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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姝一动不动。
周谨伸手捏住许姝的下巴,微微用力一捏,许姝不得不松开咬住的牙齿,下嘴唇果然被咬出了血,周谨伸手另一只手抹去了血迹,许姝用力挣扎,挣脱了钳制住自己下巴的周谨的手。
看着指尖上的一抹红,周谨无奈道,“是你自己要跳进井里去的,我一没逼你,二没推你,还好心好意的把你救了起来,怕你受凉病了,我才……并非趁人之危!”
“我也没求着你救我!”许姝抱着被子,声音冷的像千年不化的寒冰。
周谨不由来了气,“所以我就该看着你淹死在井里是吗?”
“是!”许姝毫不迟疑的回答,她宁愿死,也不想再回到这里了。
311、薄命
“你有病在身,我不跟你计较!”周谨将牙咬的咯咯作响,终究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压抑下了心头的怒火,“你好好休息!”
说罢就要走,许姝却突然掀开被子摇摇晃晃的下了床,看着许姝似乎都站立不稳的样子,周谨忍住想要上前扶她的冲动,冷眼看着许姝,看她究竟想做什么。
许姝走了两步,似乎觉得体力不支,便勉强在原地站了,举起双手至眼前,“周谨,你看到这双手了吗?看上去纤细而又无力对不对?可是我就是用这样一双看上去毫无力道的手结束了不止一条人命,我甚至都不知道那些死在我手上的人的名字,可我还是毫不犹豫的杀死了他们,知道为什么吗?”
在周谨的沉默和凝视中许姝放下双手,摸着葱白的指尖,谁都不会认为这样一双手具有杀伤力,连许姝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他们想杀我,而我想活着,所以我杀了他们,原因就是这么简单!当我想活着的时候,谁也不能剥夺我生的权力,可当我想死的时候也不是别人能拦的住!”
“所以你这是告诉我,如果我拦着你寻死你就要杀我吗?”虽然震惊于许姝竟然也杀过人的事实,可周谨尚未丧失理智,完全能领会许姝话语间的威胁之意。
“我一介弱女子怎么敢杀平宁王呢?”许姝垂下头去,语气是出奇的平和,“我只是想说我曾经活的那么不容易,可依旧没有放弃生的希望,为了活下去,我付出的努力比你们任何一个人想象中的还要多的多!可是如今却突然明白了,你活的越是艰难,老天便越是看不得你好,一次次从泥里爬了起来,可总有人又一次次的将我拽了回去了!我活的那么努力,不是为了让你们心安理得的利用的,活着太累了,我想放弃了……”
所以在许姝心中,自己便是那个将她拽回泥里的人吗?周谨忍不住苦笑,他这是怎么了?事情的发展好像越来越远离他的计划了。
生是什么?死又是什么?
许姝在五岁的时候便已经深刻的领悟过了,生命来之不易,该当好好珍惜,她艰难求生,换来的却只有永无止境的索取和压榨,所谓亲人到最后竟然为了利益默契的一同选择了放弃她,可是哪怕如此,她依旧坚强的挺直了背脊,她依旧没有被命运打败,能打败她的只有她自己!
“许姝,我……”眼前的许姝垂着头抱着手臂瑟瑟颤抖的模样让周谨心头一痛,他从未见过如此脆弱的许姝,仿佛下一刻她就要碎裂了可这一刻依旧还在苦苦支撑着,周谨终于忍不住走了回去,踌躇再三还是将手搭在了许姝肩膀上,“对不起,许姝,是我存心不良,想要利用你来达成我的目的,我向你道歉,以后……”
许姝摇摇头,抬起脸来露出满是泪痕的脸来,“别说了,誓言永远只有在说出来的时候才最打动人,可是打动人的誓言却最是容易食言的!”
