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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去吩咐厨房准备好热水,待会儿好服侍小姐洗脸,你替我守着些!”玉珠放下针线筐子,往厨房去了。
银芝悄声进了内室,撩起帘子,许姝却毫无察觉,依旧睡的香甜,前一日可还不是这样的,就像……就像撞了邪一样!
银芝突然想到了昨天晚上许姝装作绛雪的声音诓白霜的事,九小姐莫不是当真被绛雪的鬼魂魇着了?可是九小姐除了嗜睡并无旁的不对劲之处呀?这也不像被魇着了……
银芝胡思乱想了一通终究没想出个所以然,恰玉珠又回来了,见玉珠面色如常,不由告诉道,“九小姐这样子你就不担心?”
玉珠一边穿针引线一边说道,“这有什么好担心的?睡的好了精神才会好,多睡总比睡不着的好是不是?”
银芝语塞,看玉珠一副淡然的模样,也忍不住怀疑起是不是她想多了。
许姝这一觉一直睡到太医来了还未起,玉珠和银芝只得再次把她叫了起来,许姝哈欠连天的由着玉珠银芝两人给她梳妆更衣,郑四夫人在一旁看的也觉得纳闷至极,昨天晚上许姝还精精神神的一人,这一夜功夫过去了,怎么就萎靡不振至此了呢?
隔着帘子许姝将手腕递给了太医,银芝忙将帕子铺在许姝手腕上,盖住了许姝露在外面的手。太医隔着帕子搭上许姝的皓腕,片刻后收回,捻须沉思。
郑四夫人忐忑问道,“太医,我女儿她这是怎么了?”
见郑四夫人语气有些紧张,太医忙安抚道,“夫人莫急,令爱并无大恙,只是有些气血不足,脾胃欠调,开两剂汤药吃了便无碍了!”
郑四夫人追问,“那为何她如此嗜睡?”
太医道,“气血亏虚,身子受不住,需得多睡以养血,带吃了药,气血充盈自然就没这毛病了!”
郑四夫人点点头,因她早就觉得许姝体弱,便也认为太医说的在理,忙旁人领着太医去开方子了。
许姝听着那太医一本正经的胡诌,在心里只撇嘴,却也懒得戳穿他,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歪在榻上打盹,郑四夫人吩咐完转头一看许姝又困的头一点一点的,不由摇头失笑。
487、阻拦
郑家四房接连两日都请了太医,且都是为刚回府不久的九小姐请的,下人不免议论纷纷,都道是这位九小姐先天体弱,乃是个弱不禁风的主儿,常年拿药养着的,当年送到庙里去寄养也是为了给她续命,是以如今回来都这么长时间了,还被藏在深闺里,不曾四下走动,便是连各房长辈也没有去拜见。
郑四夫人听说这样的传言后便知道这必定又是郑二夫人让人散播出去的,为的就是要坏许姝的名声,仗着自己体弱便不敬长辈这罪名还是被郑二夫人安在了许姝头上!
真真的是可恨的紧,都被禁足了还不安份,还要给人添堵,郑四夫人气的咬牙切齿。
到底还是连累了许姝……
郑四夫人十分过意不去,遂对许姝愈发体贴起来,日常起居事无巨细都要一一亲自过问,兰馨阁那边屡屡传来郑十小姐哭闹不休的消息时,郑四夫人也怠于理会,只发了狠的要婢女们将郑十小姐看劳了,再让她看见郑十小姐出来闹事,身边的丫头就尽数卖了去,婢女们怕被发卖,再也不敢由着郑十小姐胡闹了,如此兰馨阁才渐渐安静下来。
太医开了药后郑四夫人殷勤的叮嘱许姝吃药,可许姝正吃着秦先生的药,怕与太医开的药药性相冲,只得愧疚万分的偷偷将银芝每日煎好的药都倒了,好在过了最初几天,嗜睡的毛病渐渐好了些,郑四夫人便以为是太医的药起了作用,还让金铃特意送了谢礼去太医家表示感谢。
这一日许姝照例去给郑四夫人请安,郑四夫人却正拿着一张帖子发愁,见许姝来了便与她道,“这事儿真真是叫人为难!”
