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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你快些去吧，自己去柜子里拿些银子雇辆马车，银子旁边有封信，你带给踏雪，快去快回！”

  “是，奴婢这便去了！”

  玉珠才走，银芝便回来了，脸色有些阴晴不定，方才是许姝让银芝去料理郑婉凤那边的事去了，此刻见银芝似乎不太高兴，疑是受了委屈，许姝不由问道，“这是怎么了？”

  银芝摇头道，“十小姐实在是身为奴婢，本不该妄议主子的，可是十小姐她”非议的话说不出口，银芝悻悻住口，却把自己气的不轻，到底忍不住说了出来，“从前好歹还勉强有层大家闺秀的皮在，如今却是不管不顾了，奴婢不过是拦着不让十小姐吵着夫人了，十小姐却是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出来了，说奴婢便也罢了，连小姐都”

  “好了，她说两句我也不会少块肉的，由着她说去吧，反正也忍不了几日了！”

  郑四老爷知道了真相，焉有不管束郑婉凤的道理，她如今拦着也不过是不想扰着郑四夫人养病，否则郑婉凤即便闹翻了天去她眼皮子都不会动一下。

  534、手脚

  晚饭前玉珠回来了，远远瞧着神色颇为高兴，想来静园里一切平安，许姝也就放心了，果然，到了跟前，趁着银芝不在，玉珠便道，“静园里一切都好，外头没有乱七八糟的人来闹事了，便是许十小姐也没有吵闹着找小姐您了！”

  来静园找茬的人除了许家倒也没有旁人了，想是被周谨的人料理了，倒是许娢的反应让许姝有些觉得好奇了，“我这么久不见人影了，十妹怎的也不找我？”

  玉珠轻笑道，“奴婢原也好奇，问了挽风姐姐才知道，公子早派人知会了静园，说小姐为了避开外头那群人，暂且先去外头躲躲，如今还在孙大奶奶那里，可巧如今静园也没人找上门来了，许十小姐便信了！”

  “他倒是想了个好主意！”周谨做事果然周全。

  玉珠压低了声音道，“公子倒也体贴，还有那么大座宅子，也算是个不错的归宿！”

  许姝嗔道，“多嘴！踏雪可还有交待别的？”

  玉珠嬉笑，“踏雪姐姐只交待奴婢好生服侍小姐，静园一切都好，小姐无需担忧！”

  “那便好，你下去休息吧，辛苦你跑这一趟了，三日后就是家宴，还有得忙呢！”

  玉珠点点头，正要再说什么，见银芝过来了，便住了口。

  银芝瞧见笑道，“你跟小姐说什么悄悄话呢？看见我了，便不说了，可是在说我什么的坏话？”

  玉珠摆手，“原不是什么要紧事，就是回来的路上听了一句闲话，不说也罢！”

  “什么闲话？”许姝问道。

  玉珠低声道，“奴婢回来的路上碰到了太医，似乎是大夫人有些不好！”

  “大夫人？”银芝惊讶道，“大夫人今儿接了户部尚书夫人家的帖子，去户部尚书家品茶去了，这会子怕是才回来吧，怎的就请了太医了？”

  玉珠忙摆摆手，“这我就不知道了，那太医形色匆忙，大夫人那边的情形只怕有些不乐观呢！”

  “自作孽！”许姝轻哼了一声，“好了，左右不关我们的事，少议论这些，免得惹祸上身！”

  “奴婢们省得！”玉珠银芝皆应下了。

  银芝又叹了一声，“家宴的事素来是大夫人负责的，大夫人这一病，怕是要耽搁了小姐了！”

  “耽搁不了的！”既然禀明了老太君，那就势在必行，没了大夫人，还有旁的夫人，大夫人要是不想被妯娌分了权，只要还没病在床上起不来，就一定会把这事儿办妥当的！

  “那就好！”银芝放心了，瞧见玉珠怀里鼓鼓囊囊的，不由伸手去戳了一下，“你这衣服里揣的都是些什么？”

  玉珠将怀里的东西掏了出来，“我想吃城东的绿豆酥，小姐便放了我出去买，本是想留着我自己吃的，姐姐既然看到了，便分姐姐一些！”

  银芝又惊讶了一瞬，还是接过了玉珠的手里的糕点，“有这种好东西，我岂能独占了，我就借花献佛拿去分给院子里的丫头们，大家一起吃吧！”

