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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蓑衣-第114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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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玉代表的是金剑坞,今日他是替金复羽来此,为河西秦氏壮大声势。故而两家是相互利用、相互合作的朋友关系。

      然而,合作的前提是河西秦氏要有足够的实力,才能让金剑坞看上眼。然而今天这场比武,河西秦氏的表现,显然令宋玉颇感失望。

      宋玉看似只是随口一问,实则却有几分质疑之意。尤其是此话传入秦明耳中,更是一种极大的嘲讽与侮辱,故而他的脸色变的愈发阴沉。

      “烈火辨日、引风吹火、电火行空、烽火相连”

      场中,柳寻衣越打越心惊。因为他发现自己虽能将秦天九的招式,一一辨认而出,但还是被秦天九逼的应接不暇,压的喘不过气来。不禁心中暗想:“跛刀客的武功果然非同凡响,若非有秦苦提前指教,只怕我在他手中根本撑不到现在”

      此刻,秦天九的心思比柳寻衣还要复杂。他发现自己的每一招、每一式似乎都在柳寻衣的预料中,无论他如何变招,柳寻衣都能应对自如,并精准无误地将其一一化解。

      “这小子莫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秦天九心中暗想,“为何我的心思总能被他看穿?甚至有好几次我还未曾出招,他就好像已经料到我的攻势,并提前反击?”

      场边,慕容白满目震惊,向洛天瑾低声感慨道:“府主,我知道柳寻衣武功不俗,却没料到竟会如此之高。跛刀客的武功我也有所了解,若与他交手,我自认胜算不会超过三成。如今柳寻衣带伤与他激战近二百回合,却依旧能与之平分秋色,实在实在令人刮目相看。”

      林方大凑上前来,兴奋地追问道:“府主,七爷,莫非寻衣的武功比跛刀客还要厉害?毕竟寻衣是受了伤的,而跛刀客却”

      “非也!”林方大话音未落,洛天瑾却缓缓摇头道,“论实力,柳寻衣根本不是秦天九的对手。但他之所以能表现的如此出人意料,那是因为有贵人在背后暗中相助。”

      “府主此话何意?”慕容白狐疑道。

      “你们细细观瞧,秦天九与柳寻衣看似不分胜负,实则是秦天九一直在压着他打,而柳寻衣则是在抵挡的同时,艰难寻找反攻的机会。”

      洛天瑾的目光,如两道利剑般直直射向柳寻衣,幽幽地说道:“在你们眼中,他们是对攻。但实际上,秦天九是主攻,柳寻衣是被动反击。这种打发,足以说明二人的武功仍有不小的差距,否则柳寻衣不可能只防而不攻。依照常理,一攻一防之下,被动的一方能撑住五十回合已是不易,能撑住一百回合,便算经验老辣的一流高手。但柳寻衣却一连撑了二百回合,仍不弱下风,如此一来,合理的解释只能有一个。那便是:有一位极其了解秦天九的高人,曾在背后指点过他,令他对秦天九的刀法、路数了如指掌,因此才没有露出致命破绽。现在不是秦天九打不过柳寻衣,而是柳寻衣的防守严密而精准,以至于秦天九一直没能找到机会。”

      “照这样打下去岂不是三天三夜也分不出胜负?”林方大诧异道。

      “不会。”慕容白若有所思地接话道,“他们二人现在都在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看谁先露出破绽。”洛天瑾沉吟道,“秦天九的年纪,远胜于柳寻衣。所谓拳怕少壮,故而在精力损耗上,五十多岁的秦天九,又岂能比肩风华正茂的柳寻衣?然而,柳寻衣虽熟悉秦天九的路数,但他究竟熟悉到什么程度,却无人知晓。一旦秦天九施展出柳寻衣不熟悉的招式,他未必能顺利抵挡?所以在这场比武中,秦天九一直在变招,目的就是找机会给予柳寻衣致命一击。因此永无休止的打下去,对他们双方都有风险。他们都不想拖下去,唯有先找出对方的破绽,方能出奇制胜。这便是高手过招时,所讲求的厚积薄发,动须相应,一招定乾坤!”

