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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游八十一案-第87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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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奘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

      王增即位的第二年,穆克里国和摩腊婆国之间爆发了战争,摩腊婆国击败了穆克里国,并攻破曲女城,斩杀摄铠王,俘虏罗伽室利。王增大怒,让喜增监国,自己和大将婆尼率领一万骑兵攻打摩腊婆国。双方爆发了一场激烈的战争,王增勇冠三军,彻底歼灭摩腊婆军队,将其国王斩杀于乱军之中,却并没有找到自己的妹妹。

      这时高达国的设赏迦王宣布调解两国争端,邀请王增赴会。王增不知有诈,结果在会场中遭到设赏迦王的暗算,被杀。之后喜增即位,对设赏迦王宣战,经过数年的征战,最终与鸠摩罗王联手,才击败设赏迦王,从而一步步建立起了如今统辖天竺的戒日帝国。

      “我之所以不想告诉你们,是因为衍罗娜小王被俘事件,乃是我苏毗国一大耻辱。”苏毗女王叹息,“正是因为苏毗小王被俘,上一代女王末羯才仓促地被选为小王,数年后即位,成了女王,而我也被改变了命运,选为小王。”

      “衍罗娜之后的事情呢?你是否了解?”玄奘问。

      苏毗女王摇摇头:“她去了天竺以后的事,我便不清楚了。那是苏毗国之耻,谁会去关心她,打听她?想来你们也问完了,我也该回俘虏营去了。”

      玄奘站起身,朝着她深深鞠躬合十,女王不说话,沉默地从容走了出去。到了营帐门口,她又转回身,望着王玄策:“方才你一直没有说话,但我知道,你便是这两日的战争中,为吐蕃出谋划策之人。”

      “是我。”王玄策坦然道。

      “你是大唐官员?”苏毗女王看了一眼他腰里的银鱼袋。原来王玄策虽然披了发,易了服,却不舍得自己的银鱼袋,照旧挂在了身上。

      “您认识此物?”王玄策惊讶。

      “末羯女王在位时,曾派人朝贡过前隋,武德年间和贞观六年,我也曾两度遣使朝贡,皇帝承认我苏毗国的藩国地位。”苏毗女王冷冷道,“却不知道为何大唐的官员会帮助吐蕃,灭我苏毗?说不得此事我苏毗国要去长安问个清楚明白。”

      王玄策顿时有些狼狈,他神情郑重,朝着苏毗女王长长一揖,说道:“玄策虽然无愧于职责,却有愧于您苏毗。若是宾就同意,我愿作保,让吐蕃人将您释放,送您到长安颐养。”

      苏毗女王露出嘲讽的笑容:“你认为这一战我苏毗败了么?”

      王玄策愕然:“难道不是?”

      “我苏毗国都城被攻破,一直向西迁徙,在吐蕃人的追杀下,根本逃不到勃律。”苏毗女王淡淡道,“所以我才发动这一战,只不过以自身为饵,将松赞干布的大军拖在此地,换其他国人能顺利抵达勃律而已。我如今已经年有五旬,高原苦寒,寿命短暂,我又患了重疾,原本活不了太久,能以我这一身,换苏毗国重新立足,于愿足矣。一战的胜败,自身的荣辱,又算得了什么?”

      她苍凉地笑着,转身离去。背影消失在帐篷之外时,仍有幽幽的声音传来:“人生短暂,瞬间哀苦老死,化作劫灰,连个痕迹都留不下来。和轮回者比较起来,到底谁更幸福?”

      见完苏毗女王,此间的事便算了了。玄奘向松赞干布告辞,松赞干布有些不舍:“法师,松赞正好有一事要请教。”

      “陛下请说。”玄奘道。

      “我有一大心愿,”松赞干布道,“如今我吐蕃已经一统整个高原,却尚未有自己的文字,因此前几年,我曾经两次派遣大臣,携带黄金、金沙等财物,希望能学习天竺的文字,创造吐蕃文字,然而有些人为魔鬼所阻,有些人因为酷热而亡,还有些人则不晓梵语,只好回来了。我一向听闻法师的声名,知道您不但是大唐的高僧,更精通梵语,能以梵语写作经论,实在是一等一的高僧大德。若是可以,松赞愿意供奉法师常住逻些城,教授梵语,为我吐蕃制作文字。不知法师意下如何?”