许姝顺着郑四夫人的手拿过帖子,一摸竟然是端王府的喜帖,便知道郑四夫人为何觉得为难了,端王府的这桩糊涂亲事想要瞒过京城众人,可是悠悠众口岂是他们几句场面话就能堵住的,且事关邓家,众人心里早有了计较,并不愿意搅和进去。
可是端王府发了喜帖,碍于皇室的颜面,不得不派个人去,郑家的老太君俨然是不会去掺合这等事的,而郑大夫人又管理着整个郑家的中匮,也无暇分身,于是这差事就落在了余下的三位夫人身上,可郑二夫人被禁足,郑三夫人常年生病,都去不得,于是这请帖在开宴的前一日终于被送来了郑四夫人这里。
许姝早就知道那日会发生什么事,不想郑四夫人牵涉进去,便道,“论起来那邓家小姐的辈分矮了母亲一辈,哪有那个资格劳动母亲一趟,只是既然下了帖子,安排哪个嫂子走一趟就是了!”
郑四夫人含笑道,“我原先也有这样的打算的,只是眼下府里的人都在议论给你请太医的事,我就合计着不如趁这个机会带哦出去走动走动,免得下人嚼舌根的话传出去了,累了你的声誉,那个时候就是再解释也来不及了!”
郑四夫人一心一意为许姝着想,许姝甚是感动,可还是得劝郑四夫人打消了这个念头,“先端王妃才去了没几日,端王便急急忙忙的要迎新人进门了,旁人焉有不窃窃私语的?母亲爱惜女儿名声,更是该避开这样的场合!”
“这倒也是!”郑四夫人深以为然,瞬间做了决定,唤来了金铃,“金铃,你将帖子拿给大夫人,就说我明日要进宫觐见皇后娘娘,不得空去,让大少奶奶去吧!”
这时许姝却突然道,“长房刚夭折了一个孩儿,大少奶奶心情低落,倒是不好去了,左右二少奶奶无事,不如让二少奶奶去吧!”
长房夭折的那个孩子是侍妾生的,于大少奶奶有何干系?大少奶奶怎么会心情低落?郑四夫人没领悟到许姝的用意,却明白了许姝的意思,便吩咐金铃,“就按九小姐说的办!”
金铃拿着帖子下去了,郑四夫人才问道,“你为什么不让大少奶奶去端王府?”
许姝道,“这喜宴原本就该是二伯母去的,如此由二少奶奶去岂不是比大少奶奶更合适一些?”
郑四夫人知道许姝没说实话,许姝先是拦着她去,现在又拦着大少奶奶去,反是推了与她有过节的二房的人去,可见宴无好宴呐!莫不是那天会发生什么事?可是连她都没有听到风声,许姝又是从何得知的呢?
郑四夫人心底疑惑不已,可是出于她最初对许姝“她不说她便不问”的承诺,终究没有将疑惑问出口。
如此郑四夫人不问,许姝反而觉得不安起来,郑四夫人对她毫无保留,便是连多年前的辛密也告诉她,可是她却多有隐瞒。
郑四夫人不知许姝是如何想的,因跟郑大夫人说明日要进宫觐见皇后,便真的去递帖子去了,又吩咐银芝给许姝准备明日进宫的衣裳,如此阖府上下都知道了郑四夫人要进宫的消息,郑大夫人拿着郑四夫人退回来的帖子,也只能无可奈何的给二少奶奶送去。
晚上老太君突然召见许姝,这是许姝入郑家一来老太君第一次主动要求见她,许姝知道,老太君找她是为了她明日进宫的事的,虽然只是为了避开端王府的喜宴,寻常入宫请安去额,可是在老太君眼里也是一件大事。
因上次被许姝直接了当的揭开了那层虚与委蛇的面纱,这次老太君说话格外的言简意赅,“我算着时间你离宫也有十几日了,皇后娘娘那边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形,是该让你进宫去瞧瞧了,正好你母亲提出来,你便安心随她去,只是你母亲却也不知道这件事的,你休要与她说漏了嘴,坏了皇后娘娘名声!”
“老太君放心,我自有分寸!”郑四夫人温柔慈和,待许姝不薄,许姝自然不忍心看郑四夫人卷入皇权争斗中。
“嗯,那就好!”老太君点点头,打量了许姝一眼,尤其是许姝的眼睛,细细看了半晌,突然道,“你这眼睛……”许姝的眼睛与那日刚进郑家时仿佛有些不一样了,那一日许姝的眼珠子还有些呆滞,如今许姝这双眼却能随着许姝的说话和动作而自然的转动,就像正常人一样……
488、猜测
“你这眼睛当真看不见?”