      说话的功夫,场中的柳寻衣与秦天九,又鏖战了数十回合。秦天九仍未破开柳寻衣的防御,而柳寻衣也同样没能找到反击的机会。

      赤火刀法,刚猛无比,尤其是秦天九这般高手施展出来,一招一式皆是杀招。大开大合却又密不透风,延绵不绝却又力不穷竭。

      刀如重浪,层叠不休。稳若泰山,巍然不动。

      今日的柳寻衣,完全摒弃了自己以往的打法,他深知观战的洛天瑾、玄明、秦明等人,皆是见多识广的绝顶高手,如若自己放开一切与秦天九搏杀,势必会在生死垂危之际,不经意地绽露出其他门派的剑法、武功,万一被人识破,无疑会惹祸上身。

      这亦是柳寻衣只趁势反击,却不主动出招的另一个原因。

      场边,秦大清楚地听到宋玉刚才的质问,随后又见秦明的脸色难看至极,似是颇为羞恼。再侧目看向洋洋得意的林方大、许衡,以及面色激动的潘初八。秦大顿觉颜面无光,不禁悲愤交加,猛然起身,朝秦天九呼喊道:“九叔,难道你真要与这个无名小卒,大战三百回合不成?事关秦家颜面,九叔你再拖下去,只怕我们都要遭别人耻笑”

      “快住口!”

      “啪!”

      秦大话未说完,秦明登时眼神一冷,猛然挥手打了他一记重重的耳光。同时怒斥道:“比武最怕被人打搅,你鬼叫什么?”

      虽然秦明及时制止,但秦天九却已将秦大的话听的一清二楚,下意识的心急意乱。虽然这种感觉转瞬即逝,但仍被虎视眈眈的柳寻衣牢牢抓住,趁势挺剑而上,同时心中再度回忆起秦苦的指教:“秦天九遇险,通常会使一招飞蛾扑火逼退对手,而这也是你唯一将其击败的机会,千万不能错过”

      说时迟那时快,柳寻衣的剑锋瞬息而至,秦天九根本来不及多想,眼神一狠,身形朝柳寻衣直扑而上。与此同时,他竟对柳寻衣的剑锋毫无闪避之意,径自反手挥刀,直取柳寻衣的咽喉,此招当真应了秦苦那句“飞蛾扑火”。

      秦天九看似想与柳寻衣同归于尽,实则却是围魏救赵之策。同归于尽是假,逼退对手才是真。

      早已洞悉一切的柳寻衣临危不惧,眼中精光一闪,竟也毫无收招之意,凌厉无比的无极剑,顺势直直刺入秦天九的胸口。

      一阵突如其来的凉意,令秦天九心中大惊。他万没料到,柳寻衣竟真敢与自己同归于尽,当下心神一慌,连忙双脚点地,下意识地飞身而退。

      无极剑刺入秦天九的胸口不足一寸,并未伤及心脏。与此同时,他偷袭柳寻衣的刀锋,也随着身形倒退,而远远抛飞。

      柳寻衣一招得手,趁其不备,直追而上,整整三百个回合从未主动攻击的他,此刻竟一改之前的保守。剑锋在空中荡起一层层劲气涟漪,将猝不及防的秦天九逼的手忙脚乱,仓惶而退。

      霎时间,漫天剑雨接踵而至,铺天盖地,呼啸而来。眨眼间,重重剑影已将大惊失色的秦天九彻底湮没其中。

      柳寻衣趁机急追,在漫天剑雨中放开手脚,全力猛攻,剑锋凌厉如雷霆闪电,剑势迅猛似风卷残云。

      “铿铿铿!”

      “噗噗!”

      伴随着一连串的声响,自飞沙走石中纷至沓来,一开始还能在慌乱中勉强抵挡几招的秦天九,片刻之后,便已彻底陷入僵局,被柳寻衣连刺数剑,招招见血。

      这一幕来的太过突然,以至于场边众人还未能做出反应。

      疾风吹过,剑影消散。

      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柳寻衣负剑而立。此刻,他衣衫褴褛,伤痕累累,满身血污,狼狈不堪。

      然而,此时最令人震惊的是,在柳寻衣身前数米之外,满身剑疮的秦天九,正仰躺在一片殷红的血泊中,一动不动,生死不明。

      本章完

      第193章 作嫁衣裳

      正午将至,漫天风云随着比武的落幕,渐渐散去。

      正所谓天意难测,本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阴沉压抑,竟在弹指一挥间烟消云散。待阴霾褪尽,晴天碧日重现于世,湛蓝的天际尽头,艳阳高照,将少室山的青山绿水映的一片辉煌。

      悟禅在果善、果信两位师叔的陪同下,来到少林寺藏经阁。

      藏经阁是一座三层楼阁,位于少林西苑,与正中的大雄宝殿、东苑的方丈禅室共处一线,寓意“佛、法、僧”三宝,乃少林寺内最为庄严肃穆的三个地方,同时也是少林寺的第一禁地。

