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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第一次世界大战开始以来,日本人借口加入到讨伐德国的行列,实际上出兵占领了山东,并迅速把山东变成了他们的专属殖民地,大量投入资金开设银行、工厂,出大笔资金贿赂、收买军阀官僚以及恐吓、逼迫中国老百姓,通过种种手段控制了大量的矿山和田地,为他们提供廉价的矿产资源和棉、麻等物料。这其中不但有济南的煤矿、招远的金矿、淄博的陶瓷和潍坊的烟草,还有威海烟台一带的晒盐场,同时他们还派出大量的勘探队对山东各地的矿产资源和地形进行实地勘探测量,收集了大量的第一手资料,为他们以后的进一步侵略掠夺打下基础。
而在这个时候,北洋军阀们正不断上演着“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的荒唐戏码,根本没有人去关心老百姓的死活,他们甚至连自己啊的兵的兵饷都发不起,人人忙着从原本就很薄弱的经济上疯狂掠夺,各地发明出来的税收项目多达数千种,林林总总恨不得刮地三尺,敲的天高六丈。
这种情况下,用“民不聊生”已经不足以形容这时侯的惨状,几乎已经乱到遍地都是土匪的山东地界儿老百姓苦的没法形容,这时侯只要养得起,大街上随便找个地方都可以看到插标【创建和谐家园】的人,十四五岁的姑娘和半大小子最好卖,那也不过是十个二十个大洋的事情,再大和再小的人,两块钱一块钱就卖了,最惨的是一些什么都不懂的婴儿,陈晓奇曾经看到一个妇女抱着自己刚满周岁的儿子,只要一毛钱就卖了!而这一毛钱却能买到20个杂粮的烧饼,能让她多活一个月!
这还是商业发达开埠较早的青岛就已经这个样子了,其他地方成了什么样子,他都不敢想!历史上,这个时代的山东从十八世纪中叶开始就有将近三千万人口,但一直到抗战开始时,山东人口只不过增加到了三千三百万!这将近一个世纪的时间里,到底是什么因素让一直以来繁衍迅速的中国人的数量增长不上去?!这还是一直以来农业情况名列前茅的山东,河南、陕西、山西、河北等地呢?
陈晓奇的心很沉很沉,他从没想到过这个年代会是这么一种样子,他也曾因为向一个小乞丐施舍了两分钱,却遭到几十个大大小小的乞丐围攻抢夺的经历。他也曾因为自己的西装革履的打扮被拉车的人用蹩脚的日语问了好多次,每一次他认真而徒劳的去陈述自己作为一个中国人的事实,却从那些车夫的眼睛里看到一丝异样的神情,那种神情他绝不陌生---包含着轻松、鄙夷、失望、却又有些期盼的复杂感觉。还有一些的,就是麻木。
一开始陈晓奇是无所适从的,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就此习惯乃至逐渐麻木,将这一切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当作理所当然应该发生的事情来对待,可一段时间之后,他发现自己仍然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他无法做到对这一切他心目中的不公平装作不知情,没关系。在后世,人们天天在网络上吆喝要自由,要平等,不管从乡村到城市,从农民到官员,从大人到小孩,人人在争着抢着瞪大了眼睛寻找能让自己发财、升官、有权有势、有出息、有地位、有名声,等等一切能够跟“成功”二字拉上关系的事情,谁都不想让自己落在后面,为了这一切的欲望,什么样的丑陋事情都做得出来,以至于在网络上,你能看到比任何年代都要荒诞可笑都要让人无言以对的荒唐故事。
陈晓奇是个热血青年,对一切还都充满的理想和漏*点,那些美好的期盼仍然像是一根吊在驴子嘴巴前面的胡罗卜,吸引着他不断的去吸收那些让他将来能出人头地能迅速发达能尽快成熟能马上见效的知识,他也曾经无数次的鼓励自己将来有能力了,要改变着一切,不能让这个社会就这么为了金钱和利益不顾一切毫无道德廉耻。
但是到了这个时空,他愕然发现一切都掉转了个儿。在这里他看不到原本身处的时空中所有他不愿看到极度厌烦的那一切,但是却看到了另外一种更加让他抓狂的情景,一切的人,一切的事,一切的一切都离不开一个词---麻木。
绝大多数下层的人都活的毫无方向毫无理想,他们除了每天奢望能吃上一顿饱饭之外,什么都不去考虑,因为那一切都离着他们实在太远。稍微好点的农民和小市民,则希望自己能拥有一块自耕田或者能给发工资的工作,以期望能通过自己的辛苦努力获得一定的经济收入来改善生活,哪怕是一个月吃一顿白面吃一次荤腥也是好的!但是你问问他们对这个国家民族有什么看法?不知道!不清楚!不关心!不了解!
