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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悟禅凭借过人的轻功,先果善一步赶到文殊法场。
不等悟禅出手与贼人厮杀,他却突然看见,此时的法场内竟是一派肃静。玄明、洛天瑾、秦明、潘初八、宋玉等人,皆安稳如初,静静地坐在场边。
根本就没有突如其来的贼人,更没有四面埋伏的混战。
“悟禅?”玄明望着大汗淋淋,满脸震惊的悟禅,不禁疑声问道,“你慌什么?”
“我”
悟禅实在想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一时愣在场中,久久没有应答。
“东西呢?”玄明眉头一皱,又问道。
“东西?”悟禅满眼错愕,“什么东西?”
“玄水下卷!”玄明语气一沉,脸上登时涌出一抹不悦之色。
悟禅一愣,诧异道:“东西?我刚刚交给潘家女施主了”
“潘家女施主?”潘初八眼中不禁闪过一抹狐疑,试探道,“小师傅说的是我孙女潘雨音?”
“正是!”悟禅连连点头道,“我刚刚把玄水下卷交给她,而且她还告诉小僧”
“交给我?”
不等悟禅把话说完,潘雨音的声音却陡然在潘初八身后响起。紧接着,满脸疑惑的潘雨音缓步而走,轻声问道:“不知小师傅刚刚交给我什么?”
“轰!”
潘雨音的出现,令悟禅的脑中顿时闪过一阵轰鸣。他愣愣地站在场中,满眼诧异地望着气定神闲,神色怡然的潘雨音,半天也不知该如何应答。
此刻,姗姗来迟的果善,怒吼着冲入文殊法场,但他见到眼前的一幕后,同样神色一怔,继而满眼错愕地伸手指着潘雨音,惊呼道:“女施主?你怎会在这儿?”
“我一直都在这儿。”
“什么?你一直都在这儿?那刚才在山道上,我们遇到的女施主又是谁?怎么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女施主?”
果善此言一出,众人不无面色骤变。
玄明、潘初八、秦明、洛天瑾、宋玉等人,无不满眼骇然,几乎同时拍案而起,神情之复杂,无以言表。
“悟禅,究竟怎么回事?玄水下卷何在?”玄明愠怒道。
“玄水下卷我我已交给刚刚那位潘家女施主了”
本章完
第194章 不胫而走
十五日后,洛阳城。
晌午,熙熙攘攘的东海茶楼内一片喧哗,好事的茶客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饶有兴致地相互议论着,半个月前发生在少林寺中的“潘秦之战”。
知情者们争先恐后地侃侃而谈,不知情的则纷纷瞪着一双好奇的眼睛,听的津津有味,以至于忘了喝茶。
“我告诉你们,这件事本是秘而不发的!半个月前,潘、秦两家在少林秘密比武,江湖中没几个人知道。除了潘、秦两家的自己人外,他们也没打算再让外人知晓。没发英雄帖,也不许旁人观战,明显是不想惊动任何人。”一个贼眉鼠眼的精瘦汉子,煞有介事地说道。
“那你又是如何知晓?莫非你是潘、秦两家的自己人?”旁人调侃,顿时引来一片哄笑。
精瘦汉子身旁,一位矮胖男人神秘兮兮地摇了摇头,解释道:“因为潘、秦两家最后闹翻了,所以河西秦氏才在一怒之下,将此事大肆宣扬出来。”
“他们为何闹翻?”
“还不是因为玄水下卷!”精瘦汉子得意一笑,反问道,“尔等听说过玄水下卷吗?不知道的,就乖乖坐着听大爷给你们讲,别乱插话!那是一本刀谱,潘、秦两家比武,谁赢了,刀谱就归谁。无论如何,绝不能落到第三个人手里。可世事难预料,比武结束后,玄水下卷竟被少林寺的小和尚弄丢了。你们说这事儿稀不稀奇?”
“那比武究竟谁赢了?”
