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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姝开口问道,“十妹的乳母在哪里?”
499、没完
方才她都差点儿忘了这么个人了!
顾着郑婉凤的颜面,许姝并没有把郑婉凤乳母泄露端郡王来郑家一事告诉给郑四夫人,不想这乳母却不安分,定是这乳母又跟郑婉凤说了什么,郑婉凤才又闹上的,还有完没完了?她不计较便真当她好性儿吗?
金芝愣了愣摇头,“那乳母因嗜酒,不好再在十小姐身边伺候了,便被夫人安排了别的差事!”
“去把人找到,先拘起来!”许姝一边往厢房去,一边吩咐金芝。
“是!”金芝应下后往外走了两步才愣住,怎么九小姐说什么她便听了?九小姐方才的语气根本不容置疑,让她不由自主的就顺从了九小姐的吩咐去做了,可是刚刚九小姐的语气明明平淡的很……
许姝往厢房去了,银铃见许姝进来,必然是金芝放进来的,金芝不拦着,她便也不拦了,打了帘子迎了许姝进来,只是到了内室门口,却不让许姝进了,“太医还在里面,九小姐在外面稍坐片刻,奴婢给您倒杯茶去!”
“不用了,我就在这儿等着!”这种时候还哪有心情喝茶!
等了片刻,太医先出来了,面色有些凝重,看到门口候着的是个年轻小姑娘,到了嘴边的话便咽了回去。
“银铃,带太医下去开方子,然后亲自送太医出府,记着,亲自送!”
银铃心下一凛,格外的谨慎起来。
许姝又吩咐银芝,“银芝,你去外面守着,谁也不许进来!”
许姝闪身进了屋,扑鼻而来的浓浓香气里却夹杂着一丝血腥味,许姝心里一沉,开口叫了一声,“母亲……”
郑四夫人早就醒了,此刻却只疲惫的点了点头,声音虚浮,“你怎么来了?”
许姝走到郑四夫人身边,和金铃一左一右扶起了郑四夫人,“我醒来的时候画眉来了,说是端郡王执意要与我手谈一局,推辞不掉便去了,只是端郡王棋艺高超,我输了,给母亲丢脸了!”
终究是没拦住!
那画眉是越发张狂了,郑四夫人叹了口气,“输了才是对的,你要是赢了,回来老太君更加有话说了!”
郑四夫人站起身走了一步,却难受的蹙眉,抚了抚肚子。
金铃紧张道,“夫人,您……”
郑四夫人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道,“走!我们回去!”
金铃红着眼看着郑四夫人惨白的脸色,将郑四夫人的身子往自己身上拉了拉,想尽力的分担郑四夫人的重量。
“你们让我进去!凭什么她能进去,我不能进去呀!你这奴才也看人下菜是不是?打量着如今母亲宠着她,你就不把我看在眼里了是不是?”门外传来郑婉凤不服气的大声嚷嚷。
银芝谨守许姝的吩咐,紧紧守住门口,任凭郑婉凤如何吵闹,始终不让她踏进厢房半步,“十小姐,您不能进去!”
听到郑婉凤的声音,郑四夫人痛苦的闭上眼睛,手又不自觉的抚摸上肚子。
许姝松开郑四夫人的胳膊,“我去让十妹回房!”
以郑婉凤现在闹得这个劲儿,不用点儿强硬手段,是制止不了她了,明知道许姝出去会做什么,可是郑四夫人并没有阻止,她眼下实在是没有心思再去管郑婉凤了,全身上下所有的血液都往肚子那一块涌,她想阻止,却无能为力……
许姝撩开帘子走出门,微风拂过,撩起许姝额前的碎发,淡淡的看向郑婉凤,“母亲已经醒了,你回去吧!”
郑婉凤气急败坏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终于看清了许姝的长相,那是一张细看确实与母亲有几分相似的脸,果然是亲母女么,她这个外人再也插不进去了吗?
郑婉凤突然觉得无限惶恐起来,不管不顾的要往厢房里去,“母亲,母亲……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听您的话……”
银芝死死拦着,“十小姐,十小姐……”
许姝突然冷声道,“碧云,今日这是你第几次失职了?绛雪的下场你是忘了吗?你要是忘了,就去亲自听她跟你说说可好?”