周谨抿唇看着许姝,却突然觉得有一丝异样,还来不及仔细分辨这异样从何而来便见许姝的嘴角溢出鲜血来,可这血却不是鲜红的,带着黑紫色。黑色的血顺着许姝的嘴角慢慢流下,许姝似乎也觉察到了,可是却无力伸手去擦掉,腿也开始发颤,渐渐支撑不住单薄的身子,软软的倒了下去。
周谨忙将许姝拉进怀里,两人一起跌在了地上,许姝口中涌出更多泛黑的血,周谨手足无措的捧着许姝脸,“许姝!许姝!你怎么了?来人……”
许姝轻轻摇头,“没用的,别请大夫了!周谨,我快要死了……”
突然想起先前大夫诊脉时说的那句“虚劳久病”,周谨问道,“你究竟怎么了?你到底得了什么病?”
许姝摇头,“不是病,当年那场大火里毁了根本,伤及肺腑,药石无医,今日落水受凉,心肺受创,所以才吐了这口血出来,大夫们都说我是薄命之人,能活到什么时候就看我的造化了!”
周谨终于明白许姝身上那份淡然是从何而来的,一个还在幼年之际便经历了死亡,并时刻被死亡威胁着的人,似乎除了看淡这一切之外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你……不会死,不会死的……”周谨擦干许姝嘴角的血迹,无力的安慰着,那个曾经玩笑着说她很惜命的许姝原来都是真的,因为她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她才比任何人都珍惜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
“人都会死的,只是有的人死的早,有的人死的晚,有的想长命百岁,有的人却厌恶了这苦海无边的人生……”许姝仿佛一个看透了人生百态的智者,浑浊的眼也透着智慧的光芒,“死并不可怕,我也并不怕死!可是却不甘心就这么平庸的死去,我总以为我可以做的更好,可以让我短暂的一生尽可能的活的有意义,到头来却只是一场笑话……”
许姝咯咯笑出声,却忍不住又咳出一口血来,周谨看的心惊又心痛,若不是他逼得太狠,许姝又何至于要跳进井里冒死来躲避他呢?眼下许姝奄奄一息的样子都是是他害的。
“婢女们总说父亲是最疼我的,可是她们不知道是父亲对我的赞许里总带着惋惜,因为我只是个女儿,不是他想要的儿子;而母亲……我从不想说她偏心,因为她对我根本没有心,她眼里只有七弟和七姐;祖父母为了许家的利益可以一次又一次的牺牲我;七姐为了嫁进豪门世家不惜将亲姐妹算计了个遍;我不是看不到这一切,而是我不想我短暂一生走到尽头的时候连个为我流泪的人都没有,可是没想到,我曾经愿意用生命去维护的亲情到最后却不约而同的最先抛弃了我……”
“我活着是一场苦难,死或许才是解脱!”
许姝声音仿佛没有根儿一样,是虚浮飘渺的,仿佛下一刻她便永远不会再开口了,周谨对眼前的一切充满了无力感,他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无能过,只能一遍又一遍无力的安慰着许姝,也安慰着自己,“你不会死的,许姝,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一定会救活你的!”
312、同眠
“你哭了……”许姝伸手摸上周谨的脸,果然触手一片湿意,周谨一愣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何时竟然落泪了。
许姝却笑了,“原来还有人为我哭!”
许姝脸上的笑是那么愉悦而轻快,明媚的像三月的春光,那是周谨从未见过的笑,这笑像烙铁一样烙在周谨的心里,永生不灭。
“我知道,你想要我帮你的忙,所以你才劫持我的,趁我还有一口气在,你就说出来吧,若是能帮上忙,我一定尽力达成!”说完许姝又咳了一声,这次她咬紧了牙关,终于没有再吐出鲜血来。
“没有了,没有了,再也不会了!”周谨摇着头,将当初劫持许姝来的目的抛却的一干二净,原来表面看似深不可测的许姝竟然如此单纯,单纯到因为他的一滴泪就能放弃她曾以死相抗的坚持,他又怎么忍心再利用这样的许姝呢?