闻听此言,矮胖男子犹豫片刻,眼神谨慎地左右打量一番,低声道:“我可以告诉你们,但你们出了茶楼,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对于比武的结果,潘、秦两家各执一词,莫衷一是。潘家、贤王府、少林寺,都说潘家最终赢得比武。但秦家和金剑坞却不认同,他们说潘家只是侥幸打赢了一场,而且还是靠贤王府的高手助拳,因此不能作数。至于真相如何,没人知道!因为当时除这些人外,再无其他人观战。”
“我相信贤王府说的!”一个茶客高声道,“北贤王为人刚正不阿,断不会信口雌黄。”
“我看未必!”另一个茶客不以为然地撇嘴道,“江湖上的事,谁能说的准?河西秦氏和金剑坞,那也是雄踞一方的名门正派,难道他们会胡说八道?”
见众人各抒己见,争执不休,精瘦汉子颇为不耐地摆了摆手,埋怨道:“现在讨论谁输谁赢还有个屁用?刀谱都没了,赢了也白赢。”
“那刀谱到底去哪了?”茶楼角落有人追问道。
“谁知道?”矮胖男人苦笑一番,“潘家说,刀谱是秦家使计骗走的。但秦家却一口咬定,此事是潘家、贤王府、少林寺联手做戏,目的就是不想交出刀谱。双方各持己见,互不相让,据说当时都快打起来了,若不是少林方丈镇得住场子,只怕又会多闹出几条人命。”
精瘦汉子拼命点头,抢话道:“众所周知,北贤王和少林方丈交情匪浅,而贤王府又在背后力挺潘家,因此河西秦氏感觉自己被人戏耍了。于是,秦府主一怒之下将这件事抖了出来,并放言:此事绝不会善罢甘休,早晚要向少林讨回公道。”
“这话倒也没错。”一名茶客若有所思地应道,“刀谱是少林寺弄丢的,于情于理都该找他们讨要。少林寺高手如云,又岂会连一本刀谱都守不住?我猜其中必有隐情。如果我是秦府主,也一定怀疑此事是少林和潘家联手做戏,故意蒙骗我。”
矮胖男人话锋一转,又道:“可是想找少林讨要公道的,不止是秦家,还有潘家。潘家自认赢了比武,理应拿回玄水下卷,结果却被小和尚弄丢了,潘家人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若不是碍于北贤王的情面,只怕潘家早和少林翻脸了。”
精瘦汉子接话道:“最让潘家郁闷的是,他们明明是受害者,结果却被秦家视为卑鄙狡猾之徒。潘家日后必会遭到秦家的报复,休想再过的踏实。唉!想来也实在可怜。”
“那少林寺怎么说?”好事的茶客迫不及待地追问道,“既然刀谱在少林丢失,他们总该给人家一个交代吧?”
“那个小和尚自称,在山道上遇到潘家的孙女潘雨音,是潘雨音谎报有人偷袭文殊法场,并趁机从惊慌失措的小和尚手里,将刀谱骗走。”矮胖男人言之凿凿地说道,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就好像自己亲眼所见一般,“可事实上,潘雨音从始至终都留在文殊法场,从未离开过半步,又岂会跑去骗小和尚?”
精瘦男人冷笑道:“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可依我之见,这件事明显是小和尚撒谎。当时在山道上,亲眼见到潘雨音的只有三个和尚,除他们外,再无旁人,当然任由他们信口胡说。我猜,这件事八成是少林寺在暗中捣鬼,说不定他们想私吞刀谱。”
“不会吧?”有茶客诧异道,“都说天下武功出少林,少林藏经阁里什么珍奇武学没有?难道会觊觎一本刀谱?”
“兄台有所不知。”矮胖男人笑道,“玄水下卷为什么叫下卷?那是因为它还有一本上卷,而那本上卷据说是秦家刀法。可无论是上卷还是下卷,他们都出自当年名震武林的归海刀宗,因此上下两卷结合,便是归海刀宗的独门绝学归海刀法。”
“那又如何?”
