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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游八十一案-第57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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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霜月支和泥孰早就知道不妙,拼命收拢队伍,可联军的骑兵一直在纷纷倒毙,直到整个军阵恐慌地后退,距离大卫王瓶足足有七八十丈远,才算离开了死亡的漩涡。然而这一来,已经埋下了致命的祸患,战场之上,不管什么原因后退,都会引发一连串的反应。同伴的死亡,未知的恐惧,阵形的混乱,士气的颓丧,早已让气势如虹的联军骑兵成了一群待宰的羔羊。

      张雄和莫贺咄突然冲杀出来,两者之间距离太短,联军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这两股铁流狠狠地撞进了军阵。骑兵间的对决,靠的就是机动力和速度,一方固守在原地,被另一方高速冲进来,整个军阵会顿时崩裂塌陷。张雄和莫贺咄戎马一生,深深明白这个道理。他们撞入军阵后丝毫不停,继续保持着马匹的冲刺速度,一边用手中的弯刀屠杀着联军战士,一边率领骑兵往来奔驰,将密集的军阵搅得支离破碎。

      战场瞬间成了人间地狱,惨叫声、呐喊声、刀剑碰撞声、锋刃入肉声、铁骑奔驰声、人体马匹倒地声、利箭呼啸声,一声声震动了大地,满目的黄沙眨眼间便被鲜血浸泡成泥泞的血地!

      “不!”龙霜月支被一群骑兵保护着,虽然无事,但看着眼前的惨象,禁不住心如刀割。她无论如何也难以相信,自己如此缜密的计谋,明明已经把高昌逼到了亡国灭种的边缘,只消自己轻轻一挥手便会永远消失于这个大漠,为什么突然之间,一切都颠倒过来了呢?那个大卫王瓶里的魔鬼,明明只是自己设计出来的假象,怎么会突然又发挥了魔力呢?

      龙霜月支呆呆地望着自己的战士像绵羊一样被屠杀,心中激怒,猛然喷出一口鲜血,掉下了战马。

      “公主!”她身边的骑兵大骇,急忙跳下马把她抬了起来。龙霜月支牙关紧咬,却是昏迷不醒。

      这时泥孰披头散发地杀了出来,一看见龙霜月支昏了过去,急忙冲到她面前:“把公主交给我!快随我冲杀出去!”

      骑兵们急忙把龙霜月支交给他,泥孰将她放在自己马背上,在一群骑兵的保护下拼命往外冲杀。

      在修罗场之外,玄奘惶惑地注视着这场惨烈的屠杀,脸色惨白,他紧紧搂着阿术,默默地念着佛号,心中生起难以言喻的悲哀。他旁边,是朱贵护着麴智盛,被面前的惨烈厮杀惊得发呆。大卫王瓶就在一旁,烟雾也慢慢地散了,两人无心管它。

      “快走!”四个人正看着,忽然军阵里响起一声大吼,玄奘急忙望去,只见泥孰浑身是血,狼狈不堪地提着一把弯刀,保护着龙霜月支冲杀了出来。

      龙霜月支此时仍然昏迷不醒。泥孰奋力两刀,将两名高昌骑兵斩下马,策马冲出了包围,朝着北面火焰山的方向落荒而逃。

      “泥孰!”麴智盛大怒,“放下霜月支!”

      他四下看了看,跑过去牵来一匹无主的战马,翻身跳了上去,朝朱贵吆喝:“伴伴,把大卫王瓶给我!”

      “哎,好好。”朱贵答应一声,吃力地抱起大卫王瓶。

      麴智盛用缰绳把王瓶捆在马背上,两腿一夹战马,泼剌剌地朝泥孰追了过去。

      “师父,我也去追!”阿术飞快地跑到一边,牵了一匹马跳上去,纵马也追了过去。

      “阿术!”玄奘焦急不已,这时朱贵也找了一匹马,打算去追麴智盛,玄奘不由分说夺了过来,翻身上马,朝着阿术追了过去。

      “哎哎,法师,您怎么抢我的马!”朱贵跳着脚追,但玄奘已经去得远了。

      朱贵焦急不堪,四处乱寻,终于找到一匹马,刚骑上去,猛然一支利箭呼啸而来,正中马颈,那马长嘶一声,翻身栽倒。朱贵扑通跌了下来。还没等他爬起来,就见莫贺咄大呼小叫着:“麴智盛,给老子停住!你父王答应老子了,那王瓶是我的!”