“你现在不说,将来可别后悔……”许姝侧着头,脸埋在周谨的怀里,嘴角扬起一丝狡黠的笑意。
“不后悔……”许姝突然的靠近让周谨身子一僵,而后才一点点的放松下来,揽住许姝肩膀的手终于小心翼翼的贴在了许姝的背上,心瞬间被熨帖的有如暖流淌过,是从未有过的满足。
而许姝也不再说话了,就那样蜷在他怀里,小小一个,安静的就像睡着了,周谨抱着许姝,小心翼翼的脱下自己的外衣盖住衣着单薄许姝,时不时看一眼许姝的胸口,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弧度告诉他许姝还活着。
周谨就这样抱着许姝,直到许姝真的睡着了,抓着他衣襟的手失去了力道,滑落到他的腰腹,睡梦中的许姝似乎觉得手放的位置不太舒服,在衣襟上蹭一蹭,终于找到了一个舒服位置不再动了,而周谨放松的背脊又挺直了起来,心里有一种悸动久久的挥之不去,她为什么非的蹭这个位置,周谨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许姝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已经睡熟了,周谨这才用已经麻的快去失去知觉的手轻轻的抱起她一瘸一拐的将许姝抱回来了床上,松开许姝的那一刻,周谨忍不住揉了揉膝盖,趴在地上太久了,膝盖又麻又疼,揉了会儿酸麻的腿,看着许姝白皙肌肤上黑红的血迹只觉得格外的瘆人和心疼。
怕吵醒了许姝,周谨不敢让玉珠进来伺候,亲自打来热水给许姝擦去嘴角的血迹,只是他从未做过伺候人的活儿,做的十分粗糙,洗个脸而已却将许姝的发髻都弄散了,索性便笨手笨脚的给她把发饰都取了下来,拿着一个小巧的梳篦,象牙的材质,镂刻着西番莲花纹,小巧而精致,他一眼就认出这个跟当初许姝插在他头上的那个一模一样,应该是一对,另外一个他还留着呢!
周谨抚摸着梳篦,眼里的神色是难得一见的温柔,看着许姝恬静的睡颜,周谨突然有些抑制不住心里的念头,忍不住伸手抚上许姝的脸,滑凉的触感,像摸着一匹上等的丝绸,美好的让周谨舍不得移开手指,只想这一刻无限延长下去,再长一点儿,再长一点儿……
可惜好景不长,许姝突然翻了个身,吓得周谨飞快的缩回手去,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下,发现许姝依旧睡的香甜,不由长吁一口气,却对方才掌心那心悸的触感念念不忘,盯着那只刚刚抚摸过许姝脸颊的手出神。
灯花突然爆出一声响,周谨看了眼钟漏,反正已经三更天了,时候不早了,他……该走了!再次给许姝盖好了被子,周谨无限复杂的看了眼许姝,眼里有心痛,有怜惜,有眷念,有不舍,正要转身离去,突然听得许姝低喃,“不要走……不要走……”
周谨欲转身的步子就再也迈不动了,内心挣扎了片刻,最后还是坐在许姝的床边,似乎是因为周谨的靠近让许姝感受到了安全的气息,低喃的声音消失了,整个人往周谨身边靠了靠,睡的格外平静。
在许姝靠近的时候,周谨本能的将手抚上许姝的背,而许姝似乎因为周谨的安抚变得更安心了,贴着他的手心,蜷的像只贪睡的猫儿,沉沉睡去。
这一夜周谨没有离开许姝的房间,第二天一大早玉珠端着洗脸水进屋,勾起帐子正要叫许姝起床的时候却被眼前的场景惊的说不出话来。
公子和姑娘头挨着头躺在床上,盖着同一床被子,地上还掉着公子的衣物,姑娘发丝凌乱,姑娘的衣服……姑娘昨天本来就没穿外衣!
