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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游八十一案-第43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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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术默默地盯着朱贵,这老太监,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但此时容不得多想,他当即与麴智盛前往入口处。朱贵送他们到大殿,却站着不动。

      “伴伴,你不去么?”麴智盛问。

      “老奴乃是王宫总管,如何敢擅自离开?一旦天亮后陛下寻找,老奴若是不在,可就是【创建和谐家园】烦了。”朱贵永远是一脸恭谨的笑容,“再说了,老奴还要等天亮后去一趟户部,弄来水系图。三王子,您赶紧去吧!”

      这个理由倒很是充分,阿术没再多想,与麴智盛急匆匆离去。

      朱贵站在大殿门口,含笑望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宫墙之内,忽然悠悠地叹气:“公主,老奴得罪了。”

      “朱贵!”大殿里响起一声厉叱,龙霜月支穿着睡袍,从大殿的暗影处转出来,一脸寒气,“你究竟什么意思?为何要让麴智盛去救玄奘?”

      朱贵恭谨地道:“自然是为了给公主祈福。”

      “啪!”

      龙霜月支怒不可遏,一耳光打在朱贵的脸上:“朱贵,你找死!”

      这一掌很重,朱贵被打得一个趔趄,嘴角淌出血来。但他神色依然平静,擦了擦血渍:“公主,对老奴来说,三王子便是这世上的一切。老奴所要做的,是让三王子高兴。他高兴去救玄奘,老奴自然要满足他的心愿。”

      “他会死的!”龙霜月支愤怒不已,“那地下井渠什么状况,难道你不清楚吗?你这是将他置于险地!”

      朱贵露出讥讽的笑容:“难道公主果真爱上了三王子么?否则他的死活与您何干?”

      “你……”龙霜月支羞怒交加,呸了一声,“我爱上这个蠢货?除非我比他还蠢!”

      朱贵却露出笑意:“在老奴看来,三王子是这世上最聪明的人,世上大多数人都比他蠢。”

      “莫要饶舌。”龙霜月支森然道,“你以为我不明白你的心思?哼,你是见麴智盛被我控制,想让他从我掌中脱离。朱伴伴,但你要明白,这世上最强大的控制力是什么?不是囚禁,不是威逼,而是爱情!如今,你家三王子便是我爱情的奴隶,哪怕你让他暂时离开我,我仍然随时可以让他活着,或者死去!”

      “老奴知道。”朱贵低声道。

      “滚!”龙霜月支叫道。

      “老奴告退。”朱贵平静地转身离去。

      龙霜月支独自一人站在黑暗的大殿中,默默地发呆,过了片刻,忽然低声道:“来人。”

      黑暗中有人影无声无息地来到她面前,龙霜月支吩咐道:“去告诉那人,千万莫要伤了麴智盛的性命,否则便是与我为敌!哼,这蠢货,暂时还死不得。”

      “是。”那人影又无声无息地离去。

      城北沙碛,绿洲边缘。

      明月透亮,清晰得可以看见一块块的瘢痕,星空低垂,似乎伸手可及。荒原上的寒潮似乎凝滞,皮袍一般裹在人的身上。麴智盛和阿术一人拿着一把铁锹,在地上寻找着竖井的入口。

      于是,一个王子,一个小孩,就干起了苦力活。

      这片沙碛很大,玄奘失踪的准确位置已经难以追寻,两人只好一片片地寻找,把地面挖得到处是坑,也没有发现竖井口。阿术累得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在了地上,嘟囔道:“必须换个法子。若是这般好寻,昨天一百人的骑兵,早把人找出来了。”

      麴智盛也累坏了,他锦衣玉食,何曾干过体力活?挥着铁锹干了一炷香工夫,手就磨出了水泡。

      听了阿术的话,麴智盛趁机扔下铁锹,想了想,道:“咱们还是在地面上划出横格,按区域一块块寻找。每走一格,就以铁锹猛砸地面。既然有竖井,哪怕上面的封土再厚,砸起来也会发出空洞声。骑兵们寻找的时候,马蹄声凌乱,可能听不出来,但此时夜深人静,想必声音会更清晰。”

      阿术大喜:“这个法子不错。三王子,你看我还是个小孩,这铁锹比我身子还要高,我力气也小,砸在地上没力度。咱们这里只有你是堂堂男子汉,伟岸高大,还是你亲自来砸吧!”