许姝听了老太君的话,不由伸手摸上眼角,眼里也流露出笑意来,“至少现在是看不见的!”秦先生这副药虽然才吃了几次,也有这样那样的不适,可是眼睛却觉得舒服多了,就像一块僵死的骨骼突然有了知觉一样,许姝终是忍不住生出期待来。
老太君不由愣住了,许姝这话里似乎有话呀!有心想要问个清楚明白,却碍于身份,又对许姝那日对她的无礼耿耿于怀,终是问不出口,手一摆将人打发了,还不忘再三警告,“你心里明白我也就不多说了,只是如今你与邓家已经是一体的了,邓家好了你才能好,皇后娘娘好了邓家才能好,这个道理你得时刻牢牢地记着!”
“孙女儿明白!”许姝盈盈下拜退了出去。
老太君盯着许姝退出去的脚步看了半晌,也没看出来许姝的步伐与常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不由疑惑道,“难不成她不是个瞎子?”
画眉听了一惊,低声道,“奴婢先前看九小姐步履稳健,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那日奴婢送九小姐回去,将手伸都到了九小姐面前,可九小姐眼睛都不眨一下,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奴婢才觉得九小姐的眼睛是当真看不见的!”
老太君摇摇头,总觉得怪怪的,“今日我仔细瞧了瞧她那双眼睛,乌溜溜的,还能印出人影子来,也与常人没什么不同!平常咱们见到的瞎子眼珠子都是灰白一片,哪里似她那般黑白分明的,且那天晚上我看她的眼睛也不如今日灵动!”可是这才几日,不该有这样的变化呀……
画眉道,“那天晚上天色暗,瞧不真切也是可能的……”
老太君摆了摆手,“罢了,管她真瞎假瞎,最好是假瞎,郑家的九小姐可不是个瞎子!”老太君一直拖着不肯办家宴让郑九小姐光明正大的出现在郑家众人面前也是因为这个顾及,如今看来让许姝装作正常人也是可行的,反正只有一场宴席的时间,撑一下也就过去了。
第二日许姝随着郑四夫人出门,在二门口刚好碰上要去端王府赴宴的二少奶奶,郑四夫人将许姝拉上前与郑二奶奶见礼,“这是你二嫂!”
“见过二嫂!”许姝乖巧的上前行礼。
郑二奶奶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姣好,体态婀娜,与郑四夫人见礼过后,扶起许姝笑道,“难怪四婶子不肯领着九妹妹出来走动,原是为了我们着想,怕我们见到九妹妹长的这般绝色,都自惭形秽了!”
许姝作娇羞状低下头去,郑四夫人笑道,“二奶奶可别笑话她了,她脸皮薄!原是打算等老爷回来了再领她去各房走动的,失礼之处还请二奶奶担待些!”
“四婶子客气了,四叔是一家之主,由四叔领着九妹妹才是正经,九妹妹长的这般标志貌美,我们疼九妹妹都还来不及,又怎么舍得怪罪呢?”郑二奶奶的目光在郑四夫人和许姝之间逡巡,发现二人长的确有几分相似,且看他们之间亲昵无间,亲母女也不过如此了,心底的怀疑便渐渐消了下去,下人说的话果然不能信!
郑四夫人的马车夫将马车赶了过来,郑四夫人便与郑二奶奶分别,带着许姝上了马车,一路往皇宫去了。
许姝问道,“今日早上母亲在屋子等了又等才出门,可是为了碰到二奶奶才刻意等的?”
郑四夫人点头,“自你回府关于你的各式各样的流言就不曾断绝过,尤其是以二房的下人传的最为离谱,什么话都敢说,我也拦不住!就索性叫二房的人亲自看你一眼,也好断了她们那些烂七八糟的猜测。”
许姝平白无故就从郑家冒了出来,纵然郑家确有一个养在庙里的九小姐,但是却也难免会引人猜疑,譬如这九小姐只是一个挂名的人物,并非真正的郑家九小姐,只是如今郑二奶奶看过许姝之后,这样都猜疑应该就会渐渐消散了。
“老爷可得赶紧回来,带你认了亲,那些流言就都会散了!”郑四夫人掐指算了算,料得郑四老爷还有月余才能回来,不免又叹道,“这一个月可还要委屈你在屋子里待着了,你要是觉得闷,就去你师父那儿住上一阵!”
许姝笑道,“每日与母亲说说话,抄抄经,日子倒也自在,并不觉得无趣!”她本就不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于她而言她更喜欢孤寂胜过热闹。
郑四夫人欣喜道,“那便好!就怕委屈了你!”