玉珠险些将手里撩起的另一半帐子扯落,回过神来慌慌忙忙的撒手就要出去。
周谨被玉珠推门的声音吵醒,本是不想理会的,直到玉珠的脚步声走近才睁开眼睛,抬头就看到了一脸惊慌又透露着十足八卦气息的玉珠,正要起身,这时许姝突然“嗯”了一声,带着娇嗔又似是有些不满,然后一截光洁的胳膊从被子里伸了出来,勾住周谨的脖子,周谨起身的姿势便被打断了,许姝心满意足的勾住周谨的脖子埋头在他的胸前又沉沉睡去。
目睹这一切的玉珠脸红的快要滴血了,什么也不管了,慌慌忙忙的就跑了出去。
周谨僵硬着身子,伸手想将许姝勾住自己脖子的胳膊拿开,可是却以失败告终,周谨侧过头,许姝恬静的睡颜就近在咫尺,长长的眼睫勾着他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到现在周谨都还有云里雾里,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何就因为许姝那一句低喃“不要走”就鬼使神差的留下来,更不知道他怎么就睡到了许姝的床上,还一睡就是一夜,而此刻那个让他频频失去理智的女人就躺在他的怀里,他只要轻轻的伸出手就能揽住她纤细的腰,只要微微低头就能吻上她的唇……
周谨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
他都在想些什么呢,昨天就因为他脱了她的衣服,她就怒急攻心的吐了血,待会儿她要是醒来看到自己睡在她身边,还不知道会怎样呢!她这副身子骨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周谨眼里闪过怜惜!
许姝翻了个身又睡了,周谨趁机蹑手蹑脚的下了床,穿上衣裳几乎是落荒而逃。
听到轻微的关门声,许姝睁开了眼睛,周谨走了,她也该醒了!
313、美人
英雄难过美人关果然是有道理的,即便是周谨这样卧薪尝胆身负重责的前太子,而许姝也算不得正常人眼中的美人,可许姝还是成功的将美人计用在了周谨身上,并且用的炉火纯青,成效甚好。
打动一个男人的心最好的办法就是愧疚,无法抑制的,挥之不去的惭愧不安会让哪怕铁石心肠的人也有片刻的心软,而周谨本就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从周谨跳下水井救她的那一刻起,许姝便知道即便逃不脱,躲不过,她也并不是无路可走。
周谨想要许姝帮忙做的事情对他而言一定很重要,而且他似乎料到直接开口会被许姝拒绝,所以他并没有直接了当的告诉许姝,反而采取了怀柔政策,想细水长流的打动许姝,等他真的开口的时候,许姝念着他的照顾之情不忍拒绝,周谨看出了许姝的心软,同样,许姝也摸清了他的弱点。
许姝决意逃走也是因为觉察到了周谨的目的,而那件事对她而言或许会十分棘手,她不想受制于人,更不想一辈子仰人鼻息而活,所以她决定远离!可是当周谨找上门的时候她知道她再也逃不掉了,她已经错过了唯一一次可以逃走的机会,再也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了。
要么死,要么臣服,摆在许姝面前的只有这两个选择,可她一个都不想选,她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
义无反顾的跳下水井不是为了求死,而是为了生,井沿上掉落的花瓣并不是不小心洒落的,而是她故意的放着那儿的,就是为了将周谨的注意力吸引到水井,纵然许姝识水性,但是在冰冷的井水里她也坚持不了太久,她不想死,更不想死在自己亲手设置的陷阱里。
万幸的周谨并没有耽误多久就一头扎进了许姝精心编织的陷阱里,打动周谨比许姝想象中的还要容易,水井中周谨的暴怒让许姝放心的晕了过去,她知道她赌对了,周谨不会看着她死去。
并且之后周谨走的每一步都没有让许姝失望,如她所想,周谨亲口放弃了曾经的盘算,许姝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玉珠红着脸从许姝房间出来有些手足无措,慌忙间撞了一人,“嫚娘姐姐……”
“玉珠,你怎么了?脸怎么红成这样了?”嫚娘奇怪的看了玉珠一眼,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却瞟向许姝的房门,昨天公子将姑娘带了回来了……
玉珠支支吾吾道,“我……我……”我了半天玉珠也始终开不了那个口。
嫚娘没心情等她了,越过了她,“我去看看公子回来没有,昨晚上公子的房间空了一夜,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不用去了……”玉珠在嫚娘身后小声嘀咕了一句。
嫚娘听见了,回头,“你说什么?”
“我……我说姐姐不用去公子屋里了!”
“怎么?公子回来了?”嫚娘面露欣喜。
“公子没有回来,因为公子昨天晚上根本就没走!”
“那就奇了怪了,昨儿公子房里一整夜都没亮灯呀!”
