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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的做法,加上这时代国人根子里的那种“吃谁家饭为谁家效命”的思想,便能够培养出非常忠心和专业的家仆,而不是家奴。这么做的理由还有一个,便是他最害怕的“秋后算账”。
这时代的大家庭里面哪里都有狗屁倒灶地事情发生,人多了必然麻烦多,而很多家庭中地下人都成了出气筒。大骂虐待的皆有。时下整个社会地大环境使得这些人不敢反抗。多半是忍受着罢了。但是现如今革命风潮滚滚而来,天知道那一天这些人翻身闹革命的时候。会不会先将自己身边这些老爷太太们卖了当投名状?看了那么多的民初电视剧,陈晓奇可是极端的害怕自己也摊上这样的烂事。
所以他们家的佣人签的都是合同工,而不是【创建和谐家园】契,这几年时间他搞起来的培训学校中出来的这些专业人才就业情况只能算一般,因为外面的大环境还不太适应他们这些受那么多条款和法律保护的人来服务,还有那么高的工资水准,比蓄养家奴的成本高太多了。传统老地主富豪们的想法都差不多---他们的【创建和谐家园】契都在咱手里,连人都是咱的,还怕其他的么?
所以除了美华集团核心人员的家庭之外,广大的士绅地主家庭像他这样已经完全另类化的不太多,这一点,陈晓奇却是没有办法强行推动了,因为几乎每一个早已经成为富户的人家里都是继承了那样的传统,这几乎跟人家的房帷之事一般,是不能轻易触动的。
陈晓奇也不着急,他从自身做起,从整个集团下属那些新兴的中产阶级家庭做起,他相信经过长年累月的潜移默化,他们终究会代替那些顽固派成为这个社会的主流意识形态,继而改变这
所以在他们家里施行这样的方案之后,原本老岳仗周先生是不大以为然的,别看他是开明绅士,骨子里却是比任何人都老古董的多,远不如他一家儿女那般视野开阔,能够接受这时代不断更新的风尚潮流的洗礼,与时俱进。
陈晓奇和周云卿大略能猜到这老先生来这里的意思,从他们结合开始,便有大量的便衣护卫出现在周家的老少亲眷身边当保镖,赶都赶不走,这是陈晓奇亲自安排的安全措施,而周老先生却老大的不以为然,他觉得就凭他地身份地位。一般人不太敢对他不利的吧,这样做完全没有必要。
但是陈晓奇知道自己干的事情究竟有多凶险,搞政治斗争的人是不跟你将任何人性的,必要的时候,抓住你地至亲好友搞绑架勒索威胁那是最常见的手段了,他不得不防。
而这一次张宗昌发了疯一般的口出狂言要彻底扳倒以他为首的齐鲁商会在山东事实上的统治地位。那么这个向来喜欢乱来的军阀头子绝不会放弃土匪行径的简单有效。陈晓奇也第一时间将周先生、苗先生、赵氏兄弟等等原先住在城内地亲友故旧统统的接出来,安置到东郊的别墅区内。
这里有至少数千人的商团护卫昼夜不停的巡防,没有上万大军的强大炮火攻击是打不进去的,其实要让陈晓奇伤筋动骨也不是很难,捡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弄上十几门重炮朝着那一片别墅区狂轰滥炸一顿就可以了,肯定会把美华集团的中坚骨干弄死一大批的。但问题是。张宗昌手下现在既没有多余地重炮,那些合适的炮阵地也早被美华集团给侵占了,而且他的一举一动无不在监视掌握之中,像动用炮兵在济南活动地事情,想要保密是绝对没指望了,可以说,陈晓奇不点头,日本人都做不到。
陈晓奇是一片好心了,但是人家却未必能接受的,别看张宗昌这两年搞得那么凶。却是鲜有下手杀士绅富豪和商民财东的,充其量也就是敲诈勒索贪得无厌的要钱,仅此而已。
但是别忘了。他的手下都是些什么人,那真的是一帮不要脸地混账王八蛋,什么人都敢杀,什么事都敢干,什么伤天害理的勾当他们都做得出来,陈晓奇不得不防啊!
