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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芝在心里默默捋了一遍陈词,胸有成竹道,“奴婢这就去!”
“切记!这镯子就是她从我这儿偷走的!你要比她更加的有底气!”
上一次郑婉霞输就输在她心眼太多,给自己留了后路,人一旦有了后路,就难全力以赴,遇事的态度就会有所保留,下意识的觉得输的起,所以注定最后是赢不了的!若是那日郑婉霞能豁出去跟白霜一条心,将罪名推到郑二老爷身上,以老太君的态度来看,郑二老爷不是没做过这种事,即便郑二老爷否认,老太君也不会信的,最后就又是另一个结局了!不过无论是哪个结局,最后都能证明郑四夫人是无辜,这就是许姝的目的!
金芝郑重的点头,崇拜的看着许姝,她还是第一次见真的有人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的!能把谎言说成真的!
金芝自去办许姝交待的事了,许姝这才回了厢房,银芝默默跟在身后道,“十小姐近来这般胡闹,夫人却始终不肯重罚,也是不想让十小姐觉得是因为小姐您回来了,她便对十小姐苛责起来,怕十小姐因此记恨小姐您,想着循序渐进的劝导十小姐,免得伤了您跟十小姐之间的姐妹情!可是您这么一出手,直接将那乳母赶了出去,十小姐又很是喜欢她的乳母,这么一来,十小姐可真的要记恨着您了,夫人的一番苦心全都白费了!”
“我知道母亲是为了我好!可正是因为这样,我就越发不能由着这事儿这么发展下去了!纵容一次便会助长一次她的脾气,所以她一次比一次厉害,若是这次还放纵,焉知下一次她不会做出杀人放火的事来!我自是不想等到了那个时候再去后悔!”
“也不是说不惩治,这事儿若是由夫人出面处置,十小姐便不会怨恨您了!”
“可是她却会怨恨母亲!出了事她从来不会反思自己,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只会怪罪在别人身上,总觉得是别人欠了她的,却不知道她欠别人的已经数不清了!”虽然跟郑婉凤接触的少,可是许姝却将郑婉凤的脾气摸的透彻了。
“夫人为了小姐您受点儿委屈也是心甘情愿的,要是夫人知道您处置了十小姐的乳母可该伤心了……”那银铃竟也对许姝言听计从,这一点儿银芝也觉得诧异。
“夫人可不是那么不明事理的人,不会为了一个吃里扒外的奴才伤神!夫人心疼小姐,舍不得小姐受委屈,可小姐也心疼夫人,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夫人受委屈呢?”玉珠帮腔道。
银芝一时没了话说,长叹道,“可夫人终究不愿意看到十小姐跟小姐您之间生怨……”
“你放心,不会的!”许姝狡黠一笑,她保证郑婉凤不记恨她!
502、另有
果真如许姝所料,金芝拉着那奶娘去郑大夫人处!,那奶娘打死也不承认她偷了许姝的金镯子,气势比金芝的还要强三分,指天指地信誓旦旦的说着她是清白的,是无辜的,是金芝在诬陷她。
可是碧云却也道兰馨阁时常丢东西,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是那奶娘拿了东西,那奶娘的气焰却陡然熄灭了下去,碧云见状越发添油加醋,甚至将丢了哪些物件都说了出来,那奶娘越发心虚,声势也远不如之前的强势了。
郑大夫人见状便什么都明白了,正好此时金芝提出搜查那奶娘的屋子,郑大夫人没有犹豫,立刻安排了人去,奶娘的声音便戛然而止,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咙。
在那奶娘屋里果然搜出来不少东西,其中果然有几样便是方才碧云说过的物件,只是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物件,显然不是这奶娘所有,也不是兰馨阁的东西,郑大夫人追问那些物件的来历,奶娘却支支吾吾说不出个由来。
于是郑大夫人便认定了那些东西是那奶娘从别的院子里偷走的,要让人带着东西一个院子一个院子的去辨认,奶娘眼睁睁看着人带着东西去了,急不可耐,偏心里的话又说不出口。
谁知各个院子问了一圈,哪个院子都说没丢东西,郑大夫人也不觉得奇怪,脸上反而露出了然的神情。
那奶娘方松了口气,金芝不甘心那奶娘就这样逃过一劫,眼珠子转了转又道那些无人认领的东西或许是那奶娘从来郑家做客的客人身上偷走的。
偷客人的东西,这罪名可就大了,即便客人挨着情面没有说出来,心里却是对郑家心怀不满的,可是叫郑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丢尽了脸面。
郑大夫人也认可了金芝的这种说法,看向那奶娘的眼神格外的不善,奶娘有心否认,可是又说不出那些东西的来历来,最后只能咬牙认了这个罪名,言道是一时糊涂,生了贪念,才犯下如此大错的!
