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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夏-第78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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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队长叹息一声,伸手将遗体从小丁怀中抱出来,平放在地板上,轻轻合上那双神光全无的眼睛,然后站直了身子,神情肃穆的敬了一个庄重的军礼。

        小丁眼泪婆娑的哽咽着,瞪着眼冲邱队长喝道:“你们为什么不早一点赶来?哪怕是早半个小时,秦站长也不会死!”

        邱队长叹道:“我们在路上遇到了五波土匪的阻拦,损失了四辆车,伤了十几个弟兄,能把车开到这里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了。===兄弟,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现在敌人就在外面,你有哭的那劲头,还不如拿起枪来多杀几个土匪。给秦站长报仇!”

        小丁用手背将眼泪使劲擦掉,一声不吭的把自己的上衣脱下来。盖住那张犹带着一丝笑容的脸,而后抓起自己的步枪,“哗啦”一下拉开枪膛仔细检查一番。又“咔”的猛力推上,将身子贴到方才秦站长依靠地墙壁一侧,充血的眼睛透过斜角死死地看着下面的犹在呱噪的土匪,牙齿咬地格格作响。

        邱队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转头去安排其他的弟兄布置防御。后面前面的这么走了一圈。他才知道这帮人坚持的有多么的不容易。

        泗水镇地处要冲。是从鲁中通往沂蒙山区地三条要道之一,也是八百里沂蒙山区对着西面地唯一通道,从津浦路兖州站下来,东行穿过曲阜再走一段较为平实的公路。就是泗水,而从泗水再下去便是艰险无比的山区,顺着山间公路穿过平邑、地方、到费县、临沂,这一路尽是穿山临谷的险道,随便掐住一段就能彻底扼住。)

        而同样地,若是从沂蒙山区内要冲出来,则泗水必定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桥头堡,从此处往西不仅可以一举截断津浦路。更可以顺着公路铁路将兖州、济宁、嘉祥、巨野、曹州(菏泽)一路横切。若配合北面泰安、南面临城同时出兵,可轻而易举的将南面来敌乃至西面攻击者拦腰截断。

        泗水东面的道路在战时只需要轰上几炮。****或者引爆一两处山岩,便能堵的没法走,所以若要有所图谋,则必须要提前将需要的辎重以及沉重武器装备提前储存在泗水,进可攻退可守,灵活自如。

        因此在这个重地建立的仓储转运中心,便不同寻常的坚固。美华集团投下重资,完全用周围山上最坚硬地青石,加上粗大地钢筋为骨干,建立起来这么一座足可屹立百年而不倒的坚固建筑,无论是正面地营业楼,还是后面的仓库,围墙都是解禁一米厚的钢筋石板,顶端也是钢筋为骨架搭起来的拱形篷,上面厚厚的一层沥青用于防水防潮,里面也布置了非常严密的防火措施。可以说,这样一座堡垒,在没有重炮打开缺口的情况下,就算用汽油纵火都不一定拿得下来,这还要防备四面居高临下的火力点。

        下了这么大的血本建立起来的仓库,里面当然不可能只有常见的那些日用品和机械百货,这里面最值钱的东西,一是枪械弹药,二是药品,甚至还有一个这时代中国非常少见的冰柜,里面放着一些刚刚弄来没多久的血浆。---这项超前的设置是陈晓奇亲自主持建立的,在这个时代,指纹、血型的知识都还没有形成后世那样的体系,更没有什么军队会建立血浆供应,要知道在冰箱都刚开始在西方盛行的年代,要保存这样的东西实在太难了,更不用说大批量的储存了。

        但是陈晓奇要求并亲自参与了这个体系的建立,在重要的节点中,必然都存在一个军火库和药品、血浆库。这些东西的价值之高足够让所有的土匪们疯狂。而泗水这里的存量,则更是高的吓人,全部起出来的话,能够装备一个团的轻兵。