报纸上,有许许多多从日本回来的留学生声嘶力竭的喊着要改造思想改造文化,要唤醒民众奋发图强,要振兴民族振兴国家,要干这个干那个,可最后陈晓奇一看,要达成这个目标,首先必须要灭绝中国文字?!
这算他娘的怎么一回事?这帮人脑子都坏掉了吗?他们真的是中国人吗?他仔细去看那些高人的名字,吓了一大跳!哎呀!居然都是在后世赫赫有名的文豪!作家!思想家!革命家!等等等等的家!
这可不得了!这都是载入史册的一流人才,都是为国家和民族作出重大贡献杰出成就的民族精英啊!可是他们为什么会说这个?他们不知道一个民族之所以存在,根本是因为他们自己特有的文化?而文化的基本载体,不就是文字么?灭绝了中国文字,全部用西方文字来教学、写字、记载,那么当所有人都不认识中文不用汉字后,这些活着的所谓“民族”还是中国人吗?这些根本都不知道中国由来的人跟中国有一毛钱的关系吗?那么,那时候的中国该叫什么?
这个问题陈晓奇百思不得其解,因为在这些人身上,他看到的是一腔热血,是为了这个国家和民族流血牺牲抛头颅洒热血呕心沥血披肝沥胆,耗尽了青春和心力,他们是将这个国家和民族从麻木愚昧当中拉出来的先行者,可是他们怎么会是这个样子?这个时空错乱了吗?还是他看到的一切历史都是假的?
找不到答案,自己又想不明白,于是陈晓奇郁闷了。郁闷的陈晓奇面色不好看,干什么都没精神,本该飞扬跳脱的年龄却整天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这让陈掌柜和卢家驹等人看的很是担心,不知道这位兄弟受到了什么【创建和谐家园】。
陈晓奇倒也不怎么隐瞒,只是将自己后世的感觉挪到美国人身上,然后以此为借口来向他们求证,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惜他么自己也说不明白,甚至都没怎么思考过这个问题,在他们看来,能够将自己的这个工厂做大做强,不让自己老是被踩在人堆里的最下面,能够浮上来自由的呼吸新鲜空气,这就算达到目的了。
他们的想法是如此的淳朴和实在,他们以为只要都像他们这样努力了,国家一定会富强起来,富强起来的国家,不就自然能“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了吗?那些家国天下的大业有那么多的大人物在忙活呢,他们只管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了。能够将手里的工业产业做大做强,能赚到更多的钱,能有更多的能力去支援国家建设,这就算是“实业救国”了。
可是陈晓奇知道这是不可能实现的,一两个人甚至一小撮人的努力无力于改变整个大局,能够让一个国家和民族真正崛起的最大问题,是人的思想问题,而落实到这个时代,最直接有效最根本的条件,就是改变满清统治之后整个中国被彻底消磨掉的那股子自信自立自强不息不屈不挠的民族精神。明代以前,中国人何曾惧怕过这个世界的任何民族?中国人何曾像现在这个样子,无论见了那个不入流的国家民族的人,都以为自己像个灰孙子似的低人一等?自己都瞧不起自己,还能指望别人瞧得起你吗?
可是这个事情太难了,有多少人曾试图改变着一切呢?当“民族”这个字眼出现之后,中华大地上前仆后继有多少人曾经为此不惜奉献出自己的生命?何年何月,中华民族才能真正重现“威武不能屈”,才能真正做到“明犯中华者,虽远必诛”的雄风?!
陈晓奇来自于近百年之后,他没有任何觉得自己比现在这些人更优秀更伟大的念头,他只是觉得惶恐!无助!因为他发现那些从小就学习景仰的前辈们先烈们此时此刻,正活生生的在他的周围不断发出响彻天地的呼喊,他们在做的事情本质上大多数没什么错处,但是方法却是错了!
但是这又能怎么样?去纠正他们?去劝解他们?去告诉他们该怎么做?你陈晓奇算哪根葱?你何德何能有什么资格就能认为自己一定是正确的,所有人都是错误的?凭什么要听从你的指挥走你的方向照你说的做?
于是,陈晓奇更加的郁闷了。
第一卷 绸缪基业 第十二章 塞牙西餐
年轻人有一点好处,那就是想不开的事情不必天天去钻牛角尖,陈晓奇不是哲学家也不是思想家,他是个有点聪明才智但是都没怎么实践过的学生而已,尽管他脑袋里有无数的资讯和知识,但那并不代表他就可以在这个时代为所欲为。无论如何,生活下去都是第一位的。这一点没有人能否认。
所以想不开的时光在知道暂时没有结果之后,陈晓奇按照自己学习的工作方法中提到的,把暂时想不明白的事情放到一边,过一段时间再去考虑。这样也对啊!自己才来这个时代多长时间?自己才知道多少真实的情况?想那一些是不是太早了点呢?
