人,心中大怒,也将剑光飞起。金蝉喊一声:
"来得好!"两肩摇处,鸳鸯霹雳剑光发出殷殷雷声,像神龙一般飞起,与二魔剑光斗将起来;一面将身退到心源面前,准备见机行事。两魔剑光本不是金蝉对手,正在吃紧的当儿,钱青选、伊红樱双双飞到。伊红樱见八魔邱舲正在危急,首先娇叱一声,飞起一道黄光,上前助战。三魔钱青选自从在岳麓山被追云叟破去飞剑,回到青螺同厉吼二人寻到两口好剑,加意祭炼,虽然将剑炼成,因为日浅,较诸昔日大有逊色。这时见金蝉红紫两道剑光雷鸣电掣般满空飞舞,情知自己加入,工夫长了也不是敌人对手。正要暗用法术取胜,魔宫中大魔黄骕、二魔薛萍、五魔公孙武、七魔许人龙已得信赶到。
原来大魔黄骕先以为敌人决不止一人前来,又加事前连出了许多事故,格外小心准备,请毒龙尊者、尚和阳二人摆下魔阵,将所有请来的能人分成七处埋伏,留下独角灵官乐三官在空中传递暗号。先按江湖上规矩,听谷口金钟一响,便由三魔钱青选、四魔伊红樱飞往谷口去引敌人进来。六魔厉吼、八魔邱舲在魔宫外了望,等敌人快到,再进来同了大魔黄骕等,按江湖上规矩先礼后兵,将敌人接进,双方交代了过节,再行动手。并不在乎取胜,迎敌片刻,即假装败逃,引敌人到死地上去。乐三官飞身空中,等双方动手,便用妖法发出一道黑烟,上冲霄汉。这时青螺上峰顶主持的五鬼天王尚和阳,便指挥众人催动妖法,撒下七情网、软红砂,现出魔阵,四方八面往中央魔宫圈来,以免敌人逃走。谁知钱、伊二魔听见谷口钟响,飞身前去一看,敌人只是单身带着一名道童。再一细看,竟是在岳麓山仗追云叟之势将自己吓退的那人,勾起旧仇,刚想当时动手,敌人业已往魔宫飞去。钱、伊二魔追赶不上,不及往魔宫去同大魔等送信。金蝉弥尘幡迅速,已然先到,动起手来。八魔邱舲同了六魔厉吼在魔宫外往谷口眺望,忽见一幢彩云一晃,现出二人,一个正是自己仇人赵心源,还带了一名道童。才一落地,那道童首先上前持帖拜山,神态非常傲慢。又见心源单身到此,并未约了多人,分明意存轻视。同时六魔厉吼也看出心源是岳麓山雪夜相遇追云叟吃过大亏的仇人。厉、邱二魔俱是性如烈火,不由气往上撞,不问青红皂白,就上前动手。旁立魔侍见二魔不能取胜,便往魔宫报信。大魔黄骕听说敌人从空飞降,并未经谷口由钱、伊二魔引进,暗中埋怨厉、邱二魔不遵嘱咐,冒味与敌人动手。因听说敌人厉害,厉、邱二魔抵敌不住,恐怕吃亏,急忙招呼二魔薛萍、五魔公孙武、七魔许人龙一同飞身出来一看,敌人只是一个中年汉子同了一个道童,正和四魔伊红樱、六魔厉吼、八魔邱舲三人六道剑光斗在一起。
钱青选见大魔等出来,暂不使用法术,急忙过来说明究竟。黄骕一听敌人只来了二人,大出意料之外,好生奇怪,猜不透敌人是闹什么玄虚。猛一抬头,见两个敌人中,那敌人主体赵心源的剑光并不精奇,倒是他带来那个小道童的两道剑光,竟将伊、厉、邱三魔的剑光压得光芒消散。喊声:"不好!"招呼一声,连同薛萍、公孙武、许人龙刚把剑光飞上前去,八魔邱舲的剑光已被那道童的一道紫光绞断。伊红樱看邱舲危急,想指挥飞剑上前拦阻时,金蝉那道红光哪里肯放,比电还疾地追将过来,只一压,伊红樱的黄光光芒顿减。金蝉更不怠慢,大喝一声,朝着那道红光一口真气喷将过去,伊红樱收剑不及,被金蝉剑光一绞,化成轻烟四散。六魔厉吼剑光稍弱,这时已和邱舲对换,迎敌心源,眼看那道童破了伊红樱、邱舲的飞剑,红紫两道光华正朝二人头上飞去,不由大吃一惊。连忙舍了心源,指挥飞剑上前拦阻,想将伊、邱二魔救下时,恰好黄骕、薛萍、公孙武、许人龙业已各将黄光祭起,敌住紫红两道光华,伊、邱二人才得保住性命。心源见六魔厉吼倏地将黄光收回去敌金蝉,便指挥剑光追过去。