        邱队长知道的事情不是很详细,但他知道这里平时有三十多个工作人员常驻,而且都受过基本的军事训练和急救训练,因此依靠着这么强大的堡垒,根本不必担心百十来号甚至二百人的贼匪攻击。===但是这一次,来到泗水打秋风的土匪,加起来足有上千号。

        三十多个人,到他们车队来的时候,能抱着枪反击的只有八个人,而且还人人带着轻伤。若非土匪们没有大炮没有手榴弹,只怕他们此时已经全军覆没了。多亏坚实的堡垒和五六米高的坚固围墙,他们才坚持了一天一夜,但也已经是崩溃的边缘了。

        有了邱队长他们这些职业军人的帮助,防御阵线立刻重新恢复了生气,而下面的土匪们也并非是一伙人,天知道他们是怎么凑起来的,这时候看到十一辆卡车停在那里没人管,车上满满当当的全是箱子,有打漏了的箱子还露出白酒的香味,甚至还有一些肉罐头,这帮不知道多久没开过荤的家伙们一下子都疯了。

        比起那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攻下来的坚固堡垒,这就停在街边的大卡车和那些触手可及地值钱货物更令人心动。里面的东西再好那也得有命拿才行,可这些不一样啊!基本上上去就能扒下来。拖着就能跑!要是会开车地,干脆开上一车拉走,那就发达了!

        攻击大楼的枪声顿时稀落下来。数百土匪狼一般的将眼睛盯上了卡车,在车与高处地火力点之间不停的逡巡着,若是上面肯松一点的话,不用问他们马上就扑上去了。折腾了一天一夜,上面的人固然是筋疲力尽死伤惨重,土匪们的意志也到了极限了!

        老庞从后面赶过来。与正在观察敌情的邱队长打个招呼。小声问:“怎么样,邱队长,咱们能不能抗得住?”

        邱队长眉头略皱了皱,道:“弟兄们都累得够呛。你们这些同僚更是撑不住了,这一仗就得看谁拖得起了,他们倒是打不进来,可这受重伤地,拖下去恐怕……!”他看了一眼不远处地秦站长的遗骸。

        老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顿时一呆,眼***通红,一汪泪水溢满了眼眶。他扬起头用力眨了几下。抽抽鼻子。叹道:“我走的时候,他就不大行了。老秦是个好领导啊!可惜……!哎,咱们这里人人带伤,幸亏医务室里面药品器械都齐全,卫生员也在,否则这一天一夜不知道能剩下几个。”

        邱队长道:“我记得每个分部都是有血浆地,怎么不给老秦用上?应该有符合他血型的啊!”

        老庞叹道:“有个同事上来就给打坏了腿上的大血管,所以把血浆用了,你也知道那东西有多金贵,老秦……他就是太顾念兄弟们了。”

        邱队长闷闷的点点头,又道:“我看了一圈,你们都是用的步枪,仓库里应该有机枪配备的吧?为什么不拿出来用?你们又不缺子弹?”

        老庞苦笑着摇摇头:“有也没用啊!我们这些人谁都没打过机枪!再者说,这些武器都是封存的,不到万不得已哪能轻易拿出来!”

        邱队长“嗨”一声,道:“你们糊涂啊!东西重要还是人命重要?人都死了那不是留着给土匪糟蹋么?!别管那么多了,你带几个人先去拿四挺机枪上来,四角都给他封住了,趁早把这帮王八蛋弄走了是正经。”老庞迟疑道:“那下面车上的货怎么办?这一打起来肯定就顾不上了。”

        邱队长道:“你还没看出来么?这帮家伙也没什么耐心了,我估计只要待会儿咱们手放地轻一点,他们立马会抢了车上地货走人,这样的仗他们也受不起!你顺便跟后面地也交代一声吧,只要土匪不是冲着咱们上面使劲,那些货丢了就丢了,能保证这里不失,就是大功一件,另外,这里的情况也要跟总部通报一下!这么多伤员,得抓紧时间送去济南治疗!”