当他如释重负重新露出笑容的时候,提心吊胆生怕他想不开干出来什么傻事的陈掌柜和卢家驹他们才松了一口气,在忙完了一切工作暂时能休息一阵子的一天下午,卢家驹提议两人一起去西餐厅吃晚饭,消遣消遣排解排解。
对于这种活动,陈掌柜是极其的排斥,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洋人和从外国回来的人都喜欢这种苦不拉叽跟汤药似的咖啡,还有那些半生不熟还带着血丝的牛排!那玩意儿吃下去不拉肚子么?能消化得了吗?
所以他坚决不去!他宁可跟工人们一起蒸黑面包子吃大白菜!这才是实打实充饥抗饿长力气的饭菜呢!
对于这一点,卢家驹是早就熟悉了。陈晓奇对此是司空见惯的,后世跟小女朋友喝咖啡吃西餐寻找所谓的“浪漫”不知道多少回了,那一套东西驾轻就熟,更不用说为了将来工作的时候在各种场合上不丢丑,他们这些学生都主动去自学各种社交礼仪了,话说他们这些经济条件比较好的学生们,很多的东西其实都提前尝试体验了,工作起来进入角色也快得多,要不怎么七十年代、八十年代、九十年代的人都相互不对付,七十年代的人感叹八零后的抢了他们的工作机会,九零后的则埋怨八零后的抢了他们的女人,而八零后的却抱怨七零后的占着地方不放,九零后成熟的太早!一切都是因为,社会时代在发展,每一代人曾经面对的那些东西都变得面目全非了!
青岛是德国人投入巨资建起来的,在当时,德皇的目的是要在远东打造一个永久性的前进基地,建立一块本土之外最大最稳固的殖民地,因此他们不论是对整个城市的规划建设、港口开发、铁路交通等等大资金投入的项目不遗余力的支持,这才让整个青岛在短短十年之内成为了山东乃至北中国很重要的对外口岸,被称为"东方的瑞士"。
除了基础设施建设,自然德国人的一些生活习惯和文化也被带到了这里,尽管现在是日本人占据了这里好几年了死赖着不走,德国人在的时候那种整齐、清洁、井然有序的良好生活型态迅速崩坏,一些已经稳定下来的东西却依然如故。比如说这里的西餐厅。
卢家驹带着陈晓奇去得地方就是后世著名的青岛中山路。这条路原本分为两段,南段是栈桥至德县路,名斐迭里街,属德国等欧美侨民居住,史称“青岛区”,也叫“欧人区”;北段自德县路至大窑沟,属国人居住的“鲍岛区”,也称“华人区”,俗称大马路。1914年开始,日本取代德国对青岛进行了8年的殖民统治,这条路改名为静冈町。但是这里的人因为德国人的统治烙印太深,习惯性的称呼很难改也似乎不愿意改,因此绝大多数还是称呼老的名字。
两个人坐着人力车到了南段的“欧人区”,去那里有名的“得意西餐厅”。深秋里,天黑得早,这时侯的“欧人区”内已经是华灯初上,路边上的酒馆饭点开始亮出门前的霓虹灯勾勒出招牌,以此来提醒路过的客人。
如果是德国人在的时候,他们这种身份想来这里可不容易,因为在那些西方人眼中,粗鄙野蛮的中国人是不配享用他们的“先进文明”的。但是日本人不管那些,因为不管怎么说,尽管日本人自以为已经“脱亚入欧”了,本质上他们跟中国人同属于亚洲人,因此为了自己的长远利益,他们不能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明目张胆搞这种区别对待,尽管歧视依旧存在。
所以卢家驹和陈晓奇这两个西装革履的中国人进入西餐厅的时候,看门的印度人和吧台的西方侍应生都面上露出不悦的神情。他们首先是看不起东方人,其次是他们看出来这两个是中国人,因为他们没见过身高一米八的日本人,这样的大汉在山东很普遍,但是在日本人中,这简直就是后世的姚明泰森级别。
卢家驹已经习惯了这种眼神,不管是在德国留学的时候,还是回来在青岛开厂,这些人对他这类熟悉、了解西方文化的中国人又恨又无奈,他们本身在自己的国家民族中也是最下层的民众,本身是受到本族人的歧视的,但是在东方人面前,因为整个民族的强大使得他们也有机会鄙视一回,但又因为他们见到的这些东方人往往是他们得罪不起的,所以他们既气愤,又无奈,他们觉得伺候这些人是一种很羞耻的事情,对别人他们是绝口不提的。
陈晓奇没有被人歧视的自觉,落座之后很自然的脱下西装上衣搭在椅子背上,然后整理餐巾和餐具,熟练的跟这些侍应生没什么区别,这让老远等着看新人笑话的几个老外感到很惊讶。他们不知道后世的整个中国绝大多数高档酒店的餐厅格局和餐具摆放都极力的靠近西方,而西餐厅之类的已经开到了县城,作为21世纪的大学生,有经济条件而没经历过这些场合的太少!