见那奶娘认了错,郑大夫人便即刻宣布了对她的处置,也无外乎是所有赃物一应收缴,另罚了二十板子,打完便把人撵出去了。
金芝回来回了许姝的话,然后很是惋惜道,“只可惜那奶娘最后也没说实话,真正的恶人还毫发无损!”
许姝丝毫不觉得意外,“她不说实话才是正常!她若是把她的主子供了出来,她主子受到牵连,她也讨不到好,还不如她一力承担了罪责,卖她主子一个好,她主子念着她的保全,日后还能照应她一二,如今她正是落魄的时候,正盼着别人对她施以援手呢!”
“九小姐怎么现在又为她着想起来了?”
许姝轻笑,“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只是以二夫人的性格,恐怕也照拂不了她多久便觉得厌烦了,她又自觉她没有出卖二夫人,卖了二夫人这么大一个人情,且又挨了打丢了差事,日后也再进不得府了,二夫人该长长久久的报答她才是,若是二夫人不理会她了,久而久之她心里存着怨恨,以后还有的闹呢!你也就别觉得不甘心了,做了坏事的人最后总会遭到报应的!”
金芝这才觉得气顺了,“合该叫她们狗咬狗去!”
许姝莞尔,“你回去伺候母亲吧,这事儿暂时不要告诉母亲!”
金芝点头,回了正房去。
看着金芝的背影,许姝突然叹了口气,玉珠好奇道,“小姐怎么了?好端端的叹什么气?”
“哪是好端端的!”许姝苦笑一声,心里觉得分外压抑,可是却又难宣之于口,那种愤懑折磨的她都要崩溃了,眼前闪过的那一道光都变得暗淡起来。
“又怎么了?”玉珠面露忧心,这来郑家还没多久,可是大大小小的事儿却从没断过,虽然郑四夫人对她家小姐着实好,可是这郑家却当真不是一个清静地方,这一桩桩一件件的,连她这个看的都觉得疲累,更何况身处其中的她家小姐,她家小姐身子本来就不好,怎么经得起如此折腾!
许姝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她明知道郑四夫人遭遇了什么,却什么也做不了,她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处理好与之相关的一切,让郑四夫人没有后顾之忧。
“小姐,碧云来了!”银芝突然来报。
碧云不是应该刚从郑大夫人那里回来吗?不回兰馨阁看着郑婉凤,来她这儿干什么?
许姝愣了片刻还是让人把碧云叫了进来,“让她进来吧!”
碧云进来请了安道,“方才大夫人从奶娘那儿搜了许多东西,有一样东西奴婢认得,便将东西拿了过来!”
说着碧云掏出一物来,银芝忙拿给许姝,许姝拿在手里一摸,是个平平无奇的扁簪,上面还有许多划痕,是个旧物件,不起眼的很,应该不是郑婉凤这样年轻小姑娘用的,既然不是郑婉凤的东西,碧云又怎么会拿来呢?还特意拿给了自己,便问道,“这簪子有什么蹊跷不成?”
碧云道,“这簪子奴婢曾看到三夫人身边的谭妈妈簪过!”
谭妈妈?三夫人?许姝诧异,这奶娘难道不是受了郑二夫人的指使?指使奶娘挑拨郑婉凤的难道另有其人?
银芝凑过去看了眼,也没觉得这簪子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不由道,“这簪子也没什么奇特之处,你怎么就认为这簪子是谭妈妈簪过的那支呢?这样样式的簪子,随随便便在府里便能搜出十支八支来!”
碧云指着簪子头上的一个印子道,“十小姐小时候咬了一条狗,有一次谭妈妈来兰馨阁,也不知那狗怎么就发了疯,追了谭妈妈一路,谭妈妈从前也是常来的,没料到那狗发疯,措手不及之下拔下一支簪子去扎那狗,反被狗咬住了簪子,在上面留了两个狗牙印!”
