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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蓑衣-第68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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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可惜我们在明,凶手在暗。再加上我们在颍川人生地不熟,要查出究竟,只怕难如登天。”柳寻衣苦笑道,随即目光一转,左右观瞧一番,低声道,“不过有件事我很奇怪,潘八爷这些年一向低调,为免招惹是非,就连府主与他都只是互通书信,极少见面。天下知道潘初八出身于江湖的人不多,颍川更是少有人知晓。可李老虎又是如何知道潘家与贤王府的关系呢?若他不知道,又如何懂得利用我们三个,要挟潘八爷?所以我怀疑……李老虎或许早已知晓潘家的秘密。”

      洛凝语恍然大悟道:“不错,李老虎的时机找的很准,似乎他知道潘家如今正值危难,潘八爷不会与他纠缠,因此现在敲诈潘家,最容易得手。眼下潘八爷的精力都放在十年之约,定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

      “与其说李老虎的时机找的准,不如说李豹死的及时。”柳寻衣凝声道,“看来潘家的秘密,不仅李老虎知道,杀害李豹的凶手也知道。”

      说罢,柳寻衣脑中陡然涌出一道若隐若现的念头,千头万绪,线索渐渐明细。他眉头深锁,心思急转,飞快捕捉着脑中那道一闪灵光,迟疑道:“有人在故意捣乱,有意激起东湖帮、贤王府和潘家的矛盾,如此行事,必想得到什么好处……在这个节骨眼上,一旦潘家碰上麻烦,那最能得到好处的人……”

      言至于此,柳寻衣突然眼前一亮,转而看向同样若有所悟的洛凝语。二人四目相对,眼中皆是一抹骇然,异口同声道:“河西秦氏……”

      “柳公子,洛小姐!”

      突然,潘云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令深陷沉思的柳寻衣和洛凝语恍然惊醒。二人侧目而望,只见潘云和潘雨音迎面而来。

      此刻,潘云手中拎着一把窄刀,看其那副大汗淋漓、气喘吁吁的模样,应该是刚刚练武回来。

      “哦,原来是潘公子、潘姑娘。”柳寻衣神色一禀,匆匆收起脸上的异色,拱手道,“不知二位在此,打扰了。”

      “柳公子客气了,应该是我们打搅你们才对。”潘雨音匆忙还礼,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眉宇间锁着一缕淡淡愁思。

      潘云同样面色不佳,似是心事重重,拱手道:“我们兄妹刚刚从前院练功回来,碰巧遇到二位。柳公子、洛小姐请自便,我们先退下了。”

      洛凝语见他们神色匆匆,气色阴郁,下意识地问道:“你们神郁气悴,心灰意冷,可是因为今日的事?”说罢,也不等潘云兄妹开口,洛凝语已信誓旦旦地保证道,“你们大可放心,潘家今日所受之耻,贤王府定会替你们讨回公道,还有潘淮船商……”

      “洛小姐千万不要误会!”潘云急忙打断道,“今天不过是一件小事,我们岂敢怪罪洛小姐?还有……我爹娘今日或有言语得罪之处,还望恕罪。但我敢发誓,在他们心里,绝无半点对贤王府不恭的意思,请洛小姐、柳公子明鉴……”

      看着大惊失色的潘云,柳寻衣安慰道:“潘公子不必如此,潘八爷与我家府主是多年至交,今日你们又仗义执言,我们尚且感激不尽,又岂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闻言,潘云兄妹顿时暗松一口气。毕竟他们今天已失去一半家业,倘若再得罪贤王府,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心念及此,潘云兄妹又岂敢不小心应对?

      “那你们所忧何事?”洛凝语追问道。

      潘云兄妹对视一眼,潘雨音愁眉不展地解释道:“不敢欺瞒姐姐,其实我兄长所忧虑的,正是明年与秦氏的十年之约。他一直责怪自己一无是处,百无一长,在家族危难之时,竟没本事替潘家分忧,因此才……闷闷不乐,郁郁寡欢。”

      潘云叹息道:“潘家虽有贤王府这样的朋友,但明年一战,毕竟是潘家与秦氏的宿怨,贤王府固然能替我们说几句好话,免受秦氏仗势欺凌,但无论如何也需秉持公正,又岂能太过偏袒?更何况,十年之约是爷爷亲口允诺,事关两家荣辱,到时真正要站出来一决生死的,必定是我潘家之人。纵使贤王府高手如云,却终究不能替我潘家出头不是?”