        有他们这样的职业军人在此,老庞他们这些普通公司工作人员立刻就解放了出来,做他们最拿手的后勤工作,把战斗交给这些护卫队员来负责。

        他们上边这一松懈,下面的土匪马上就看出便宜来,有胆大的抽刀割开缆绳雨布,劈开箱子,看到里面各式各样包装精美或者气味诱人的货物,一个个眼睛都直了---他们打劫了整个镇子,找到的东西加起来也没有这些车上的多!那些老百姓们逃难的时候把能打包的东西都卷着跑了,他们愣是找不到什么值钱的玩意儿,这一下子该能补偿上了吧?

        不知道后面谁喊了一声:“抢啊!抢了够本,不他娘的折腾了!”

        能坚持到现在的个顶个是亡命徒,都是要钱不要命的家伙,有人这么一鼓动,上面也明显是在放水,而且那么多生力军带着机枪到来,这一仗不用说也知道更加的难打,因此不想拼命了的,一个个甩开膀子招呼自己的兄弟们随便选一辆车就开始往下扒货。

        整个场面一下子全乱套了,数百土匪至少有一半人立刻加入到了疯狂抢夺的行列,手脚快捷的人几下子窜上去,相互之间一边骂骂咧咧的斗嘴撕扯,一边搬着箱子朝下面扔,也不管里面是什么东西了,逮着就算。

        这样的场面,上面门楼子里的人和外面远处的孔保长、章老大都看的目瞪口呆。上面的人还好说,老庞和邱队长关照过来之后他们也乐得休息一下,顺便熟悉一下新同伴和作战环境。而土匪那边的人,便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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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卷 混世匪商 第一百三十四章 代价

        章老大没想到上面的人真的舍下那么多的货物不管,任由他们肆意抢夺劫掠,这摆明了是丢车保帅的做法,这十一大车的东西只怕需要他们这几百号人一人扛一堆才能弄得完,他们可没有赶着牛车出来抢劫啊!而那些卡车,他们自然是不会开。

        这么多的土匪大大小小七八个绺子,虽然以他章老大为首,但是真的到了现在这样的节骨眼上,那头合算只要不是傻子都看得出来,现场除了他的嫡系手下,其他帮伙都甩开膀子下手了,而他的手下却也在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他,那意思,“咱么你干不干?!”

        章老大跳着脚大声喊道:“你们还傻愣着干什么?!都他娘的下手搬啊!不要白不要,这可都是值钱的红货!”

        他的手下如奉纶音一般,嗷嗷的叫唤着将枪往旁边兄弟手中一丢,挽袖子撸胳膊七手八脚的踹开其中两辆车上蚂蚁一般的土匪,仗着人多欺负人少,不管不顾的抢了就往外围抬。

        孔保长下巴都快脱臼似的,大张着嘴巴合不拢,他愣了小半天才反应过来,一把扯着双手叉腰贼眼瞪得火刺刺的章老大,急急的说:“章老大,咱们可是说好了的,你得先把这个地方给打开喽!里面的东西比这个多好几倍啊!里面有更值钱的东西啊!”

        章老大一把将他甩开,斜着眼不耐烦地道:“去你娘的吧!老子不知道里面东西更多更值钱?老子还知道里面的人枪更多更强了呢!就昨天那点子人都没拾掇下来。你让老子的弟兄顶着机枪去搞,这不是拿我们的命不当玩意儿嘛!要砸窑也行,你给老子弄五十斤炸药来再说!”

        孔保长跌足叹道:“我上哪里给你们弄炸药去啊!我若有那样的本事,还请你们来做什么?我们是有约定地,你要守信用……!”

        章老大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呸”的一口黄浊的浓痰吐在他脸上。恶狠狠的骂道:“去你娘的信用!老子是土匪!你让老子跟你讲信用?你怎么不去找张宗昌大人问问信用俩字怎么写啊?!当初老子看他是个人物投奔了去,结果闲职倒是捞了俩个,粮饷一文都没见!逼得老子还得带着众位兄弟出来砸窑绑票,这有什么区别?!你们一个个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滚你***,老子不玩了!”