      他率领十几名附离兵从军阵中杀了出来,朝麴智盛追了过去。

      朱贵呆呆地看着战场,此时三国联军已经彻底溃败,五千骑兵战死者将近三千,战场上层层叠叠都是人尸马尸,惨不忍睹。剩下的人在龙突骑支的率领下仓皇而逃,张雄苦追不舍,竟然以不到一千人追得龙突骑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追的追,逃的逃,方才还如修罗地狱般的战场,眨眼间已是寂静无比。此时是正午时分,阳光照耀着满地的鲜血,有些人刚刚死去,鲜血仍在汩汩流淌,寒冷的空气里,还冒着腾腾的热气。天上不知何时盘旋着大片的秃鹫,这些猎食者即将享受一顿难得的美餐,耐心地等候着,等候着战场上的【创建和谐家园】者、挣扎者最终毙命的一刻。

      朱贵默默地看着,忽然长叹:“这场局终了的时候,到底谁才是那陷坑里的猎物?”

      这时王城城门大开,马蹄声震动大地,却是麴文泰眼见大胜,率领大军出城了。朱贵整了整衣袍,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朝着麴文泰的方向迎了过去。

      玄奘策马狂奔,很快就追上了阿术,两人循着麴智盛奔行的轨迹,朝着火焰山的方向追了过去。

      高昌城外是连绵的葡萄园,再往北就是通往火焰山的荒凉沙碛,走十几里就到了火焰山下,二人顺着河谷进入新兴谷,就开始在西岸狭窄的山路上飞驰,向着河谷深处走去。两侧的火焰山在暗淡的烈日映照下,通体火红,有如两座烧红的熔炉,使人心神恍惚,只怕瞬息间就化作了飞灰。

      山路曲折,两人都看不见前面的麴智盛,更看不见泥孰和龙霜月支,然而山谷内蹄声回荡,倒也不虞追丢了。

      “阿术,”玄奘瞧着阿术紧张专注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大卫王瓶,对你就那么重要么?值得你不惜生命也要得到它?”

      阿术愣了愣:“师父,您知道了?”玄奘默默地点了点头,阿术露出羞愧之色,“对不起,师父,我骗了您。”

      “无妨。”玄奘笑着摆手,“贫僧便如那和尚手里的木鱼,只要能让你心愿达成,随意敲便是了。”

      “师父,我……”阿术眼圈红了,“师父,这世上从未有人像您对我这么好。”

      玄奘长叹一声:“你还是个孩子,等你长大后便会明白,对你最好的是你的亲人。他们才是这世上最关心你的人。”

      “亲人么……”阿术怔怔地想着,泪水滚滚而落,他拭拭泪,似乎下定了决心,仰起头看着玄奘,“师父,我骗了您,我不是撒马尔罕人,我是波斯人!”

      “我知道。”玄奘笑着。

      阿术顿时惊呆了:“这您也知道?”

      玄奘点点头:“当初我埋葬你叔叔耶兹丁的时候,发现他身上有帕提亚和麻里兀等国的关防过所。帕提亚和麻里兀都在撒马尔罕以西,靠近波斯。所以你们必定是从波斯出发,经过帕提亚和麻里兀等国,再经由撒马尔罕,到达西域。”

      阿术这下真的震惊了:“那……那您为何……”

      “为何不揭穿你么?”玄奘笑了笑,“你还是个孩子,在这异国他乡,孤身一人,想要隐瞒自己的身份,贫僧又怎么会揭穿呢?阿术,你的确有个父亲么?”

      阿术露出浓浓的思念:“嗯。”

      “那么,贫僧的承诺依然有效。”玄奘道,“我会将你送回家乡,送到你父亲身边。”

      阿术苦涩无比:“可是,师父,我却不能回去。”

      玄奘惊讶无比:“为何?”

      阿术犹豫半晌,才道:“师父,我跟您说实话吧!我叔叔耶兹丁,其实是波斯皇帝的密使,他不远万里来到西域,负担着皇帝的秘密使命,就是要护送那大卫王瓶前往大唐!”

      玄奘一怔:“那大卫王瓶是波斯皇帝要送到大唐的?”

      “没错。”阿术道,“具体原因我并不清楚,我还小,有些事叔叔也不会跟我讲。来的时候,叔叔向皇帝许下了誓言,哪怕死后不得葬入寂静之塔,也要完成使命。我的家族在波斯是个望族,父亲正是要让我见识丝路的繁华,以后接手家族的生意,才让叔叔带我一路东来。没想到叔叔却……”他声音哽咽,擦了擦泪水,“师父,大卫王瓶在叔叔的手中失落,我必须帮他找回来,然后送到大唐!”