别看陈晓奇来的突兀身份不明,自己编的那一套词儿貌似天衣无缝,可别忘了这年头搞商业的没有一个是笨蛋,卢家驹从始至终都在从各个角度各种场合来观察他的举动言辞,以此来探寻他所说的底细真假,这绝非是心术不正,这只是生活必要的智慧而已。
陈晓奇真的不知道自己会被人这么个研究法,他的思想还是有些单纯,所以不经意间会流露出许许多多后世的习惯和烙印,但也正因为如此,他编造的出身却越来越像是真的。因为在这个年代,在中国是培养不出来他这种“人才”的,他表现出来的知识、素质、态度、行为都是格格不入,他不会背诵四书五经,但是里面讲什么他理解的比这时代大多数书生深刻广泛。他不清楚现在的时局变化和很多的纷繁世故,可是他往往能站在一个更高的高度去论述和评估。他了解许许多多这时代中国人根本都接触不到或者知之甚少的西方文化,对本国本民族的文化却是只能停留在表层泛泛而谈,还偏偏说的很有道理。
再加上这看似不经意的动作表现,都说明陈晓奇的出身来历很靠谱,当然不是绝对,比如说他自己讲的出身一般人中下层的华侨,这个就靠不住,在卢家驹看来,教养这种问题,是士绅家庭和书香门第、官宦后人的专利,平头老百姓连个字都不认识,能培养出来这样的子女那绝对是见鬼了,美国现在什么情况他还不知道?
书归正传,陈晓奇表现出来的自在和无谓小小的震慑了那些刚刚提起一点“鄙视”和“自矜”的西方侍应生,他们不太情愿又有些泄气的走过来,拿本子给两人点餐。满本子的花体英文糊弄一般人还行,陈晓奇好坏也是英语六级啊!西餐厅这种花样不是没见过,著名的某岛咖啡厅加盟店里面,拿汉字注解硬凑的英文菜名他都能猜得出来,何况这正宗的玩意儿,再说这种花样他也懂得应付,看都不看的,直接用流利的美式英语说:“给我来一份七成熟的‘FILLET’,一杯十年陈的ChateauLatour红酒,其他的你看着上。就这些。”
为了追女朋友装酷充派头,陈晓奇可是记下了不止一套西餐品牌,尽管绝大多数的高档红酒他都喝不起,可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不能说几套辞儿来糊弄人。作为忽然来到这时代的人,他不敏感是不可能的,特别是见多了这时代不同国家不同民族不同阶层的人的眼神表情之后,他每到一个新的场合都会很注意现场人的模样,门童和侍应的嘴脸他可是早就看在眼里的,其实跟后世那些五星级酒店的同行们对待那些穿着土气不会洋文的同胞们是一个德行,因为这样的人不知道给小费或者给的少,往往需要他们提醒才可以。
侍应生又给他惊了一下,同时已经在就餐的其他西人被他干净利索毫不客气而且一点都不注意场合的大声搞得很不满意,他们终于抓到这个新面孔的短处了,纷纷小声的对同伴抱怨这个“没有教养的中国人”这种很不礼貌的行为,太粗鲁,太野蛮,太没有文化了!他们就是不该来这种高档的场合!
陈晓奇听得懂那些英语的议论,因为那些人故作姿态拉长了强调提高了声音来说,还鲠直了脖子用手比划着,脸上露出愤怒或者惊讶的夸张表情,仿佛陈晓奇刚才杀了他们全家似的。
不过陈晓奇根本不在乎,事实上他正憋了一肚子火呢。前些日子的郁闷让他差点崩溃,虽然暂时放下不想了,但这不代表他就此能遗忘,那种不满郁闷积累而成的燥火可不是轻易就发泄的出来的,要不是他每天晚上打坐用功貌似能消解一部分,但着并不代表他就能解脱的出来,泻火的最佳方式,就是找个突破口放出来!(当然不是那种事,胡思乱想的面壁反省去):)。
那个长相有些锉的侍应显然听到了议论,仿佛马上获得了精神支持似的,很不情愿弯下来的腰杆登时挺直,面无表情硬邦邦的说道:“对不起先生,您点的这两样东西现在没有!那一般是需要提前预定的!”
第一卷 绸缪基业 第十三章 邪火拳头
陈晓奇很明白这种人的嘴脸,也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因为他见过,比如说他父亲的单位里面,一个新业务员去想要找哪一位领导的时候,往往办公室或者秘书之类的就拿腔拿调的说“领导没空、需要预约”之类的屁话,其本意是没什么两样的。
所以陈晓奇直截了当的将身体往椅子背上一靠,两眼冷冷的盯着那侍应的扑克脸,字字清晰的说:“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也知道你是在干什么,但是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要清楚你的身份和地位,你只是一个侍应生,记住,无论你是哪一国的,在这里你就是一个地位最低的侍应生,而我是这个餐厅的客人,我才是能让你拿到薪水的人,你没有任何权利替你们的老板作出任何不恰当的决定,如果你打算从今天开始就不干了的话!”