        他浑然不管孔保长在地上“唉唉”地叫唤,扭头冲着旁边还在据枪警戒的手下喊道:“都他娘的精神点!别管这个该死的破楼了,想要什么的都去扛上一包。拿完了赶紧走人,再拖下去,人家大伙子队伍来了谁也跑不了!”

        他的手下们听的一愣,不过再一看倒在地上的孔保长,马上明白这一笔交易又黄了,不用拼命去攻那坚固无比的堡垒,谁还不愿意拿点现成的好处赶紧抽身啊!当下一叠声地“好”喊了起来,百十号人蜂拥而上,顿时将混乱不堪的场面弄得如同炸了锅的蚂蚁窝似地,彻底的乱了套了!

        堡垒之内。疲惫不堪兼紧张过度的护卫和原来的人看到这一切的时候,一个个目瞪口呆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们回头去看当头的,却发现他们也是一脸地不可思议。哭笑不得的看着这帮土匪的精彩演出,却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开枪将他们留下了。

        终归老庞还是有点心理准备。只是短暂地错愕之后。马上反应过来。这帮土匪也是撑不下去了。本来聚众搞这种大规模地袭击就很危险。拖了这么长时间死伤那么多人。见来了增援还不知道见好就收地。那真枉费了他们被称作惯匪流寇地美名了。所以他当即与邱队长等人通气之后。果断放弃所有地货物。任由这帮家伙弄走。只要他们肯知难而退。这些损失都是在可以忍受范围内地。至于以后怎么收拾这帮【创建和谐家园】。那自然有上面来安排了。有一点他们是比较有信心地。那就是公司一直以来秉承地精神---吃了我地早晚给我吐出来。拿了我地早晚给我还回来!

        消息传到济南总部地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土匪抢光了十一辆车上上地货物后一哄而散。反倒把纠集他们来干这一切地孔保长和几个官僚给丢在那里。逃之不及地被护卫队员给抓了俘虏。怎么处理不得而知。

        指挥部内。几个高层领导都皱着眉头听着机要秘书念着一封封电报。汇总起来地结果一点都不乐观。这一次地冲击令他们损失惨重。

        李俊峰领着一帮参谋在巨大地全省地图上。用各色符号标识出各地地损失情况和进展。上面最为显眼地。是四个黑色地X。他画完这个符号之后。对坐在远端一直沉着脸一声不吭地陈晓奇说道:“老板。这是第四个牺牲地同志了!您看。我们是不是要行动一下?”

        陈晓奇轻叹一声。右手在桌子上“啪”地拍了一掌。站起身来倒背着双手。仰头在地图上下仔细观察着。沉声说道:“心疼啊!这都是些难得地人才。可惜了!行动还是再等一等吧。既然已经把脓疮挤破了。那就一次让脓水流干净!省地以后麻烦!”

        李俊峰道:“可是这么一来地话。还会有更多地人伤亡。这样地做法真地有必要么?非得用这样地方式来验证他们地忠诚和组织地影响深度么?”

        李俊峰很少跟陈晓奇提反对意见或者不同意见,大部分时候他都是个非常优秀的执行者,一方面陈晓奇决定的事情到目前为止都没什么错误,另一方面,他受到的良好教育使得他首先忠实于自己地职责。做好参谋这个本职工作,而尽量不去左右决策者的决定。但是今天,他觉得有必要问一句了,这样的验证方式,太残酷!

        陈晓奇“呼”的转身,双眼冷冷的瞪着他。略有些激动的说:“你以为我愿意看到这样地伤亡和损失数字么?告诉你,我比任何人都不愿意看到同志的牺牲,每一条生命都是无比珍贵的,他不应该浪费在毫无意义的事情上!但是,你应该明白,我们没得选择!我们这个组织太年轻,根基太浅。而我们要做的事业却是那么的大!一旦启动起来,那就会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想要停止是绝对不可能地!我们将要面对的对手,不是这些乌合之众,不是这些不争气的军阀,而是日本人,俄国人,美国人英国人这些占据了整个世界的强国!在他们庞大的政治、经济、军事实力面前,我们不过是蚂蚁一般的脆弱!如果不能确定我们的内部绝对的安定,那么当我们亮明旗号的时候。凭什么阻挡他们的攻击?凭他们在国际事务上地手腕,只需要付出一点点的代价,就可能让我们的后院起火。轻而易举地导致四分五裂!你愿意看到这么多年的辛苦和付出这样付诸东流?”