好心当了驴肝肺。这样的事情发生不是一次了,陈晓奇也习惯了被人误解。但是老岳丈大驾光临,他不能不出来应付一下,这个孝道上面,他还是非常注意的。
周先生面色不愉的坐在客厅之中,手中端着的茶盏到底是什么茶他都没心思去品味,气鼓鼓的一个人拉长着个脸也不说话,直到陈晓奇两口子过来问安之后,这才皱着眉头冲陈晓奇道:“兴汉(陈晓奇字)哪!你说你这都是在做什么好事啊。招致的张宗昌这浑人如此的跋扈。累得我等安生日子都过不得。以你今时今日地地位,可保一世富贵无忧。何苦去招惹这些昏聩之辈地嫉恨!”
陈晓奇苦笑着,确实不知道如何的解释这个问题,他虽然掌控军政经济各方面地大权,但是根子底下要做什么事,却没有跟周老爷子通气,因为他谨记着一条陈寿亭转述卢老爷子的话:“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机事不密则害成”。他们要做的事情固然能带来很大的利益,但是风险同样也大得多,这些老一辈的人未必就愿意支持他走的那条路线,当然也不排除其他有心人前来给他上眼药。
所以他的志向是露出来了,野心也适当的表现出来了,但是具体做那些事,怎么计划的怎么执行的,却是连最亲近的人也不能说的,这是基本的常识。而陈晓奇本身现在所处的环境却又是微妙无比,若身边只是张宗昌这么一个对手,他根本不需要隐忍至今,他只需要向张作霖、冯玉祥乃至革命党稍做倾向,则取代张宗昌易如反掌。
但是别忘了,在山东这个敏感的地方,他面临的最大敌人,始终都是日本人,纵贯近代历史那些年,不管是初期的靳云鹏田中玉,还是郑士琦张宗昌,另一时空后来的韩复榘,那一个不是在日本人的威迫勾连之下才保证自己的地位霸权的?民国初年的中国,里里外外的事情其实根本都不能自己做主,没有列强的许可,修条铁路都不行,这是残酷的现实,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所以陈晓奇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些事情说轻了说重了都不合适,所以他干脆保持沉默,除了礼节上的问候之外,关于公事他向来是少谈的,不过这一次搞得实在过分了一些,无怪乎周老先生气呼呼的找上门来了。
好在旁边还有周云卿,她现在参与到核心工作之中,可以说对一切都了如指掌,因此马上接过老父的话茬来,说道:“父亲错怪兴汉了,他如今与张宗昌势成水火,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早晚都要有这一遭冲突,因此为防那些小人暗箭伤人,做些防范也是必要的。”
周老先生很不客气的打断她的话,拿手一指她训道:“你还回护他呢!你一个女子,掺合到这些男儿事业之中作甚?好好做你的本份是正经!抛头露面的,一点都不知检点!”
周云卿却是从来不怕这位威严的老父训斥,面不改色依然如故的说:“父亲这话女儿却不敢赞同,自古人间男女各半,为何男人做的事业,女子便做不得?如今世间万象革新,正是英雄一展胸襟抱负的大好良机,女儿自问不必谁人差,自不会局困于庭院之间当那日日闲过的寻常主妇。”
周老先生闷哼一声,却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争辩了,自家的女儿什么样子他还不知道么?本就是聪明人物,性子又执拗的很,一点认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况且如今已经出阁嫁做他人妇,人家男方不说的话,他也不好往深了责备。所以他继续揪着陈晓奇不放:“你闹得我一人不得安生也就罢了,却为何将那十几位家主也请了来,困在东郊不得便宜?他们却不是你至亲之人,难不成张宗昌也会谋害了他们?你还派人把旧军孟家的大宅给围了起来,这又是防的哪一门贼匪?”
第二卷 混世匪商 第一百三十六章 旧军孟家
这话问的也有出处,陈晓奇为了防止那些支持他的中坚力量、齐鲁商会的骨干要员被张宗昌顺势假手土匪给祸害了,更为了防止出现旧军孟家被孙殿英劫杀一空的惨剧发生,所以将这些人和这些地方给重兵保护了起来,其重视程度尤甚于自家的工业区。但是这一番苦心却不见得就能落到好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借机清除异己呢!所以这样的事情,你做不做的,都会出现两种传言,纵然如今在齐鲁名声无两的陈晓奇本人也免不了被人在日后嘀嘀咕咕的非议毁谤。
不过这个问题他是一定要回答的,他说:“岳父有所不知,此次与张宗昌交恶非止是些许利益争端引起,实则是我们齐鲁商会的存在已经影响到了张宗昌的统治,他将民间百姓的自主抗税抗捐行为迁怒到我们头上,认为是我们带头跟他过不去,加上日本人在一旁推波助澜,因此这一次怕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而他手下那些人都是些鼠辈,卑鄙龌龊不择手段,我们不得不防其借题发挥啊!”