      玄奘皱紧了眉头,似乎思忖着什么,半晌才道:“当初在伊吾,也是你暗中潜入驿馆去刺杀麴智盛吧?还杀了他的三个守卫?”玄奘问。

      “是我。”阿术坦然道,“但是我不想杀人,只想拿走大卫王瓶,我用砖头砸了他们的后脑勺。”

      玄奘哭笑不得,这孩子当真是人小鬼大,竟然敢闯进驿馆,还把身经百战的王宫宿卫给整得灰头土脸。

      阿术见他不说话,以为他生气了,不禁有些忐忑,侧过头望着他,道:“师父,帮帮我。”

      “阿术。”玄奘想了想,道,“佛家讲因缘生灭,此灭故彼灭,此生故彼生。这大卫王瓶既然来到高昌,自然有它的因,还会有它的果。这些事情是你所无法控制的。你还小,不要去承担你无法承担的责任。正如高昌王城即将破灭之时,多少勇士手中有刀,胯下有马,却依然看着城头的烟火垂泪泣血,而无法阻止。阿术,我不希望你为了这个邪物而徒然牺牲。”

      “师父。”阿术低声道,“我明白您的意思,可这是我的使命。失落了大卫王瓶,我的生命就再也没有意义了。师父,我想完成使命,然后站在波斯的阳光下。”

      玄奘没有再说什么,心中暗暗感慨。

      这时,两人已经追进了天山深处,山路上已经有了白皑皑的积雪,湿滑无比,两人放慢了速度,小心谨慎。正奔行中,玄奘忽然勒马停住。

      路已经到了尽头。前面是一座低矮的山岭,泥孰牵着龙霜月支的手,就站在山峰上,两人的马匹则留在了山下。或许是因为前面无路可走了,两人眺望着前方,有些惶惑。而在山脚下,麴智盛正抱着大卫王瓶往上爬,距离两人已经不远了。

      阿术大喜,跳下马来:“师父,快走!”

      玄奘急忙阻止:“等等,阿术,你有没有发觉这山岭有些古怪?”

      阿术诧异地看了看,似乎有些不解。玄奘指着周围:“你看,这里是天山深处,隆冬积雪,大雪铺满了所有山峰,为何这座山岭却没有一点积雪?”

      阿术这才注意到,这座山岭果然没有雪,光秃秃的石头和植被【创建和谐家园】着,也没有什么大树,只有低矮的野草。更奇的是,不少野草都绿意盎然,似乎严寒隆冬丝毫侵袭不到这里。

      两人这么一耽搁,就听见身后的山谷中传来急促沉闷的马蹄声,两人回头望去,只见远处的山路上,一队十余人的骑兵正疾驰而来。虽然看不清面孔,但从装束上却能分辨,竟然是莫贺咄到了。

      “走,先上去再说。”玄奘当机立断,拉着阿术往山上爬去。

      两人越爬越感到怪异,只觉越往上走,温度越高,到了后来,竟然浑身闷热,似乎地下有一座巨大的火炉烤灼着山岭。

      这时,麴智盛已经爬上了山岭,他把大卫王瓶放在地上,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气喘吁吁地望着龙霜月支,一脸温柔:“霜月支,不要怕,我来救你了。”

      “呸!”泥孰大怒,抽出弯刀指着他,“麴智盛,莫要以为我怕了你!”

      麴智盛踢了踢脚下的大卫王瓶,狞笑道:“泥孰,如今大卫王瓶已经证明了它是真正的魔物,也证明了霜月支不曾骗我,你还纠缠着她作甚?”

      泥孰又急又怒,但看着大卫王瓶,眼神中却充满了恐惧“你……:

      你疯了吗?霜月支的确只是在骗你,她没有爱过你!”

      “放屁!”麴智盛大吼,唰地抽出弯刀,搭在了自己胳膊上,“她到底爱不爱我,咱们就让大卫王瓶来评判吧!”

      说着,他就要一刀割下。玄奘和阿术恰好此时爬上了山岭,急忙叫道:“三王子,不可莽撞!”

      玄奘一边喊着,一边跑到麴智盛身边,这时玄奘才赫然发现,泥孰和霜月支的身后,竟然烈火熊熊,仿佛整座山都在燃烧,巨大的热浪扑面而来,整个人犹如置身火炉之中!

      他仔细一看,原来这山峰的后面,竟然是一座巨大的天坑,坑里面布满了火红的石炭 。那石炭【创建和谐家园】地表,堆积如山,也不知何年何月,竟然自行燃烧起来,将整座山峰烧得通红,昼夜不息。玄奘这才恍然大悟,想起昨日王妃拜求自己,将她和麴德勇的尸体合葬在天山峡谷里的火焰熔炉中,原来便是此处!

      玄奘跑到麴智盛身后,便被那股热浪吹得无法再前进,前面的泥孰和龙霜月支,实在是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

      麴智盛见玄奘上来,立刻将弯刀指向了他,冷冷地道:“法师,你把我害到了这种地步,还不够吗?”

      玄奘诚恳地道:“三王子,贫僧是佛徒,断然不敢有害人之心。贫僧来到这里,是不想三王子铸下大错!”

      “我会铸下什么大错?”麴智盛冷笑。

      玄奘指了指龙霜月支:“你再催逼一步,难道要让她跳下火焰熔炉吗?”

