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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芝忙扶住许姝,“小姐,您没事儿吧?”
许姝摇摇头,站直了身子,凉凉的看了眼郑婉凤,郑婉凤便瞪着眼睛道,“你自己走路跌了也要怪我不成?”
许姝抖了抖裙子,不想与她争辩,不想后头的动静惊动了前头的夫妻二人,郑四夫人回头问道,“小九怎么了?”见许姝在理衣服,便猜测许姝许是跌了,斥责银芝道,“你怎么也不好生扶着你家小姐!”
银芝低着头,老实认错,“是奴婢一时大意了!”
看着郑婉凤得意的脸,玉珠忍不下去了,“奴婢见路变窄了,怕挤着两位小姐,就跟银芝略往后退了些,不曾想十小姐突然往前走一步,挤着了九小姐,九小姐这才险些跌了,着实不是银芝的错!”
玉珠自认她是许姝的丫头,也不惧郑家旁人,说话也是格外的直率。
郑四夫人今日还从未正眼看过郑婉凤,现下倒是瞟了一眼,只见郑婉凤气鼓鼓的模样,满脸的不高兴,一点儿也没意识到她的错,就如同之前一模一样……
果然呐,跟这样的人是没有道理可讲的,她已经付了惨痛的代价,也该吸取教训了,便也不理会郑婉凤,对许姝伸出手去,“小九,你过来!”
许姝乖巧的上前将手放在郑四夫人手里,郑四夫人握住许姝的手道,“母亲扶着你,定不叫你跌了!”
许姝点点头,郑婉凤瞪着许姝,到底忌惮郑四老爷,一个难听的字眼也说不出来。
郑四老爷看了不甘不愿的郑婉凤一眼,暗想若是叫郑婉凤这副心境参加家宴,一个不慎闹起来岂不是败了大家的兴致,且会叫许姝没脸,也会带累着郑四夫人不高兴,如此想了一番,郑四老爷便道,“你要是不想去就回去吧!”
“父……父亲……”郑婉凤震惊的看向郑四老爷,这阖家团圆的时候,竟然不让她去了……纵然方才郑四老爷重重敲打了她一番,可是到底顾忌着今晚的家宴,缺不得人,并没有将她禁足,可是刚刚她不过是挤了许姝一下,许姝也没怎么样,郑四老爷竟然就不让她参加家宴了,竟一丁点儿也不顾及她的脸面了……
“回去吧!”郑四老爷摆摆手。
郑婉凤忙流出两行清泪,“父亲,我错了,您别赶我回去,今天是一大家子团聚的日子,父亲不让女儿去,可是不把女儿当一家人了?”
这么一大顶帽子扣下来,郑四老爷一时也没了话说,郑四夫人咳了一声,“再不去让老太君等着我们就不好了!”
郑四老爷无奈道,“走吧!”
郑婉凤抹了把泪,欢喜的跟上了,倒是再也不敢挑衅许姝了。
537、家宴
家宴设在花园旁的梅花渡,那里建了一处邻水的水榭,屋檐高挑,堂室宽旷,一泮是沁凉的湖水,一袭风扫过,便带来沁心的凉意,是夏日里纳凉的好去处。郑家往常的家宴一般倒是不设在此处,只是因着如今天热,郑大奶奶和郑二奶奶体恤众人,特意禀过了老太君才将家宴设在了梅花渡。
郑四夫人也对家宴设在梅花渡很是满意,“这地方好,吹着风,喝着酒,倒也不醉人!”
郑四老爷咳了一声,“虽然夫人如今不吃药了,可是太医交待了,还得好生将养,实在不宜饮酒!”
郑四夫人笑道,“我自是不敢饮酒的!”
一旁忙碌着的郑大奶奶听了,可惜道,“四婶娘不饮酒那真是可惜了,今儿老太君特意吩咐人挖了园子里梨花树下埋了三年的梨花白,三婶娘听说了之后都来了呢!”
“那老爷可要替妾身多喝两盅!”郑四夫人又笑着转头对许姝道,“梨花白虽入口绵柔,但是后劲儿颇大,你待会儿少饮一些!”
许姝点头,“母亲安心,我素来不饮酒的!”