碧云一个哆嗦,再也没有丝毫犹豫,忙上前帮着银芝把郑婉凤牢牢拉住。
郑婉凤挣脱不得,愤恨的盯着许姝,“都是你!都是因为你!你……”
许姝不耐烦听郑婉凤的癫狂言论,更不想让郑四夫人听到郑婉凤的话伤心,直接吩咐道,“把她的嘴堵上,拉回房里锁上,敢大喊大叫一声就断了她的茶水,口干舌燥的话自然就喊不出来了!”
“你敢!”郑婉凤怒视着许姝,她不相信许姝真的敢做出囚禁她的事来。
许姝冷笑,“你尽可以试试!我说的出做得到!不要以为这兰馨阁都是你的婢女,她们就都会听你的话!”
许姝转向碧云,“你也该明白你今日做错了多少事,绛雪的下场摆在那儿,你要是再有半点儿错处,四房便再也容不下你了!”
碧云咬唇保证道,“奴婢一定看好十小姐,十小姐要是再踏出兰馨阁半步,奴婢便以死谢罪!”
“你!”郑婉凤吃惊的看着碧云,“吃里扒外的东西!”抬起巴掌往碧云脸上打去。
碧云顺势捉住郑婉凤的手,和银芝两个将郑婉凤往她闺房里拖去,郑婉凤不甘心的要叫喊,碧云腾出一只手捂了郑婉凤的嘴,郑婉凤只能不甘心的瞪着站在廊下的许姝。
是许姝的出现夺走了母亲对她的宠爱,是许姝的出现让她被禁锢了自由,许姝现在享有的一切都是她的!都是她的!母亲是她的!端郡王也是她的……郑婉凤红的滴血的眸子恨不得在许姝身上烧出一个洞来!
许姝的果断强硬震慑住了兰馨阁里所有人,一时间谁都不敢再小看这个回府小一个月却鲜少露面的九小姐了,正胆怯间,许姝又发话了。
“都打起精神来,你们这么多双眼睛看不住一个人,留之何用?”
众人又是一颤,俱是慌忙应声,“奴婢明白!”
许姝满意的返回屋内,“母亲,回去吧!”
“苦了你了!”郑四夫人拍了拍许姝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509、偿债
郑四夫人几乎是一步一挪的被金铃许姝二人扶着回了璞玉轩,到了正房门口却没让许姝进去,“你这几日身体也不好,先回去休息吧!”
知道郑四夫人身体不适,更知道郑四夫人不让她进去的原因是什么,许姝顺从的点点头,简明扼要道,“太医我让银铃亲自送走的,不会有多嘴的机会的,母亲放心,去兰馨阁长舌的人也已经拿住了,等母亲好些了即刻问罪!”
郑四夫人欣慰的笑了笑,“好!”这一笑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再也撑不住了,方才强忍着一口气就是还要留着精气神来善后的,可是现在许姝把一切都处理妥当了,倒不用她动手了,便彻底松懈下来!
“金铃,快扶母亲回去休息!”许姝亲自为郑四夫人打帘子。
金铃慌忙扶了郑四夫人进屋,郑四夫人整个人都靠在金铃身上,提不起半点儿力气,甫一挨着床沿,郑四夫人整个人便往床上一倒,连脸上的神色再也维持不住,痛苦的闭上眼睛,金铃掀起郑四夫人的裙子一看,暗红的鲜血已经浸透了裤子,连墨绿的长裙都被被血红染成了深黑,不由红着眼道,“夫人……”
“都是命……”郑四夫人伸出一只手来,“你扶我起来换身衣裳……”血淋淋的裤子穿在身上郑四夫人觉得格外的不舒服,便顾不得身体的无力,也想要换身干净衣裳。
“夫人……您就躺着歇会儿吧!奴婢拿了裤子来给您换上,现在屋里也没有旁人,就让奴婢伺候您吧!”看着郑四夫人连说话都没了力气,金铃不舍得再让郑四夫人受累了,便不肯去扶。
“扶我起来!”郑四夫人挣扎要起来,“虽然没有旁人看见,可我心里终究不自在!”