银芝凑近了看了看,惊道,“还真是呢!难道这真是谭妈妈的东西?收买那奶娘的难道是三夫人?”又不可置信道,“可是三夫人就跟个活菩萨似的,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咱们夫人也跟三夫人没有什么过结呀?五少爷当初进学还是靠着咱们夫人娘家舅爷给疏通的关系呢!”
许姝却问碧云道,“谭妈妈常常去兰馨阁吗?”
503、差别
碧云点头,“府中大夫人忙于家事,甚少与家中妯娌往来,二夫人又与咱们夫人关系不睦,独剩下三夫人跟咱们夫人亲近些,刚好七小姐又跟十小姐年岁差的不大,是以七小姐常来兰馨阁找十小姐玩耍,三夫人会派了谭妈妈跟着七小姐一起过来照应,是以奴婢对谭妈妈很是熟悉,也才能一眼就认出这簪子是谭妈妈的!只是如今七小姐马上就要出嫁了,倒是很少再来兰馨阁了!”
“如此说来谭妈妈跟七小姐很是亲近了?”许姝突然问道。
碧云愣住,因为她明白了许姝问这句话的意思,如果当真是谭妈妈收买那奶娘挑唆郑婉凤的,那谭妈妈背后的人是郑七小姐,而不是郑三夫人,可是郑七小姐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郑七小姐的性子跟三夫人一般无二,这般和气的人为何要做这样为人不齿的事?
良久,碧云终于点头,“是!先前七小姐还小,三夫人不放心让谭妈妈跟着服侍也说得过去,可是后来七小姐大了,谭妈妈还【创建和谐家园】跟着,奴婢先前只以为那是三夫人爱护七小姐,如今再想想,或许是谭妈妈自愿的!”
“倒是个忠仆!”可惜忠的却不是她的主子。
许姝扯了扯嘴角,又问道,“你家小姐的脾气一向如此……耿直吗?”
“……是!”碧云微觉羞窘,“夫人待人宽厚,十小姐又惯会撒娇,只要不闯下大祸事,夫人就都由着十小姐,是以十小姐的性子就直率了些,向来有什么就说什么了!”
直率没什么不好,许姝是很愿意跟直来直往的人打交道的,可是直率并不意味着无所顾忌,有些话不能说,有些人不能听,有些事是要过脑子的,似郑婉凤这般的,已经不是直率了,那是蠢,蠢的简直无可救药,却还不自知!
“如此直言直语,想来得罪了不少人!”许姝意有所指。
碧云便明白了,许是郑婉凤不经意间说了什么,得罪了郑七小姐,可是郑七小姐碍着颜面没有当场发作,心底里却是记下了,思着报复呢,遂这才有了如今那奶娘挑唆郑婉凤闹事的事!似郑七小姐这种看似温和的人,心里的城府往往与表象形成巨大的反差!可是碧云想了想却怎么也想不起郑婉凤什么时候得罪过郑七小姐了?
“夫人对十小姐很是优待,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十小姐!钱家富庶,又心疼夫人远嫁,特意叮嘱了在京中的各处产业按着节气往府里送东西,夫人四下分了,最好的一份儿总是留给十小姐!是以十小姐在整个郑府都是十分令人艳羡的,十小姐难免有些自得,说话也少了分寸,之前八小姐因订亲一事被十小姐抢白了两句,哭了好几天!”
“八小姐的亲事怎么了?”怎么又扯到郑婉霞了?又扯回二房去了?
碧云想开口,银芝突然咳了一声,碧云只好换了句说辞,“八小姐定了个庶出的夫婿,十小姐便说庶出与庶出十分般配!八小姐听了便觉得十小姐这是瞧不起她,故意奚落她,认为她只配得上庶出的,八小姐因是庶出,二夫人又管教的严厉,对自己庶出的身份很是敏感,当场便哭了出来,之后更是再也不来兰馨阁了!十小姐却还觉得八小姐是小题大做了!”
银芝和碧云之间的小动作没有瞒过许姝,许姝记在心里却没有当场表露出来,只是疑惑道,“如此说来若是八小姐指使的反而更说的通了?”
如今看来确实是这样的,只是拿不出证据来证明,这唯一能辨认出来的物证却是指向郑婉霞的。
银芝道,“或许那簪子是从前谭妈妈给十小姐的奶娘的也不一定,那时候奶娘还在兰馨阁服侍,谭妈妈常来,与奶娘熟络,赠支簪子也说的过去!”