      玄奘顿时有些为难,想了想:“不瞒陛下说,贫僧此次来到吐蕃,是为了替戒日王办一件事,此事办完,必须要返回曲女城。”

      “那不急,我可以等待法师。”松赞干布快乐地说,“只要法师能在我有生之年来到逻些城,我就于愿足矣。”

      玄奘只好明确表态:“陛下盛情,贫僧感激不尽。只是贫僧在天竺游历十余年,搜集经卷数百卷,为的是有生之年能返回大唐翻译经典,造福众生。如今贫僧四十有二,尚不知寿命几何,等返回曲女城之后,贫僧就要向戒日王辞行,回国翻译经典。”

      松赞干布遗憾不已。

      “陛下,不如这样。”玄奘道,“您可选派一些人到天竺去,贫僧将他们引荐到那烂陀寺学习梵文。”

      松赞干布这才高兴起来,连连感谢。两人约定,等松赞干布挑选好学习梵文的人选,就送到曲女城,请玄奘找人教授他们梵文。

      在一个清晨,朝阳映照雪山的时刻,玄奘带着王玄策、那顺离去。回去的路要顺畅许多,松赞干布送了大批的骆驼和马匹,以及一应物资,三人免了饥寒之苦。但过了迦湿弥罗国,玄奘却改道向东。

      “师兄,咱们这是去哪儿?”那顺问。

      “去天竺国,曲女城。”玄奘道。

      “去曲女城作甚?”那顺不解,“咱们不是要回犍陀罗找莲华夜吗?”

      玄奘温和地望着他,说:“那顺,莲华夜的上一世,先是做了苏毗小王,享尽万千宠爱,随后沦为【创建和谐家园】,之后遇见王增,成为王妃,这都一一应验了。那么,她最终的死亡,必然是被杀。所以贫僧想来,王增的王妃之死,恐怕会与戒日帝国有关。咱们便去那曲女城调查一番。”

      [1] 吐蕃军制中的千户长。​​​​​​​​​

      [2] 吐蕃官名,相当于丞相。​​​​​​​​​

      [3] 苏毗国世代以女子为王,最高统治者为女王,另有小王协助女王管理国家。​​​​​​​​​

      第九章

      曲女城的杀手、谈判和真相

      对于天竺,玄奘熟悉无比,跋涉千里之后重新回到曲女城,却发现门外号角响动,旗帜招展,宰相婆尼亲自出来迎接。玄奘问了周围的路人才知道,伊嗣侯三世竟然亲自访问天竺了。

      这倒让玄奘惊愕无比,自古极少有国家的帝王亲自去别国,尤其是波斯和天竺目前这种关系,伊嗣侯三世怎么会亲自来到曲女城?他不怕戒日王将其扣押么?

      这时就见远处尘土漫天,铁蹄震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杆杆的波斯王旗,随后是五百人的不死军团轰隆隆地开了过来。这种重甲具装的铁罐头军团,走到哪里都能带来一股摄人心魄的力量。而波斯皇帝伊嗣侯三世,就在不死军团的拱卫下远远而来,旁边还有戒日帝国的官员陪同。

      波斯帝国的人物玄奘是熟悉的,仔细看去,却不见【创建和谐家园】葛和军方的统帅菲鲁赞,护卫伊嗣侯三世的是两名军团长赫伦和纽多曼。这时宰相婆尼迎候上去,两人以礼节相见,鼓乐之中,婆尼将伊嗣侯三世迎入城中。

      “师兄,他们俩怎么搅和到一块儿了?”那顺颇为不解。

      玄奘摇头:“估计是咱们前往吐蕃之时,犍陀罗又发生变故了。毕竟,那场赌约算是波斯人输了。”

      王玄策路上已经了解了犍陀罗发生的事,当下笑道:“这种大国之间的权谋争霸,分分合合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伊嗣侯三世输掉这场赌约,未必不是如他所愿。”

      玄奘倒稀奇了:“哦?难道他还想故意输掉?”