厉吼未及回剑迎敌,早有许人龙飞剑上前敌住。钱青选最为乖猾,自知新炼成的剑光大弱,又在岳麓吃过苦头,以为心源既是追云叟门人,本领决非平常,始终未曾上前。见伊、邱二人失了飞剑,满脸懊丧退了下来,便迎上前去说道:"我看敌人既敢单身同了一个小童到此,定有惊人本领。大哥等虽然上前,也未能够取胜。莫如通知乐仙长发出暗号,引他们到死路上去,岂不是好?"伊红樱道:"三哥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教祖同尚天王摆下大阵,原想借此时将许多敌人引来一网打尽。如今仇敌只有师徒两个,我们兄弟八人都抵敌不过,反去劳师动众,未免脸上无光。不如暂由大哥同众弟兄同上前支持些时,如果敌人真无同党同来,拼着我们炼的法宝不要,一齐祭起,再不能够取胜,然后惊动教祖、天王不晚。"
正说之间,黄骕见金蝉剑光厉害,怕弟兄们又蹈伊、邱二人前辙,与薛萍、公孙武、厉吼、件人龙四魔打一声暗号,首先退了下来。四魔知道黄骕要叫众人用法宝取胜,一面指挥剑光迎敌,各人从身畔取出一面小幡;钱、伊、邱三人,也各将身畔小幡取出。各按方位站好,等候大魔黄骕一声令下,便即施为。金蝉见敌人忽然分散开去,便知要使妖法,急忙招呼心源留神,不要大意。言还未了,猛见那赤面长须豹眼鹰鼻的一个敌人首脑站在粪位上,手持一柄小幡,口中念念有词。其余七魔也都随着念咒,倏地将剑光同时收转,展动手中小幡。金蝉、心源正指挥剑光追去,就这一转眼间,立刻阴风四起,鬼声啾啾。心源已看不见八魔去向,只见天昏地暗,浓烟扑鼻,八面都是毒蛇怪兽、凶神恶鬼从绿火黄尘中拥将过来。金蝉一双慧眼,早看出八魔各在绿火黄尘掩映下往前围攻,明知妖法厉害,还不想走。忙请心源收回飞剑,红紫两道光华将二人身体护了个风雨不透,一面持定弥尘幡,等到不敌,再行遁走。那绿火黄尘中的八魔拥到二人跟前,想是知道金蝉剑光厉害,俱不再进。两下相持约有一盏茶时,金蝉见八魔欲进又退,时时交头接耳,恐他另有暗算,故意将剑光一指,露出空隙。起初因大魔持重,摸不清敌人红紫两道剑光来路,万一不慎,自己法宝又要被毁,约束众人见机而作。偏偏金蝉近来因增加了阅历,深恐保不住心源被人耻笑,先存了但求无过,不求有功之想,只用剑光护住身体,并不冒昧上前。八魔正等得有些不耐,忽见金蝉剑光迟慢,三魔钱青选首先看出破绽,仗着阴风八卦幡护住身形,飞上前去将幡一摆,幡头飞起八把三尖两刃飞刀,夹着一道绿烟,直朝金蝉、心源二人飞去。没料到金蝉是一双慧眼,早看清了他的动作,眼看敌人快到身前,倏地运用真气朝紫红两道剑光指了两指。先是一道红光像火龙一般飞将上去,将钱青选连刀带人一齐围住。那道紫光却围护着心源、金蝉二人,上下盘旋飞舞,敌人休想近前一步。大魔黄骕、二魔薛萍见三魔钱青选中了诱敌之计,反被敌人剑光围住,情势危急,正要上前相助,忽听谷口金钟连响,知道又有敌人前来。
正在惊疑之际,忽听空中一声大喝道:"尔等速退,待我取这两个业障性命!"金蝉闻言,往前一看,从空中飞下一个红衣赤脚的童子,看年纪不过十二三岁,颈上挂着两串纸钱同一串骷髅念珠,两条手臂比他身子还长,一手执着一面金幢,一手执着一柄由五个骷髅攒在一起做成的五老锤,满身俱是红云烟雾围绕。才一落地,除钱青选被金蝉红光围住,还在那里死命支持外,余下诸魔俱都收了妖术法宝,纷纷后退。金蝉虽未见过,因听郑八姑说过来人打扮,知道是五鬼天王尚和阳,乃这次青螺延请来的最厉害的人物。金蝉若是带了心源遁走,什么事也没有。无端贪功心切,心想:"好歹我且弄死一个。"正想将那道紫光也指挥上去,先将钱青选斩了再作计较。