碧云点头赞同,“这倒也是!”
许姝摇头,“大夫人将这簪子当赃物拿出来,那奶娘没反驳,可见这簪子的来历不正道,不应该是谭妈妈赠予的,更像是被用来收买奶娘的,即便不是这次的,也该是之前的!罢了,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如今能做的也只有放着以后了!全府上下都知道十妹性子鲁莽,最适合做出头的椽子,便一个两个的都动了心思!我们防不住别人,就只能看住十妹,别再让她生事了!”
碧云忙保证,“奴婢知道了!奴婢一定好生看着十小姐,不让十小姐踏出兰馨阁半步!”
许姝淡淡道,“从前绛雪事事顺着十妹,纵着十妹做了许多不得体的事,母亲终于忍不住了,把她撵了出去!你从前不如绛雪得十妹喜欢,十妹事事都只用绛雪,完全想不起你来!如今绛雪不在了,十妹不得不重用你,你珍惜这难得的机会,不想得罪了十妹,所以有意无意的纵着十妹自由行事,你这点儿小心思我也明白!”
碧云听许姝如此说,心头一紧,忙低下头去,那是心思被戳穿后的羞愧。
许姝接着道,“是人就都会有私心,你会这么做也是正常!只是你时刻还需得牢牢记着绛雪的下场,你以为母亲是容不下绛雪吗?不,是十妹做错了事,母亲不忍责罚,所以让绛雪替她受过了了!你讨得了十妹喜欢,注定就会失去别的!事不过三,你已经有了两回了,再有第三次,母亲容得下你,我也不会轻饶了你!”
“奴婢明白!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以后一定好生规劝十小姐,再也不会犯糊涂了!”碧云忙磕头保证。
“好了!天色也晚了,你回去吧!这簪子我先留下了,等禀明了母亲再处置!”
碧云忙躬身退下。
许姝拿着那簪子看了半晌,终究还是让玉珠收了起来,方才玉珠插不上话,此刻总算是有了开口的机会,“四夫人这么和顺的脾气,怎么会教出十小姐这样的女儿来呢?奴婢并没有不敬的意思,纯属是觉得奇怪罢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一样米养百样人,人跟人怎么可能一模一样,你瞧园子里那么多的花儿,都是一样照料的,开出来的花可有两朵完全一样的?”
许家大房姐妹四人,从小教养都是一模一样的,可是四个人的性格却是天差地别!
504、心灰
玉珠不由无言以对,见天色已经晚了,便服侍着许姝沐足歇下了。
正房的灯烛一直亮到下半夜才堪堪熄了,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金铃亲自提了恭桶蹑手蹑脚的出了门,身影一闪便消失在门口了。
一夜未眠的许姝听着院子里的脚步声无声长叹,若不是她一时心软,放过了郑婉凤的乳母,若是早早将那妇人料理了,郑四夫人也不会遭受这场灾祸了。
负疚感让许姝辗转反侧,彻夜不能安眠,郑四夫人对她视如己出,哪怕是出于皇后吩咐的缘故,可是那真真切切的好却是做不了假的,而面对这样没有目的的好,她却无以为报,她连真心都不能流露。
而她出于本能的戒备,对周遭的一切都有所保留,她习惯将心事留藏心底,而不是诉诸于口,更何况现在的她身上背负了太多的秘密,这些秘密压的她喘不过来气了,经常有那么一瞬间,她渴望倾诉,理智却让她保持沉默,她的一句失言,便要连累千万人,她不能轻信任何人,有些人她注定只能辜负了。
天亮之后许姝终于是起来了,收拾了一番便往郑四夫人屋子里去了,屋子里隐隐约约的浮动着血腥味儿,即便是熏了浓烈的月见香也掩盖不住,许姝拿了一盒熏香给金铃,“月见香太浮躁了,不适合这个时候用,这香益气安神,以后用这个吧!”
金铃接过,当即拿了香炉出去换,许姝入了内室,郑四夫人刚喝完药,正坐在床上发呆,额上系着抹额,脸色苍白浮肿,看到许姝,勉强挤出一抹笑意来,却也显得虚弱无比,“小九来了!”
许姝点头,“母亲可还好?”