      “故意输掉虽然未必,可输掉于他恐怕正中下怀。”王玄策解释,“波斯人想进入天竺避难,有戒日王在,靠武力基本不可能,那么大家就谈判。但之前双方是对等的大国,波斯帝国虽然被灭了,伊嗣侯三世仍旧是皇帝之尊,要谈就极为艰难。可如今他输掉赌约,若是摆低了姿势,正好给谈判营造了一个契机。”

      玄奘恍然大悟,道:“这种大国权谋,为师还真不擅长。你这么一说,倒解决了我心中的一个疑问。不过,你可能判断出他们究竟如何谈判?”

      王玄策无奈:“这让【创建和谐家园】如何判断?师父且入城问一问不就清楚了。”

      玄奘哑然失笑,等仪式结束后,便跟随入城的人流进入曲女城。

      王玄策是第一次来曲女城,颇为好奇,一路走着四处打量。曲女城是方形城墙,用砖砌成,高峻厚实,规模宏大。但是城内却不像长安一样有条理,大大小小的街巷曲折盘绕,店铺酒肆遍布道路两侧。然而建筑却要比长安城高大,各处的豪富宅邸和各教寺庙,往往有三四层高,楼阁相叠,耸入半空,屋檐和椽梁都雕刻着奇妙的图案,门户和墙壁则绘制着众多的彩图。

      戒日王的王宫就更显得宏大,楼阁重重叠叠,阁上有楼,楼上有塔,整个王宫建筑有如一件精美的工艺品。

      玄奘三人到了王宫前,此时伊嗣侯三世已经被迎入宫中,玄奘通报了姓名,求见戒日王。如今的玄奘已经名满天竺,几乎无人不知,宫廷禁卫不敢怠慢,急忙禀报上去。戒日王一听玄奘回来,连忙派人来请。

      到了王庭院落,戒日王带着婆尼亲自出来迎接,一见玄奘顿时开怀大笑:“法师啊,当日朕请您帮朕收复犍陀罗,您一人一马渡河而去,朕一直颇为担忧,如今法师安然返回,朕才放心下来。”

      “惭愧。”玄奘道,“贫僧当初答应陛下收复犍陀罗,如今未能完成,实在有愧陛下之托。”

      “法师啊,您何必过谦,这犍陀罗,您已经帮朕收复了!”戒日王大笑,看到玄奘颇有些不解,解释道,“法师也知道,犍陀罗的困局,在于谁也不敢伸出第一只手,否则必定会遭受三方的殴打。可朕为何敢大兵压境?因为法师您替朕找到了借口!那就是,您替朕赢了这场赌约!根据约定,犍陀罗王要举国皈依,而波斯人必须全部撤出。可如今呢?犍陀罗王首鼠两端,伊嗣侯三世恋栈不去,那么朕就提兵驱赶,逼他们履行赌约,这就叫师出有名!是法师替朕找到了这个名!”

      “陛下竟然出兵了?”玄奘吃惊。

      “当然。”戒日王自豪地道,“朕派了五万大军,屯兵印度河,借赌约之名逼压伊嗣侯三世。”

      玄奘愣了:“可当初您告诉贫僧,是要等犍陀罗王皈依之后,您和他秘密结盟,然后才挥军渡河,兵不血刃收复犍陀罗的。”

      王玄策这才弄清楚师父跑到犍陀罗的原委,忍不住摇头苦笑。

      果然,戒日王哈哈大笑:“法师啊,国与国之间的事,朕难道能赌犍陀罗王的向佛之心吗?即便他肯皈依佛家,就肯跟朕结盟吗?朕请法师做的,其实是要犍陀罗王皈依之后,引起西突厥人的猜忌,然后朕挥军渡河。大军压境之下,他才会跟朕结盟啊!”