“那便好!”郑四夫人放了心,瞟了一眼堂内席位的摆设,见分了男席和女席,便与郑四老爷分开,携了许姝往女席那边去了,郑婉凤见状也跟了去。
郑四夫人才坐下,一旁的郑三夫人甘氏便与她打招呼了,“前些日子听说弟妹病了,偏我的身子也没好,不能去瞧你,今日见你气色红润,更胜从前,可是好多了?”
郑四夫人含笑点头,“已经是无碍了!这些日子多亏了小九照料,我也尽可安心静养,自然好的快了!”
郑三夫人偏头看到了许姝,眉眼之间倒颇有些像郑四夫人,郑三夫人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里越发觉得好奇:这是从哪儿寻了这么个人来的,竟然还能长的这么像……
许姝等人来的晚,屋内旁人都暗地里打量着她,除了先前见过许姝的郑大少爷等人,旁人都不觉将许姝的样貌和郑四夫人作比,见二人有几分相像,心下疑惑稍解。
临近开宴,老太君终于来了,众人忙起身问安。
“都坐下吧!”老太君入座,郑大奶奶等人便吩咐着上菜了,郑大夫人起身要往老太君身后站。
老太君摆摆手,“今日是家宴,你又是长辈,你站着,他们这些小的坐着又怎么能吃的自在?再者你的胳膊还伤着,我这儿不缺人伺候,你回去坐着吧!”
难得老太君有说话如此客气的时候,郑大夫人只好又坐回去了,行动间目光扫过许姝,终停停留在春风得意的郑大奶奶身上,摸着胳膊暗叹,这个亏她终究是吃了!
众人坐定,老太君朗声道,“夏日天热,一家子难得聚在一起,今儿办这个家宴,是因为自幼养在庙里的宜姐儿终于回府了!宜姐儿自出生因着命数不得已养在庙里,如今年岁大了,命中劫数已过,所以接了回来,让大家互相见一见,先前因四老爷不在府里,宜姐儿回府已久,今儿才出来走动,委屈她了!”
“宜姐儿,快起身与诸位伯父伯母,兄嫂姐妹见礼!”郑四夫人拉了许姝起身。
许姝冲四下行礼,“给各位伯父伯母请安了,也给哥哥嫂嫂,姐姐妹妹问好!”表现的温婉大方,无可挑剔,一点儿也不像是拘在庙里十多年的人。
郑大夫人等长者俱是知道真相的,且又都是聪明人,对许姝的来历也有几分明白,又碍着皇后娘娘的情面,俱是客客气气,亲亲近近的,除了郑二夫人。
郑二夫人是横看竖看许姝都觉得不顺眼,再看一旁言笑晏晏的郑四夫人,郑二夫人更觉得心里堵得慌,当即阴阳怪气的怪笑一声,“有些日子没见到宜姐儿,今日一见,倒是瞧着比前些日子清减了,难道是咱们府上的吃食还比不上庙里的斋菜吗?”
许姝素来便清瘦,在场众人见过许姝的也不多,且不管之前许姝是丰腴还是瘦弱,只如今瞧着许姝清瘦,便也觉得郑二夫人说的有理了。
果然,郑二夫人此言一出,旁人的目光便又聚在了许姝身上,郑四夫人笑着解释道,“前些日子我病着,院子里事全赖小九操持,她一个孩子,哪里料理得来那么多的事,却又为了不让我担心,生生给担了下来,可不就给累瘦了嘛!”
郑四夫人的话顿时将郑二夫人刻意说来惹人猜测的话解释了个清楚,还给许姝营造了一个孝顺体贴的形象,众人顿时都称赞起许姝来。
郑三夫人也附声道,“那日我婢女让人给四弟妹送些料子去,瞧见宜姐儿正亲手给四弟妹喂药呢,果然还是女儿贴心,难怪四弟妹巴巴的要亲自去接宜姐儿回来,是想早点儿享女儿福呢!”
郑四夫人笑道,“你不仅享着女儿福,还享着儿媳妇的福,可是羡煞旁人!”
“你羡慕什么,六少爷也到了成亲的年纪!”
