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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游八十一案-第62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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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贵却毫不在意,佝偻的身子慢慢挺直,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山岳般的气度。

      “朱总管,原来贫僧一直高看你了。”玄奘苦笑着叹道。

      “哦?”朱贵笑了笑,“我也知道法师瞧出了我的秘密,可您为何高看我?”

      “因为,我一直摸不准你的目标。”玄奘叹气,“贫僧以为,你如此高深的谋略,必定志在天下,目标应该是高昌的江山。没想到你仅仅是要刺杀陛下。”

      朱贵哈哈大笑:“法师,您的确高看我了。对我来说,快意天下,岂能比得上快意恩仇?”

      “哦?”玄奘问,“那你跟陛下有什么仇怨?”

      朱贵嘲弄地望着他,伸手一指麴文泰:“你问问他。”

      “朱贵——”麴文泰嘶声大叫,“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本王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弑杀本王?”

      “是啊!”麴智盛也慌乱地跑了过来,“伴伴,父王待你不薄,你怎么能杀他呢?”

      朱贵凝视着麴智盛,忽然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把麴智盛打糊涂了:“伴伴——”

      “跪下!”朱贵大喝道。

      麴智盛眨着眼睛,纳闷地看着他。这番变化连麴文泰都看呆了,和玄奘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不解。

      “三王子,老奴让你好好看看。”朱贵从怀中掏出一卷丝帛,慢慢地展开。那丝帛甚薄,从背面也能看清,上面似乎画着一幅画。

      那丝帛看起来只是一卷,但越展越长,朱贵将一头交给了麴智盛,另一头递到泥孰手中:“大设,麻烦您来展开。”

      泥孰依言拿着丝帛的另一头,和麴智盛合力展开,众人才看清,上面竟然画着十余幅画!

      “伴伴,这……这是什么?”麴智盛不解,“跟你杀我父王,有什么关系?”

      朱贵端详着第一幅画。这幅画色彩鲜艳,画工细腻,画的是一座城池下的战争场面,手持弯刀头缠白布的波斯战士和面目扁平的突厥战士正在攻打一座城池。画面上尸山血海,狼烟滚滚,整个场面很是惨烈。

      “三王子,想必你也知道,你母亲是嚈哒的公主。”朱贵怜爱地看着麴智盛,讲解道,“这座城池便是如今的吐火罗城,六十多年前,嚈哒人伟大的都城!我们嚈哒人是鲜卑族,祖祖辈辈生活在金山的大草原上。两百年前,我们的祖先开始向西迁徙,他们灭亡了贵霜帝国,向西打败了当世最为强大的波斯帝国和拜占庭帝国,向东打败了天竺人。他们在阿姆河的两岸建立了西域最强大的国家。然而,正如佛家说的造化无常,仅仅过了一百多年,嚈哒国势衰微,在波斯和突厥一西一北的联合夹击下,终于灭亡了。族人们四散逃逸,我的家族是王宫的将军,便保护着王室的血脉开始在西域颠沛流离,我和你母亲就出生在逃亡的路上。”

      麴智盛似懂非懂地看着,点了点头。朱贵又指着第二幅画,上面是个美丽的少女,骑着骏马,带着一群恓恓惶惶、艰难跋涉的旅人,奔驰在草原与雪山之间。

      “这……”麴文泰望着那幅画,脸上露出吃惊的神色,“这是贵娜呀!”

      朱贵没搭理他,温和地瞧着麴智盛:“三王子,这便是你的母亲。你母亲是王室唯一的血脉,高贵的嚈哒公主,我比她大十岁,从小就陪伴着她。在我的眼中,她便如同我的亲人。当我的家人一一战死之时,他们给我留下的遗命,便是要求我保护公主,伺机复国。可是在我看来,复国有什么打紧?那么强大的国家,还不是说灭就灭了么?我最大的信念,就是要照顾好公主,让她幸福快乐地度过今生,不再遭受灭国之痛,人生之苦。”

      这个看法麴智盛极为赞同:“是啊,伴伴,当国王真没什么好的,还是找个相爱的人过完今生才要紧……”