“如何?你们可知归海刀宗从而何来?”精瘦男人冷哼道,“乃是归海【创建和谐家园】所创,而归海【创建和谐家园】当年正是出自少林派。这回你们明白了吧?”
“你的意思是归海刀法本就出自少林?如今少林寺,只是设法将它收回来?”一名茶客好奇地揣度道。
矮胖男人连忙摇头道:“这可不是我说的!我劝各位也别瞎猜,以免招来杀身之祸。毕竟,秦家自以为受到奇耻大辱,正憋着一口恶气没地撒,咱们聊聊也就算了,可千万别触人家的霉头。”
“此事最终如何解决?刀谱找到了吗?”
“找个屁!”精瘦汉子道,“最后,潘家主动放弃寻找玄水下卷,并看在北贤王的面子上,决定不再向少林追究。潘初八毕竟已归隐多年,潘家子孙也全都弃武经商,又何必再执着于一本刀谱?丢了更好,省的扎手。”
矮胖男人补充道:“因为少林、潘家、贤王府都认定,比武最终获胜的是潘家,刀谱也应归潘家所有,因此潘家说不再追究,少林也自当顺坡下驴,暗松了一口气。至于河西秦氏虽心有不甘,但当时碍于少林寺人多势众,只好忍气吞声,愤愤离开。双方闹的不欢而散,事后秦家将此事大肆宣扬,说是让天下英雄主持公道,实则暗藏祸心,分明不想轻易罢手。”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精瘦汉子附和道,“就在前几天,听说潘府遭到一伙来历不明的人挑衅找茬,甚至还擅闯入府,将潘家搜了个底朝天。潘老爷子年事已高,因此而怒火攻心,一病不起。料想这件事应该就是咳咳河西秦氏派人做的。”
“唉!恩恩怨怨,是是非非,说不清楚!”一名茶客端起茶杯,叹息道,“我认为此事定有人从中作梗,那三个和尚,应该不敢撒这种弥天大谎。这么明显的谎话,很容易被人拆穿,如果真是少林在暗中捣鬼,绝不会用如此拙略的伎俩,自找麻烦。”
说罢,茶客将茶杯送入唇边,轻抿一口,脸色顿时一变,朗声喝道:“光听你们胡说八道,茶都放凉了。小二,换茶!”
伴随着一阵吵闹,东海茶楼再度陷入一片嘈杂。
大堂角落,坐着一位又高又胖的魁梧大汉。此人一身麻衣,头戴斗笠,手握茶杯,饶有兴致地默默聆听着茶客们的高声议论,嘴角不时扬起一抹古怪笑意。
在他的桌上,随意地摆放着一碟花生、一碟瓜子、一碟酥糕、一壶清茶,还有一把长刀。
此刀,名曰“长空”。
此人,正是麻衣刀客“鬼见愁”,秦苦。
秦苦在此,已足足等了三天三夜。
他来洛阳之前,只打算在此等三天。可当他听到茶客们的“高谈阔论”后,决定在这里一直等下去,直到和他相约的人出现。
“言而有信,我果然没看错你!”
突然,一道清朗的笑声自桌旁响起。紧接着,一位白衣飘飘的“俊俏公子”不请自坐,含笑注视着神色狐疑的秦苦。
来人,正是女扮男装的洵溱。
秦苦一言未发,只看了一眼洵溱,转而又朝左右来回顾盼。见东西两侧,各坐着两名神情肃穆的汉子,正目不斜视地紧紧盯着洵溱,以及秦苦的一举一动。
他们正是洵溱的随行护卫,阿保鲁、荀布道、萧阳和苏忽。
秦苦自嘲一笑,调侃道:“你若真信我,就不会安排这么多高手,在暗中保护自己。呵呵”
“你无须理会他们。”洵溱不以为意地笑道,“你我做的是买卖,各取所需就够了。”
秦苦眉头一挑,一脸憨笑地上下打量着洵溱,话里有话地说道:“上次我只看出你是女扮男装,却没看出你竟还有这等本事。”
“哦?”洵溱气定神闲,处变不惊,故作好奇地反问道,“什么本事?”