“六少爷只比五少爷小了一岁,也该成亲了,老太君您说是不是?”郑大奶奶突然插话道。
“今日这席面置办的不错!”老太君不接话,反而夸了郑大奶奶郑二奶奶。
郑大奶奶郑二奶奶俱是压抑着惊喜谦辞着,“这是孙媳应尽的本份!”可郑大奶奶惊喜之余,却面色有些勉强。
郑二奶奶今儿在老太君面前露了脸,郑二夫人也觉得与有荣焉,顿时忘了先前被老太君斥责的事了,喜不自胜的端着酒杯向老太君敬酒,“母亲,今日这梨花白极好,媳妇敬您一杯!”
老太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不好不给郑二夫人面子,象征性的喝了一口便放下杯子了。
郑二夫人却仿佛得了极大的体面,欢喜不已的坐下,便是看一旁的八小姐郑婉霞也没那么厌恶了。
郑婉霞多番算计许姝不成,可是却也知道以她之力再想算计许姝也是难了,想着自己婚期在即,也不宜再妄动手,以免伤及自身,只是也忍不住不甘心的多瞧一眼许姝,这一眼便瞧见了郑婉凤眼里远胜过自己的不甘,心里顿时畅快了不少,即便她奈何不了许姝又如何?终有人会替她跟许姝过不去的,郑婉凤虽然瞧着不中用了些,可是能给许姝添添堵她也觉得痛快!
538、三巡
酒过三巡,男席众人皆有了醉意,女席这边也都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说话,许姝乖巧的坐在郑四夫人身边,郑婉凤不乐意跟许姝待在一块儿,又不耐烦干坐着,喝了几杯酒,瞥见郑七小姐在一旁戳着点心,也似百无聊赖的样子,顿时如同找到了知音,欢喜的挪过了过去与郑七小姐说话去了。
郑四夫人瞧见了,眼神闪了闪,到底心灰意冷了,不打算再管了,瞧许姝穿的淡薄,便吩咐银芝回去给许姝取件薄披风过来,“银芝,去给九小姐取件薄披风来,夜里风凉,待会儿席散了,沿着湖边走回去,可别着了凉!”
“唉!”银芝应声而去。
许姝畏寒,白日里穿的单薄倒不觉得有什么,此时起了夜风,又是在这临水的水榭里,身上便添了几分凉意,便也不拒绝了。
郑四夫人笑道,“下半晌就不该依你的,合该穿了那件洋红的长袖衫才好!”
“九妹妹姿容俏丽,穿红色才愈发能衬托出九妹妹不凡的气度来!”郑大奶奶擒着一只酒杯款款过来了,正好郑婉凤去寻郑七小姐去了,她的位置空着,郑大奶奶便坐了。
郑四夫人淡笑道,“我也是觉得小九穿红色好看,只是她喜欢碧色,也就由着她了!”
“碧色也好看,九妹妹人生的极美,穿什么都好看!”郑大奶奶笑意盈盈的看着许姝,看的许姝头皮发麻,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郑大奶奶绝不会无缘无故的就来奉承自己的,且郑四夫人与郑大奶奶说话时透着客气,客气即疏离,并不似与正三夫人说话的时那般的随意,可见郑四夫人与这郑大奶奶的关系一般。
郑大奶奶如此锲而不舍,郑四夫人只得耐着性子应付,“大奶奶谬赞了,她一个小孩子,经不起夸的!”
“我说的可都是实话,难不成四婶娘连实话都不许说了吗?”郑大奶奶索性拉起许姝的手,满脸都是喜欢的神色,“我越看九妹妹越觉得喜欢,只是前些日子妹妹一直不肯出来走动,我想亲近也不能,如今总算见着了,九妹妹得空便去我那儿坐坐!”瞥了一眼一眼席面,瞧见一道豌豆黄吃了大半,便接着道,“我院子里有个厨娘最会做豌豆黄了,比大厨房做的还要好吃一些,妹妹去了之后我让她做给妹妹吃了!”
“多谢大嫂!”许姝客气的谢了,却不应承郑大奶奶邀请她去玩儿的话,只单纯的谢了郑大奶奶的这份儿心意,郑四夫人不由翘了翘唇角,许姝也真是聪明,一眼就瞧出自己不与郑大奶奶亲近了,是以她也表现的客气得体。
郑大奶奶倒也不恼,依旧客气的跟许姝说着话,“妹妹以前住在庙里,庙里清苦孤寂,如今回来可要好好热闹热闹,我有个娘家妹妹,过几日要来府中看我,我这妹妹与九妹妹一般年纪,脾性也是温和的很,想是与九妹妹处的来,到时候九妹妹可与我那妹妹多亲近玩耍!”