        角落里,一个非常不起眼的人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接过去话茬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任何的疏忽和侥幸都足以变成致命的根由,不可为了一时地踌躇导致万世基业的崩毁!这一点。陈老板想必是明白了,李参谋长还是看不开啊!”

        李俊峰顺着话音看过去,却是极少参与决策会议的参谋顾问孙桂枝,这个积年老贼头,山东土匪里面资格最老的老当家。这个老家伙平日里不怎么管事,时不常的在山里面给孩子们上上课,教教书,过的很是闲适滋润,但是这段时间。他却被拘束到指挥部这里。作为陈晓奇的参谋,便于随时问计。别看着老家伙对于国际事务不甚精通。但是对于中阀政客乃至土匪贼寇这等人的心理把握,那是非常精准的。

        不过他作为正统学院派出身地军人,向来对这些野路子地匪贼没什么好感,虽说孙桂芝顶着个参谋顾问的头衔,他却从来没有在军事问题上跟老家伙打过交道,这种从骨子里就不一样地军人习气影响甚大。

        所以他也不太喜欢老头自以为是的说法,冷冷的顶了回去:“我不管什么大事小事,我只知道我们的事业不应该用本不需要的牺牲来垫脚,我们现在有能力将这种反扑一网打尽,或者扼杀在摇篮里,只要有一年的平稳时间,我们就能彻底根除他们,而不必像今天这样用鲜血来证明他们的优秀,这样的考验太无情了!”

        孙桂枝呵呵笑道:“怎么,身为一个军人,你居然会为些许人命的伤损而烦恼?这可不是一个成熟的政治家所应该有的心态啊!你应该对那些人这么说,你们的牺牲是为了全体同胞的幸福生活,是有着崇高的价值和意义的,是重于泰山的,然后鼓励他们的下一代好好学习努力成长,将来踏着父辈的足迹继续抛头颅洒热血,奉献自己的青春和生命,对不?”

        李俊峰恼怒的喝道:“我们是军人!不是政客!我们不是那些整天打着革命的旗号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的所谓官员和公仆!军人的生命是宝贵的,不能随便做无谓的牺牲!”

        “为实现理想而死,任何一个人的牺牲都是有价值的!”陈晓奇止住他们的对峙,大声说道,“从踏上这条路开始,我们都应该有这样的心理准备,这一步早晚都要走,只看我们能不能将这最后的一段山梁翻过去!过去了,我们失去的是一些优秀的同志,但得到的却是一个纯粹的、毫无瑕疵的稳固的团体,那才是我们大展宏图的坚实基础,在这之前,我不敢确定我们是不是有了那样的本钱!”

        他目光逼人的望着李俊峰,字字艰辛的说:“我们,已经没有一年的时间了!难道你还看不出来么?第二次北伐迟早要打起来!一旦北伐军北上攻入山东,日本人就会借口保护侨民兴兵进入山东。这一次,我们将不再是看客,日本人也绝不会老老实实地撤出去,到时候将是你死我活的一场大战!我们必须要保证能够放心彻底的集中军力与强大的日本陆军对抗,而不用担心素日信任的那些人在背后捅刀子!”

        李俊峰一下子噎住了。这样的判断他们参谋部已经得到了情报部门地分析结果,蒋中正下野之后也没有就此罢休。而是出发去日本谋求支持,但不管怎么样,他北伐统一全国的态度却从来都没有变过,这一点已经被多方面证实了的。而日本现任内阁田中义一所热衷的“积极对华政策”是摆明了要武力公开占有中国北部,促成整个中国四分五裂以便掌控,这样的野心通过上次的出兵行动,谁都看得出来。他们自己也不加掩饰。那么到时候北伐军进攻山东,张宗昌肯定是顶不住的,而他们“复兴军”则已经摆上了台面,到时候除了一场厮杀,还能怎么着?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跟日本人狼狈为奸,但惟独他们不可以!