侍应生被他一连串的发问和那些他从来都没有认真考虑过的问题给惊呆了,他这种以前曾多次成功的做法曾羞辱过不止一个中国人,每一次都是成功的让那些自以为可以享受他服务的中国人很尴尬的不知道如何是好,然后才在他的指点下,重新选择那些其实原本就可能是人家点的“没有货”的食物,这种捉弄成功的感觉很爽!
但是像陈晓奇这样硬邦邦“恶狠狠”毫不客气对他进行威吓的还是第一个,他都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不过很幸运的是,这一次他碰到了声援者---一个早就看他不顺眼的大个子壮硕洋人。
这个穿着米色小马甲系着领结儿满脸修理整齐的大胡子很是气愤的站起来,昂着头用下巴对准了陈晓奇,用他自以为很优雅的傲慢强调说道:“你这个中国人,怎么一点都不懂得礼貌?这里是高级场所!不是你们那些低俗的、肮脏飞舞着苍蝇的中国餐馆!这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来的地方!来这里用餐的都是尊贵的女士和绅士,如果你不懂得这里的规矩,请你离开!还有,我认为这位Waiter先生并没有什么错误,有些高级的食物不是什么人都能够享用的!你的大声喧哗影响到了这里所有用餐的客人,包括你的态度是非常不礼貌的,你应该向这里所有的人道歉!特别是那位Waiter先生,你怎么能用他的老板来威胁他?这太粗鲁了!太不道德了!”
他的发言得到了周围好几位同类的赞扬,甚至还有人轻轻的鼓掌,而他的同桌那位将扣子包到了下巴的女士用手捂着嘴巴好像很羞怯的“嗤嗤”笑得很开心,这让那位雄壮的西人觉得这表演很有成就感!洋毛子很得意的用手捂着胸口,侧着脑袋状似很优雅的冲着周围稍微一弯身子,对他们的欢呼和支持表示感谢,然后就准备坐下。
陈晓奇“嘎嘣”一咬后槽牙,嘴里面冷冷的嘀咕道:“河边无青草,哪里冒出来你这么一条大个儿的多嘴驴?他***洋鬼子,跑到小太爷面前耍毛翘来了?”放在桌面的一只手紧紧的攥起来,捏的骨节“嘎巴嘎巴”脆响。
卢家驹赶紧伸过手来按住他,连声安慰道:“算了算了,这些洋鬼子这样儿不是一天两天了,也不单单是针对咱们,大不了咱们不吃这顿饭了,没必要跟他们斗气。”
陈晓奇火更大了,本身他就对这种明显的西方人自以为高人一等的大环境感到很不舒坦了,而卢家驹这种普遍存在的忍气吞声息事宁人的做法更助长了这些家伙们的嚣张气焰,放在别人身上或许忍忍就过去了,但是陈晓奇还没有养成这种“良好习惯”,他重重的一捶桌子,指着那个刚刚接受完周围人的欢呼的大个儿洋毛子说道:“***YOU!老子吃饭关你***什么事?你吃饱了撑的?!这饭店是你家开的?你***管的着吗?老子训他怎么了?他是你亲爹啊?!你要看着不舒坦你来啊?!装什么大半儿蒜那?【创建和谐家园】是不是闲的【创建和谐家园】子痒痒了,要不少爷我给你找根电线杆子捅一捅你***就舒坦了?!”
这套词儿陈晓奇许久没说了,放在21世纪的校园和街头上,不管男女的年轻人几乎都会破口来上这么几套,那时候可是上来精神头就百无禁忌啊,到了这里因为环境所限他可是装老实孩子装了不少日子了,今天火药桶爆了,霎时间一整套词儿---英文的---干净清爽的就出溜出来了。
卢家驹呆了,那个装蛋的侍应生呆了,那个打抱不平的洋毛子呆了,整个餐厅的人凡是能听懂英文的也都呆了!大庭广众之下!西方人开得西餐厅里!一个中国人!对着一位西方绅士!当着这么多女士、绅士的面!破口大骂!
这种场面有日子没见过了!
卢家驹从来没想过陈晓奇这看起来平时挺有教养的一孩子,怎么发起邪火来居然这么个德行?这简直跟大街上的地痞流氓差不多啊!还是有文化有思想有见识有才分的懂英文的海归派“四有流氓”?!