      麴智盛似乎这时才注意到,龙霜月支的身后是燃烧的煤田,顿时吃了一惊,急忙扔下弯刀,一脸焦急:“霜月支,你……你怎么跑到这种危险的地方?快回来!快回来!”

      泥孰鼻子都气歪了,心道,这还不是被你逼的吗?这时又假惺惺的,到底玩什么花样?

      龙霜月支对麴智盛了解甚深,知道他哪怕行事再荒唐,也都是一片赤诚,忍不住苦涩地一笑:“三王子,我究竟有没有骗你,你心里其实是明白的,对么?”

      麴智盛见燃烧的煤田烤得她头发都有些焦枯,焦虑无比,哀求道:“霜月支,你骗不骗我都不打紧,你先……先过来这边好不好?那太危险了……太危险了啊!”

      “危险么?”龙霜月支扭头看了一眼脚下燃烧的煤田,凄凉地笑了笑,“三王子,自从在交河城外,我骑着马从赭石坡上一跃而下,就已经把命赌进了这场局中。我随你前往高昌王宫,密谋覆灭高昌,身边到处都是敌人,一个不慎,就会死无葬身之地,我能活到今日,已经是侥幸了!”

      麴智盛痛苦地凝视着她,说:“霜月支,他们都当我疯了,都当我傻了,其实我没有疯,也没有傻,法师他们一直让我相信你是在骗我,来到我身边是为了灭亡高昌。我不愿相信,为什么?不是我糊涂到了是非不分的地步,而是我想留着你和我最美的回忆。真的,霜月支,你在我身边这一个月,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也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回忆。你既然终将离我而去,为什么我不能留着这段回忆来陪伴自己?为什么我非要让自己面对真相?”

      “可是,”龙霜月支有些吃惊,“可是我对你的感情都是假的!”

      “假的吗?”麴智盛温柔地笑了,“让法师说说,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在佛家看来,眼前这个世界都是虚妄,可在我看来,脚下的蚂蚁也在真实地生活着。霜月支,便是你欺骗我,在演戏的时候,不是也在用心地演吗?你难道不曾将自己当作那个爱我的人,难道不曾让自己沉浸在爱我的情绪中吗?”

      龙霜月支听着,神情似乎有些恍惚,她慢慢回忆着自己在高昌王城时与麴智盛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霜月支,如果你对我真正用了心,那就是爱呀!这辈子,你可曾对别人这么用心过吗?”麴智盛幸福地笑着,慢慢向她伸出了手,“来吧,霜月支,如果你想走,那便走吧!我只当你离我而去了,但我仍然相信我们爱过。”

      龙霜月支也有些迷茫了:“那是爱吗?”

      “是。”麴智盛肯定地点头。

      “不是!”泥孰大吼,“霜月支,你的智慧哪里去了?你的聪明哪里去了?他是在蛊惑你!”

      麴智盛愤怒地盯着他:“泥孰,我问你,你是爱她的吗?”

      “是!”泥孰毫不犹豫地大声道。

      “我也是。”麴智盛点了点头,“那么,到底是你爱她深?还是我爱她深?”

      “我!当然是我!”泥孰大声道,“三年前,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爱上了她,当年焉耆王答应了我的求婚,要把她嫁给我。是我觉得她年龄尚小,我爱她,疼惜她,才约定三年之后再娶。你为了所爱的人,愿意忍受等待她三年吗?”

      “很好。”麴智盛凝定无比,走到了泥孰身边,两人面对面怒目而视。

      “泥孰,”麴智盛有些凄凉,“我今生是注定要失去霜月支啦!但我相信,我爱她一定比你多,今日,我们下个赌注!”

      “啊哈,他们在这里!”这时,山坡上传来了莫贺咄的声音,玄奘和阿术扭头看去,只见莫贺咄率领十几个附离兵也爬上了山坡,呈半包围状,将他们团团围住,一个个弓箭上弦,箭镞对准了众人。

      麴智盛扭头看了莫贺咄一眼,没有理会,冷冷地盯着泥孰:“咱们赌的就是,到底谁最爱霜月支!”

      “如何赌?”泥孰问。

      “你让霜月支到一边去。”麴智盛语气平静。

      泥孰有些诧异,麴智盛把手中的弯刀一扔,嘲讽道:“怕我伤害你吗?两个男人的事,何必让女人夹在中间?”

      突厥战士最受不得这种羞辱,泥孰脸色铁青,轻轻把龙霜月支推到了一边。龙霜月支低声道:“泥孰,别跟他赌。”

      泥孰也把弯刀扔掉,傲然道:“我,阿史那的子孙,狼祖的后裔,如何会惧怕一个小小的赌约?麴智盛,你要怎么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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