      他望了一眼龙霜月支,黯然神伤。

      朱贵打断他:“三王子,你听我说。对于公主而言,她也并没有复国的野心,我们在西域流浪,走过一个又一个国家,她似乎也喜欢上了这种生活。她说,将来她一定要走到最东方的大隋去看看,听说那里是丝绸的故乡,美丽的瓷器像皎洁的月光。她喜欢【创建和谐家园】的笛子,她说那笛声如同阿姆河上的波纹。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嫁给一个会吹笛子的【创建和谐家园】。可是,那一年,我们来到了高昌,一切都变了。”

      第三幅画,是那个少女带着她的族人来到了高昌城外。

      麴智盛一一看过去,第四幅是那个少女和她的族人在街市上贩卖羊毛,一名身穿黑色华贵汉服的年轻男子倾慕地凝视着她。麴智盛端详了麴文泰一眼,笃定地点点头:“这个是我父王。我知道,她嫁给了父王。”

      玄奘也向麴文泰瞧去,果然,那华贵汉服的年轻男子与麴文泰颇为相似。麴文泰苦笑一下,疲惫地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呼呼喘息。他身边早就拥过来一群名医,七手八脚地帮他疗伤。

      朱贵凝视着那幅画,道:“麴文泰那时还很年轻,突厥王妃刚刚去世,他一见你母亲,就惊为天人,发誓要娶她,可是你母亲只想带着自己的族人去往东方的大隋。于是麴文泰就告诉她,只要她愿意嫁给他,他就在高昌国划出土地,供嚈哒人居住,并且庇护我们。高昌国一直是突厥的属国,而我们却受到突厥的追杀,你母亲没想到一个世子竟然有如此勇气,敢于收留突厥的仇人。她一时感动,便答应了下来。”

      其后的几幅画一一展现了这些过程,王宫里举行了盛大的婚礼,世子与公主互相依偎,极为甜美。

      “是这样啊,然后便有了我嘛。”麴智盛道,“而且父王说,他和母后感情也一直很好。”

      “很好么?”朱贵眼睛里冒出火焰,憎恶地盯着麴文泰,“当然很好了,麴文泰终于有了发泄之人,他当然认为很好了。婚后仅仅一年,麴文泰的嘴脸就暴露无遗,他这个人生性狂躁,却喜好名誉,平日里做出温文谦恭的表象,博得百姓的赞颂,时间久了,恶毒的天性无处发泄,便发泄到了你母亲的身上!”

      朱贵指着下一幅,画的风格立时变了,阴森,冷郁,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里,洁白的婚床上,麴文泰满脸狰狞,正挥动皮鞭,狠狠地抽打着公主。鲜血迸飞,美丽的躯体上鞭痕密布。这幅画的画功极为了得,气氛营造极为真实,连人物最细腻的表情都展露无遗。

      麴智盛看得不禁惊住了。众人都向麴文泰瞧了过去,他刚挨了一刀,脸色惨白如纸,神情却黯然无比,想来并不是朱贵胡说。

      后面那幅则是个中年男子,正挥刀斩向自己的下身,鲜血淋漓,他的脸上露出无穷的痛楚。

      “这个中年男子便是我。”朱贵淡淡地道,“我知道你母亲在宫中过得不快乐,便想去陪着她,尽量使她免于被虐待。但高昌国实行的是汉制,入宫男子需要净身,于是我就【创建和谐家园】了自己。”

      “伴伴!”麴智盛感动地看着这个从自己一出生就陪着自己的老太监,眼圈有些发红,“你对我们母子的大恩,我真是……”

      朱贵长叹:“你母亲是嚈哒唯一的公主,你便是嚈哒王室唯一的血脉,我从小看着你长大,与我的亲人有什么区别?”

      “那你入宫后呢?”麴智盛急忙往后看。

      后面的画则更加残酷,公主日复一日地遭受着无法言喻的虐待和【创建和谐家园】。甚至有一次朱贵跪下磕头,磕得头破血流也无法阻止。麴文泰如同发疯的恶魔一般,在外温文尔雅,在家里便丧失理智,用尽一切匪夷所思的手段向公主施暴。

      玄奘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画,他虽然距离远,但结合朱贵的讲解,却也能感受到那种凄凉的痛苦。想起前几日他对宇文王妃的虐待,玄奘才知道,他对妻子的暴虐竟是天性,数十年来以此为乐!

