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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珠见状突然惊恐的指着白霜背后,“你……你……你后面好像有个人影!”
白霜尖叫一声,不敢回头看,拔腿就要跑,许姝岂会容许她跑,早就伸出一只脚等着白霜撞上来,白霜果不其然的被绊倒。
玉珠跟银芝对视了一眼,都堵在了白霜面前,以防她再生出逃跑的心思。
许姝蹲在白霜面前,绕着手里的帕子悠悠道,“你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你心里其实明白的很!我也知道你为什么要矢口否认,还敢逃跑!绛雪死了第一个被叫去问罪的便是四房的主母,你是打量着我们都是四房的人,即便我们去告发你你也可以狡辩称我们是为了给母亲脱罪刻意诬陷你的,我们拿不出证据来证明是你逼死了绛雪,再有二夫人帮着开脱,你就可以逃脱了,你是这样想的对不对?”
听到许姝说拿不出证据来证明她逼死绛雪,白霜的心渐渐平静下来,面对许姝的质问一言不发。
许姝又继续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就是这样想的,只是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我堂堂的郑家小姐与你一个奴婢理论岂不是有失身份?我又为何要与你理论?解决这件事的方法有什么,我何必挑最麻烦的那一种呢?”
白霜疑惑的仰头看着许姝,九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姝却突然伸手将白霜的汗巾子扯了下来,白霜欲反抗,玉珠和银芝忙一左一右按住了她的手,白霜只能眼睁睁看着许姝将她的汗巾子打成一个活结。
“将这汗巾子往你脖子上一套,用力一勒,片刻你就断了气,再将你往后面那棵树上一挂,然后仿照你的口吻写下一封绝笔信,说绛雪是被你害死的,绛雪死后你内心愧疚不安,所以以死谢罪,这样多简单?何必要吵吵嚷嚷的呢!”
许姝温文平缓的声音却叫白霜不寒而栗,她想要逃,可是玉珠和银芝却把她摁的牢牢地,她连动一下都不能,而许姝将活结的圈套调大了一些,正要往她脖子上套去。
白霜看着越来越近的绳套,决心赌一把,她就不信从小在庙里长大的九小姐真敢动手杀人,顶多就是吓吓她而已,只要她抗过去了就没事了。
许姝将汗巾子套上白霜的脖子,然后一点点收紧绳结,汗巾子渐渐勒紧了白霜纤细的脖子,许姝将汗巾子另一头拽在手里,缓缓站起身来,白霜被玉珠银芝等人压着不能动弹,随着许姝的站起,绳结越收越紧,呼吸越来越困难,眼睛里渐渐迸发出红血丝。
目眦欲裂间白霜瞥见许姝淡然冷漠脸,顷刻间便明白九小姐是真的对她动了杀心的,九小姐刚刚说的都是真的,不是为了吓她,是真的就打算这么做的!
这一瞬间,白霜终于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惧,开始剧烈挣扎,被勒紧的喉咙已经发不出正常的声音,只能呜呜咽咽胡乱发出一些短促的音节,可是这一切许姝都视而不见,继续收紧手里的绳结。
白霜品尝到了绝望的滋味,颓然间求救的看向银芝,那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好在银芝感受到了白霜的求生欲,对许姝道,“白霜好像有话要说?”
“是吗?”许姝停止了收紧手里的汗巾子,狐疑的看着白霜。
白霜用尽全力眨了眨眼睛,生怕许姝看不到。
然而许姝其实还是看不见,不过却终于松开了手里的汗巾子,玉珠银芝见状也各自松开了按住的白霜的手!
白霜不顾脖子上还挂着的汗巾子,膝行到许姝身边,哭求道,“九小姐……奴婢错了……奴婢什么都说……你让奴婢做什么奴婢就做什么!”
“这才乖嘛!早知如此,何必吃那么大苦头呢!”许姝亲自给白霜取下脖子上的圈套,又拿了帕子给白霜擦额头上的汗,那帕子就是那会儿被风吹到白霜面前被白霜误以为是绛雪的帕子的那个。
帕子按到白霜额头上,白霜整个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眼前活生生的九小姐比死了的绛雪还让她觉得可怕百倍千倍。
“走吧,我们去上房!”
许姝已经料到郑四夫人被叫去上房是为了什么事,绛雪死的稀里糊涂的,要是有人有心栽赃,这黑锅郑四夫人就背定了!