周老先生眉毛一挑,大声道:“他还敢动手杀人不成?!”
陈晓奇摇头道:“他何止敢杀人啊!督鲁以来,他杀的人还少么?进步学者他也杀,革命党他也杀,他的敌人人他杀,如郑金生等人,他自己的人如毕树澄一般的照杀不误,就连夏莲居士这样的齐鲁闻人他都不放过,警察厅长张志这样的【创建和谐家园】他也说毙就毙了,甚至连北京四老王士珍的侄女他都干大白天抢回家去淫辱糟蹋,如此一个不学无术残暴狠戾的恶徒,对他如何还能报以侥幸?我宁愿小心再小心一点被你们责骂,也不愿意见到任何一个人给这些混账给无辜伤损!”
周老先生听得呆了一呆,半晌说不出话来,张宗昌的这些所作所为,有些他是知道的。但是北京四老和杀毕树澄郑金生这些事他是真的不清楚,如果陈晓奇说得是真的,那么此人便不折不扣是一个六亲不认喜怒无常、胆敢践踏一切人性和道德律法地暴徒了,这样的人,的确是指望不上!
便在此时,门外的卫士急匆匆送进来一封急件,却给陈晓奇彻底解了围。他打开看了一眼。当下就递给了周老先生阅览。周老先生疑惑的接过手来,心中还纳闷为何这种机密信件也会让他过目。但一看之下便勃然作色,浑身气的直打哆嗦,“噌”的站起身来,将信件往茶几上中中一拍,震得茶碗翻到,水渍四溅。他大声骂道:“这个张宗昌当真【创建和谐家园】之尤!这样地事情他都做得出来,还是人么!”
这一封急件是最新的军事情报,上面写地是:张宗昌属下张明九部伪装成土匪夜袭旧军孟家!陈晓奇原本只是因为记忆中似乎张宗昌对孟洛川以及孟家祥字号一直怀有成见,督鲁之初便多次敲诈勒索,后来章丘更是遭受多次土匪袭击。孟家也被孙殿英纵兵劫掠一空,此后又经过侵华日军的摧残彻底一蹶不振了。而他到来之后,更把孟老弄成了齐鲁商会的核心领导者之一,且孟老本人对张宗昌也颇有些意见,上次豫军图鲁的时候,他也曾掺合到夏蒲斋以及潘复等人的倒张行动里,张宗昌不记恨他才怪。
所以陈晓奇为防止这一面对自己至关重要的大旗被意外砍倒,时时处处地留心小心,生怕出什么意外。此次张宗昌翻脸,便特地在那边布置了重兵看护,因为孟老喜欢呆在旧军老宅内的茉莉丛边点算他的田产地契,且孟家如今也是张宗昌眼中钉肉中刺不除不快的心腹大患,小心使得万年船!
但是张宗昌还真的就下手了!而且一动手就是狠得!更奇妙地是,他这一次的调兵遣将居然没有用济南的一点手下,居然瞒过了陈晓奇遍布全省的耳目,真称的上是天降奇兵了。{这一下也好,把他们这个组织的工作不到的地方给露出来了。
章丘旧军离着这里直线距离有三十公里左右。换做另一个地方的话。开枪放炮兴许顺风能听见点动静,但是在这巨大的工业城区。光各种机器地轰鸣声就能让人的耳朵聋了,根本听不见那些,因此若没有报告过来,他们是不可能知道。
张宗昌是真的恨孟洛川,甚至在他的心目中,可恨程度上孟老比陈晓奇更胜一筹。毕竟从头到尾陈晓奇都没有公开跟张红过脸闹过冲突,而以孟洛川为首的那些“刁民”和头面人物,却是不给他面子久矣!这种积累起来的憎恨爆发出来,远比突然让他心中升起来的恨意要浓烈的多,所以在下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把这些耿耿于怀地人列入了必杀名单。
前去旧军突袭地军队来自于张宗昌地老家烟台。为了掩人耳目。他令烟台镇守使张怀斌派出一个团地兵力。租用日本人地商船将这些人先转路北上运到大沽口上岸。然后分批经陆路运动到青城过了黄河。经齐东线直插章丘以北。所经过地这些地方大部分在复兴军地势力范围之外。这一手耍地很是漂亮!