金铃只得握住郑四夫人的手,扶着郑四夫人往屏风后面去了,边走边抱怨道,“十小姐也太没分寸了,往前跳脱些便也罢了,怎么现在行事却越发没有章法了,若是老爷回来知道了这事儿,可是要……”
“别说了!”郑四夫人摆摆手制止了金铃,“想来是我欠了她一条命,当初我沉浸在丧女的悲痛中,疏忽她的姨娘,让她姨娘年纪轻轻丢了性命,如今就当偿债了……”
郑四夫人闭上眼睛,流出两行清泪,嘴上说的轻松,心里却比谁都觉得沉重,或许是她这辈子就没有那个生女儿命……
许姝又立了片刻便往院子的中央去了,并没有立刻回东厢房去,而是在院子里等着。
银铃送完太医匆匆回来,看到许姝忙上前回话,“九小姐真是料事如神,奴婢送了太医出去,一路上想凑上来搭话的人有三四波,都叫奴婢给搪塞过去了!奴婢亲自看着太医的马车出了角门才回来的!”
许姝点点头,“你做的很好!对了,刚刚在兰馨阁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银铃抿唇,踟蹰着不肯开口,“奴婢……奴婢也不是清楚……”
“你也知道母亲有事从不瞒着我的,若不是母亲现在身体不适,这话我便去问母亲了,而不是在这里问你了,难道你想我去打扰母亲?”
银铃这才合盘托出,“九小姐您睡着的时候,夫人就想着去找十小姐好好说说,不要再像今日这样莽撞了,可是才进兰馨阁,十小姐便哭着扑过来指责夫人了!”
“指责母亲?”许姝皱眉,“她都说了什么?”
“十小姐……十小姐说夫人……夫人偏心!有什么好事都想着九小姐您,全然忘了还有她那样一个人存在!”
以郑婉凤自私偏执的性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会说出这样昧着良心的话来也不足为奇,许姝好奇的是郑婉凤口中的好事是指的什么!
“夫人被十小姐说的莫名其妙,便追问,十小姐便将端郡王的事说了出来,不知是哪个多嘴的,将端郡王想跟九小姐您手谈一局的事说给了十小姐,十小姐便以为夫人将她拘在屋里是怕她坏了您的事,便跟夫人吵了起来……”
明明是老太君强行要求许姝去的,许姝和郑四夫人都是百般不情愿的,到了郑婉凤那儿倒好像是什么天大的好事一样,许姝无语拧眉,“她还做了什么?”
郑四夫人不是肚量小的人,各何况郑婉凤还是她养了十几年的女儿,任凭郑婉凤如何哭闹指责,郑四夫人也不会气的晕过去的!
“十小姐在院子里大声嚷嚷,夫人让外人听见传出去坏了十小姐的名声,就想将十小姐来回屋子里去,十小姐不领情也就罢了,还将夫人推到在地了……”
果然!
郑婉凤当真是……蠢货!愚不可及!
可即便是这样,郑四夫人却还顾忌着郑婉凤,强撑着从兰馨阁自己走回来,郑四夫人的这份心意,郑婉凤可曾有半分珍惜?
许姝气恨的捏了捏拳头,郑婉凤一而再再而三的闹事,若是下次再犯在她手里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你回去好好伺候着母亲,屋子里所有的事全部由你跟金铃两个亲手操持,便是一杯水,一张纸都不要假手于人!”
银铃点点头,往正房去了。
片刻后金芝回来了,“奴婢假托夫人新给她寻了个好差事,那乳母便欢喜的跟着奴婢走了,还道她正嫌之前的差事又苦又累,还没油水,一路喋喋不休的说个没完,还时不时的打听九小姐您的事,看她那眼神活络的,一看就是收了人好处来瞎打听的!奴婢旁敲侧击问了她今日可去过兰馨阁,她不觉有异,反倒洋洋得意的全都认了,可见外头的消息都是她添油加醋的说给十小姐听的!奴婢把人引到后座房里关起来了,吩咐人看着了!”