就在这一刹那的当儿,尚和阳已将魔火金幢展动,立刻便有一团红云彩烟直朝金蝉那道红光飞去,才一接触,光焰便减了一些。金蝉知道宝剑业已受伤,幸是紫光还未飞出,连忙将手一招。刚将那道红光收回,尚和阳又将白骨锁心锤祭起,一团绿火红云中,现出栲栳大五个恶鬼脑袋,张着血盆大口,电转星驰般直朝金蝉、心源二人飞到。金蝉知道单是那团红云已难抵敌,何况又加上这一柄妖锤,不敢恋战,一手拉定心源,将弥尘幡展开,喊一声:"起!"化成一幢彩云而去。尚和阳救了钱青选,眼看白骨锁心锤飞到敌人面前,心想:"你有多大道行,多厉害的飞剑,只要被那五个魔鬼头咬住,决无幸理。"忽见敌人取了一面小幡,身子一闪,化成一幢彩云,只一晃便失了踪影。认得是宝相夫人的弥尘幡,不知怎地会到那道童手内。只得将法宝取回。正在沉吟之际,忽听四方八面金钟齐鸣,接着一道黑烟从空中挂了下来。尚和阳才知敌人来了不少,心中大怒,忙从身上取出数十面小旗分与八魔,命八魔驾剑光飞起空中,按八卦方位站定,一会自己便将七情网放起。如遇逃走的敌人从网中落下,即便上前将这泥犁旗与他插上,敌人便失了知觉,可将他生擒回来,听候处治。八魔接过尚和阳的泥犁旗,领命自去。
尚和阳将魔火金幢与白骨锁心锤插在腰间,披散头发,双手合拢搓了几搓,对四面八方发了出去,便听雷声殷殷。尚和阳发动了魔阵,仔细往四面一听,那雷声四面都有响应,只正面谷口死门上没有回响,大为惊异。连忙取出了七情网想往空中撒去,先罩住了上面,然后亲身到死门上再观察动静。正在捏诀念咒,倏地手中一动,被人劈手一把将七情网抢去。
尚和阳大吃一惊,也未看清来人,将口一张,喷出数十丈魔火,直朝对面飞去。只见一个穿着破烂的花子在魔火红云中一晃,往空中飞去。认得那花子正是那日晶球上所见的怪叫花凌浑。他失了七情网怎肯甘休,将牙一错,一朵红云升空便追。看看追到谷口,那花子忽从空中落下,尚和阳跟踪飞下一看,已不知去向。再看死门上横着两具尸身,正是天耗子秦冷和桃花道人古明道,死门已被敌人破去。正在又惊又怒,忽听四面波涛汹涌,火声熊熊,风声大作,知道各处地水火风业已发动。恐怕有失,连忙飞身回到主峰。这时毒龙尊者和俞德接着乐三官暗号,只听四面雷声,便在主峰上行法帮助尚和阳。见魔阵发动不多一会,魔阵各门上都起了地水火风。毒龙尊者正喜敌人已入罗网,猛一抬头,各处都是水火烈风响成一片,惟独死门那一面依旧清明。正在惊疑,忽见尚和阳飞来大叫道:"我的七情网被那贼叫花抢去,死门失守,竹山教秦、古二位道友被杀。所幸七面阵势只破了一面,还可施为,特地飞来,与敌人决一死战。如今只剩下生门是全阵命脉,那里守阵之人虽多,恐怕敌那贼叫花不过,意欲亲身前去镇守。现在敌人破了死门,以为有了退路,必定深入。死门上无人,可着一人拿我的白骨锁心锤同你的软红砂前去防守,还可反败为胜。"正说之间,独角灵官乐三官从空飞到,口称自己愿去把守死门。这时八魔请来的妖僧妖道除分守各门外,全部聚集在生门,主峰上只有毒龙尊者和俞德同十二个侍者,并无他人。尚和阳报仇心切,一些也未打算,轻易将白骨锁心锤交与乐三官,匆匆传了用法,嘱咐小心在意。乐三官满面含笑接过来,口称遵命。又向毒龙尊者要了两把软红砂,也传了用法口诀,便往死门上飞去。尚和阳等乐三官走后,将脚一顿,一朵红云,直往生门上飞去。这且不提。