一旁的郑婉凤虽然与郑婉丽说着话,可是目光却不时的瞧着许姝那边,看到郑大奶奶如此亲近许姝,顿时不忿了,“可从不见大嫂如此待过我!从前我从她院子门口过也不见她请我进去喝杯茶,如今倒上赶着请人去了!可见在大嫂心里我是比不上别人的!”
郑婉丽推了郑婉凤一把,“仔细大嫂听见了恼你!”
郑婉凤不屑道,“恼了便恼了,当我在乎了不成,我只是看不惯她那幅巴结讨好的势利嘴脸罢了!一个破落户家的姑娘,合该让大哥休了她另娶才好,没得叫她拖累了大哥的前程,也是大伯母好性儿才容着她!”
“你越发没有分寸了!”郑婉丽微恼,又似心疼,“这些事岂是我们能置喙的?大嫂如何那是长辈们的事,长辈们自有他们的决断,咱们听着便是,再者大嫂当初嫁进来的时候也是十里红妆的!这话要是传出去,老太君知道了也要不高兴的,该怪你口无遮拦了!”
郑婉凤也想起来老太君娘家家道中落的事来,她方才那话传到老太君耳朵里,说不得老太君便觉得她是在借郑大奶奶的事讽刺老太君了,顿时心里一抖,不敢再多说了,也感激郑婉丽的提醒,“得亏三伯母疼七姐你,不然以七姐这样好的性子可不是要叫人欺负了去!”
郑婉丽看了郑四夫人一眼道,“四婶娘也疼十妹你呢!”
郑婉凤帕子一甩,扭过脸去,眼里有不甘,有愤怒,也有一丝难过,“她才不疼我……”
“十妹莫胡说,前些年四婶娘是如何疼你的,府里上上下下可都是看在眼里的,那时候九妹没回来,四婶娘可是当真疼十妹你的,便是我看着也觉得羡慕的很!”
“她不过是把我当个消遣,慰藉亲生女儿不在身旁的寂寞,如今她亲生女儿回来了,我这个替身就是多余的了,可不是就不把我看在眼里了!”
郑婉丽柔声劝慰,“九妹在外多年,吃了不少苦,如今初回府里,四婶娘压抑了十多年的慈母之心始得以倾泻,自然要对九妹要多上心一些,处处多为九妹考虑了一些,所以难免会有疏忽十妹的时候,十妹你也要体贴四婶娘的一片慈母之心!”
“我体贴她,可谁来体贴我?我便活该被人踩在脚底下吗?可如今便是父亲也不帮着我了……这家里再也没有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了!”郑婉凤本以为郑四老爷回来后又安慰她的,谁知才过了没几日便又斥责了她,跟郑四夫人一般无二,可是叫她心底凉成一片。
“十妹!”郑婉丽语重心长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四叔素来最疼四婶娘了,自然是四婶娘喜欢什么,四叔就喜欢什么,四婶娘对十妹好,四叔当然也会对十妹好了!”
郑婉凤正是因为知道事实如此,才愈发觉得难受,从前父亲疼她,母亲护她,可是许姝一来,母亲对她视若无睹,父亲也对她严厉斥责,这一切都是拜许姝所赐!
539、左右
“十妹你瞧,四婶娘对九妹可真好,大嫂劝酒,四婶娘便护着九妹呢!”
顺着郑婉丽所指,只见郑大奶奶端着一盅酒殷勤的递到许姝面前,许姝微微后仰了身子,显然是不想喝这酒的,郑四夫人便从旁伸出来帮着许姝推开面前的酒盅,另递了茶杯到许姝手里,于是许姝便以茶代酒敬了郑大奶奶一杯。
“是呀,他们是一家人,我就是个外人!”郑婉凤看了一眼,赌气的转过身去。
“十妹,别说这样的赌气话!”郑婉丽略带责备道,“大家都是郑家的骨肉,都是一家人,谁又把你当外人了?谁又敢把你当外人了?我看是你自己赌气,自己先没把自己跟四婶娘和九妹当成一家人!”