最妙地是。为了达到彻底地突袭目地。这些人直到开枪之前都不知道自己地任务到底是什么。这就彻底杜绝了泄露出情报被陈晓奇提前得知地危险。而完全不经过济南。主要行动在黄河以北地区。多路人马便装在日本人提供地掩护之下行动。从头到尾搞地非常之顺利。还真就给了陈晓奇他们一次不大不小地惊喜。
此时地章丘旧军已经乱作一团。不知道多少人地突袭队伍与布置在此地一个营商团军打成一锅粥。毫无准备地旧军商民百姓哭喊连天四散奔逃。袭击者见铺子就抢见店门就砸。完全是一副悍匪进村鸡犬不留地架势。
孟家老宅占地很广。光房舍就有一百多间。加上花园树林外围地院墙布置。光主体建筑即有三千四百平米。而商团军来地比较匆忙。也没有取得孟家人地许可。所以只能在外围设防。却不可以进入到大宅之中。便是如此孟老还是非常地不高兴。认为这帮人这是在小题大做。搅扰地四邻不安。纯粹是胡闹!
但是暴起发难地便衣匪军们却是让他目瞪口呆。而带队地营长却是庆幸无比---这一次真地是来地巧了。若没有这帮家伙地配合。只怕事后陈晓奇在这些人面前要遭受一番质疑和刁难了---无故派兵围困家宅。居心何在?
而今外面乱事一起。枪声大作。哭喊声震天响。直传到了大宅深处账房内孟老地耳朵里。饶是他一辈子沧桑皆经历过。却也勃然作色。气地手脚发凉浑身颤抖。手指着济南地方向只不住地念叨:“张宗昌!你好!你好!”
始终坐在客厅之中不招人待见地营长何家振面带着苦笑,看着判若两人的孟家人急忙忙的将凉了许久的茶水换过,又重整杯盏上来直系的亲属陪着说话,那态度完全就不一样了。而没过多久,孟老本人也急匆匆的在家人陪同之下来到客厅。气呼呼地跌坐在花梨木的太师椅上,对何家振说:“这位军官兄弟,你们向来不是协防济南周遭的么,怎的如此大的匪贼袭来却没有一点消息准备?”
何家振赶紧站起来说道:“孟老您是咱们商会地魁首,千万不要跟我这么客气。这一次的事情我职位太低不是很清楚,不过来此之前上峰已有严令,要多加小心严加防范,若非如此,今天那些化装成商客的乱匪突然暴起发难。是否控制的下还真难说!他们人太多了,幸亏没有炮火支援,否则状况很不乐观呢!”
孟老见他如此的说法,也不免有些担心,急忙道:“那你可知这来敌有多少?是否有把握挡得住?若态势不佳,可否请求济南那边支援一下?”
何家振笑道:“孟老尽可以放心,虽然贼匪有千多人之众,但终是突然袭击不曾配备重火力,有我们一营人在。足可保证您的安全。且旧军也有不少我们的工厂矿业在,那里的友军闻讯之后也定然会赶来支援。只需一时三刻顶住进攻,便能将来敌轻松化解,您且在家中安坐,静候佳音便可。”
孟老连连点头:“如此甚好!那一切便有劳贵军的看顾了!你们有任何地需要尽可以提,毕竟此次是我们家宅所在,这枪炮无能为力,膳食茶水还是能多多供应的!若事态紧急,请诸位撤入宅院内据墙而守也可!”