        不合作,就消灭掉!这是日本人地政策,也是毫无耐性的日本军人的一贯作风,这一点他们也很清楚。那么一场与日本之间的战事不可避免,届时没有一个稳固的大后方,没有完全信得过的民众基础和各界势力支持。他们瞻前顾后的,这仗不打就输了。

        从1924年招工开始,整个集团就没停止过不断的招人和清洗,每一次事件的发生,都是清洗意志不坚定着的机会,每一次地斗争都会团结一大批人。也会将一些人从内部剔除。而最近两年迅速的加入了垄断山东的工商业界人士之后,这样地机会一直不曾出现,而张宗昌发动的这一场袭击来的正是时候,所以陈晓奇为首的那些人,毫不犹豫的就把握住、用上了!

        这一次之后,他们能知道至少三个结果---人民百姓的支持程度有多高,坚持立场不变更地团队人员有多少,从中下层百姓到整个团队成员再到最外围的商会会员,所有人的承受能力和抗打击能力有多大。这一切都将化成具体的统计数字。写在关键历史阶段组织建设的里程碑上,决定未来的发展和重要行动。

        但是为了得出他们想要的结果。付出的又是什么呢?千万计的财产损失,数以百计地人命?这样地付出究竟值不值得?是不是非得要这么做?!

        李俊峰可以肯定,等这一次冲突过后,全省各地统计过来的数字将是惊心动魄地巨大,绝对比军阀之间一场混战的伤亡人数要来的多,损失要来的大,这是一场几乎遍及所有控制范围的激烈冲突,结果肯定是他们赢,但是有多少人会无辜枉死?他不敢想,他宁可带着这些人堂堂正正的战死在沙场上,也不愿意眼看着他们只是因为一场“测试”而牺牲。

        陈晓奇轻叹一声,对李俊峰道:“你们参谋部专心制定即将到来的这场战事的计划吧,此次冲突匪乱的事情不必再管了,我们能不能在山东彻底站稳根基,能不能把这里打造成我们理想中的家园,能不能把这里变成整个国家和民族振兴崛起的发动机,就看这关键的一仗是否能打好了。我们只能赢,不能输,背水一战,绝无退路!”

        李俊峰用力的敬了个军礼,大声道:“是!”

        陈晓奇又看了一眼墙上的那数以百计的各色标示,将拳头捏的“嘎巴嘎巴”作响,死死的看了足有十秒钟,便猛地扭头走了出去。

        孙桂枝仍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有些萎缩的坐在椅子里面,看着陈晓奇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许久之后才幽幽的说:“咱们的陈老板终于有些长进了!如此甚好,老朽的后半辈子或者可以指望了!”

        李俊峰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哼一声道:“还不都是你们这些老江湖做得好事!以前的老板是个那么热情朴实的一个人,回国之后才多久,便成了这般模样,你还好意思说?”

        孙桂枝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啧啧叹道:“你应该说,以前的陈老板天真幼稚更确切一些!如此能干的年轻人世所罕见,却难得的保有一颗赤子之心,虽权势日重而不改初衷,殊为难得啊!今日他已是千百万生民福祉系于一身的地位,若还不能变得深沉一点,你们放得下心让他领导么?老汉我可是不敢跟着这么单纯的人走啊!”

        李俊峰拿不出反驳的意见,其实这样的事情他们这些最老的人谁没有考虑过?便是年纪最轻的周云鹏也不见得没有此类的想法,而阅历最丰富的黄镇山则原本是抱着可有可无的心思在做事,这他也是很清楚的,而他本人,究竟有多少成是被陈晓奇的人格魅力吸引感动?还是更多的为了跟在这个创造力惊人的年轻人后面看看他究竟能走多远?