      此刻,柳寻衣突然对弱不禁风的潘云,顿生几分好感。且不说他能否替潘家出战,单凭这份孝心,便足以令人敬佩。

      柳寻衣好奇地问道:“不知潘八爷打算派何人出战秦氏?”

      “不知道。但爷爷已召集大家,明日清晨在大堂相聚。料想应是商定此事。”潘云苦笑道,“目前来看,潘家又有谁是秦氏的对手呢?素问河西秦氏位列武林四大世家之一,非但高手众多,而且还都是些亡命之徒。即便在江湖中,也少有人敢与他们为敌,更何况我们小小的潘家?抗衡河西秦氏,无异于蜉蝣撼大树,以卵击石。唉!”

      “未必!”柳寻衣摇头道,“你远在嘉州的姑姑、姑父,以及淮南新军府的堂兄潘春,他们突然回来,想必正为此事。”

      “你的意思是……他们是潘八爷专程叫回来的?”洛凝语诧异道。

      柳寻衣不可置否地微微一笑,转而对潘云兄妹说道:“或许河西秦氏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强大,潘家也不像你们想象的那般不堪。最起码,在你们六神无主的时候,潘八爷已开始未雨绸缪,苦思对策了。”

      “什么意思?”洛凝语迫不及待地追问道,“潘八爷有什么对策?”

      “我现在也说不准。不过明天早上,相信一切自有分晓!”

      ……

      第一百二十章:恪守旧制

      一夜无话,亦无眠。

      翌日清晨,潘家众人齐聚正堂,柳寻衣、洛凝语和林方大也受邀前来。

      今日风和日丽,天朗气清,只可惜明媚的阳光并不能扫去潘家的阴霾,厅堂内一派肃静,死气沉沉。在座之人或面沉似水、或诚惶诚恐、或愁眉不展、或是心事重重。今日在场的皆是潘家自己人,故而也不必刻意掩饰内心的焦灼。

      潘初八一双老眼,左右环顾着儿孙子弟,目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半分喜怒,不知沉寂多久,他才缓缓开口道:“今日潘家至亲嫡系尽在其列,有关我们与河西秦氏的恩恩怨怨,不再赘言,你们心里都很清楚。今天是腊月初九,距我们与秦家所定的期限,已不足三月,今日恰逢贤王府的三位朋友在此,我们一起商定一个对策,以应对潘、秦两家的十年之战。”

      “河西秦氏与江南陆府、蜀中唐门、湘西腾族并称武林四大世家,其底蕴、权势、人丁、武功皆远在我潘家之上,我们与他们相争……”潘文犹豫道,“恕孩儿直言,我们若与河西秦氏单打独斗,只怕毫无胜算。”

      “所以我才请来贤王府的朋友,一同商议。”潘初八对潘文的话颇为不悦,淡淡地说道,“今天我将你们召来,不是商议该不该与秦家一战,而是商议如何战,所以那些助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丧气话,不必再说,以卵击石之类的废话,也不必多言。潘家与秦家差距如何,在座每个人都应该清楚。”

      “那爹还将我们找来商议什么?”丁翠由于昨日之事,心情颇佳,言语也不像往日那般刻薄,甚至还主动劝道,“既然爹铁了心要保住‘玄水下卷’,明年大不了和秦家打一场就是。”

      丁翠所言出乎意料,也令潘初八一愣,反问道:“怎么?你不反对?就不怕我潘家基业不保?”

      丁翠笑道:“爹是一家之主,你既心意已决,那我们做晚辈的自当鼎力支持,我之前虽说了些不知礼数的话,但我毕竟是潘家的人。事到如今,我这个做儿媳妇儿的如不能以大局为重,甚至还说些丧气话,岂不是寒了您老人家的心?”

      丁翠突然性情大变,潘初八眼中却闪过一抹古怪的精光,随后微微点头道:“这么长时间,就数这段话最中听。”说罢,他又望向其他人,道,“如今就连老二媳妇儿都如此深明大义,那其他人我想也不必再一个个去劝解了。说回正事,十年前我应允此事时,就曾与秦家家主秦明有约在先,此战意在决定‘玄水下卷’的去留,无关其他,所以尔等不必太过担忧。”

      洛凝语突然开口道:“‘玄水下卷’是归海刀宗最后的信物,同时也是牧盛掌门留给潘八爷的唯一遗物,故而潘八爷不惜豁出性命,也要保住‘玄水下卷’,这些我们都可以理解,只不过理解归理解,河西秦氏可不是仅靠‘理解’就能罢手的,如若潘、秦两家互不退让,那明年势必会有一场生死较量。我很好奇,当年潘八爷与秦家家主的十年之约,究竟是什么?又如何决定‘玄水下卷’的去留?是潘、秦两家各选出一名高手,一战定乾坤?还是两家各派高手轮番上阵,直战至最后一人,至死方休?”