      藏经阁位于大乘法场中央,四周空空荡荡,青砖铺地,一尘不染,白天日照光耀,夜晚月明星辉,此阁方圆百米之境,没有半点遮挡之物。故而,任何人一旦靠近藏经阁,无论白天夜晚,皆会在这片空荡开阔的法场上尽显无余,分外突兀。

      此处之所以如此空旷,正是为了保护藏经阁,以防有心存不轨之人暗藏在周围,伺机潜入。

      毕竟,少林藏经阁乃是人尽皆知的“显贵”之地,其中不禁收藏着少林七十二绝技的武功秘籍,更有百家武学、千般武功的珍藏集录,以及无数的天材地宝,奇珍异物。即便说藏经阁是天下练武之人梦中圣地,也毫不夸张。

      悟禅三人行至大乘法场,在距离藏经阁二十米外,陡然站定。三人双手合十,朝静谧无声的藏经阁恭敬行礼。

      “玄云、玄风、玄山、玄海四位师叔祖在上,【创建和谐家园】悟禅奉方丈之命,前来取回玄水下卷。”悟禅对寂寥无声的藏经阁朗声说道。

      由于此处太过寂静,以至于悟禅的声音落下后,一道道回声却仍不绝于耳。

      片刻之后,藏经阁内陡然响起一道苍老而慈祥的笑声:“小悟禅,最终潘家与秦家谁赢了?”

      “回玄云师叔祖的话,是潘家赢了。”悟禅毕恭毕敬地回道,“柳寻衣施主迎战秦天九施主,二人鏖战三百回合后,柳施主最终赢了秦施主一招。”

      “哈哈”又一道苍老的声音悄然响起,“果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柳寻衣年纪轻轻,却能力挫跛刀客秦天九,难得!实在难得!”说罢,此人又戏谑地补充道,“师兄,果然还是你英明,我又猜错了。”

      闻言,悟禅下意识地与果善、果信相视一眼,三人脸上皆是一抹尴尬之意。

      依照清规戒律,出家人必须戒赌,但守护藏经阁的四位高僧却经常彼此打赌,即便如此,却也没人敢多说半句。只因他们四人在少林寺中辈分最高,甚至就连玄明方丈,见到他们,也要尊称一声“师兄”。

      “秦天九落败,河西秦氏岂能善罢甘休?”玄山的声音陡然传来。

      “自然不能,刚刚比武结束后,秦家众施主颇为恼怒,险些与潘施主、洛施主等人厮杀起来。若非方丈及时出面调和,只怕又是一场无妄之灾。正因如此,方丈才让【创建和谐家园】来取回玄水下卷。”悟禅回禀道,“现在,潘家和秦家的众位施主,都已被方丈留在文殊法场,等着【创建和谐家园】将玄水下卷带回去。想来是担心潘、秦两家会再做出什么不妥之事吧?”

      “秦家再如何动怒,也断不敢在我少林胡作非为。”玄海淡淡地说道,“当年我与秦家老祖曾有过一面之缘,他便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刚烈性子,没想到他的孙子亦是如此。只怕潘家赢了今天这场比武,也难逃他日噩运。与其如此,莫不如将玄水下卷交于秦家。”

      “潘、秦两家的真正心结,不在于一本刀谱,而在于当年的宿怨。”玄风叹息道。

      “都是些陈年旧事,又何必冤冤相报?”玄云笑道,“罢了罢了!因果循环,善恶轮回,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数。小悟禅,你将此卷还去吧!”

      话音未落,藏经阁二楼的一扇窗户内,陡然飞出一个木匣,并稳稳地落在悟禅怀中。悟禅三人看了一眼木匣上的铜锁、封印,而后再度朝藏经阁欠身施礼,转而快步离去。

      悟禅三人走后,藏经阁内陡然传出一道长长的叹息。

      “如果空盛师叔尚在人世,见到潘、秦两家时至今日,仍争斗不止,只怕会愈发伤心吧唉!”