话说铁蓑道人、黄玄极、陶钧、魏青与白水真人刘泉、七星真人赵光斗,等心源、金蝉走后片刻,也就动身,飞到青螺山谷中僻静处落了下来。打开怪叫花凌浑的柬帖一看,上面说:尚和阳与毒龙尊者所设的魔阵,共分生、死、陷、溺、堕、灭、怖七个门户。生、死两门是全阵的命脉。死门又当青螺入门,那里防守的人是云南竹山教中两个最厉害的妖道:一个叫天耗子秦冷,一个叫桃花道人古明道。这两个妖道炼成许多邪法异宝,各人都带着有毒龙尊者的软红砂。叫众人到了谷口,可由黄玄极、陶钧二人前去诱敌,等他们现身出来,将他们引出三十丈以外。先由刘泉乘他们措手不及,从侧面飞到秦、古妖道现身出来之所,将两妖道插在地上的隐形幡拔走。然后大家合力将他们除去。斩了两个妖道以后,那时节魔阵上地水火风必然发动,千万不可深入。只留下魏青一人另有妙用。其余五人可由高空折向东北,飞往生门,与心源、金蝉以及玄冰谷峨眉诸【创建和谐家园】会合。主持生门的是万妙仙姑许飞娘。
众人到齐不久,尚和阳、毒龙尊者必将魔阵催动,将阵势缩小。各门镇守的妖人俱各按方位往生门聚集。天空上的七情网虽预先收去,但是生门上尽是些厉害妖人,众人不可轻敌,只可用朱文宝镜同弥尘幡护体。支持到午正,梵拿加音二炼的天魔解体【创建和谐家园】也发动了地水火风,众人可在事前留神。但等凌浑二次出面,留下刘泉一人协助凌浑消灭余氛,余人可随秦紫玲遁回玄冰谷去。除峨眉诸位【创建和谐家园】仍返凝碧崖外,余人可在谷中等候刘泉回来,另有吩咐等语。
众人看完了凌浑柬帖,便依言行动。先由黄玄极、陶钧二人飞身进了谷口,只见谷中静荡荡地并没一个人影。二人还待深入,忽听一声金钟响处,崖前闪出两个恶道,拦住去路,问道:"尔等进山何事?是否与先前那姓赵的一党?通上名来,好引你们进去。"陶钧道:
"我奉了师命来此除害擒魔,不同什么姓赵的姓李的。你可叫那八魔出来纳命,免你二人一死。"秦、古二人见来人口发狂言,不由心中大怒,骂道:"无知业障!我二人好心好意按客礼相待,引你二人入内送死,竟敢出言无状。本当放你过去,情理难容!"说罢,秦、古二人同时将手一拍剑穴,飞起两道半青半白的剑光,直朝陶钧飞去。黄玄极见敌人虽是邪教,剑光委实不弱,忙朝陶钧使了个眼色,各用剑光敌住秦、古二人。斗了不多一会,黄、陶二人装作不敌,倏地收回剑光与身合一,往谷外飞逃。秦、古二人哪肯放敌人逃走,也将身纵起,随后追赶。刚追出去有数十丈远近,忽从对面飞来七点火星,放过黄、陶二人,接着现出一个面容清秀的道人,指挥红星,迎着秦、古二人剑光斗在一起。秦、古二人定睛一看,认得来人正是七星真人赵光斗,知道他的厉害,便喝问道:"赵道友,峨眉是我等公敌,你我井水不犯河水,趁早收剑回去,免得伤了和气。"赵光斗笑骂道:"你们竹山教这群妖道,专一采生宰割,杀戮奸淫,无恶不做,早就想代天行罚,今日竟敢在此助魔为虐。休得多言,快快上前纳命!"秦冷怒骂道:"大胆业障!竟敢认仇为父,出口伤人,叫你知道二位真人的厉害。"说罢,从身旁取出一个葫芦,口中念念有词,正要施展妖法。偏赶上黄玄极、陶钧飞身回来,两道剑光如电闪一般,直朝秦冷飞去。赵光斗知道秦冷葫芦中有炼就的黄蜂刺,怎肯容他放出,忙用手朝着空中红星指了两指,内中分出两点红星,如飞星坠月一般直朝秦冷飞去。两下里夹攻,把秦冷闹了个手忙脚乱。还未及使法宝抵御,从斜刺里又像长虹般飞过一道剑光。秦冷喊声:"不好!"欲待遁走,已是不及,剑光过处,尸横就地。