“公子他……公子他……公子昨天晚上睡在姑娘屋里!”玉珠终于一咬牙给说了出来,说完整张脸都红透了。
“你说什么?”嫚娘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看向玉珠。
玉珠红着脸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昨天晚上公子交待姑娘那边不用我伺候,叫我不要扰了姑娘休息,早上我打了洗脸水准备伺候姑娘梳洗,撩开帐子一看,公子跟姑娘搂在一块儿睡的正香……”
搂在一块……
嫚娘瞳孔一缩,纤纤玉指不由自主的抓紧了裙子,玉珠没有觉察到嫚娘的异样,面带羞涩,却又忍不住八卦道,“我看到姑娘嘴上带着伤,手臂上也青了一块,昨天晚上……”
嫚娘狠狠瞪了玉珠一眼,吓得玉珠立刻住了嘴,“我……我去给姑娘准备早食去!”
玉珠走远了,觉察到指尖的疼痛,嫚娘才松开紧捏裙子的手,裙子早皱成了一片,精美的绣花也被指甲刮花了。
周谨几乎是落荒而逃的从许姝的屋子里匆忙出来,没有两步不想便迎面碰上了嫚娘,嫚娘矮身请安,“公子!”
周谨略有些不自在的咳了一声,“咳……嗯!”言罢便略过嫚娘直接走了,嫚娘看着远去的周谨身上明显没有穿整齐的外衣愣神:昨天姑娘被公子带回来的时候是用被子裹着的,在那之前他们就该已经是……嫚娘想不下去,心里越发不是个滋味儿了。
半晌过后,嫚娘终于抬脚迈向许姝的房间,门半掩着,嫚娘便直接进去了,洗脸盆里的水还冒着热气,嫚娘红着眼将目光挪到了床上,许姝似乎还没有醒,背着她半蜷着睡着,被子只盖到了腋下,里衣的袖子滑到肘弯,手臂上靠近手腕的位置果然如玉珠所说的那样有一片淤青,嫚娘忍不住凑近些想看的更仔细一点。
这时许姝却突然醒了,转过身来迷蒙的眼睛一瞬不动的看着嫚娘,“是谁?”
嫚娘吓得不禁后退了一步,捂着狂跳的心竭尽全力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奴婢嫚娘!”
许姝“哦”了一声坐起身来,袖子滑落下来盖住了手臂上的淤青,嫚娘终于将目光从许姝手臂上移开。
“玉珠了?”许姝掀开被子站了起来,走到桌边又坐下了,突然想起她自昨日回来这里之后便一直躺在床上,乍然起来竟然找不到可以穿的衣裳了,便想起了玉珠。
“玉珠去给姑娘准备早食去了,奴婢来服侍姑娘更衣!”
许姝起身后嫚娘去整理被褥床铺,被褥子上那刺眼的一抹红刺痛了双眼,揪着被子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也无法抑制她内心的悲愤。
嫚娘强忍着难受将先前许姝留在这儿的衣物找了一身出来,就要服侍许姝换上,许姝却摆了摆手,“我这里不用你伺候,你本也不是伺候我的人!”
嫚娘带着一丝受伤道,“姑娘这是还在记恨之前奴婢收买姑娘的马车夫,将姑娘带来这春满楼的吗?可奴婢也是奉公子之命行事,奴婢并非有意得罪姑娘的!”
314、醋心
周谨大概永远不会想到他一向颇为倚重和看好的嫚娘竟然也会为了她心里的那点儿小九九做出一脸无辜的出卖他,虽然嫚娘的目的是想要离间许姝和周谨,但是这样明目张胆的将责任推诿到主人身上的行为是为人属下者最忌讳了,这嫚娘以后不可信,也不能用了!
“原来这里叫春满楼呀,我一直都不知道呢!”看透了嫚娘用意的许姝直接忽略了嫚娘话里更深层次的含义。
嫚娘有些失望,许姝不该是这样的反应的,她听了更关注的难道不应该是是公子设计将她劫持而来并变相的软禁的吗?
许姝随手从嫚娘拿过来的衣物里拿了件夹衣披上,自倒了茶漱口,嫚娘忙取来痰盂,又伺候许姝洗了脸,这些许姝倒是没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