马车经过邓家门前的街,远远的便听见了人群的喧闹,马车的行进速度也放慢了下来,郑四夫人掀起帘子的一角看了眼,感叹道,“真是热闹!一抬眼过去,三品以上大员家的马车就有好几辆!这还是一个庶出的姑娘,竟然就这么大阵仗,那嫡出的还得了?”
虽然郑家和邓家一样,都是历经数百年的名门世家,可是比起邓家的权势,郑家总是差了一截的!尤其是在太皇太后成为太后之后,邓家的权势是空前的浩大,郑家与邓家差的或许只是一个太后的名分……
郑四夫人被陡然间跳出来的念头吓了一跳,慌忙甩头想要甩掉这个念头。
许姝听着耳畔的喧闹,心底有几分讽刺,邓家新娘子那殷红的喜服可是用先端王妃的血染红的,踩着旁人的尸骨得来的喜庆又能长久到哪里去?今时今日的欢喜雀跃终将汇成他时他日的惨痛哀嚎。
邓家的欢喜热闹和端王府的遮遮掩掩形成了巨大的反差,邓家恨不得将和端王府联姻的消息大张旗鼓的宣扬的人尽皆知,可是端王府深知自己跳进了火坑,不情不愿几乎写在了脸上,邓家送嫁的人到了端王府,看着端王府的冷清敷衍不知会作何感想。
马车终于绕过了邓家前面的那条街,速度又渐渐快了起来,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皇宫,可是皇后却不在,袁嬷嬷道,“皇后娘娘去了太皇太后娘娘那儿,四夫人与九小姐去偏殿稍后片刻!”
这个点儿既不是请安的时候,也不是回事的时辰?太皇太后找皇后娘娘有什么事?
489、糊涂
在偏殿候了近一个时辰,皇后终于回来了,面色十分不好,但是看到许姝还是十分开心,面上的愤怒便也压抑了下去,摒退了闲杂人等笑问道,“在郑家住的可还习惯?”待看到郑四夫人一脸慈爱的看着许姝时,余下那句“郑家待你可好”便也没有问出口了,想来应该过的不差的。
许姝点点头,“老太君虽然严厉了些,但是是非分明,叫臣女十分倾佩,母亲待我也极和气,只是碍着臣女曾经的身份,不好随意走动,恐叫旁人拿捏了错处去,连累了郑家!”
皇后赞许的点头,“你如此谨慎也是对的,这事儿是得徐徐图之,待你渐渐在郑家站稳了脚跟,再叫你母亲领着你出来四下走动,如此旁人便也不会再往别的地方联想了!”许姝初入郑家流言必然不在少数,若是这个时候再在外头抛头露面,流言四起,可就难以控制了。且许姝方才提到老太君时用了“是非分明”这个词,显然在她进了郑家之后是遇到了是非的,待郑家内部的流言少了,再出来走动,渐渐将郑九小姐这个身份坐实了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郑四夫人暗想昨儿她还打算今日带许姝去端王府的,得亏许姝劝住了没去,否则可就是差点儿也坏了事了,虽然她本是出于一片好意的,听得皇后如此,也不敢怠慢,忙答应下来,“四老爷还未回来,如今家中连家宴都还没办,不会走漏了风声的!”
“回头办家宴的时候使个人给宫里送个消息,本宫要赐下贺礼!”
皇后亲赐贺礼,这可是给许姝长脸了,有这份荣耀压身,郑家其他人再也不敢小觑许姝了,郑四夫人欢喜的谢恩,“臣妇叩谢皇后娘娘恩典!”
许姝也跟着致谢,“臣女谢皇后娘娘恩典!”
“这有什么值当谢的,本宫既送你入了郑家,自然要保你在郑家的地位!”
许姝听皇后语气平缓,全然不复当初的疯狂和执拗,便料得皇后又继续将那香用上了,可是无论是皇上的身体,还是皇后的身体,短时间里都无法承受那么重的药量……许姝在心里微微叹息了一声,有心想劝,可是一来现在这么多人在,这事儿不适合声张,二来即便是她劝了,皇后也不会听,只得压下想劝的念头。
郑四夫人一抬头发现方才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的袁嬷嬷此刻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正疑惑间人又回来了,对皇后耳语了几句,皇后低声吩咐了她几句之后人便又走了,看上去行色匆匆的。
郑四夫人不由迟疑道,“今儿本就是想入宫给娘娘请个安的,既然娘娘凤体安康,臣妇便不打扰娘娘处理宫务了!”