何家振道:“那我先替弟兄们谢谢孟老了!您且稍作,我这就去前面看看,必不让这一伙乱匪搅扰了此地的大好局面!”说罢,他冲着孟老敬了一个军礼,转头便疾步走了出去。
旧军镇里,暴徒们正真疼的欢实,因为商团军都在孟家老宅周围布防,对于商铺遍地的旧军便防守的多有缺漏,所以一上来的时候让他们抢到了先手,先把场面搞得一片大乱,加之慌张失措的商民们无头苍蝇似的四处乱撞,一时之间商团军在外围还真地没法往里突,毕竟他们不能罔顾老百姓地死活任意交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而来袭的那些家伙们无此担忧,他们巴不得场面更乱一些,正好浑水摸鱼抢劫个痛快,根本不担心开枪地时候是不是伤到了老百姓,伤了他们也无所谓。
所以当何家振重新安排了防卫向济南汇报了敌情,然后带着一部分人冲上来的时候,整个镇里的街市已经四处冒烟了。惊恐的商民百姓或关门闭户或抱头逃窜,不多时大街上就看不到赤手空拳的人,整个一个团一千多人的队伍很快就将那些已经砸开拿下的店铺劫掠一空,除了部分挂着美华标识旗号的店铺在仗着地利和武装抵死反抗之外,在没有别的地方可供糟蹋,他们便将注意力指向了这一次的主要目标--孟家老宅。
本来旧军是有高大厚重的圩子墙包围着的,高可达三米、厚也有三四米,东西南北分设四城门,建成至今也有些年了,在济南工业区崛起之前为防止贼匪掳掠,孟家出钱建了这么个保护全村的坚固防御工事。
但是最近这些年因为“复兴军”的扩张剿匪,使得济南周边事态极为平稳。没什么贼匪胆子肥到敢在这里砸明火的地步,时间长了老百姓心中的堤防便有些松懈,到今天更是几乎不当一回事了。而何家振一营人马入城后,也将注意力都吸引到了他们身上,却是便宜了那些化妆潜入地匪贼,他们里应外合暴起发难,迅速占据了有利地势。凭着人枪众多的优势,一时间占据了上风。
何家振出来的时候。劫掠的匪贼已经冲着这边杀过来了,随即街口的机枪便呼啸起来,将第一波抢昏了头的袭击者打翻在原地。何家振更当机立断,下令两连人马分两个方向上圩子墙抢占制高点,能抢多大算多大,总之不能让匪贼彻底控制住四门和城墙。其余人马则以班组为单位堵住街道,能上房的都上房,上下夹击对付敌人地冲击!
商团军的武器装备不是那些便装来袭地匪军们所能比拟的,他们的机枪配属到班,手榴弹几乎配备到了每一个人。枪械全都是保养一新,战斗素质更是没法比,加上有最熟悉地形的当地民众的帮助,因此尽管处于明显的人数劣势,但打起来地时候就明显看得出,对方一点便宜都占不到,反倒被他们精准的枪法和丰富的城市作战训练所压制,且根本都不担心弹药损耗的他们可以放开手脚使劲的打,纯靠弹雨地数量也能把对方磨死。
一时之间。来袭者经过短暂的狂欢之后,陷入到了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城墙上,商团军正在迅速推进,凭借手榴弹加神射手的配合将早先上去的匪军打得节节败退;地面上,原本就考虑到对抗贼匪的建筑布置和设计此时帮了大忙,连成片的房舍街道非常有利于防守者的发挥,凭借上下交叉的火力构建不但大大便利于守军地隐蔽和补给,推进的时候也占了主动地位,在顶住连续三轮的猛扑之后。商团军发现因损失掉上百人的匪军显得犹豫起来。马上果断进行反击突进,场面顿时又是一变。
而在此时。接到报告之后的济南总部内,为数不多的商团军迅速动员起来,一个营的兵力乘坐装甲卡车从工业城中冲出来,顺着大道迅速朝着战场推进,以他们每小时五十公里的奔行速度,半个多小时之后便可以将来袭的那一个团地兵力堵在旧军圩子墙之内,届时内外夹击之下,不愁这些没有重装备没有辎重补给地家伙不告饶投降。
商团军抽走的越来越多,偌大地工业区中守卫的数量明显不足,张宗昌自以为大计得授,不免要蠢蠢欲动,妄图靠着自己手底下还剩下的那点白俄军的底子,加上一部分“奇兵”来对工业区进行一场摧枯拉朽式的攻击,所以在章丘旧军打起来后不久,他下达了对工业区的进攻命令。
而张宗昌的动向下一刻传到指挥中心的时候,陈晓奇却又给张大人的手笔雷的当时一呆---张宗昌居然对他动用了宝贝的不得了的空军!