      麴智盛哑然,但又知道阿术说的是实情,只好挥舞铁锹,开始干活。

      二人往复行走,加起来足足走了四五里,铁锹挥舞了几百下,麴智盛终于累瘫了,铁锹一扔,砰的一声,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倒,汗流浃背:“不行,我真的不行了……胳膊几乎要断掉……”

      “别动——”阿术忽然惊叫,仔细听听,“再砸一下,朝着这地方。”

      麴智盛一怔,勉强爬起来,朝着方才的位置又砸了一下,果然,那声音与其他地方都不同,发出沉闷的回声。

      “嘘——”阿术蹲下,轻轻拨开周围的沙土,拿出一把小铲子不停地挖,大约一尺多深后,咯的一声,小铲子碰上坚硬的岩石。二人心中一颤,都蹲了下去,一起开始挖,过了片刻,顺着坚硬的岩石清理出一个圆形区域,像是一个井盖。

      “是这里了!”麴智盛兴奋不已,敲了敲井盖,果然发出空洞之声。

      阿术低声道:“那女子既然是带着法师从这里下去的,井盖上有一尺多厚的沙土,那它必定不是陷落,而是先陷落,然后侧滑,只有如此,等法师掉下去之后,井盖升上来,才能与原来保持一般无二!”

      麴智盛斜了他一眼:“看不出你小小年纪,颇懂机关之术啊!怪不得叫阿术!”

      阿术尴尬一笑:“此术非彼术。阿术是我的汉文名字。”

      “可是,”麴智盛皱眉,“这井渠口为何要做成机关的模样?”

      阿术道:“只怕是军事用途。若有大军围城,城内派出一支精锐,从这竖井口杀出来,岂非就到了敌军的背后?即便用来逃跑,也不能被敌人觉察到这里有暗渠的竖井。”

      “没错!”麴智盛赞叹不已,“你小小年纪,懂的可真多。来,咱们砸破井盖,跳下去吧!”

      阿术摇头:“不行,底下井渠纵横,咱们没有图纸,很容易迷失在暗渠中。天色已经亮了,等朱贵送来图纸,咱们再下去!”

      第七章

      井渠世界,流人王国

      他们猜得没错,玄奘果然迷失在了地下井渠之中!

      从酒楼上掉下来之后,玄奘被摔得七荤八素,随即就被那女子提上了马背,还用绳索捆住他的手脚,将他横搭在马背上。这一路奔驰,颠得玄奘的肚肠几乎要爆出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风起时,玄奘也是紧紧闭上了双眼,却感觉到,那女子提着他跳下了马背,把他放直,让他自己走路。沙尘中两眼不敢睁开,玄奘只好在那女子的推搡下前行。不料刚走了几步,脚下一空,地面猛然下陷,连惊呼也来不及,立时便坠入黑暗的竖井。此时,他脚下还踩着地面,不料下坠一丈之后,那块地面突然侧滑,缩进了井壁,玄奘脚下无所凭依,呼地坠了下去。

      这一坠,昏天暗地,仿佛没有尽头,玄奘还以为自己要直接坠入地狱之中,不料突然间耳畔水声奔涌,身子扑通掉在了一个软垫上。周围水花四溅。玄奘惊奇不已,这时才睁开了眼睛,但四周漆黑一片,通过顶上竖井透进来的天光,依稀可以看到,自己居然躺在河中的羊皮舟上!这羊皮舟系在水中,被水流冲得四处乱晃。

      正看着,忽然头顶一暗,那女子却也跳了进来,玄奘大吃一惊,急忙往旁边躲闪,那女子扑通跌在了他身边。随后那女子在井壁上摸索了一下,摸到一条锁链,使劲一拉,竖井的井盖又无声无息地合上,地下井渠内漆黑一片。

      “女施主,为何劫持贫僧?”玄奘低声问。

      那女子不答,从羊皮舟里摸出一支火把,用火折子点燃,插在羊皮舟的前面,火把的微光照出方圆几尺的范围。猛然间刀光一闪,那女子拔刀斩断了系舟的绳索,小舟猛地一蹿,在水流的推动下,呼地冲了出去,玄奘一跤跌倒,那女子却岿然不动。

      就在火把的照耀下,小舟有如脱缰的野马,疯狂地在暗渠中狂奔起来。忽高忽低,左冲右撞,两个人给抛得东倒西歪,几乎滚进水中。这舟若非是皮囊做成,早就散架了。

      那女子专心操舟,黄金面具在火光下熠熠发光,整个人冷峻至极,对玄奘毫不搭理。

      这地下河来自于天山,落差大,水势急,羊皮舟卷在水流中,像一个葫芦般半沉半浮,到处抛掷,时间长了,不是掉进河里淹死就是被摔死。所幸过了一炷香时间,河水分岔,羊皮舟撞在了井壁上,速度才减缓下来。

      玄奘惊魂甫定。四周漆黑一团,阴冷幽暗,隆隆的水声回荡在隧道内,带给人窒息般的恐惧。玄奘口中默念般若心经,他大致猜到自己掉进了井渠,这井渠首先是从天山脚下引来一条主渠,到了灌溉区之后,开始分流,便会有通风竖井出现。