皇后还想留许姝多说会儿话,忙留人,“无妨,本宫也没什么要忙的,你可是看袁嬷嬷忙进忙出的便以为本宫有事?其实并不关本宫的事,方才你们来的时候本宫在慈宁宫里,今儿……”
皇后不自觉撇了撇嘴,露出轻蔑之色,“今儿端王续弦,娶的是邓家的姑娘,太皇太后娘娘要避嫌不好出面,想要本宫下懿旨赏些彩头,给邓家姑娘一份体面,前头本宫装聋作哑,以为太皇太后娘娘领会了本宫的意思,不想到了日子却突然急急忙忙把本宫叫了过去,本宫推脱不得,只得叫袁嬷嬷去准备些东西了!”
其实皇后是真心不想凑这个热闹的,端王妃死的稀里糊涂的,连皇上都心生不满,可是到底事关邓家,事关太皇太后,皇上只能忍了,皇上都忍了,皇后自然也不好说什么了,大家都揣着明白装糊涂,可是又奈何太皇太后威逼着,皇后不得不屈从,心底却是存了十分的恼怒的。
郑四夫人想着来的路上经过邓家看到的热闹景象,若是再得了宫中赏赐,邓家不知该得意成什么模样,可是又记着昨天许姝对这事儿的态度,隐约觉得这不是一件好事,不欲皇后掺合进去,连累了皇后,也连累了邓家。
正迟疑间许姝已经开口了,“母亲与臣女来的路上经过了端王府,端王府那边府门口一点儿动静也没有,想来离吉时还有些时间,娘娘也不用着急,只管慢些准备,耽搁不了事儿的!”
郑四夫人也附声道,“是呢,臣妇路过的时候也瞧了一眼,门口的大红灯笼都还挂起来,红绸也未张挂起来,可见吉时还还远着,才能这样慢条斯理!”
红灯笼都还没挂?皇后眉头微挑,按常理,早该在喜日前几天就开始张灯结彩了,端王府这般可是十足的怠慢了……
心思玲珑剔透的皇后明白了端王府的意思,也读懂了郑四夫人的暗示,含笑道,“这样大的事谨慎一些也是该的,急急忙忙可不得出了差错,既然端王府这样仔细,本宫也不该怠慢了,本宫这就去启禀皇上,求一副御笔亲批给这桩亲事添添喜气!”
“邓家姑娘可是有福气了!”郑四夫人别有深意的一笑,瞥见许姝微微蹙着的眉头不由在心里觉得有些好奇,自进宫来许姝便心事重重的模样,究竟是因为何事?
皇后自去御书房寻皇上去了,留了袁嬷嬷照应郑四夫人与许姝,袁嬷嬷记着郑四夫人的棋艺甚佳,便在院子里的蔷薇花架下摆了棋盘,又拿了一副玉棋子来给她们二人消遣。
郑四夫人见了棋子,果然沉浸其中,可是念着许姝目不能视,全凭心力记棋,手下多有留情,熟料许姝棋艺亦是上层,郑四夫人兴致更浓,正下的酣畅淋漓,突然听到门口环佩玎珰,一回头便见一个风姿绰约的美人裹着一身清香袭人的金桂香袅袅娜娜的过来了。
郑四夫人打量了一眼她的宫装,便知这是一位美人了,便起身与她见礼,“见过美人!”
李美人心思没放在郑四夫人身上,亦没留意到隐在郑四夫人身后的许姝,给郑四夫人还礼后便问袁嬷嬷道,“皇后娘娘不在吗?臣妾有事要见皇后娘娘!”
袁嬷嬷道,“皇后娘娘去了御书房,不知何时能回来,美人有事不妨晚些时候再来!”
李美人面露艳羡的点头,转身瞬间瞥见了许姝,惊道,“表妹?”
490、认错
袁嬷嬷一惊,方才她还刻意阻挡了一下,不想还是没挡住,心不由提了上来,紧张的看着许姝,郑四夫人蹙了蹙眉,拿着棋子的手也定着了。
可是许姝拿着棋子的手却纹丝不动,仿佛李美人开口唤的是别人。
是了,就是别人……李美人叫的是许姝,而而她已经是郑家九小姐郑婉宜了!
李美人走上前狐疑的看了眼郑四夫人,又问许姝道,“表妹,这些日子你去哪儿了,皇后娘娘也……罢了,不说这个了,可是把我担心坏了!”说着亲昵的拍许姝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