      “所以,”玄奘已经彻底想通了,淡淡道,“只要贫僧这一去,势必会引发一场战争?”

      戒日王听出了玄奘的不满之意,沉吟着没有说话。

      婆尼笑道:“法师,您切莫责怪自己,这场战争迟早要爆发的,只是要看何时爆发,爆发的时候是哪一方占了先手而已。法师您让我戒日帝国占了先手,结果大军一摆出架势,伊嗣侯三世只好亲自来到曲女城和陛下谈判。这都是您和娑婆寐的功劳啊!”

      玄奘没有再说话,默默地捻着手中的珠串,神情略有些感伤。

      戒日王看出玄奘的情绪,也不再多说,将玄奘迎入王庭之中。在宫中的一处园林空地上,搭建了彩棚,正在接待伊嗣侯三世。此时天色已晚,园林中篝火燃烧,数十张食床上瓜果酒食堆积如山,帝国的重臣们正在接待这帮波斯客人。伊嗣侯三世看见玄奘到来,脸上露出喜悦,亲自过来见礼。

      “法师,当日您不辞而别,朕到处派人寻找也没有找到,没想到今日却在曲女城相见。”伊嗣侯三世笑道。

      “贫僧也吃惊,陛下竟然会亲自来到曲女城。”玄奘道。

      伊嗣侯三世的笑容顿时有些苦涩:“朕输掉了赌局,可离开犍陀罗又无处可去,只好来和戒日王谈谈了。”

      “陛下难道不怕以身犯险么?”玄奘问。

      “再险,又能险过征战沙场的波斯勇士么?”伊嗣侯三世叹道,“他们抛弃生命保护朕,朕为何不能为他们冒上一点风险?”

      “陛下仁慈。”玄奘对伊嗣侯三世倒是充满了敬意。这个亡国之君其实是个很温和、很慈悲的年轻人。

      “嘿嘿,法师莫要夸奖朕。”伊嗣侯三世笑道,“来之前,朕是递交了国书的,戒日王亲自做出承诺,保证朕的安全。朕若是有事,戒日王的脸面可要丢光了。”

      天竺人在草地上铺上地毡,燃起篝火,烤着小羊羔,给玄奘等人奉上乳酪和瓜果之类素食后,众人便围绕篝火,吃肉喝酒,大呼小叫,极为畅快。

      戒日王酒至半酣,起身舞蹈,一边舞蹈一边唱着《梨俱吠陀》里的诗句:

      人的愿望各式各样,木匠等待车子坏,医生盼人腿跌断,婆罗门希望施主来。苏摩酒啊,快为帝释天流出来!

      铁匠有木柴在火边,有鸟羽扇火焰,有石砧和熊熊的炉火,专等着有金子的主顾走向前。苏摩酒啊,快为帝释天流出来!

      我是诗人,父亲是医生,母亲忙推磨,大家都像牛一样,为了幸福而辛勤。苏摩酒啊,快为帝释天流出来!

      马愿拉轻松的车辆,快活的人欢笑闹嚷嚷,男人想女人到身旁,青蛙把大水来盼望。苏摩酒啊,快为帝释天流

      出来!

      天竺人大都能歌善舞,一个个加入,有些人把王玄策和那顺也拉了过来,大家围着篝火,欢快地唱起这曲《苏摩酒》。一时间热闹沸腾。

      戒日王跳过一曲,执着酒杯笑吟吟地走了过来:“二位为何不跳上一曲?”

      玄奘笑了:“贫僧只会念经,不会跳舞。”

      “那么伊嗣侯陛下呢?”戒日王大笑,“难道波斯皇帝只会享乐么?”