银芝迟疑道,“九小姐,您就打算直接让白霜去老太君面前跟二夫人对质吗?您方才也说了,咱们都是四房的人,要是二夫人倒打一耙,说咱们收买了白霜诬陷她可怎么办?”
“那咱们不诬陷她不就没事了?”许姝冲着白霜嫣然一笑。
白霜才活络了一点儿的心思又僵住了。
银芝听得稀里糊涂的,许姝却对她附耳低语了几句,银芝连连点头,领命去了。
许姝又对白霜道,“路上我会将去了上房之后该怎么说怎么做都告诉你,你要是敢出了纰漏,或者生出异心来,我有的是法子要了你的命!”
惜命如白霜,当然不敢不从,点头如捣蒜,“奴婢明白,奴婢明白,奴婢都听九小姐!”
479、撒野
碧云被叫去上房的时候一脸莫名,惴惴的给在场的几个主子请了安,便立在那儿,目光却被跪在一旁的胡大娘吸引了,她跟绛雪认识了有十年了,自然知道地上跪着的那人是绛雪的娘,思及绛雪才被撵出去,胡大娘又哭的如此肝肠寸断的,心里便有了个不好的预感。
老太君是不耐烦屈下身段跟碧云这等身份的婢女说话的,郑四夫人又自忖自己如今被莫名安了一个逼死绛雪的嫌疑,而碧云算得上是个证人,她要是开口问碧云,便有了窜供的嫌疑,遂也不好开口了,便是连看碧云也不曾,免得落人口实。
如此郑二夫人只好压下心底的窃喜,佯装极其不情愿的“挺身而出”,问道,“碧云,绛雪回来收拾东西的时候你们可有见过面?”
碧云点头,“见过了,说了几句话!”
“那你就将你们说了什么如实道来!”
碧云满腹疑惑,还是老实交代道,“绛雪来的时候十小姐刚歇晌,奴婢便跟她去了厢房说话,绛雪说她家里已经另给她谋了份差事,她即便出去了,也不至于无事可做,虽然比在小姐身边伺候要苦一些!奴婢安慰她等过一阵,十小姐伤好了,就去替她说情,让她还回来伺候,绛雪听了十分高兴,奴婢们又说了会儿话,绛雪便拿了东西,冲正房磕了头便走了……”
郑二夫人立刻接话道,“绛雪离了兰馨阁后去了哪儿你可知道?”
碧云摇头,“这奴婢就不知道了,奴婢去给十小姐打洗脸水去了,不曾留意!”
郑二夫人眼珠子一转,看着郑四夫人窃笑道,“这兰馨阁离璞玉轩离的这么近,绛雪去了兰馨阁四弟妹肯定也是知情的,转头就把人叫过去说上几句话也是极有可能的,可怜绛雪还不知道有的人呐惯会绵里藏针,就这么稀里糊涂的送了命!”
郑四夫人淡淡道,“自发话将绛雪撵出去,我就再也没见过她了!”
“四弟妹没见过,可不代表你的婢女没见过呀?”郑二夫人针锋相对,“依我看呀,就该将金铃金芝她们也叫来问一问的好,左右她们都是四弟妹你的人,也不算将这事儿闹大了!”
郑四夫人冷冷的看了郑二夫人一眼,对老太君道,“母亲,绛雪的事媳妇问心无愧,二弟妹要替人鸣冤媳妇也不敢拦着,随便她要找了什么人来问话便只管找去,媳妇只求一件事,好歹顾及着凤姐儿的名声,绛雪死了,凤姐儿知道了也难过,要是知道还有人拿绛雪的死做文章,凤姐儿心里可得难受成什么样!”
郑四夫人说话周全,有理有据,老太君微微点头,侧目看向郑二夫人,“依我看一个丫头而已,死了便死了,总归她有错在先,自己羞愤死也不是说不过去!为了个丫头四处提人来审问,搅的满府也不得安宁,她哪有那么大的脸面!你有那份儿闲心还不如先管管好你自己房里的事!”
郑二夫人一凛,心里嘀咕道,她也只是提议而已,叫碧云来问话可也是老太君自己说的,关她的什么事,还不是因为什么都没问出来,面子上过不去,便迁怒了她!
郑二夫人敢怒不敢言,怄了一肚子火气,一抬头便看见郑四夫人正嘲讽的看着她,气恨的无处发泄,瞥见一旁因老太君方才一番话而被惊呆了的胡大娘,劈头盖脸便骂道,“我看就是你猪油蒙了心,要拿女儿换银钱,逼死了亲女儿却来这儿贼喊捉贼,就该一顿板子打的她说实话为止!”