1926年张宗昌在济南建立了新的正式航空兵编制,下设飞豹队、飞雁队、飞雕队三支分队,并建立航空兵学校,后来从上海溃败回来时均被打散收编,他重整旗鼓又新成立了飞虎队、飞龙队,并于1927年中购入了“容克”CLI--IV型攻击机六架,重新撑起了门面,作为世界上第一种全金属战斗机的改进型,采用了铝合金骨架和全金属蒙皮,下单翼,速度和机动性极高,后座装有2挺机枪,射速在每分钟四五百发;有左右两个炸弹架,可携带两枚一百磅炸弹,或者四枚五十磅炸弹,尽管瞄准不咋地,但在执行危险的低空近距离火力时,却显示了良好的性能和作战效果。
此时都跟其他的教练机和侦察机一起停驻在泰安、兖州,无不在复兴军的监视之下,而张宗昌更不知道的是,因为他任用私人克扣飞行员钱粮的事情,导致这帮人都有撂挑子不干了的打算,其中的中国籍飞行员更是已经被复兴军吸收了---后世过来的陈晓奇怎么可能无视战斗机的巨大发展潜力和未来左右战争的威力!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巨大的威胁。
第二卷 混世匪商 第一百三十七章 空军投诚
要知道他在山东安家的时候,首先要面对的几个要命问题之一,便是没有战略纵深和日本人对这里的无比熟悉。一旦打起仗来,从海上、天津、大连甚至上海方向飞来的战斗机群将成为他们的噩梦,整个济南工业基地将化为飞烟,因此早在1922年下手研究飞机的时候,他就确定了自己将来的路线---弱海军强空军。
所以从那时候他就划出BF-109的外形图来供研究部门攻关,而德国人的先知先觉从事实上给他们提供了参照物,因此在回国之后,彻底吃透了“容克”CLI--IV型攻击机的研究小组已经拿出来新一代战斗机的设计方案,只是因为发动机和部分电子设备的要求超出配套研究部门的能力而拖后了进度,但也能够在一年内拿出第一架样机。
整个集团拥有的陆军力量已经可以保证他们在山东的势力,但是空军面对的将是整个世界,所以任何程度的领先都不为过,如果说日本人对于海军的强大已经到了疯狂迷信的程度的话,那么陈晓奇对于空军的迷信程度也不遑多让,他一直坚信的便是未来遮云蔽日的战斗机和轰炸机蝗虫一般的将敌人一切重型攻击力量吞噬掉。
那么在他的蝗虫一般密集的飞机大队建立起来之前,他要做的便是自己不能被它们带着要人命的炸弹从自己脑袋上面丢下来,炸自己一个人仰马翻!张宗昌没胆子去搞美国人参股的工厂,但是他可以去炸自己那个住了无数优秀员工、中坚管理团队和专家技师的别墅区啊!
陈晓奇现在倒是有一支比较简陋的空军部队,由冯岩带领的那些五年来在美国学习飞行技术后的优秀飞行员中,大部分便成了这时代他手下第一支空军部队,拥有三十六架仿制的“容克”战斗机,并有一个在莱芜基地的航空学校,而合格的飞行员已经超过三百人,只是差了实战地检验。所以真要打起来。他根本不怕张宗昌那一点点空军,但是他不想暴露底细的话,还得继续隐藏下去。
而张宗昌算来算去自己没有把握凭着陆军去啃工业区那块硬骨头,便打算用空军先给陈晓奇来一点颜色看看!命令发出后,他掐算着时间让自己组织的袭击队做好战斗准备,只等轰炸一开始,便趁乱进攻!
而陈晓奇则作出完全不同的指令---飞机可以起飞。但是必须要对指定的地点进行轰炸,为了防止天上的那些家伙们搞错了目标。他特地找人在小清河旁边的空地上搞了个巨大地地面标志,生怕他们看不见!
张宗昌的飞行兵里面,除了中国人之外,还有日本人和白俄,这些人却不是复兴军随便就能买地通的,他们身上可都背着“政治任务”呢。天晓得他们会不会前脚拿了钱后脚就卖了!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防止这些拿了钱不办事的家伙们倒打一耙,许多必要的后手还是要准备下的,起码别墅区里面该撤退的撤退,该疏散地疏散!