这种大庭广众下的破口大骂街他是绝对干不出来的,想都不敢想,从小受到的教育里面就没有这一条,自己老爹连个不文雅的词儿都是绝不允许说出口的,而且这么多年来他所见到的那些自以为有文化有身份的人中间,没有那一个人是敢这么骂人的,就连平时满嘴乱骂的陈寿亭也没骂过这么有文化含量词儿,今天这上面……他没法想象了。
那个刚刚还洋洋得意的洋毛子像是突然吞进一个臭鸡蛋堵在嗓子眼儿里面吞不进吐不出卡住了还无法喘气的模样,两只绿眼睛瞪得鸭蛋大,脸上那一丝得意给瞬间冰冻了似的定格在那里,在他的对面,那位刚才还看热闹看的很有劲头的“淑女”此时也给惊的瞪大了美丽的双眼,素白的、长满了细长绒毛的小手掩着自己的小口,一副大惊失色无法呼吸的表情。
洋毛子保持着刚才的表情慢慢站起来,用那只刚才捂着胸口的手竖起食指点着自己的下巴,有些难以置信甚至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似的,用疑问的腔调缓缓地说:“你?FUKEME?中国人,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在侮辱一位高贵的英国绅士!你还当着这么多尊贵的女士和绅士的面前!啊?!那么粗俗的字眼你怎么说得出口?!你真是太没有教养了,你必须为你刚才的恶劣行为表示严肃的道歉!并且要对今天所有人受到的不公正侮辱表示悔过!否则我不介意亲自教训教训你这个没有礼貌的【创建和谐家园】!”
不用说,周围又是一大堆人开始大声的附和助威,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摩拳擦掌挽袖子的迫不及待要上来好好的教训教训这个很没有教养极端恶劣的中国人!陈晓奇的那一顿骂辞就好像集体踩了他们的尾巴稍似的,或者说真的是用电线杆子“问候了”他们的尊臀之眼?
那个挑起这一切事端的侍应生见势不好,马上闪身就钻回了吧台之内,仿佛这一切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打死都不出来。
而门口的门童早已经钻进后厨去报信了,说不准待会儿还能带着大队人马气势雄性的“杀”出来勇敢的惩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方肇事者。
卢家驹的脸都白了,这种场面怎么收拾他是一点都没有经验啊!现在他开始埋怨自己为什么千不挑万不挑非得带着陈晓奇到这里来吃什么西餐嘛!随便找个中国饭馆子不是吃得挺好?你说自己这是显摆的哪一出啊?
陈晓奇呢?直面这么多气势汹汹的讨伐者,已然做得稳如泰山一般,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嘴角还挂上一丝戏谑的微笑,用手轻轻一指那个握着拳头眼看就要扑过来的洋毛子,道:“教训我?就凭你吗?哼哼,别看你长的五大三粗一副牛样,顶多也就是个银样蜡枪头,怕是连你对面那位小姐都满足不了的吧?”
这话太伤人了,对面那刚才还一副“淑女风范”的小姐听后明白过来什么意思,当即习惯性的按照“淑女风范”的标准要求双眼一闭【创建和谐家园】一声,身子软软的“晕”了过去。
壮硕的洋毛子赶紧伸手扶住那位小姐的肩膀将她稳稳的靠在椅子背上,然后挺直身躯双手张开阻拦住那些要过来率先用拳脚垂范的同类,两只大眼几乎要冒出火来、但仍然保持一定的“绅士风度”的大声说:“各位先生,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我希望能亲自用拳头教一教这个中国人什么才叫做礼貌!因此,请你们作为旁观者来为我作证,证明我绝不是刻意的放下身份来专门找这个不知道是谁的中国人的麻烦!”
周围的同类包括经过翻译后明白自己的同类收到了巨大的侮辱的西人们纷纷对这位胸怀坦荡的绅士这种伟大的情操赞赏,并拍着胸脯表示自己一定不会加入到惩罚这个【创建和谐家园】下流的中国人的行动当中,他们只会为这位绅士加勇士的负责人行为表示欢呼和鼓励,并准备在关键时刻扮演一把国际和平主义者来挽救即将被打得死去活来的中国人的性命!啊!我们文明的西方人是多么的慈悲和高尚啊!该死的中国人,你为什么好不跪下,低下你那低贱的头颅,虔诚的亲吻我们的脚趾头来求得我们难得的、仁慈的宽恕?
陈晓奇站起来,将西装往卢家驹怀里一扔,然后扯下领带来在自己的右手上缠紧了,最后在掌心打了个结握住,左手用一根食指轻轻一勾,淡淡的说:“来吧,外面很宽敞,灯光也非常不错,咱们好好比划比划,希望你的拳头能让少爷我松快松快筋骨!”
说罢,施施然的掉转身慢步走出餐厅的大门,在门口的街道中间转过身来,双肩耸起前后转动了几圈,然后将脖子前后左右的使劲旋转几次再甩一甩,活动活动脚腕子,一整套动作学足了成龙大哥的架势,而后双手一前一后,双脚亦是一前一后摆开格斗架势,面带微笑的冲着洋毛子用右手食中二指勾勾:“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呢?”