这里古明道见秦冷双拳难敌四手,危急万分,正从怀中取出一支飞箭,想发出去帮助时,还未脱手,秦冷业已身死。同时敌人飞剑、火星像流星赶月一般纷纷飞来。知道众寡不敌,忙收回空中剑光,想遁回原处,隐住身形,等众人追入阵门,暗将毒龙尊者的软红砂飞起,先困住了众人,等少刻魔阵发动,再替秦冷报仇。谁知逃到原处一看,地上两面隐形保身旗业已不见,不由大吃一惊。回望敌人,已从后面追来,把心一横,二次返身迎敌。没有隐形旗护身,放不得软红砂,只得将二支飞箭祭起,连同飞剑,迎着众人剑光斗在一起。正在拼命支持,忽听身后大喝一声道:"妖道还不纳命,等待何时!"言还未了,猛听雷火之声,回头一看,天上一溜火光夹着雷电之声,如飞而至。古明道一时不及避让,被那雷火打中左肩燃烧起来。古明道见势不佳,要想收剑逃走。白水真人刘泉从他身后现出身来,手一起,一道青光飞来。古明道喊声:"不好!"拼着飞箭、飞剑不要,将脚一顿,口诵避火咒,驾遁光往空便起。离地还不到十丈,被铁蓑道人剑光直飞过来,将古明道双足别断,往下坠落。古明道连受两次重伤,情知性命难保,咬牙切齿,口诵毒龙尊者传的魔咒,从怀中取出软红砂,准备放将出去,与众人同归于尽。偏偏那三支飞箭、一道剑光本来就敌众人剑光不过,一旦失了统驭,光芒大减。七星真人赵光斗看出便宜,将脚一顿,起在空中,与那七点红星合成一体,往古明道的飞箭剑光丛中只一卷,全都收了过来。猛见古明道被铁蓑道人将两脚刖断往下坠落,更不怠慢,把剑光紧得一紧,七点红星飞将过去,围住古明道只一绕,古明道还未及施为,生生斩成几截,落下地来。赵光斗跟踪下去,先从他怀中小葫芦内取了软红砂,又将他身上法宝一齐收去。众人也都过来商议了几句,乃照凌浑之言,径从高空往生门上飞去。
众人到了生门上空往下一看,下面一个高坡上坐定一班妖僧妖道,正中间站着一个道姑,手持蝇拂。正商议要往下降落,忽听各处金钟响动,心源、金蝉双双飞来。金蝉对众人道:"刚才我一人同八魔相斗,正要取胜,被那尚和阳救去。我二人自知不敌,用弥尘幡遁走。刚刚升起,便遇凌真人,叫我二人用弥尘幡绕往各门转上一转,引敌人发动魔阵,再往生门来与诸位会合。下面那个道姑便是万妙仙姑许飞娘,最为厉害。诸位可同我在一起,到危急时便好同仗弥尘幡护体,不可大意。"正说之间,忽然一道青光从下面直向众人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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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回 施诈术 诓走锁心锤 奋神威 巧得霜角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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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蝉喊一声:"来得好!"左臂摇处,飞起那道紫光迎敌。那青光一见紫光,倏地往下便落。众人知是诱敌之计,便跟着金蝉一起降落。许飞娘首先迎上前来,见着金蝉说道:"你这小孩子太不晓事,你才出世几年,有多大本领,也随着这些无知之辈来此胡闹?此地有毒龙尊者与五鬼天王摆下的魔阵,设下天罗地网,少时发动地水火风,无论多大本领的人,入阵便成碎粉。我看在你母亲分上,又见你年纪虽幼,资质不差,急速听我良言,回转峨眉,闭门学道,免得玉石俱焚,悔之晚矣!"金蝉也不着恼,笑嘻嘻地说道:"好一个不识羞的道婆!我在九华常听你对我母亲同餐霞师叔说,你自混元贼道死后,看破尘缘,决意闭门修参正果,永不参与外事。谁知你口是心非,前次慈云寺代法元约请了许多妖僧妖道,自己却不敢露面,在害了许多狐群狗党受伤死亡,把你贼徒薛蟒也闹成了一个独眼贼。还不觉悟,又到此和一群魔崽子兴风作浪,大言欺人。