      藏经阁在前山,文殊法场在后山。因此,悟禅三人需经过一条数百米的羊肠山道,方能将玄水下卷交还潘初八。

      山道两侧,郁郁葱葱,鸟语花香。近闻芬芳遍山野,遥看瀑布挂前川,悟禅三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刚刚在文殊法场观战时的紧张与压抑,此刻也不禁消散许多。

      平日里,悟禅经常在这条山道上挑水而过,十几年来走了何止万遍?早已是轻车熟路,因此他一路上主动与果善、果信畅谈佛法,以纾解这两日埋藏于心中的那一缕“情劫”。

      “悟禅,女人是什么?女人就是老虎豺狼,是洪水猛兽,我们出家人千万招惹不得。”果信劝慰道。

      “不错,世上千百劫,生劫、死劫都可过,唯有情劫最难闯。”果善应和道,说罢还出手敲了一下悟禅的脑袋,训斥道,“你这小和尚整天想些什么?难道忘了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罚你回去将心经抄写一万遍,看你还敢胡思乱想?”

      “两位师叔,我”

      “小师傅!”

      突然,一道急促而惊恐的声音,自山道尽头响起。紧接着,只见满眼慌张的潘雨音快步跑来。

      一见潘雨音,悟禅登时心神大乱,脸颊也没来由地红了一圈。而当他看到潘雨音急切的神色,以及凌乱的步伐时,一抹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他的心头。

      “潘潘施主!”

      悟禅结结巴巴地呼喊道,说话的功夫,他与果善、果信已迎到潘雨音近前。却见潘雨音发丝凌乱,神色慌张,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变的有些微微颤抖。

      “女施主,出什么事了?”果善急声问道。

      “不好了”潘雨音急声道,“昨夜在观音院放火的人,刚刚又杀来了,而且这次来的不止一个,是上百个。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拎着刀剑,现已和方丈【创建和谐家园】他们激战起来”

      “什么?”潘雨音此话一出,悟禅三人顿时大惊失色,悟禅下意识地追问道:“那潘施主可有受伤?”

      “没有!”潘雨音连忙摇头道,“来人太多,方丈【创建和谐家园】和洛府主他们只怕寡不敌众,特意让我去少林寺求援”

      “岂有此理,那伙究竟是什么人?竟敢到少林撒野!”果善登时大怒,催促道,“果信,你速速赶回寺殊法场保护方丈。”

      “好!”此刻,果信早已心神大乱,故而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慌慌张张地朝少林寺跑去。

      “悟禅,我们快走!”

      果善匆匆招呼一声,火急火燎地率先朝文殊法场赶去。

      心急如焚的悟禅刚欲追上,但却被潘雨音突然伸手拽住。

      悟禅一愣,赶忙问道:“潘施主,你这是”

      “爷爷说那些人是冲我们潘家的玄水下卷而来,说不定是河西秦氏暗中安排的人马,欲要硬抢刀谱。”潘雨音面色忧虑地说道,“眼下文殊法场已乱成一团,只不知法场外还有没有他们的伏兵?爷爷嘱咐我,无论如何都要保住玄水下卷,而且还对我千叮万嘱,让我绝不能再回去赴险”

      “那怎么办?”悟禅心中挂念玄明,早已心神意乱,全无方略。

      “不如你将玄水下卷交给我,由我先带去少林寺,相信那伙贼人再如何放肆,也断不敢追杀到少林寺内。”潘雨音迟疑道。与此同时,她还用那双担忧急迫的大眼睛,泪汪汪地注视着悟禅,哀求道:“小师傅,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爷爷!他老人家年事已高,我怕他”话未说完,潘雨音却已掩面痛哭起来。

      见潘雨音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悟禅瞬间心软,眼泪也随之在眼眶中打起转来。

      悟禅连连点头道:“潘施主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爷爷!”说罢,悟禅匆忙将怀中的木匣塞入潘雨音手中,快速说道,“你说的对,刀谱绝不能带回文殊法场。你先带它回寺中,那里有众多武功高强的师叔、师叔祖,任谁也伤不了你,更抢不走它。”

      “那你呢?”潘雨音接过木匣,可怜兮兮地追问道。

      “我去救方丈和你爷爷”话未说完,急不可耐的悟禅已快步朝文殊法场跑去。

      “小师傅,千万小心啊!”

      望着火烧眉毛,渐行渐远的悟禅,声泪俱下的潘雨音不忘高声叮嘱几句。

      但奇怪的是,当潘雨音说完这句话后,脸上的可怜模样却突然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似笑非笑的狡黠之色。

      “好有趣的小和尚,竟一直不敢正眼看我,倒也免去我诸多麻烦。呵呵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潘雨音再度看了一眼手中的木匣,随之纵身一跃,迅速消失在茫茫山林中。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悟禅凭借过人的轻功,先果善一步赶到文殊法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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