      “法师,今番多有得罪,有什么失礼之处,还请法师见谅。”到了河水缓和的地方,那女子显然也松了口气,忽然说道。声音悦耳动听,还带着一丝沙哑。

      玄奘苦笑:“阿弥陀佛,很多人都对贫僧说过这样的话,可他们该怎么干还怎么干,女施主也不必客气。”

      女子沉默片刻:“听法师的口气,还是多有责怪吧?这次我为了心中大计,也是无可奈何。况且以法师的智慧,也应该猜到,我并不想杀你,否则也不会费时费力,把你劫持来。”

      玄奘对此倒赞同,点头:“是啊,要杀我实在是容易得很,在交河城中虽然有大将军保护,但远远的一支利箭就能要了贫僧的命。你击破酒楼,又利用这地下井渠,实在要麻烦得多。”

      “法师是个明白人。”女子淡淡地道。

      “贫僧是个糊涂人。”玄奘坦然道,“至今为止,也不明白你掳来贫僧,到底想干什么。”

      女子没有回答,沉默片刻,幽幽地道:“真是个好奇的和尚,身处险地,不问生死,倒问缘由。法师,你不怕死吗?”

      “贫僧当然怕死。”玄奘惊讶道,“贫僧怕修行未能圆满而死,不能见如来。不过这漆黑暗渠,也是贫僧跋涉灵山之路,死能见佛。因而又不怕。”

      “为了心中执念,抛弃生死。法师和我一样是个痴人哪!”女子长叹,“而法师之痴远胜于我,这种时候,竟然还能语带机锋。”

      “贫僧此去灵山,破的就是心中执念。”玄奘道,“那么女施主,您的执念又是什么?”

      女子不说话了,专心地操着舟又绕过一个岔道,这才回答:“会让你知道的。”

      两人一路上沉默无语,玄奘不知道她的来历,也不知道她要把自己带到何处,只能在羊皮舟上顺水漂流。地下暗渠曲折纵横,他只能判断出是往南走,因为脚下的流水越发和缓了。也不知走了多远,头顶上出现了通风竖井,每隔百丈就有一眼,直通地面,阳光顺着竖井淌下来,虽然无法直射在暗渠里,却也不用再打着火把了。

      看来已经是黄昏了。玄奘暗暗思忖,自己在暗渠里竟然待了两个时辰。

      到了一处巷道边,那女子带着玄奘跳下小舟,用短刀割断他胳膊上的绳索,一伸手:“到了,法师请。”

      玄奘左右看看,却见左侧是一条宽阔的巷道,高出水面三尺,干燥无比。他们攀上巷道,往前走了十多丈,巷道突然扩大,形成一座宽阔的大厅。大厅里幽暗无比,四壁插满了火把,地上站满了人,足有上百名,清一色是成年男子,冰冷的眼睛在火把的照耀下现出诡异的光芒,正凝视着他。

      大厅两侧掏出大大小小十多个洞窟,里面堆放着各种物资,大多数都用油布包裹着。其中一间,竟然堆放着数百杆长枪!

      玄奘悚然一惊,仔细观察,发现另一间则堆放着一把把直刀,刀口铮亮,胡乱用麻布缠裹着,连刀尖都露了出来。其余的,则有甲胄、弓箭……

      “阿弥陀佛……”玄奘凝视着那女子,“你们要谋反?”

      那女子呵呵一笑,径直走进大厅最里面的一个洞窟内,做出邀请的姿势:“法师请。”

      其他人则各自回到居住休息的洞窟,剩下两人手持直刀,守卫在洞窟口。玄奘无奈,只好走了进去,里面面积并不大,一胡床,一坐毡而已。那女子请玄奘坐下,为他煮了茶,取了胡麻饼、毕罗饼和素馕:“法师还是先用餐吧,在交河城一定没吃好。食物粗陋,比不得酒楼,且先吃一些,恢复些力气。”

      “不是没吃好,是在马背上吐出来了。”玄奘笑了笑。

      这时又进来一名清瘦的老者,朝那女子深深鞠躬:“见过——”

      那女子打断他:“薛先生,你陪玄奘法师用餐,我还有事要办。”

      薛先生恭恭敬敬地道:“是!”