胡大娘哭着摇头,“奴婢不敢!奴婢什么也不求,只求让奴婢知道奴婢那苦命的女儿究竟是怎么就不想活了!奴婢要是贪图那点儿银子又何必孤身一人求到老太君面前来呢?直接抬着尸身往二门口一跪,人来人往的看着,还愁要不到封口的银子吗?”
郑二夫人被问的哑口无言,便哼了一声以维持着最后一丝尊严。
老太君道,“老胡家的,你懂事,没有不分青红皂白便将事情闹大,你们一家子又都在府里当差,我便给了你这个体面,也将四夫人叫来问话了,只是如今却什么也没问出来,再追究下去牵涉甚广,已不是她一个丫头能承受的起的!且你女儿又确实是自己投了井,不是被人谋害的,这事儿便到此为止吧!”
胡大娘张了张嘴,有些不情愿,可是一向严厉高高在上的老太君能心平气和的这样跟她说话已经是极限了,且老太君方才提起他们一家子都在府里当差,也是对她的警示,她要是还不知道适可而止,他们一家子都要跟着倒霉,为了一个已经死去了的女儿,连累一大家子,实在是有些不值当……
胡大娘终于沉痛的点了点头,端端正正跪好,给老太君磕了头,“老太君仁慈,是绛雪她没福气,自己想不开,不关旁人的事!”
郑二夫人抿了抿唇不说话,看了看胡大娘,又看了看郑四夫人,心有不甘!
老太君满意的点头,“是个有气性的孩子,福气薄了些,你去找大夫人支十两银子将身后事安排了!”
郑四夫人忙道,“媳妇回头让金铃也送十两银子过来,绛雪伺候凤姐儿一场,权当做我的一份儿心意!”
“谢四夫人!”胡大娘又给郑四夫人磕了个头。
郑二夫人心里不满,撇嘴道,“四弟妹要是真有心就不该将人撵出去,如此绛雪也不会寻了短见,胡大娘也不会悲痛欲绝!”
胡大娘捂面不语,眼里闪着悲痛,对郑二夫人这话却是忍不住想赞同的……无论绛雪是怎么死的,要不是郑四夫人撵了出去,就不会有这样的事儿……
“我已经说过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了!”老太君凌厉的目光射向郑二夫人。
“可……”郑二夫人咬牙道,“难道就因为怕牵连就不彻查了吗?咱们郑家多少年没这样不明不白的死过人了?”
“你还知道这是郑家呀!”老太君冷笑一声,“上房岂容你放肆撒野?你给我出去!”
480、竟然
短短两日,郑二夫人就被老太君两次开口从上房里赶了出去,郑二夫人脸上挂不住,赤红着一张脸往外去了,在门口与一人擦肩而过,匆忙间抬头却只看到了侧脸,郑二夫人觉得有些眼熟,不由回头去看,因着天色暗了,瞧的不真切,直到那人进屋时,帘子打起来,屋里的烛光照在脸上,郑二夫人才翘清楚那人的长相。
是白霜!白霜来上房做什么?
郑二夫人心里一紧,往外迈的步子便不由自主的停下了,看了看上房,发现门口没留人,似是要说大事,心里越发觉得不好了!挣扎了片刻终是又折了回去,可是老太君才开口撵了她,郑二夫人实在是拉不下那个脸再进去屋子里了,便只在院子里站了,伸长了脖子想听听屋子里在说些什么,奈何却一个字也没听见,心里便急了起来,也不顾是在上房了,瞅着四下无人,便蹑手蹑脚的躲在了窗子下面偷听去了。
白霜进了屋,规规矩矩的给老太君和郑四夫人请了安,老太君道,“你不帮着你家小姐好好绣嫁妆,来上房做什么?”
白霜看了眼胡大娘,悲戚道,“奴婢……奴婢是为了绛雪投井的事……”
看样子白霜是知道绛雪死了,可是绛雪的死讯还没声张出去,白霜是怎么知道?
郑四夫人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绛雪投了井的?”
白霜哆嗦着身子道,“奴婢是看着她掉进井里去的……”
一语惊起四座!