      “不错!”柳寻衣点头道,“若是前者,秦家家主定会亲自上阵,秦明与我家府主并列于武林十二豪杰之一,乃江湖中屈指可数的顶尖高手,武林中难逢敌手,并非在下出言不逊,只不过以在下看来,今日在座的诸位,怕难有人是他的对手。”

      “如果不是一战定乾坤,而是后者呢?”潘云急声问道。

      “如果是后者……”柳寻衣神色略显几分尴尬,犹豫再三,拱手道,“恕在下斗胆放言,若是潘、秦两家轮番派人上阵,直战至最后一人,那潘家则更无半点胜算。”

      “唉!”虽然柳寻衣所言不虚,但潘家众人在听到他的答复后,还是忍不住面露绝望之色。

      “不错。”潘初八直言道,“河西秦氏人多势众,高手如云,而我潘家的男丁只有区区数人,而且还大都手无缚鸡之力,若是轮番上阵,只怕我潘家的儿孙全部加在一起,也不够给秦家塞牙缝的。”

      “话糙理不糙!”林方大仍对昨天的事耿耿于怀,此刻似是酒意未醒,言谈间竟仍有几分朦胧醉意,只见他闷声说道,“单打独斗是死,正面厮杀也是死,那还打个屁?一点也不公平,不如此事直接交由我贤王府接手,让我们去会一会河西秦氏,你们潘家只管在后面看好戏就是……”

      “林方大,你给我住口!”洛凝语脸色一沉,急忙娇喝道,“这里是潘府,你休要口无遮拦,胡说八道。”

      “我想此事潘八爷应早有预料。”柳寻衣看向潘初八,笑问道,“还盼直言相告。”

      “哈哈……”面对柳寻衣的追问,潘初八突然放声大笑,同时引来堂中众人的一片哗然,但见潘初八点头道,“好好好!还好今日在座的,有柳少侠这样一位心明眼亮之人,能听出老夫言之未尽。”潘初八对柳寻衣的欣赏毫不避讳,反倒惹得柳寻衣有些受宠若惊。

      潘初八笑意微收,又道:“其实我与秦明早已有言在先,既是争夺归海刀宗之物,那一切自当依照归海刀宗掌门大会的比武规矩,潘、秦两家所代表的,正是归海刀宗的阴阳两支,因此也将依规矩,各派三人出战擂台,三人轮番上阵,战至擂台上只剩最后一人为止。”

      “如此说来倒是公允许多。”洛凝语恍然大悟道。

      “即便如此,若秦明出手,只怕潘家也无人能敌。”柳寻衣仍心存疑虑,“不知八爷以为如何?”

      “按照掌门大会规矩,在位掌门不得亲自出战,因此秦明与老夫身为家主,也同样不可出战,除非秦明肯甘心让出秦家家主之位。”潘初八自信地笑道。

      “此事断然不会。”柳寻衣道,“秦家高手众多,即便秦明不出手,其门下也不乏一流高手可以应战。反而河西秦氏家大业大,秦明身旁不知有多少人在觊觎家主宝座,他若因此退位,只怕再想坐回去可就难了,因此秦明绝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

      潘初八道:“在他眼里,打败今日的潘家,就如同踩死一只蚂蚁,根本不值得他劳师动众。”

      “如此也好,秦家若轻视我们,倒也省去我们不少麻烦。”潘文暗松一口气,缓缓点头应道。

      “爹,我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潘凤犹豫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既然一切按照当年归海刀宗的规矩,如果我们赢了,秦家是不是也要将赤火上卷交给我们?”