      麴文泰呆呆地看着丝帛画,苍白的脸上泪水纵横,羞愧地低下了头。

      麴智盛一边看着画,一边身子颤抖,有些画面实在过于血腥,让他不忍再看。到了最后一幅,他不禁惊呆了,大声叫道:“伴伴,我娘她……她竟然是【创建和谐家园】的?”

      玄奘也吃了一惊,果然那最后一幅画中,嚈哒公主满脸绝望,挥刀割下了自己的头颅!朱贵一手抱着还在襁褓中的婴儿,一边痛哭失声。

      “陛下!”玄奘忍不住对麴文泰有些恼怒。

      麴文泰满脸羞愧:“法师,【创建和谐家园】……”他哆嗦了半天,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哭道,“【创建和谐家园】也不知道,为何一回到家中,就变成了恶魔!”

      “是!”朱贵忽然暴怒了起来,“来人,抬上来!”

      众人都有些诧异,随后寝宫的院子外忽然响起沉重的脚步声,众人惊讶地回头,只见十几名太监合力抬着一具巨大的石棺,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玄奘更加震骇,朱贵设计今晚的一幕看来是煞费了苦心,竟然让人把棺材都准备好了。

      太监们把石棺放在了地上,一个个累得气喘吁吁。

      朱贵悲哀地望着他们:“众位族人,今日局已了,命已终,咱们谁都走不了了。”

      这时众人才注意到,这些太监一个个高鼻深目,竟然都是嚈哒种。

      一名太监笑了笑,从腰里抽出一把弯刀,二话不说,朝着脖子一割,顿时动脉切断,鲜血奔涌。他含笑将刀递给了另一人,然后自己一头栽倒在地,就此毙命。

      另一名太监也是二话不说,挥刀自刎。随后,短短的时间内,十几名太监全部挥刀【创建和谐家园】,由始至终竟然没有人发出一丝声响,没有人有过片刻犹豫!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从脊骨到脖颈冒出森森的冷气。世上竟然有这种死士!

      但同时众人也好奇起来——那石棺里到底藏着什么?竟让这十余名热血死士以身相殉?

      太监们死光后,朱贵脸上流着泪,上前掀开了棺盖,麴智盛壮着胆子,走上前一看,顿时骇然色变,几乎昏厥。

      众人全都好奇起来,这石棺内到底是什么?

      朱贵狞笑着,大踏步朝麴文泰走来。麴文泰一脸惊慌:“你……你要干什么?拦住他!拦住他!”

      宿卫们用刀剑对准朱贵,但朱贵仍旧一步步走到麴文泰身前,直到刀剑刺入胸膛才停了下来。他怨毒地凝视着麴文泰:“陛下,想知道棺材里的是什么吗?我可以告诉你,那里头,便是陪伴你数年,与你同床共枕,享尽鱼水之欢的嚈哒王妃!”

      “不可能!那不可能!”麴文泰早已经吓呆了,语无伦次地嘶吼着,“她都死了二十年了!”

      “她死了一百年,我也要将她的尸身保存下来!”朱贵放声痛哭,“因为,我要让她的冤屈,令天下人都看到!三王子,知道我为何要将你母亲的尸身保存下来么?就是要让你看看她身首分离的惨状!这世上有谁能够一刀斩断自己的头颅?你也见过杀人,人的颈部虽然脆弱,却也坚韧无比,多少勇士和刽子手砍掉别人的头颅,往往拼尽全力也得砍上两刀。可你母亲,她一刀就斩断了自己的脖子!这要有多深的绝望,多深的怨恨?”

      玄奘等人骇然色变,这时众人才知道,那里面竟然是嚈哒公主身首分离的尸体!

      麴智盛目光呆滞,贴着石棺慢慢地坐到了地上。

      “从那一天开始,我就发誓,一定要报复!我一定要报复!”朱贵大哭,“她是公主啊!她是我们嚈哒人高贵的公主啊!可就这样被一个贼坯活生生给折磨死了,你说,我该不该报仇?”