秦苦将茶杯缓缓放下,继而伸出一根手指,朝自己的大脸囫囵着比划一圈。在洵溱别有深意的目光中,他的脸上陡然浮现出一抹令人心悸的狡黠之色。
“神形百变,一人千面。易容换貌,惟妙惟肖。江湖中能有如此神乎其技的人,绝不会超过一手之数。万没想到,今天竟让我遇到一位。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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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95章 借花献佛
被秦苦识破自己的易容术,洵溱既不恼怒,也不惊讶。反而拍手称赞:“道头会尾,见微知萌。只凭江湖中的三两句流言,便能洞穿一切,佩服!佩服!”
“欸!”被洵溱夸赞,秦苦似乎有些得意忘形,一边傻傻憨笑,一边故作谦虚地连连摆手,应道,“该说佩服的人是我。自从少室山一别,我一直在琢磨,你究竟会用什么手段,将刀谱从少林藏经阁中偷出来,可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结果你却反其道而行,未动一刀一剑,不费一兵一卒,轻而易举地将刀谱骗到手。哈哈精明独到,果然厉害!”
面对秦苦的恭维,洵溱笑而不语。她伸手入袖,稍稍摸索一番,随即拿出一本老旧泛黄的秘籍,径自放在秦苦面前。
秦苦见状,脸上的戏谑之意顿时收敛,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浓浓的凝重之色。
狐疑、激动、兴奋、惊讶一时间,千头万绪一股脑地涌入秦苦的脑海,令他的脸上变颜变色,心里更是说不出的复杂滋味。
秦苦并未急着翻阅秘籍,而是半信半疑地缓缓抬头,目光复杂地凝视着风轻云淡的洵溱。
洵溱只朝他轻轻点了点头,而后便优哉游哉地自饮自酌起来。
“咕咚!”
秦苦艰难地吞咽一口吐沫,随之伸出颤抖不已的双手,“哆哆嗦嗦”地将秘籍翻开。
霎时间,一丝古朴老旧的霉味,透过书页扑面而来。与此同时,一行行口诀与一幅幅图画,瞬间映入他的眼帘。
秦苦出身河西秦氏,自幼练习赤火上卷,自然分辨得出这本秘籍的真假。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却是将近三个时辰未再抬头。
洵溱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饶有兴致地注视着时而激动、时而疑惑、时而惆怅、时而欣喜的秦苦。
就这样,二人皆一言不发,默默对坐。一个如痴如醉,忘乎所以。一个自饮自酌,泰然自若。日头由中天转向西山,东海茶楼的客人,来来去去,换了一拨又一拨,唯独他们二人始终巍然不动,安之若素。
直至黄昏时分,沉浸在玄水下卷的秦苦,陡然长呼一口浊气,继而缓缓抬起头来。当他看到坐在对面的洵溱时,竟稍稍一愣,眼中不经意地闪过一抹思量之色,似乎他早已将洵溱忘的一干二净。
“如何?”洵溱开口笑道,“玄水下卷可否如传闻那般精妙无双?”
“妙极!妙极!”秦苦幡然醒悟,难以自控地连连点头,感慨道,“多年来,一直萦绕在我心中的诸多疑惑,今天终于迎刃而解。岂止是精妙无双,简直是妙不可言!哈哈我现在恨不能马上找一处空地,拔刀痛痛快快地试练一番。”
“这只是一半。”洵溱直言不讳地说道,“我将玄水下卷一分为二,今日先给你一半,待你帮我做完事后,另一半自会双手奉上。”
秦苦虽略显失落,但却并未多言。他稍稍思索,眼中顿时寒光一闪,坦言道:“既然你有如此诚意,那我也不再推三阻四。说吧!你让我杀谁?”
洵溱目光谨慎地环顾左右,低声道:“我想让你替我杀几个蒙古人!”
“蒙古人?”秦苦一愣,惊诧道,“你不会真让我去刺杀蒙古大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