      “秦明何等精明?他又岂肯用赤火上卷做赌注?”潘初八苦笑着摇头道,“他只答应若是我们赢了,那秦家将在百年之内不再与我们为敌。”

      “这不公平……”

      “世上哪有一定公平的事?”不等潘春开口辩驳,潘初八已重重叹息道,“自古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江湖恩怨更是如此,天下永远都是强者的天下,弱者只能祈求在夹缝中生存,又有何资格谈公平?以秦、潘两家当下境遇,秦明开出的条件,已由不得我答应或不答应,只能听之任之。因为答应,潘家尚有一线生机,若执拗着不肯答应,那等待潘家的,将只有死路一条。”

      三言两语道出无尽的心酸与苦涩,江湖亦是如此,以前如是,现在如是,未来亦如是。

      潘春愤愤不平地说道:“既知如此,那爷爷当年为何不效仿秦罡,也令我潘家成就一番霸业?倘若真能如此,如今又岂会被一个小小的东湖帮踩在脚下。”

      潘初八似是从潘春的言语中听出了埋怨与不解,神色不禁黯淡几分,悲凄地说道:“我与秦罡虽是同门师兄弟,但我毕竟不是秦罡,他可以心安理得地欺师灭祖,但我做不到。相比起如梦幻泡影般的霸业,我更想谋求良心的慰藉。你们不是我,没有经历过我所经历的一切,怕是一辈子也不会明白我的心意。”

      “潘八爷,不知明年之战相约何处?”柳寻衣见潘初八旧事重提,难免黯然神伤,故而急忙话锋一转。

      潘初八收敛心情,正色道:“归海刀宗的开山祖师是归海【创建和谐家园】,他出身自少林派,既然归海刀宗曾始于少林,那如今也自当终于少林,算是一种圆满吧!故而,潘家与秦家的十年之战,约在少林寺。”

      “少林?”柳寻衣点头道,“少林乃武林之祖,自古便是清净庄严之地,寺中高僧众多,皆是看破世俗的世外高人,有他们坐镇,相信此战定会十分公平。河西秦氏纵使有天大的胆子,也绝不敢在众多高僧面前耍什么花样。”

      洛凝语笑道:“如此想来,少林寺真是不二之选,潘八爷果然有先见之明,晚辈佩服!”

      潘初八苦笑道:“有先见之明的并非老朽,而是北贤王。”

      “我爹?”洛凝语诧异道,“是我爹的主意?”

      “若非洛府主出面,只怕少林也不会借出宝地让潘、秦两家了结宿怨。”潘初八言语中尽显感激之色,“细细一算,老夫亏欠洛府主的实在太多太多。”

      “如此甚好!”柳寻衣道,“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不知潘八爷决意让哪三位出战?”

      潘初八神色一正,缓缓站身,满眼恳切地说道:“洛府主在信上说,你们三位曾在江南陆府见过秦氏三杰,并且还领教过他们的高招,所以……老夫虽心有所选,但毕竟久疏战阵,故而也不知他们与秦氏三杰相比究竟如何,因此今日想烦请你们三位,替我一决!”

      ……

      第一百二十一章:傲世轻物

      众人移步后院,未等潘初八开口,丁翠却抢先问道:“爹,此去少林,必是九死一生。所谓刀剑无眼,再加上您老人家有言在先,要誓死保住‘玄水下卷’,所以此番应战之人稍有不慎,轻则遍体鳞伤,重则一命呜呼……”

      “弟妹,你究竟想说什么?”看到丁翠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模样,潘文不禁追问道,“这里都是自家人,你大可直言不讳。”

      “既然大哥开口,那小妹就斗胆直说了。”丁翠故作谦逊地说道,“我的意思是这次无论派谁出战,都是在为我们整个潘家冒死赴险,那爹是不是应该……应该……”

      潘初八神色了然,点头道:“此言在理,凡代表潘家应战之人,事后无论成败,老夫都会重重赏赐。”

      “但不知爹说的赏赐是……”

      “住口!”不等丁翠满怀欣喜地追问,潘武却面色阴沉地低喝一声,道,“我们既是潘家儿孙,就自当为潘家出生入死,无怨无悔。你不必多言!”

      潘武喜怒无常,丁翠也不敢冒然顶撞,生怕一不小心激怒潘武,又为自己凭白惹来一顿皮肉之苦。

      “潘武、潘春。”潘初八神色一正,朗声道,“在我潘家之内,只有你们二人是习武之才,多年来,你们一直勤学苦练,从不曾松懈。近些年,我亲自教导潘武,钻研玄水刀法,并将潘春送往淮北新军府受训,就是希望可以发挥你们各自所长,并且不拘泥于一种路数,以免应战秦家时,一损俱损。”

      “爷爷!”潘初八话音未落,潘云却鼓起勇气,突然开口道,“孙儿也愿为潘家尽绵薄之力,粉身碎骨,万死不辞!”

      “云儿……”见到潘云【创建和谐家园】,大夫人顿时花容失色,连忙惊呼道,“你自幼体弱多病,休要胡闹!”