  说着银芝便出去了，许姝看着银芝的背影，目光微闪，真是个聪明又善解人意的丫头。

  银芝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惊讶让玉珠也有一瞬间的错愣，“奴婢是不是说错话了？银芝好像听出了些什么？”

  许姝摇头，“只是好奇罢了，好奇你怎么出府去了而已，日后你再出去几次买了吃食回来她也就渐渐不觉得有什么了！”

  “那就好！”玉珠微微放心，将方才看到银芝后忍下去的话说了出来，“奴婢回来的时候听车马房的人说，大夫人是叫马给惊着了，马车行的好好的，突然起火，马儿吓了一跳，把大夫人惊着了！”

  许姝点头，见玉珠有些惴惴的，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都过去这么久了没人还记得了，起了火，痕迹也就烧干净了，查不出来了！”

  玉珠点点头，“合该给大夫人一个教训才是，只吓一吓她真是便宜了她了，她可是想要小姐的命呢！只是没想到大夫人隔了这么久才出门，奴婢险些便以为不成了！”

  “但愿她就此安分了下去！”她本是打算井水不犯河水的，但是别人找上门来了，她也是不会忍气吞声的，不管郑大夫人是怎么想的，如今吃了教训，但愿就此学乖了。

  郑大夫人今日去户部尚书府上赴宴，回来的路上马车突然起火，郑大夫人下了一跳，惊了的马颠了马车，又让郑大夫人在马车里撞了一下，形容狼狈，幸亏火势不大，很快扑灭了，可是却也让郑大夫人吃了大苦头。

  太医开了静心凝神的药，郑大夫人喝了尤觉得心里还是不安的很，那火就在她眼前烧了起来，蓝绿蓝绿的颜色，诡异的很，一闭上眼睛，那诡异的火苗仿佛又在她眼前烧了起来，诡谲幽冷的姿态，如同鬼怪缠身，叫她不得安宁，在车里撞伤的肩膀又隐隐作痛，更加让郑大夫人觉得焦躁起来。

  “合欢，合欢？”

  合欢还在院子里就听见郑大夫人叫她的声音，忙快步进去，“夫人，怎么了？”

  郑大夫人急急道，“查的怎么样了？”

  合欢摇头，“什么痕迹也没有，倒像是马车无缘无故自己着火了一样，车马房的人也说最近从未有人接近过夫人的马车，不太可能是被人做了手脚的！”

  “不可能的，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事！”郑大夫人一口否定了合欢的猜测，“一定是有人做了手脚！”可是却没留下丝毫的痕迹，实在是蹊跷的很。

  “可是当真是一点儿痕迹也没有，上回九小姐的事好歹还有被人动了手脚的绳子”惊觉失言，合欢忙缄口。

  郑大夫人却突然恍然大悟，“难道是她？”

  “夫人是怀疑九小姐？”

  郑大夫人却如同着魔了一样，“就是她！上次她的马车出事了，她却一声不吭，我原就觉得不好，担心她暗地里算计着什么，这可不就出事了！”

  “可上次的事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且最近别说九小姐了，便是四房也没人往车马房去，即便九小姐有心算计，也做不了什么，况且上次九小姐的事也跟夫人没关系呀！”

  535、我忍

  “正是因为跟我没关系，才更觉得可恨！”被人冤枉的滋味儿可真是不好受，郑大夫人如鲠在喉，却又无计可施，毕竟是她先动的手，才给了人可趁之机。

  合欢愧疚道，“早知道如此奴婢当初就不该劝夫人管这闲事的，由着九小姐出去便出去了，自有人看不惯去老太君那儿闹！”

  郑大夫人冷哼，“不关你的事，便是你不说，我也不能由着她出入随意，郑家又不是小门小户，大家闺秀的矜持本分可不能乱了，传出去了只当我这个当家夫人是个摆设了！”

  “可是老太君都不管的事，夫人又何苦多此一举，左右这家又不是夫人一个人的，坏的也不是夫人您的规矩，九小姐便是出去闹了天大的笑话，也碍不着夫人什么事的，左右咱们大房现在没有待嫁的小姐了！”

  “没出事倒是上赶着做人情，要是真出了事，一个个的还不是都往我的头上推，全都要怪我没有管住人，岂是说不管便能不管的！”郑大夫人言下之意对当初老太君偏袒许姝还是心存芥蒂。