        他现在不敢给自己下一个确切的定义,但是陈晓奇总是能够创造令人惊异的意外和成功,这一点使得他们觉得似乎冥冥之中有些命中注定的意味。而随着“雏鹰训练营”、莱芜基地、以及后来的诸多事情上,陈晓奇日渐表现出来的深谋远虑和深藏的心机,似乎更能令他们觉得放心吧?

      第二卷 混世匪商 第一百三十五章 难以理解

        ps:字数多更!速度加快!

        现在的陈晓奇做得很多事情他们都还不敢确定真正的用意,但是作为整个集团来说,未来的目标和努力的方向,已经是清晰的无以复加,甚至可以说从上到下的集团中每一个人,甚至深入到乡村之间的农民百姓,都能在这未来的理想目标上面说出一套东西来,这才是将整个集团所有人拴在一起的核心理念,这也是迄今为止陈晓奇的成功之处---他创造出了那志向远大内容丰富的理念,并且身体力行,带着所有跟随他的人一步步实现了那些看似荒诞不经的目标,成果是每个人亲身感受到的。转 载自

        真的是很复杂的一个人了啊!李俊峰只能如此叹息,一时之间也分不清究竟是那个单纯热情的少年更令人喜欢,还是这个心机深重越见老辣的集团首领更让人放心。

        陈晓奇这段时间都没有回他们在西面别墅区的家,而是住在工业区内的生活区内的房子内,有极其严密的保护措施遮住他的行踪,外人很难查知,便是用飞机轰炸也找不到目标。

        虽然在下属面前他表现的越来越沉稳大气,但是回到了家里,他那尚未变质的本色便占了上风。因此回到房中之后,他根本无心坐在书桌前一本正经的批阅文件,而是一头躺在床上,紧闭双眼眉头紧锁,脑子里面翻来覆去地不知道有多少画面在翻滚。便是他两段人生加起来十几年的心性修行功夫也压制不住。心中的大事越来越多,越来越紧迫,他承受的压力之大不是他人所能理解的,特别是他对于将要面临的未来数十年地整个国家民族的沉重灾难心知肚明,却苦于不能只手擎天。

        身子旁边床垫子往下一沉,一股淡淡的馨香飘入鼻息之中。他不用猜都知道,是自己的老婆周云卿过来了,所以他眼睛都没睁开,继续保持着仰躺的姿势。

        周云卿的肚子已是怀胎四五月的模样,故而非必要地时候他不会在其他人眼前乱晃,只是在这个时候她担了那么关键的一个职位,陈晓奇很担心她因为耗费心力太过而伤了身子。要是影响下一代的智商就大大不妙了。

        静谧之中,一双柔软的手抚上陈晓奇的连。他抬起手来抓住,握在掌心,然后在自己的脸上轻轻的搓着,耳中听到一声喟叹:“你有何必把自己弄得这么累呢?什么事情不能慢慢的来?”

        周云卿任由陈晓奇握着自己的手贴在他的脸上,淡淡地说。陈晓奇翻了个身,将自己的头顶在她的腿上,梦呓一般地说道:“有的时候,我真的想把什么事情都撒开手不管了,咱们两个人去个没有战争的地方。舒舒服服的过一辈子多好!凭我的家产,便是挥霍十辈子都够了!”

        周云卿轻笑道:“祸福无门,惟人自召。这世上也没有谁非得给你套上这笼头。拉着这辆破牛车拼命地翻山越岭,你自己撇下海外的大好基业回国来,还忽悠着那么多人热火朝天的干,到如今已是烈火烹油一般的成色,你却要打退堂鼓了,你以为还跑得掉么?”

        陈晓奇叹道:“我也知道自己这辈子是卸不下这缰绳了。就是因为不想看着这辆破车朝悬崖下面越沉越深,我才要螳臂当车的横下里插一杠子,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努力过,这一辈子也就无憾了!”