许姝回头看了眼正房的方向,突然下了决心,“若是她不安分吵了起来,扰着母亲可怎么办?索性她做下这么多错事,母亲断是不会容她了,既然都是要打发的,那母亲动手和我动手也没什么区别了,正好我这儿有个现成的理由,也省的母亲为了保全十妹还要劳心费力的去想理由了!”
“九小姐是要……”金芝面露疑惑。
501、栽赃
许姝摘下手腕上的一个镂刻花丝金镯子,“你拿着这个镯子,再把那乳母绑了送到大夫人那儿去,就说她手脚不干净,趁着来给我请安的时候顺了我的镯子,被抓了现行,还矢口否认,说是我冤枉的她,还把母亲给气着了,我没法子了,只能求大夫人给我做主了!”
“可这么说大夫人她会信吗?”金芝疑惑的接过金镯子,“您也说了,乳母是不会承认的,这……拿不出证据来,大夫人怕是也不会向着您……最后,这事儿最多不了了之了……”
本就是栽赃的事,如何能坐实?那乳母一看就是个能来事儿的主,闹起来了要如何收场?到时候双方各执一词,大夫人又怎会偏帮其中任意一方?
“所以你再去兰馨阁叫上碧云跟你一起去,就说兰馨阁三天两头的丢东西,也不是什么要紧物件,平常也没什么人在意,等要用的时候却偏偏找不到了,十妹的乳母可是时常来往兰馨阁的,兰馨阁丢了东西,属她的嫌疑最大了!”碧云今儿连着两次失职,若是叫她知道她是那乳母连累的,只会更加卖力的将乳母的罪名坐实。
这下人证有了,金芝点点头,“可是物证……”
“丢了东西当然就要去找了,大夫人少不得要去她屋子里翻一翻了!”
“可是要是翻不出来东西怎么办?”金芝担忧道,翻不出东西罪名自然不成立,许姝倒也罢,终归是主子,大夫人不会将她怎么样,可是金芝一个丫环,顶了个诬陷的恶名,以后在府里还哪有容身之地!
许姝一笑,“怎么可能翻不出来东西!”
许姝凑近金芝闻了闻,“你这身上的蔷薇花膏可是最上等的!”
金芝忙摇头,“那上等的蔷薇花膏还蒸淘数十次才能得,费时费物,价值不菲,奴婢哪用得起那种好东西!”
“当然不是你用的!是你跟着乳母一路走过来,她身上的蔷薇花膏气味儿沾染到了你的身上!虽然她曾经奶大了十妹,可如今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听差妇人,又嗜酒如命,月例银子全花在了买酒上,哪来的银钱买这一两银子一钱的上等蔷薇花膏呢?”
金芝恍然大悟,“那花膏是旁人给她的!”
许姝点头,“这种好东西可不是平白无故就会给的,那乳母要是没点儿用处旁人会给她这样的好东西?自然是有人要用她才会给她东西了!”
金芝想起了郑婉凤近来的反常,“莫不是最近十小姐都是被她挑唆的?”
许姝颔首,“有人收买那乳母去挑唆十妹闹事,自然是要给她好处的,就瞧最近十妹这脾性,闹的是一出又一出的,这给的好处应该还不少,去她屋子里翻一翻,肯定能翻出来东西!你方才也说了,你都看出她是个收了人好处的样子!翻出了不属于她的东西,你说她是承认是她偷来的?还是旁人收买她的时候给她的好处呢?”
这两样可都是什么轻微额罪名,无论她承认是哪一样都没有好果子吃!
“而我叫你诬赖她偷我东西不过是引子罢了!她否认的越激烈越好,她越是信誓旦旦的说她没有偷,到最后搜出东西来的时候才越措手不及,真搜出了东西,谁还在乎我那镯子是不是真的是被她顺走的呢?”
九小姐这一招当真是高呀!给了那乳母一个看似明摆着是诬赖的罪名,却是为了牵涉出另一桩罪名!
金芝在心里默默捋了一遍陈词,胸有成竹道,“奴婢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