他这套动作让跟着从外面出来的西人们哗然,他们倒不是以为陈晓奇的功夫有多高还是什么的,关键是他们想不到这个无礼的家伙居然、竟然敢不认错,还主动的、肆无忌惮的挑衅一个高贵的、强壮的英国绅士的拳头,这完全就是不知死活嘛!这个人,彻底没救了!他们已经能想象出下一刻那位尊贵的绅士一拳,只一拳就将这个【创建和谐家园】打得满脸开花生死不知的躺在地上的样子。
太惨了!他们都有些不忍心看了。
第一卷 绸缪基业 第十四章 击约翰牛
英国绅士,强壮的“约翰牛”双眼赛铜铃,迈着方步撇着八字脚来到陈晓奇的面前两米处站定,而后很诡异的做了一套跟陈晓奇的动作几乎差不多的热身操,最后还摆出来一个差不多的架势,然后好似突然反应过来似的,有些意外的说:“喔?难道你这个中国人也偷学过西洋拳吗?想不到你们这些愚笨的黄皮猴子居然也会学一些文明人的技巧,只不过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会使用。哦,你居然把领带缠在了手上,难道你已经知道自己将要受伤的结果吗?放心,我绝不会折断你那一只手臂的。”
周围的西人闻言一阵的哄笑,为自己同盟的风趣感到赞赏。
陈晓奇淡淡的说:“我之所以包上右手,是因为担心用力太重,不小心把你给打死了!”
“约翰牛”自讨没趣,终于绷不住自己“英国绅士”的架子,怒吼一声脚下快速移动,身子往前一窜,左手拳快速的在陈晓奇眼前一晃,右手一记个非常隐蔽的勾拳直奔陈晓奇的下巴捣去!出拳的霎那间,他甚至已经能看到陈晓奇那瘦弱的身躯被他这数百磅的大力给打得向后飞起来,满口的大牙和着鲜血喷出来几尺高,甚至有可能连脖颈都折断直接完蛋的场面!
陈晓奇岂能如他所愿,没有三分三不敢上梁山,对对方的那只虚晃一招的左拳视而不见,双眼紧盯这对方的右肩膀,在其右拳打出的刹那间身子突然往上一弹,虚握的右手突然间竖直变掌,准确的在对方右手前臂往外往上一托,左脚用力蹬地右脚垫步前蹭,身子倾斜闪过拳头,抬起左膝找准了对方的大腿根“嘭”就是一记沉重的膝撞!
“约翰牛”一拳意外的走空不说,突然觉得大腿根好似被铁棍猛力扫到似的一麻,紧接着好像骨头断了似的剧烈的疼痛直冲脑门,完全没有扎根结实的双脚猛地离地,而后控制不住的“噔噔噔”连退三步,这才靠着自身体重压住了退势。
周围有眼神好使的看见了陈晓奇出腿撞人的动作,加上自己的同盟意外的输了一招,顿时不干了,齐声讨伐陈晓奇:“啊!这个卑鄙的中国人,他居然用腿踢人?犯规!严重的犯规!你懂不懂规矩啊!?”
“约翰牛”疼得呲牙咧嘴,大腿受这一撞非同小可,骤然被大力撞击的腿部肌肉在剧烈的颤抖,以至于他不能稳当的站立在原地,身子站不稳怎么出拳?
陈晓奇对周围的谴责浑不在意,提高了声音慢慢地说:“你们这些蛮夷才真是不懂得什么是格斗!这是中国功夫,中国人在舞刀弄枪的时候,你们这些毛都没退净的不完全进化体还不知道在那里呢!你们懂个屁啊!谁更有道理,凭拳头说话!继续来!”