这一句话戳中了郑婉凤心里的痛处,“难不成要我等她嫌弃赶我走的时候我才能觉得我跟他们不是一家人了吗?还不许我先划清界限了?我才不想等到被人嫌弃那样没脸,与其被嫌弃,还不如我早些主动远着他们!”
“你也是四婶娘的女儿,即便不是亲生的,可是四婶娘身为嫡母,你叫她一声母亲,你便也是她的女儿,伦理纲常,国法家规都摆在那儿,四婶娘又焉敢对你不好?”
“我知道我不是她亲生的,我也不指望她能像待她亲生女儿一样待我,我只想她还像从前那样待我,却也是不能了!可我终归是父亲亲生的,是四房的女儿,哪知父亲竟然也那般偏心……我又能有什么法子,便是如七姐你说的,你只瞧瞧八姐便知道了,嫡母待庶女可从来就没有真用心的!”
瞧着在郑二夫人身边恭敬无比的郑婉霞,郑婉凤又觉得有些庆幸,比起郑婉霞的憋屈小心,好歹她的日子过得也算惬意,如果没有许姝就更惬意了……
“四婶娘和二伯母不一样!”说起长辈,郑婉丽压低了声音,“四叔和二伯父也不一样!二伯父的荒唐便是祖母都看不下去了,之前二伯父还想要四婶身边的银芝呢,这大伯子看上隔房弟妹的贴身婢女,传出去不知道得被人说的多难听!如今四婶娘将银芝给了九妹妹,也是为了断了二伯父的念想,想是二伯父还惦记着银芝呢!”
郑婉凤抬眼却没看到银芝,不由一愣,“银芝呢?”来的路上她可是看到了银芝的,现下怎么不见人影了?
郑婉丽道,“方才我仿佛听见四婶娘担心晚上风大,九妹妹着凉,就吩咐银芝回去给九妹妹拿披风去了!”郑婉凤听了面露不忿,就听郑婉丽又道,“四婶娘也真是心大,天都黑了,竟也放心让银芝一个人回去,这梅花渡一带树木又葱郁,要是有人起了歹心,藏在树林子里,从外头也看不见,母亲就一直嘱咐我晚上不要为了纳凉来梅花渡这边,我偶尔偷着过来,带上五六个婢女做伴,从湖边走过去都觉得心惊胆战的,生怕树林子里藏了歹人,这地方又僻静,连求救也不能!”
郑婉凤听了忽的心头一动就站了起来就要往外走,郑婉丽忙问道,“十妹,你要走哪儿?”
郑婉凤道,“我……我去更衣!”便匆匆忙忙的往外走了。
郑婉丽叮嘱道,“快去快回,当心四婶娘寻你时见不着你人!”
郑婉凤没应声,片刻间人已经出了屋子。
郑婉丽对着郑婉凤的背影冷冷一笑,转了转手里的杯子,然后将杯子斟满酒,端着酒杯往许姝那边去了,听见郑三夫人正与郑四夫人低声说着悄悄话,便娇笑道,“母亲这些日子一直惦记四婶娘,今儿瞧见了四婶娘,就把我这个女儿丢到一边去了!”
郑三夫人嗔怪道,“没大没小的!都是要成亲的人了,还这般没个正形!”
郑四夫人只含笑看着母女二人,到底因着先前那扁簪,心里存了疑影儿,待郑婉丽便不如从前那般亲近了。
郑婉丽与郑三夫人笑闹了几句便道,“我去寻九妹妹说话去,不扰着母亲和四婶娘了!”说着便往许姝面前去了,“九妹妹可知道我是谁?”
许姝正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盛情难却的郑大奶奶,郑婉丽来倒是给她解了围,虽知道来的是谁,却还是做出一副疑惑的样子,“你是……”
郑大奶奶热情的给许姝解惑,“九妹妹,这是七妹妹,是三婶娘的独女,年底就要嫁入肃国公府了,明年再见可就是国公府的少奶奶了!”
“大嫂你取笑我!”郑婉丽娇笑的拿帕子掩住脸,不胜娇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