  影射老太君的话合欢倒是不敢应了，见郑大夫人缩着胳膊，便上前轻轻为她揉捏，力度大小正好，郑大夫人舒服的哼出声，“今日的事就当买个教训了！也是我自讨苦吃，那日我要是不去陪她挑选马车，落人眼里成了无事献殷勤，她也不会疑心我了！”

  “夫人也是关心九小姐，是九小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夫人不要和她一般计较！”

  “这个亏我认了！”郑大夫人深吸一口气，“只是要是叫我查出来是谁暗害我，我定要叫她好看！嘶~你轻点儿”郑大夫人疼的一颤，责备道。

  合欢忙松开了手，低头道，“夫人胳膊疼的这样厉害，要不要再把太医请回来看看？”

  郑大夫人摆摆手，“只是撞了一下，不打紧的，请了太医反而把事情闹大了！今日驾车的车夫是飞燕的叔叔，飞燕是老太君身边的人，少不得给几分颜面，要是宣扬了出去，得罪了飞燕就得不偿失了！”

  正说着，突然外面人通传，“飞燕姑娘来了？”

  合欢道，“莫不是因为她的叔叔累夫人受伤，她特意来向夫人赔不是？”

  郑大夫人坐正了身子道，“让她进来吧！”

  “请大夫人安！”飞燕福身。

  “是老太君有什么事吩咐吗？”郑大夫人含笑问道。

  飞燕点点头，郑大夫人脸色微僵，竟然不是来向她赔不是……就听飞燕道，“老太君听闻大夫人请了太医，可是大夫人身体不适？特意叫奴婢过来探望！”

  郑大夫人又恢复了笑脸，“没什么大碍，今儿出去累着了，又受了暑热，一时有些觉得气闷，就叫了太医来瞧瞧，怎么就惊动了老太君呢？实在是我的罪过了！”

  “大夫人无碍便是最好的了！老太君说过两日就是家宴了，是九小姐回府后的第一次家宴，万不能出了差错！要是大夫人身体不适，忙不过来，就叫大奶奶帮衬着！”飞燕对老太君的吩咐不敢怠慢，一字一句都不曾漏掉。

  郑大夫人的脸再次僵住，好半天才缓过来，“劳老太君记挂了，我没什么事，耽搁不了家宴的，还请老太君放心！”

  “那奴婢这便回老太君去！”

  飞燕才走，合欢便气道，“老太君这是怎么了？先前不是还向着夫人警示了九小姐的吗？怎么如今又为了九小姐这般冷待夫人了？”

  郑大夫人冷笑道，“还能为了什么？没瞧见四老爷一回来便紧赶着催着办家宴了吗？听说这次四老爷办了一件大案，过几日封赏就要下来了，如今家里几位老爷，就属四老爷最得重用，四老爷开口的事，老太君岂有不紧着办的！”

  “这么大的事，府里倒是没传出什么消息来！”

  郑大夫人冷笑更胜，“万事都藏着掖着，生怕旁人知道了分了好处去，一把年纪了，还如此贪念权势，也不怕身子吃不消！”

  “夫人小声一些莫叫旁人听了去”合欢小声劝解。

  “我辛苦操劳半生，还不是为了郑家，偏她生出那许多私心，便也疑心旁人如她一般了，我却是不屑做那等下等事的！”郑大夫人啐了一口，不慎扯动了胳膊，又疼的“嘶”了一声，“你再给我揉揉，也不用怕揉疼了我，不然明日这胳膊怕是疼的都要抬不起来了！”

  “嗳……”合欢便也下了力气，郑大夫人咬着牙疼的额上都冒了汗，许是疼的多了，便也习惯了，觉得胳膊没那么疼了。

  孰知第二天起来郑大夫人那胳膊果然疼的抬不起来了，莫说抬起来了，便是动一下便都觉得疼的钻心，整个胳膊仿佛都废了一般，郑大夫人当即也不敢再逞强了，一叠声的叫人去请太医来。

  瞧着郑大夫人那胳膊肿的都快把整个衣袖撑满了，眼见着比另一只胳膊粗了一大圈，连手指都肿的不能握成拳了，合欢吓坏了，眼泪都吓出来了，“夫人，您的手……”

  胳膊肿了，不动倒也不觉得疼了，郑大夫人疲惫道，“好了，别声张，悄悄领了太医进来，别让人瞧见了！”

  “可是……”即便是请了太医，这胳膊一时半会儿也恢复不了，哪怕想瞒着，也终究是瞒不住的。

  果然，太医未到，老太君那边的指示便先到了。

  “老太君得知大夫人病了，很是挂念，怕您为了操持家中事务加重了病情，已经叫了大奶奶和二奶奶过去，要为大夫人分忧呢！”