陈晓奇哪里来的这么高的底气?当然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从大学军训开始,凭着他过硬的军事素质在短短的一个月内获得了教官的好评,凭他那种摸着枪拆装的比老兵还快的速度、战术动作要领做得那么标准、各方面的素质跟最好的新兵相比都不逊色,他们强烈建议他转学去考军事学校。除了人人都学的“军体拳”外,陈晓奇还主动求教了诸如“一招制敌”、“匕首操”之类的一般别的学生不学人家也不教的本事。
加上大学期间迷恋气功而跟崂山某道士学来的的、后来在网上随处都能找到的“秘传气功”,几年如一日的坚持了下来,那成色是绝对不一样的。在几次不易大肆宣传的学生打群架和校外惹是生非的战斗中,他的格斗技能得到了有限的锤炼,特别是在跟青岛小哥的混战中学会了街头打斗的生存技巧。
今天如果对方是一个正统的练家子或者是专业拳击手,陈晓奇铁定歇菜,但是对付一个这时代跑到中国来胡混的“约翰牛”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因为从清末开始,西方人就喜欢动不动弄出几个所谓的“大力士”来东方巡回表演,借此宣扬武力,但是每次都在中国铩羽而归,光霍元甲就吓跑了两拨。所以真正打拳的一般不来中国转悠,那是自讨苦吃,谁都知道清末民初这几十年是中国出拳术【创建和谐家园】最多最强的年份。也就只有这些自以为是的二半吊子才经常靠着几分蛮力争风吃醋,真的格斗?那是绝对打不过知道怎么战斗的中国人。
陈晓奇上来就用膝盖打击他不是偶然,他很清楚他自己的力量估计是比不过对方牛一样的身体,那么拳术没有练出名堂以前,拳头【创建和谐家园】反倒容易自伤,对付这种身大力不亏的壮实对手当然是膝肘最得力,这也就是为什么身材普遍矮小的泰国人的“泰拳”中这类攻击最多的原因,非只是拳术流派的影响。而像棒子们的所谓“跆拳道”和鬼子的“空手道”中的高踢腿动作,在中国拳术里面几乎没有,中国拳讲究“踢不过膝”,所以他们多次的比武碰上中国人死的都很难看,主要是拳术的理论高度和技巧上,他们差太远了。
不过话说回来,陈晓奇的拳头也不是不能【创建和谐家园】,只不过他修炼不得法而且功夫不到家,真要出重拳的时候,必须要一段时间的调整和蓄力才可以。
“约翰牛”被他这种蓄意的挑衅和轻视给彻底激怒了,甚至怒火战胜了腿疼的影响,他怒吼一声猛窜过来,双手不管虚实“呼呼呼”一连串的直拳、刺拳、左勾拳、右上勾拳,拳影如山,打得虎虎生风,好不热闹。
陈晓奇根本都不招架,双眼瞅着对方的拳路和身体的动作灵活的一边躲闪,一边一步步的往后退,采用的步伐是从李小龙的电影和书中学来的,一前一后一虚一实,随时保证身体爆发窜起的瞬间支点。
周围看热闹的以为自己同盟的攻击获得巨大的成功,纷纷欢呼鼓掌跺脚加油,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拳头兴奋的瞪大了眼睛,生怕放过陈晓奇被人一拳打得飞出去的那一刻壮观场面。
“约翰牛”毕竟不是职业拳手,看起来气势威猛呼呼哈哈的一顿乱拳狂攻其实一点效果都没有,还无端端的将自己好不容易蓄积起来的力量迅速给消耗干净,若不是陈晓奇也不是个练拳的好手,换作真正懂行的早就抽冷子一拳将他给放趴下啦!
就这样,陈晓奇也在左躲右闪缩着身子退让了十几步之后,身子即将靠在人圈的边缘了,“约翰牛”的气力稍有不济,进攻的双拳失去节奏,中间一顿停了那么一停,似乎是要借机将自己过度绷紧的双臂肌肉和缺氧的肺部重新充实起来。
就在此时,不断退让的陈晓奇身子仿佛装了强力弹簧似的突然反窜回来,包裹着领带的右拳伴随着他吐气开声的一声大喝,“嘭”的一下带着悚人的风声画个弧形直捣对方的前胸!
“约翰牛”正因为一顿猛攻喘气不匀兼大脑缺氧,双眼根本看不清陈晓奇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不断后退的萎缩身影猛然大违常规的反冲过来,几乎下意识的双臂上抬拦在自己下巴和面部之前,做出一个标准的拳击护头姿势。
却不料陈晓奇这猛恶的一拳根本不是冲着他的脸去的,这却是一招非常正宗的“黑虎偷心”!空心拳头的平直拳面犹如一柄千金重的破城槌,“轰”的一声闷响打在对方的心脏位置上,现场的人耳中可以听到巨响中夹杂着骨骼断裂的“喀喇”脆响,同时约翰牛那壮硕过陈晓奇甚多的庞大身躯不可思议的一个倒仰横着飞了出去,在空中经过短暂的滑行停顿之后,“嘭”的一下狠狠砸在硬邦邦的地面上。
“啊!”围观者齐齐惊呼一声!再一看倒在地上的“约翰牛”居然就那么躺在那里,手脚抽搐一动不动了!
“啊!你这个卑鄙恶毒的中国人,你居然杀了他!你这个凶手!屠夫!恶棍!流氓……!”一瞬间,铺天盖地的恶骂和屎盆子统统朝着陈晓奇的脑袋上扣下来,他们一个个站在原地跳着脚叫骂的异常欢快,却是没有一个人真的上前来看看这个倒霉的家伙是不是真的死掉了。
陈晓奇站直了身体,面带嘲笑的冲着他们这些看客说道:“你们中间就没有一个医生存在吗?你们怎么知道他死掉了?还是你们西方人不敢承认和面对失败?”
他这话打击面太大,当即人家就不干了。不过现场最强壮的“约翰牛”被一拳击倒,大略也听说过“中国功夫”威名的老外们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要上前去维护正义主持公道,亲自打倒这个狂妄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