      所有人都沉默无语,连宿卫们的刀剑也垂了下来。

      “这个仇恨,我积累了二十年,筹谋了二十年,我苦心孤诣,默默积聚。”朱贵慢慢地诉说着,“麴文泰,我若要杀你,随时随地能将你斩于刀下;我若要你高昌灭亡,也不过挥手之间。”

      麴文泰等所有高昌人都不禁打了个寒战,谁也不否认朱贵的话。这些事如果他要干,真是太简单了。哪怕不处于朱贵这种总管的高位,有嚈哒人做后盾,便是一个普通人筹谋二十年要做一件事,也会拥有毁天灭地的能量。

      “那你为何不报复我?”麴文泰颤声问。

      “因为,”朱贵狞笑,“我要让你尝到天上地下最大的痛苦,让你国破家亡,让你众叛亲离,让你断子绝孙,还要让你亲手杀掉自己最疼爱的儿子,然后让你在痛苦与疯狂中死去!”

      “你这个魔鬼!魔鬼!”麴文泰嘶声大叫。

      朱贵对他的话置若罔闻,温柔地望着麴智盛:“我是魔鬼吗?若仅仅是魔鬼,那多好,这个仇我早就报了,也不用受这二十年的煎熬。可惜,我心中也有舍不下的爱,所以,我要做的事,就是天上地下最困难的一件事。一方面,要让你尝遍人世间的痛苦,一方面,我还要让三王子一生幸福。让他无忧无虑,随性自在,幸福快乐地度过这一生。”

      “伴伴,我……”麴智盛呆呆地望着他。

      朱贵蹒跚地走过去,抚摸着他的头发,一脸慈爱:“三王子,我之所以要等上二十年,就是要让你长大成人,能够承受这世上的风雨啊!你天性恬淡,不贪财,不慕色,没有王侯的野心,洒脱自在,无忧无虑。我原本以为,你会快乐地过完这辈子。哪知道……”他苦笑不已,“哪知道,你会爱上焉耆公主!”

      麴智盛望了龙霜月支一眼,满脸通红:“伴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对我的期望。”

      “无妨。”朱贵挥了挥手,“爱了就爱了,你是男子汉,敢爱敢恨,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失望?但你这样一来,可就给我出了个大难题。莫说焉耆高昌两国世仇,单单龙霜月支是什么角色,又岂会嫁给你?这些年,我愁白了一半的头发。”

      麴智盛羞愧不已:“伴伴,大家说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放屁!”朱贵勃然大怒,“你是我嚈哒人的王子,身份何等高贵,又岂是那区区焉耆公主配得上的?哼,你既然爱上她,那我就让你得到她,三王子,只要你能够幸福,老奴没有什么不能给你做的,也没有什么是做不成的!”

      众人面面相觑,这朱贵得了失心疯吧?怎么敢说出这种狂言?

      龙霜月支却悚然一惊:“你……你是在骗我!”

      朱贵微笑起来:“公主,我自然是在骗你。”

      两人仿佛打哑谜一般的对话,让众人有些不解,瞧着龙霜月支脸上又惊又怒又羞的神情,纳闷不已。

      “这些年,三王子痴爱你,我一直没有好办法。正好,那日在伊吾,三王子得到了那只大卫王瓶,传说中能召唤魔鬼,许下三个心愿,于是我心中就有了主意。”朱贵凝视着麴智盛,微笑着,“三王子,那大卫王瓶我虽然搞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我确定,其中并无魔鬼。当日你研究大卫王瓶,将鲜血滴入瓶中,冒出一股黑烟,魔鬼现身,你知道那是为何?”

      麴智盛傻傻地摇头。

      “那是我故意设计的手段!”朱贵转向玄奘,叹道,“法师,您的确了得,竟然仅仅通过推论,便将我令魔鬼现身的手段分析得一清二楚。”他嘴唇紧闭,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我的确会腹语,二十年前,我们嚈哒人流浪西域,我便是以表演幻术来养活族人,因而学得了这手腹语。”

      玄奘仔细听着,明知道是朱贵在表演腹语,但耳朵却无法分辨出声音的来源,禁不住啧啧称奇:“这手奇术,比当初贫僧见过的法雅和尚,更是强上许多。”

      朱贵笑了:“那黑烟也的确如法师所说,是来自天竺的香料,专门用来表演幻术。当初我在犍陀罗遇见一位天竺奇人,名叫那逻迩娑婆寐,此人是我见过的最神异的术士,从他那里,我学到了这种控制烟雾的幻术,并用一百枚金币,换了三两香料。”