      “切切不要委屈了法师,但是也不要让他走了。”那女子交代完,也不跟玄奘打招呼,当即转身离开。玄奘凝视着她,深思不已。

      “法师,请用餐。”薛先生陪坐在玄奘对面,将饭食推了过来。

      玄奘合十致谢,他也真是饿了,用手掰了一块毕罗饼慢慢咀嚼。

      这毕罗饼是一种带馅儿的胡饼,在长安甚是盛行,有专门的毕罗饼店。薛先生瞧着,眼睛里露出一种缅怀:“当年长安西市,有一家‘衣冠家名食’,大厨姓韩,他做的樱桃毕罗,馅儿里的樱桃颜色不变,红润可人。”

      “那家店还在。”玄奘点头,“据说韩约已经去世,贫僧无缘品尝。”

      “是啊!”薛先生道,“自从老夫被逐出陇西,光阴如同江河,已经十二年啦!哪怕韩约未死,我也品尝不到了。”

      十二年前是武德元年。玄奘咀嚼着毕罗饼,缓缓道:“武德元年被逐出陇西,嗯,你是西秦霸王的族人。瞧你的言谈、姓氏与年龄,还是薛举的近亲吧?”

      西秦霸王,即隋末群雄之一的薛举的称号。《旧唐书・薛举传》称他“容貌瑰伟,凶悍善射,骁武绝伦”。大业十三年起兵,占据陇西,自称西秦霸王,后称帝,定都天水。薛举和薛仁杲父子是李渊、李世民父子早期遇到的最强悍的对手,李氏父子连战连败,唐军八大总管全都大败亏输,连慕容罗睺、李安远、刘弘基等名将都被俘虏。直到薛举暴亡,李世民亲征,才在浅水原击败薛仁杲。薛仁杲投降之后被李世民押回长安,连同部将数十人一起处死,从此唐军平定陇西。

      薛先生惊讶地看着他:“法师果然高明。老夫是武皇帝的堂弟,仁杲的叔叔。”

      武皇帝是薛举死后的谥号,不过他死后还没来得及安葬,薛仁杲就被李世民给灭了,这谥号流传不广。玄奘点点头:“唐皇平定陇西之后,将薛氏严厉镇压,想必你就是那时候率领族人越过莫贺延碛,逃亡到了高昌吧?”

      薛先生摇摇头,道:“先投奔了【创建和谐家园】厥,其后南下,投奔葛逻禄,然后又托庇于沙陀人,最后到达伊吾。他们称我们为亡隋流人,怕得罪大唐,进行驱逐,我们只好到了高昌。离开陇西时有一千九百六十三口,如今还有八百七十六人。”

      他说得很平淡,但玄奘却仿佛看到了一群流亡者十二年间在大漠与草原、北地与西域艰难跋涉的惨状。

      “大唐皇帝仁慈,你们虽然是薛氏后人,他却不会苛待你们这些无辜者,何必万里流亡,受尽了苦楚呢?”玄奘叹了口气。

      薛先生骄傲地一笑:“世人认为武皇帝和仁杲骁勇凶悍,残暴好杀,但他们不了解我们薛氏的骄傲!谋国不成,便远走他乡,却不愿苟延残喘在胜利者的脚下讨饭吃!”

      玄奘摇头不已:“你在高昌国,仍旧是托庇于人。贫僧晓得你的心思,无非是想发动叛乱,夺了麴氏的江山。你们是【创建和谐家园】,觉得这高昌国既然是【创建和谐家园】国度,只要能夺下来,统治起来也容易。但这麴氏称王一百二十多年,已经深入人心,你作为外来姓氏,非但高昌国的豪门贵族容不得你,连周围诸国,也不会允许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掌握高昌。”

      “法师教诲得是,可是老夫仍然要试试。”薛先生平淡地道。这个薛先生极为冷静,与豪迈暴躁的薛举父子,简直不像是一家人。

      玄奘想了想,笑道:“你既然如此有把握,想必在高昌庇护你们的人身份不凡,就是那个戴着黄金面具的女施主么?她到底是什么人?”

      “说不得也。”薛先生笑了笑,斟了一杯茶,诚恳道,“法师志向远大,高昌对于您而言,无非是万里路途中的一堆草木,您何必涉入这场是非呢?小姐有交代,只要您不坏我们的大事,等到成功之后,自然会放您西去。这里虽然深居地下,却也衣食无忧,法师就且待上些时日吧!”

      玄奘点点头,并不说话,安静地吃过了饭。薛先生安排他在榻上睡觉,自己便守在他身边。玄奘也不在意,呼呼大睡。

      不知睡了多久,这一觉酣畅淋漓。睡梦中,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玄奘睁开眼睛,一名持刀流人急匆匆跑来,低声道:“薛先生,抓住了两个人!”

      薛先生也醒了过来,他揉了揉面颊,伸个懒腰,深深看了玄奘一眼:“法师稍坐,老夫去看看!”随即走了出去。

      玄奘站起来跟出去,到了洞窟口,却被那两名守卫给拦了下来。他只好站在洞窟里张望。只见大厅中吵吵嚷嚷来了一群流人,将两个人推推攘攘地带了过来,是一名年轻男子,还有一个【创建和谐家园】岁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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