“好!”郑四夫人点点头,语气虽然平淡,但是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苦涩,到了她这个年纪却遭受到这样的事,能侥幸保全性命已经是难得了,这身子只怕是再难回到从前,索性许姝瞧不见,她也就不用还要费心的伪装出一副无事的表情,免得许姝看见了伤心。
“母亲好好休息,万事有我在!”许姝握住郑四夫人的手,声音有些许涩意,似乎有什么情绪压抑不住就要涌出来一样。
“我知道!你做事我放心!”郑四夫人想回握一下许姝的手,终究因为无力而徒劳的松开,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仿佛都随着昨夜那汹涌的血流流干殆尽了,徒留下这样一具无用的躯壳。
看着不听使唤的手,郑四夫人终究有些忍不住的自嘲了,“叫你看笑话了!当初从宫里领你回来的时候我还想着以后要好好照顾你,如今这才过去了几日就变成了你照顾我了!即便是前几日,我也没能让你过的舒坦,时不时的就有人给你添乱,如今想来很是觉得对你不住!”
“母亲收留我有如再生之恩,又何来对不住之说,况且因我之故连累母亲与十妹母女适合,我心中甚是愧疚!”重回京城的许姝就像一叶浮萍,无根飘零,却还背负了满身的人情债,这种时候一点一滴的温暖就能让她记一辈子。
郑四夫人摇头,“是我连累了你才是!当初我接你回来也是存了私心的,我早知道凤姐儿她性子不好,想借这个机会磨一磨她的性子,可是没想到却被有心人存心利用,闹到现在这个地步,也是我当初想的太简单了!二嫂对我一向视若眼中钉肉中刺,焉有不借机兴风作浪的,是我忽略了这一点,害的你也被二嫂盯上了!”
郑四夫人面露悔恨,若不是她大意了,她也不会……郑四夫人摸了摸肚子,脸上的悔意更深了一层,连恨意也跟着变得明显了,即便郑婉凤不是有心的,即便她疼了郑婉凤那么多年,哪怕之前在她心里,其实她更疼郑婉凤一些,可是也丝毫改变不了此刻她对郑婉凤的怨憎。
许姝摸着袖子的簪子终究没有说出口,一只簪子,根本不能说明什么,反而会坏了郑四夫人和郑三夫人之间的关系,可是思及郑婉凤奶娘的教训,许姝又觉得这事儿该说给郑四夫人知道。
“你怎么了?”郑四夫人见许姝良久无语,不由问道。
许姝终究拿出来了那簪子,“昨儿晚上我吩咐金芝和碧云将十妹的奶娘安了个偷盗主子财务的罪名扭送到了大伯母那里,大伯母让人搜了那奶娘的屋子,搜出来许多不是她所有的物件,碧云认出了这簪子,悄悄将簪子带了回来。”
郑四夫人瞧了一眼簪子,普通的很,怎么看也没认出来是谁的,便问道,“这是谁的?”
“是谭妈妈的!”
“谭妈妈?你的意思是挑唆凤姐儿的另有其人?”郑四夫人拿着簪子的手一顿,谭妈妈让她下意识的联想到了郑三夫人,更是直接忘了许姝已经私自做主将郑婉凤的奶娘处置了的事,可见这事儿对她的冲击有多大。
许姝摇摇头,“我不能肯定这一次是谁做下的!不过那奶娘服侍十妹久矣,想来拿过不少人好处,那么多的东西,金芝说都装了足足两匣子,肯定不是一个人给的,收买奶娘的不止一个人!而奶娘拿了别人的好处,刻意歪带十妹,才让十妹养成如今的性子!”
郑四夫人赞同的点头,“我是瞧着凤姐儿越大越没规矩,便疑心了她,可是拿不出证据来,便借了她酗酒的由头将她疏远了凤姐儿,怕凤姐儿不高兴,她偶尔去一两次兰馨阁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做没看见,没想到她离了兰馨阁竟还没死心!这般存了二心的奴才,亏我之前还想着给她留体面!”郑四夫人微觉恼恨,又深恨自己失察,待明白今日她的遭遇是因为自己种下的因果,更觉痛心不已。
“那奶娘已经被痛打一顿撵出去了,没了人使坏,再好好教导,十妹的性子会改的!”
郑四夫人凉薄的笑了笑,“不改也没什么,左右就要及笄了,嫁了人自有人来教她,就不用我来费心了!”
郑四夫人终究是觉得心灰意冷了,竟生出了将郑婉凤嫁出去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