      “你为何要设计出大卫王瓶魔鬼现身的假象?”玄奘问。

      朱贵瞄了瞄龙霜月支:“当然是为了三王子。那时候,公主从伊吾回国,恰好路过高昌。我便暗中去见她,说大卫王瓶中魔鬼现身,三王子向魔鬼许愿,要得到她。龙霜公主当时大笑,极为不屑。”

      龙霜月支脸色铁青,哼了一声。

      “于是,我便向她献出一套借助大卫王瓶,谋夺高昌的计划。”朱贵笑眯眯地道,“我告诉她,我不但能帮你谋夺丝绸之路,还能帮你灭掉高昌。首先,你需要假装受到大卫王瓶的蛊惑,迷失了神智,被麴智盛带入王宫。如此一来,就能为焉耆提供口实,聚集起敌视高昌的国家,组成联军,压到高昌城下。公主果然心动,这是她等待了多少年的机遇,如今就在眼前,她如何不肯?”

      玄奘恍然大悟,对这个老太监又是钦佩,又是忌惮,由衷赞叹,道:“朱总管,你的智谋当真是天下无双。当日我虽然猜到帮助龙霜公主的人是你,可我一直以为,你是因为三王子被她掌控在手中,受到胁迫,不得不帮她。贫僧万万没有想到,整个计划竟然是你想出来的。”

      “没办法。”朱贵感慨道,“三王子既然想得到龙霜公主,若不改变他们之间那种天然的裂痕,又如何能让他如愿以偿?当日,我告诉龙霜公主,一定要演得逼真,让自己真正沉浸在爱上麴智盛的情感中。因为下一步计划,就是对大卫王瓶第二次许愿,我要在三国联军大军压境的危机下,让高昌内部大乱,趁机除掉麴德勇和麴仁恕!届时,麴文泰内外交困,高昌一举可灭!龙霜公主一听这个计划,立刻就答应了。嘿嘿,不愧是西域凤凰,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从赭石坡纵马跃下。她跃入了老奴的圈套,也跃入了三王子的怀中。”

      龙霜月支此时虽然万念俱灰,但听到这里也不禁又羞又气,自己自负智计无双,纵横捭阖于西域诸国,又如何能想到会被一个老太监给骗得如此之惨?

      玄奘也哭笑不得,他一直以为和自己斗来斗去的对手是龙霜月支,哪能想到,这竟然是个连环套。老太监将龙霜月支推出来站在台前,自己却在幕后掌控着一切。想起这些天惊心动魄的往事,玄奘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这老太监,实在太可怖了。

      “朱总管,”玄奘忍不住问,“你虽然让龙霜公主主动来到了三王子的身边,可公主明明是欺骗他的,又如何能与三王子真心相爱?”

      朱贵笑了笑,温和地凝视着麴智盛:“三王子是天上地下最好的人,他仁慈,和善,体贴,痴情,相貌又英俊,谁家姑娘会不喜欢?霜月支之所以不会爱上他,一者是因为两国的矛盾,二者是因为她没有见识到三王子的好。老奴所要做的,就是破除这些障碍,先让他们在一起。哪怕开局是阴谋与欺骗,老奴相信,结局一定是痴爱与厮守。三王子的痴与爱能穿透一切,霜月支最终必定会被三王子感动,死心塌地地爱上他。您瞧,现在不就挺好嘛,霜月支已经爱上我家王子了。”

      玄奘哭笑不得,这老太监,心思也忒深沉了。

      “呸。”龙霜月支脸色涨红,瞥了麴智盛一眼,“谁爱上他了?”

      “没有吗?”朱贵笑眯眯地道,“公主,你掩饰虽深,却瞒不过老奴的眼睛。当日三王子去井渠搭救玄奘法师,你为何发那么大的火?”

      “我……我是怕这傻子进了井渠,被王妃的流人干掉!”龙霜月支大声辩解着,“我计划未成,还要靠他实现,怎么能让他死?”

      “是吗?”朱贵仍旧笑眯眯的,“你是知道老奴与王妃的关系的,你以为,若没有十足的把握保护他的安全,老奴会让他下井渠冒险吗?”

      龙霜月支瞠目结舌,不知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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