我母亲说你劫数未尽,三次峨眉斗剑,管教你死无葬身之地。小爷念你修行不易,又看在你同我母亲认识,平素虽然暗中兴妖作怪,表面上尚是一味恭顺,故此网开一面,放你逃生,急速遁回黄山,免与魔崽子同归于尽。"许飞娘适才一番话,固然语带讥刺,其实也真是爱惜金蝉,一半含有好意。不想被金蝉这一顿数骂,不由怒往上升,骂道:"你们与青螺为仇,倚强欺人,原不与我相干。怎奈你们峨眉素来号称教规最严,为何勾引我的孽徒司徒平叛教背师?我到此专为清理门户,惩治叛徒,扶弱锄强。小业障竟敢不听良言,侮慢尊长,本当用飞剑将你斩首,念你年幼无知,我也不屑于与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儿动手。急速下去,唤你们一个主脑人上前与我答话。"金蝉笑骂道:"不识羞的泼贱!你配做谁的尊长?与我同来的诸位前辈、同门道友,俱都本领高强,不值得与你这泼贱动手。你不用卖乖讨好,我倒偏要领教领教。"说罢,左肩一摇,一道紫光直向许飞娘飞去。
许飞娘一听金蝉张口谩骂,早已怒不可遏。见金蝉剑光飞来,认得是妙一夫人的鸳鸯霹雳剑,知道此剑厉害非常,忙将手一指,指尖上发出一道青光,迎着金蝉紫光,口中骂道:
"原来你母亲治家不严,妄将宝剑传你,纵容你这小业障如此猖狂。今日管教你难逃活命!
"说罢,手指前面青光,道一声:"疾!"那道青光竟如出海青龙一般,与金蝉的紫光纠结一起。白水真人刘泉正要上前,对面山坡上闪出一僧一道,一个飞起一根禅杖,一个飞起一道黄光,直朝众人飞来。刘泉认识那道人也是云南竹山教中的妖道蔡野湖,便飞起剑光敌住。黄玄极也将剑光放起,迎着那僧人禅杖化成的黄光,喝问道:"妖僧留名!"那僧人骂道:"你家佛爷圣手雷音落楠伽便是。"黄、刘二人正与妖僧妖道相斗,铁蓑道人见金蝉剑光有点斗许飞娘不下,又见敌人方面还有十来个奇形怪状不僧不道之人站在山坡上一面旗下观阵,尚未动手。知道那些妖人俱都非同小可,又恐金蝉有失,便飞身上前高叫道:"金蝉且退,待贫道与许仙姑分个高下。"许飞娘本是故意拿剑光绊住金蝉作耍,静等魔阵发动,将众人生擒,再将金蝉擒送到妙一夫人那里,扫扫峨眉脸皮。一见铁蓑道人飞来,一面迎敌金蝉,一面对铁蓑道人道:"铁蓑道友,你无宗派门户之见,乃是散仙一流,何苦也来参与劫数?听我良言,此时回山尚是不晚,少时魔阵发动,悔之晚矣!"铁蓑道人道:"铲邪除魔乃修道人本分,道友无须多言,让金蝉下去,待贫道领教道友的剑法吧。"许飞娘冷笑道:
"道友既然执迷不悟,少不得一同被擒。小业障口发狂言,决难放他逃生。道友有本领,只管上前就是。"言还未了,手指处又飞起一道青光,直取铁蓑道人。铁蓑道人不敢怠慢,忙将剑光飞出迎敌。
正斗之间,忽听四外隐隐雷声,山坡上面又飞下三个僧人,高声骂道:"峨眉业障休要倚仗人多,现有白象山金光寺三位罗汉来也!"说罢,各取一把戒刀抛向空中,化成三道白光飞来。心源、陶钧与七星真人赵光斗刚用飞剑上前迎住,倏地一朵红云从空而降,现出一个红脸幼童。金蝉、铁蓑道人俱认得来人是五鬼天王尚和阳,忙招呼众人俱向一处移拢,以防万一。尚和阳才一落地,首先飞到坡上,拔起那面大旗,口诵魔咒,往空晃了几下,立刻惨雾弥漫,阴风四起,红焰闪闪,雷声大作,山坡上一干妖僧妖道俱都没有踪影。同时手中魔火金幢正待念咒祭起,倏地从空中照下一道百十丈五色霞光,光到处先后两三声惨呼过去,雾散风消,雷火无功。接着飞下五个妙龄女子,来者正是灵云、轻云、朱文、紫玲姊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