第二天凌晨五点钟。正是天刚刚出现一丝光亮的时候,从泰安起飞的全六架“容克”CLI--IV型战斗机两两并排着分三个梯队飞临济南南郊,从高空看下来,千佛山北麓的狭窄平地上,济南城被分成三大块整齐划一的区域,最靠近南部依山而立地是大学城区域以及部分散落在周边的居民区;而后便是东西分列泾渭分明的老城区和工业区,而他们的轰炸目标,便是位于中线附近靠北端贴紧胶济线的别墅区。
飞机上携带的,是济南炸弹厂出品的高级货色。转 载自 乃是白俄工程师兼厂长豆格盖斯带领六七名技师以及六十多人的白俄工人全权负责生产的。建厂初期时为了在张宗昌面前赚脸面,他们还用地硝化棉炸药,爆炸效果非常不错。但是到了后来,为了从拨款中捞钱,他们便开始偷工减料,往里面掺做爆竹用的灰药或者明药,结果丢下来之后经常不爆炸,遭到领用部队的退货是常有的事。
就是因为这样地原因。加了太多地不保险因素在里面。携带者炸弹升空飞行都变地跟出红差差不多少。每一次都是提心吊胆地。生怕一个不注意那些不知道有没有谱地炸弹会不会凌空自爆。放一团大烟火送自己上西天。所以在他们内部。航空队地另一个称呼又叫做“敢死队”。不是空**来风。
这个年代地中国战场上。防空火力还异常地薄弱。许多部队甚至对飞机战法一点都不了解。更谈不上如何地防飞机轰炸和俯冲扫射了。所以在某种意义上。航空部队就是“大杀器”级别地珍贵玩意。便是如张宗昌这般地浑人都知道花大价钱来购进新机武装补充。而在这片战场上地飞行兵们。也便不免有点嚣张跋扈。
六架战斗机中。分别有两架是白俄飞行员在驾驶。另有一架是日本飞行员。其余三架是中国人。以“飞龙队”队副王福恒为首。每机两人。其中一人操纵飞行。另一人专司释放炸弹和使用机枪扫射。
王福恒与另一飞行员杨侠林分别驾驶战机飞在最前头。到达大学城上空地时候。他突然拉高机头。与杨左右分别朝侧面回旋。让开中间前进方向。将两架由白俄驾驶地战机让到了最前头。他们则升上高空滞后一点跟在其身后。
前头015号战机内。白俄飞行员莫罗斯基见他们地动作后。不以为然地哈哈大笑道:“这些中国人真是胆小!难道他们以为下面那些家伙会威胁到我们么?这么轻松地轰炸任务。有什么好怕地!”一边说着。他还不忘了往嘴里灌酒来驱除冬天清早地寒冷。
是啊。不过是轰炸居民区。又不是去跟别地战机空中格斗。地确危险不大。加上他们选择凌晨时分偷袭。此时绝大部分人还都在睡梦之中呢。对他们地防御那简直是不值一提地。有什么好怕?
他的后面,同伴也哈哈笑着,同样手中抓着一瓶子白酒在灌着。张宗昌对他们算是很好了,平常地膳食酒肉都管饱,便是这样的执行任务中兜里揣着酒的行为也没人管。
别墅区在空中看起来也是非常显眼的。因为这时候的济南城东面原本都是些小村子和庄稼地,只是美华集团的人来了之后才搞的天翻地覆变了样,而新建地那些独栋小楼布置的如同棋盘上地棋子一般。在黎明的微弱光彩下,低空飞行的他们看的一清二楚。
按照张宗昌的要求。他们是要在这里投弹的。但是按照出钱收买他们地人的话说,是掠过别墅区将炸弹投到后面的铁路附近,两者之间相差将近五百米,就凭现在的飞机这慢腾腾的航速,低空投弹应该不会搞错了。
但是很显然,骄狂地白俄压根没打算遵守暗中的协议。他们在冲到那里的时候,根本没等王福恒的招呼,便擅自行动,癫狂的呼喊着,将第一枚炸弹丢了下去!
王福恒在上面看的真切。不等莫罗斯基有进一步的行动,竖起拇指对着远处做自己僚机的杨侠林打个招呼,然后猛地压下机头,照准了莫罗斯基的**冲过去,身后机【创建和谐家园】迅速将准星套住了前面地飞机,还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一连串火舌突然窜出来,将毫无防备的白俄飞机从后到前打了一排密密麻麻的窟窿,紧接着浓烟滚滚而起,正准备放第二颗炸弹的他们就觉得机身一阵猛烈颤动。一连串滚烫的子弹穿透薄薄的机身上方蒙皮,打得两个人浑身筛糠一般颤抖,顿时死于非命。
失去控制的飞机顿时翻滚起来,打着旋的(九月 论 坛·~·整理)就要往地面上栽,王福恒紧跟着冲上去练练开火,终于将该机在空中直接打爆,另一枚炸弹也跟着殉爆,“轰隆”一声变成一个巨大地火球,将坚硬地机身炸成无数碎块。带着火焰和浓烟稀稀拉拉的朝着地面落去。
几乎前后脚地功夫。杨侠林也已经得手,他也不管对方是不是有心背叛约定照着别墅区投弹。马上开火将其直接打爆在空中。
日本人驾驶的那架飞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见莫罗斯基投弹的目标不对头时,他首先就慌了神,与莫罗斯基不同的是,这名叫麻生太郎的飞行员并不是日本现役军人,而是民间飞行爱好者,给张宗昌请来当教官的,但是这一次为了贪图那数额巨大的花红,他亲自上阵来走一趟---又不是跟别人去拼命,走走过场而已。
但是他没想到那该死的白俄会胡来,他反应很快,马上操纵飞机摆动翅膀,表示自己的不知情和完全配合,这才没有招来**后面的攻击---另一架中国飞行员驾驶的战斗机就是用来监视他的!