      伊嗣侯三世听出他话中的嘲弄,并不恼怒,淡淡地道:“那是早年间的事了,如今的朕,只会为国求死。”

      戒日王眯上眼睛,静静地盯着伊嗣侯三世,两位当世帝王之间不足一尺,却似乎风雷激荡,大浪滔天。很久,戒日王才慢慢点头:“如今你我两国的大军隔着印度河对峙,战争一触即发,既然你敢来我曲女城,朕想,必定带来了能让朕高兴的东西。不妨说说看。”

      伊嗣侯三世知道真正的谈判已经来了,顿时有些紧张:“就这么开始吗?”

      戒日王大笑:“今夜你我的对话,不知有多少个国家、多少个国王等得焦灼不安。何必让他们着急呢?”

      伊嗣侯三世哈哈大笑:“让整个大陆世界为之焦灼不安的时刻,朕好久没有经历了。想当初,朕坐在泰西封的宫殿里,万王来朝,一句话说出,东到呼罗珊,北到君士坦丁堡,西到埃及,南到大沙漠,半个世界都会掀起飓风。只可惜,雨打风吹去。可今夜,所有人的眼睛都得盯着朕,很畅快,很畅快!”

      伊嗣侯三世笑得前仰后合,他凝望着皇宫的灯火辉煌,风烟云动,喃喃道:“这让朕觉得,朕还在泰西封。朕还能牵动这大陆的风云……”

      玄奘安慰:“陛下,王朝兴衰,非一朝一夕之势,你只不过在承受前代诸王的恶果。”

      伊嗣侯三世凝视着玄奘,忽然有一些感动,但最终叹息:“朕的过错,自己知道,朕将负罪终生,不敢诿过他人。”

      他凝望着戒日王:“陛下既然要谈,那咱们就谈。四年前,灭国之后,朕东躲【创建和谐家园】,犹如丧家之犬。起初的时候,追随朕的子民多达百万之众,他们为了保护朕,和大食人殊死拼杀,一个接一个死于道路沟渠,到如今只剩下六十万人。我们睡在荒山野岭,上无片瓦遮蔽,下无安寝之所。老人饥馑,婴儿夭折,朕常常想,朕要把他们带到哪里?如何还给他们一个安居乐业的家园?”

      伊嗣侯三世慢慢流出了泪水,月光和树影交织在皇宫上空,有风吹起,光影舞动,宫墙的佛塔和诸天菩萨、力士金刚仿佛活了一般,共同见证他不堪回首的往事。玄奘和戒日王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喜增陛下,朕真的倦了。厌恶了战争,厌恶了厮杀,若非万不得已,朕不想与您开战。希望您能够成全。”伊嗣侯三世对着戒日王一揖。

      戒日王沉吟:“嗯,你打算如何与朕化干戈为玉帛?”

      伊嗣侯三世神情郑重:“若是陛下肯接纳波斯族人,能让我们在五河地谋得一个栖身之地,朕取消帝号,波斯取消国号,波斯子民甘愿成为戒日帝国的藩属,世世代代为帝国戍守边疆,永不背约!”

      戒日王明显有些愕然:“你是萨珊波斯的皇帝……”

      伊嗣侯三世苦涩一笑:“萨珊波斯,已经亡了!朕刚刚逃离泰西封的时候,总是想着复国大业,恢复昔日荣光。可是仓皇逃亡这些年,大食人越来越强盛,这个念头早已经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朕如今要做的,就是让追随朕的几十万子民,有个家园可以栖息;让我萨珊波斯的圣火,能够不受雨打风吹,永恒不灭。至于朕,是做个皇帝,还是藩王,又有什么要紧?”

      玄奘肃然起敬:“陛下此举,善莫大焉。”

      戒日王却冷笑:“却不知道这是善,还是伪善?”

      玄奘愣了:“此话怎讲?”

      戒日王凝望着伊嗣侯三世:“朕来问你,整个五河地分为八个王国,最大的国家人口也不到五十万,若是朕让你六十万波斯人进入五河地,如何钳制?”

      伊嗣侯三世一愕,急忙解释:“我波斯人只想有个栖居的家园,绝无背盟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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