老太君和郑四夫人对视了一眼,郑四夫人又问道,“你快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白霜道,“奴婢与绛雪是一块儿选上来的,听说她被免了差事,我便想着去找她说说话,恰巧在花园里看到她被一个男子拉扯着往东北角去了,奴婢没瞧清那男子的脸,以为是她的父兄,怕是要领她回去,怕她出了府便再也见不着了,就忙抄近道追了上去,谁知奴婢追上去后才发现……发现……”
“发现什么呀?”不待两个主子发话,胡大娘便忍不住发问道。
“奴婢发现……奴婢发现……那个男子是……是二老爷……”
郑四夫人一惊,片刻后了然于胸,拿了帕子擦了擦嘴角没说话,而胡大娘也惊呆了。
老太君的脸却瞬间沉了下去,“接着说!”
“奴婢当时吓得不敢再上前去了,寻思着要走,却突然看到……看到二老爷他扑上去要脱绛雪的衣裳,绛雪不肯,揪着衣襟要跑,二老爷伸手去拦,拉扯间失手将绛雪推下了水井……”
原来踏雪竟然是这样死的?
不等老太君说话,窗外突然响起暴跳如雷的声音,“放你娘的屁,胡咧咧什么呢!屎盆子竟敢往二老爷头上扣?谁给你的胆子!”
是郑二夫人的声音。
声音之尖利,话语之粗俗,让郑四夫人直蹙眉,更让老太君的怒气胜到了顶点,她明明已经将人赶出去,不走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听她的墙角,这是丝毫不将她放在眼里了?
“把人带进来!”老太君吩咐画眉道。
画眉知道老太君这是生气了,忙领着两个婢女将郑二夫人请了进来,却没看座,也没上茶,郑二夫人看着老太君的脸色,也不敢自作主张就去坐,便在屋子中央站了。
老太君冷着脸厉声道,“你当我这上房是什么地方?由着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想偷听就偷听的吗?”
郑二夫人一个哆嗦,着实是她理亏,无力辩驳,老实垂头听训,只是目光却恶狠狠的盯向跪在她侧前方的白霜。
老太君又瞥了眼画眉,画眉慌忙跪下请罪,“是奴婢失职,奴婢本该亲自送二夫人出去的,只是二夫人向来体恤,从来不让奴婢送,奴婢便以为……都是奴婢的错,奴婢再也不敢偷懒了!”说着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画眉这一番话便叫郑二夫人又背上一个刻意欺瞒的罪名,且画眉用了“向来”、“从来”这样的字眼,颇有暗示从前郑二夫人也有偷听嫌疑的意思,可是现在老太君正在气头了,郑二夫人又不能反驳,要是跟画眉吵起来,老太君第一个厌弃的便是她,直叫郑二夫人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郑四夫人唇角微扬,这画眉也是精乖,虽是认错,可是这一巴掌打的老太君和郑二夫人都说不出半个不字来,毕竟又不是什么大事儿,谁还揪着不放也就太小气了。
老太君不再理会郑二夫人,而是问白霜道,“你说你看到二老爷失手将绛雪推下井的,你可有证据?”
白霜连连点头,“八小姐也看到了!”
老太君蹙眉,这等丑事竟然还让家中的姑娘看到了?二老爷可是八小姐的亲生父亲,亲生女儿看到父亲的禽兽行径,真真是丢人呐!
“八小姐怎么会看到的?”郑四夫人好奇道。
白霜解释道,“八小姐每日午后都要去花园里散步,当时奴婢正陪着,看到绛雪后便告了假,谁知八小姐也跟了过去……”
“你胡说!”郑二夫人反驳道。
白霜给老太君磕头道,“奴婢所言句句属实,老太君若是不信,可以叫八小姐来一问便知!”
老太君尚未发话,郑二夫人却突然慌张起来,斥责道,“为了你一个奴才秧子的几句胡话,就要把正经小姐拉出来审问,你好大的口气!”
这话郑四夫人不赞同了,面露一丝嘲讽道,“二嫂还不是因为胡大娘几句话便把我叫来了,莫不是在二嫂心里我这个管着一房几十人口的婶娘的颜面便不如八侄女儿重要了?”
郑二夫人被驳的说不出话来,郑四夫人又从胡大娘道,“大娘勿怪,我并没有针对大娘的意思!”
“不敢!不敢!”胡大娘心里突然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事情的发展好像已经偏离了她的初衷,她只想弄清女儿的死因,可是眼下这情形……胡大娘不敢想下去了,深悔不该听人窜唆两句便来找老太君了,若是这事儿真跟二老爷有关系,他们这一家子只怕都难保了!
老太君终是开了口,“去请八小姐!”
481、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