        周云卿叹道:“这世上若多一些你这样地人。国家何至于此!又哪里用得到你来劳心劳肺夙夜不昧地忧心个没完。”

        陈晓奇道:“天下英雄何其多!原本也轮不到我来兴风作浪。但是一想到那些让我郁愤地无以复加地事情。我就忍不住要自己动手改一改章程。所以……。”

        “好啦!知道你宅心仁厚慈悲为怀。以大誓愿普度众生。修万千功德。”周云卿打断他地念叨。嬉笑道。“回到家里还想这些事情。日子还要不要过。得放手时需放手。公司上下人才济济。你且稳坐【创建和谐家园】静观风云变幻便是。何必如此心忧?”

        “我不是忧心。我是心中有愧啊!”陈晓奇叹道。“你知道这一次张宗昌胡闹。会死伤多少人吗?我原本是可以阻止地呀!但是。我竟是为了那样地理由。任由他们自己去拼死抗争。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周云卿忽然用力将他地脑袋扳过来面朝上。垂头对着他睁开地眼睛。凤目之中神光炯炯地盯着他。正色道:“你有什么可犹豫地?!他们能在没有你地情况下自己誓死抵抗。用武力保护自己地财产和生命自由。用鲜血扞卫自己地尊严。这不是你一直以来所梦想得到地结果么?你一直在说。没有尚武之风地民族注定会被灭亡。而没有反抗精神地人民则注定被人奴役。现在好了。他们敢于抵抗了。你却不忍心看他们地死伤?一万个人地死亡唤醒千万人地血性。孰轻孰重?”

        陈晓奇被她连看带问地弄得呼吸为之一滞。但接着便释然地笑了起来。道:“在你面前。好像我变笨了许多啊!这样地事情却要你提点一下我才能下定决

        周云卿竖起一根春葱般的食指在他的额头狠狠戳了一下,嗔道:“你原本也不怎么聪明。”

        夫妻正细声交流之时,外面有人敲门说道:“先生,夫人,周老爷来了。”

        这是他们家的女仆在通知。来到这个时代,陈晓奇也不免要入乡随俗,除了生活习惯之外,这最基本的家庭安置也要顺着大环境来办。所以像他们这种大富之家里,管家、仆人那是绝对少不了地,对于这一点陈晓奇是早有准备,毕竟这不再是他一个人单打独斗的时候了,他老哥一个怎么糊弄都行,可是人家周氏出来的人不能这么凑合。家里该有多大的房子用多少人,那是有一定之规的。

        而在这个时代,就跟宋亡之后的近千年间一样,作为大户之中地下人、仆人是没什么地位的,很多就是签了【创建和谐家园】契进来为奴为婢,任由主家打骂虐待甚至意外惨死也是寻常之事,比起宋时的开明社会风气。那是大大的倒退了。

        民国时期,大略也是如此,这种大户人家的管家仆人制度一直保持了许久,但跟英国的那些职业化的服务人员绝对不是一个层次地。

        陈晓奇刚开始是很不习惯的,毕竟后世的生活环境动不动就“平等”,即便是有了家政服务,那也不可能找个人整天听你的吆喝,洗脸刷牙端洗脚水的伺候,这个显然是太难了,因为整个社会的意识形态都矫枉过正到一定程度。做这样的工作,通常会被认为是对他人尊严的践踏、人格上的虐待矮化,还不如去**做鸭好。

        不过被人伺候的感觉一旦习惯了。那是会上瘾地,这种根于人性的劣根性不管什么时代都消化不掉,所以陈晓奇也没认为自己就能当圣人一般长年累月也会坚持住不会成为那些颐指气使的人,环境是会影响人地,这个他是很清楚的。

        因此他回来之后引进的英国管家和女仆培训制度,通过人家数百年来的成功成熟专业经验。对有志于从事这些服务行业的人员进行系统的培训,使得他们(她们)成为这时代中国最专业地家政服务人士,而区别于那些【创建和谐家园】为奴的下人们。

        在这样的做法,加上这时代国人根子里的那种“吃谁家饭为谁家效命”的思想,便能够培养出非常忠心和专业的家仆,而不是家奴。这么做的理由还有一个,便是他最害怕的“秋后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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