所以麻生太郎和他的同伴幸免于难,而两架白俄架势的战斗机给打成了空中火鸡。现在他们才有功夫去关注那一枚被丢下去的炸弹---它竟然如同出品方的素质一般坚挺,没有爆炸!
炸弹一头扎进了别墅区中遍布的花园之中,尽管现在已经是冬天,地面冻得跟石头一般硬,那航弹硬是没有爆炸,真的是万幸啊!否则就算是偷工减料版的航弹,也足以将这附近所有房子内的玻璃器皿全都震碎。
天空中,王福恒狠狠的一抹脸上的汗水,大声骂道:“***!差点给这个王八蛋害死!关键时刻坏事情,这帮白俄毛子彻底没救了!”
后面投弹手大声问道:“长官!咱们现在怎么办?这么大动静肯定都看见了!任务还做不做了?!”
王福恒叫道:“做!干嘛不做?!反正干完了这一票,咱们也都解脱了,管他看见没看见的!前面就是预定投弹区了,准备!放!”
他一机当先冲到了别墅区后面那在空中看起来很小一点的指定靶子,一个俯冲下去,两枚炸弹脱钩落下,机身迅即拉高脱离,让出位子来给后面的同伴,结果四架飞机先后顺着同样的路线次第将携带的炸弹统统丢下去。有两枚的有四枚的,稀里哗啦跟黑黝黝的西瓜似地朝着地面上那显眼的白灰靶子。
“轰轰轰!”装填了掺假炸药的炸弹纷纷爆炸,其中一枚还偏离方向将铁路陆基炸出来一个直径三米的大窟窿,险险的就将那一段钢轨给掀出去,却是惊慌失措的麻生太郎动作变形,投弹太晚所致。
这么多炸药的威力加在一起,也没有一枚填装TNT炸药地200磅航弹的真实威力大。动静挺唬人地,就是不大办事。
王福恒这就算完成了任务。掉转方向带着其他四架飞机在晨曦之中围着济南工业区上空盘旋几个来回,等看到地面上有醒目的信号发出来之后,在空中转体七百二十度,而后一溜烟的朝着正南方向去了,他们的目的地,将是建立在莱芜的复兴军机场。
全省各地打得热火朝天乌烟瘴气地同时。在山东东部沿海,另一支特殊的队伍正悄悄的航行在海上,趁着天色未明的时候,他们乘坐一艘外表看起来非常普通的轮船,从胶南下海绕过胶州湾外沿。从沙子口那里登陆上岸。
这是一支奇兵,他们此次地目的就是要去袭击破坏位于崂山之中的日本特务训练营,他们就是成立以来从来都秘不示人的“青年近卫军”,一群从“铁血少年团”中选【创建和谐家园】的顶尖少年,领头的正是徐元。
最后一个人背着特制的军用携行具从木舟上登岸,前来相送的水手异常凝重的对他说:“你们这一次地任务非常凶险,这里是日本人盘踞了十余年的地方,我们都不知道当地人有多少做了他们的眼线探子,因此不敢保证能否帮得上你们的忙。不过就我个人意见。成与不成都是次要的,最关键是你们这帮孩子要爱惜自己的小命,老板把你们【创建和谐家园】**不容易,别随便就弄没了!”
徐元对这样的评语很不待见,他面色平静但声音干巴巴毫无感情的说:“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我认为没有担心地必要!我们一定会完成任务活着回来地!再见!”
说完话,他干净利索的扭头就走,一声不吭地进入业已整队完毕的雏鹰们中间打个手势,而后一群人就在悄无声息的排成散兵纵队迅速冲过公路。斜着插向远处的低矮山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