      “娘,孩儿虽体弱,但自六岁开始,便随大哥一同练武,十几年来不曾有过一日懈怠。爷爷乃习武出身,我做孙儿的又岂能背离祖宗?我自知武艺平庸,但也愿拼死一试。”

      “好!”潘文眼中闪过一抹欣慰之意,赞许道,“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年幼时吃不了苦,没能坚持习武,以至于今日的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今日你能有这份孝心,爹心甚慰。”

      潘初八笑道:“云儿勇气可嘉,不枉你身为潘家子孙。”随即他又将话锋一转,“只是此战关乎潘家的生死荣辱,云儿你虽习武多年,但资质平平,你所练的功夫只能强健体魄,并不能与人对敌。”

      “爷爷不曾检验孙儿武艺,怎知孙儿不能临阵应敌?”潘云小脸紧绷,倔强道,“请爷爷给孙儿一次机会!”说罢,潘云直接跪倒在地,朝潘初八磕起头来。

      面对潘云的坚持,大夫人早已是泪眼婆娑,眉宇间泛着浓浓担忧。反观丁翠,则是眼泛寒光,她以为潘云之所以主动请战,其目的定然不纯。

      丁翠心想:“眼下老不死的将厚望,全部寄托在潘武、潘春父子身上,而对当下执掌潘家财政大权的潘文父子,却不闻不问。若潘武父子真能立下大功,日后说不定可以扭转局势,潘武甚至还能将潘文取而代之。故而潘文为保住自己的地位,才故意让潘云主动请战,他真正的目的,无非是想在老不死的面前表明忠心,好借此捞一份功劳!哼!”

      所谓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丁翠一辈子精于算计,因此在她眼中,别人做任何事也同样是出于算计。此类人,一辈子都不能明白“忠孝情义”为何物。

      想罢,丁翠暗中向潘春使出一个眼色。潘春会意,主动上前搀扶起潘云,似笑非笑地说道:“二弟还是快起来吧,休让爷爷为难。”

      潘云心生疑惑,反问道:“大哥此话何意?我如何让爷爷为难了?”

      潘春笑着伸手捏了捏潘云瘦弱的肩膀,之后又轻轻拍了拍潘云单薄的腰板,笑道:“二弟,你虽练武多年,可练的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拳脚套路。并非大哥故意泼你冷水,就凭你练的那些花拳绣腿,若上场与秦家高手为敌,自己是以卵击石不说,甚至还会有损我潘家的体面。不妥,实在不妥!”

      说罢,不等潘云辩驳,潘春赶忙补充道:“二弟千万别误会,大哥其实是为你的安危着想。与人交手,不同于打木人桩,非但需要过人的胆识,更需要真正的实力。以你的小身板,只怕连一拳都扛不住,若因为意气用事而受伤,岂不是得不偿失?”

      “自六岁开始,我每日与大哥一同早起练武,你我所练的拳脚、兵刃皆是如出一辙,甚至很多时候,我比大哥还要勤奋,多年来风雨无阻。”潘云不服气地反驳道,“若大哥说我练的是花拳绣腿,那你练的又是什么?”

      “我之前练的也是花拳绣腿。”潘春不可置否地轻笑道,“那些年你我所练的,不过是些基本功罢了。招式、套路是一回事,临阵对敌又是另一回事,这三年我在新军府昼夜苦练,招招式式皆是实用之能,克敌之术,甚至是杀人之技,这些才算真功夫。”

      潘春此话非但惹得潘云满心愤慨,甚至也令潘初八极为不悦,他轻咳两声,淡淡地说道:“春儿此言差矣!新军府教的武功,固然有其高明之处,但我曾经让你们所练的,也并非全都一无是处。”

      “爷爷,我知道玄水刀法很厉害。”潘春自信地笑道,“只不过潘家有资格修炼玄水刀法的,除了我爹外还有谁?新军府教的,是能在万人厮杀中活命的真功夫,是朝廷的正统武功,远非江湖路子所能媲美……”

      “混账!”潘初八眼睛一瞪,怒声喝道,“小小年纪怎敢口出狂言?以你之言,只有朝廷的武功才叫‘正统’,江湖中的武功就是‘野路子’?”

      潘春虽不敢直言顶撞,但仍心有不服地低声念道:“江湖中的确不乏高手,但论武功之正统,还是我朝廷……”

      “住口!”潘初八喝斥道,“我将你送到新军府受训,是希望你能有所磨练,并不是让你学的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以你所言,位列武林四大世家的河西秦氏,也算不上什么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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