  这次来的是画眉，郑大夫人便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加之实在是忧心自己的胳膊，心里便是再怎么觉得不痛快，也只能强笑着答应下来了，“多谢老太君体恤，我也正有如此打算呢！”

  “老太君还让奴婢给大夫人送了些补品过来，让大夫人好生保养身子！”

  “多谢老太君！”

  画眉留下补品自走了。

  郑大夫人却气的发抖，差点儿就砸了那一堆补品，“我忍！我忍！”郑婉宜对她的报复她忍了，可是有人动她手里的权她就不能忍了……

  536、挑衅

  在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的保持下，家宴总算是没有因为郑大夫人的病而耽搁了，老太君还特意给许姝送来一支镂空花叶纹的金簪，金簪正中镂空錾刻着牡丹、菊花等十种花卉图案，寓意十全十美，边上以錾刻变形双线的如意云纹为饰，寓意吉祥如意。

  东西虽然不是十分贵重，但是重在意头好，郑四夫人高兴极了，“老太君送来的也太及时了，我正在考虑是该给你簪那芍药的花簪，还是梅花的花簪，如此倒是省了我的心思！”说着便将金簪插入许姝的发髻。

  许姝知道老太君并不见得有多喜欢她，这东西送来也只是看在皇后已经郑四老爷的面子上，可是见郑四夫人如此欢喜，便也不舍得戳破，乖乖低下头让郑四夫人给她簪了簪子。

  郑四夫人打量了一番，更觉满意，“这簪子明艳华贵，今日戴着正是合适！”又看了眼许姝身上一色儿青碧的衣裳，迟疑道，“这衣裳太素净了，趁着现在时辰尚早，快回去换一身来，我记得之前叫人给做了一身洋红盘金彩绣的杭绸长袖衫的，还没见你穿过，再配那百蝶穿花的锦裙来，你肤色白皙，穿红的好看！”

  许姝撒娇道，“今儿天热，那长袖衫又重又厚的，不如我这葱绿的罗裙来的轻快，想来今儿家宴少说也得两个时辰才能罢了，母亲定舍不得我受热的，就许我不换衣裳可可好？”

  郑四夫人果然禁不住许姝撒娇，“依你就是了！只是既然穿的这样素淡，饰物可不能再省了，金铃，去将那个赤金璎珞圈拿来，再拿那个东珠双环四合如意宫绦来与九小姐戴上，还有……”

  许姝忙将手腕伸出来在郑四夫人面前晃了晃，一对翠绿的翡翠玉镯子衬着莹白的手腕，煞是好看，郑四夫人见那镯子成色上好，也还见的人，便是一笑，不再吩咐了，“先就这样吧！”

  金铃取来东西又给许姝妆扮了一番，虽不是雍容华贵，但是倒也清雅秀丽，郑四夫人勉强满意了，便携着许姝往外去了，“你父亲怕是也等急了，咱们这就去寻他去！”

  路上路过兰馨阁，郑四老爷等在兰馨阁门口，后面跟着垂头丧气的郑婉凤，全然不似前几日的张扬了，想是郑四老爷知道了郑大夫人小产的真相，气恨郑婉凤的蠢笨，又恼他自己的失察，狠狠的责罚了郑婉凤一顿，郑婉凤失去了最后一个依靠，顿时也嚣张不起来了，至少表面上看上去温顺多了。

  “走吧！”见郑四夫人来了，郑四老爷上前几步，走到了郑四夫人身边，欲去拉郑四夫人的手，郑四夫人含笑睨了郑四老爷将手缩回了袖子里，身子却是往郑四老爷那边靠了靠。

  许姝见状略退后了一步走到了郑四夫人身后，而郑婉凤踟蹰了一瞬到底还是走到了许姝身边，趁着郑四老爷夫妻不曾注意身后的动静，恨恨剜了一眼许姝，许姝却目不斜视，显然是没看到郑婉凤的小动作的，郑婉凤撇了撇嘴，总觉得心里憋着的那口气无处可泄。

  郑婉凤虽与许姝并排而行，可是却离了许姝颇远一段距离，若是路再宽一些，只怕她会离的更远了。往前路窄了，郑婉凤抢先许姝一步走了过去，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将许姝挤的身子一偏，险些跌倒在地上。

  银芝忙扶住许姝，“小姐，您没事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