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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四夫人头疼不已,直接喝道,“来人,把十小姐带回去,好生看起来,明天和她那两个丫头一起送到家庙里去!”
金铃刚看着人罚完了茯苓玉露,忙又领着人将郑婉凤架了起来,这时郑四老爷进来了,郑婉凤早已忘了郑四老爷对她的警告,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父亲救我,母亲要赶我去家庙里!”
郑四老爷踌躇了一瞬间,却没有接话,他来的晚,没有听到全部的事情,可郑四夫人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先前郑婉凤害她小产,她都只将人禁足,如今要把人送到家庙里去,怕是郑婉凤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也不一定,否则郑四夫人也不至于如此生气,想来郑婉凤也是咎由自取。
“父亲救我,女儿知道错了……”见郑四老爷不理会她,郑婉凤心中恐惧万分,挣扎着要摆脱钳制着她的仆妇,可是仆妇力气甚大,她挣不动分毫。
“带下去吧!我方才在外面听了一阵,觉得夫人说的有道理,你脾性这般暴躁,在庙里静静心也是好的!”
郑四老爷也表了态,仆妇再无顾虑,拖着郑婉凤下去了,出了正房的门,金铃一个眼神,仆妇立刻便堵了郑婉凤的嘴。
郑四夫人长吁一口气,疲惫的抚额,“妾身无能,教导无方,才养出这么个歹毒的孽障来!”
郑四老爷有心宽慰郑四夫人几句,可是见许姝还在,便又不自在的将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
郑四夫人感叹完又问许姝,“方才只顾着处理凤姐儿了,倒忘了问二老爷那边怎么样了!”
“二哥?”郑四老爷一愣,这事儿竟然还跟郑二老爷扯上关系了?他方才在外面只听到银芝如何,还以为是郑婉凤又使性子打骂了婢女呢!
郑四夫人心中不耐,懒得与郑四老爷解释,许姝简明扼要道,“十小姐使婢女引诱二老爷和银芝去湖边碰到了一起!”
郑二老爷对银芝的心思郑四老爷是早就知道的,当初因着那事儿,郑四老爷跟郑二老爷都起了嫌隙了!怎的郑婉凤现在竟然拿这事儿来做文章了?郑四老爷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这等下作肮脏的事岂是深闺女儿能做的,实在是不知廉耻,难怪郑四夫人如此动怒!
“老爷既然知道了,就先出去吧,我有话要跟小九好!”
竟然开口撵他走,郑四老爷琢磨着郑四夫人这是将对郑婉凤的怨气迁怒到他身上了,谁让他之前护着郑婉凤伤了郑四夫人的心呢,真是活该!郑四夫人叫他过来也只是为了让他见证她对郑婉凤的处置,堵了他的嘴免得他以后拿了这件事说来说,看来上次他向着郑婉凤的事情在郑四夫人面前还没翻过篇去。
因着心中愧疚,郑四老爷也不好计较,反是体贴叮嘱,“夫人放宽了心,别气坏了身子!”
郑四老爷被迁怒了也不生气,郑四夫人便也缓和了脸色,“老爷早些回去休息吧,明儿一早还要上朝呢!”
许姝却想她既然敢那么做,便也不惧被人知道,瞒着郑四老爷反倒是叫郑四老爷背地里不知道琢磨出什么来,便道,“母亲,今日的事其实不必瞒着父亲,我既然这么做了,便也不怕人说!”
郑四夫人看了许姝的袖子一眼,血点已经被卷了起来看不见了,便小声问了一句,“当真?”
许姝点头,“想来父亲也好奇我怎么在这儿的,便留下来听一听吧!”
郑四老爷看了看郑四夫人,见郑四夫人点了点头才又坐了回去。
“银芝被十小姐骗去了湖边碰到了二老爷,我赶到的时候二老爷正欲行不轨,为了救银芝,我就拿石头砸了二老爷!”
546、多事
“砸哪儿了?”郑四夫人急急问道。
“头!”
郑四夫人一慌,又想到了许姝袖子上的血迹,头砸破了可不是一件小事,一个不好可就出了人命了,暗想刚刚就不该顺着许姝让郑四老爷留下来的,叫郑四老爷也知道了这事儿,否则这她还能帮着许姝把这事儿给遮掩过去,可是现在郑四老爷在,听到了,纵然先前因为银芝的事郑四老爷和郑二老爷起了嫌隙,可是终究是亲兄弟,有着骨子里的血缘牵扯,出了这种事,郑四老爷只有心疼郑二老爷的,又岂会向着许姝。
郑四老爷也有些慌,砸了头可不是一件小事了,“那……二老爷现在人呢?”
许姝抿唇不语。
郑四夫人心里一凉,“是……是死……死了吗?”
郑四老爷惊恐的看着许姝,若是许姝真的砸死了郑二老爷,此刻却还能镇定自若的站在他面前,半分忐忑不安也没有,且砸死了人还能去宴上谈笑风生,那才是真的可怕至极!
“没有!”许姝摇头。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郑四夫人拍着胸口,只要人还活着,必然就有法子将这事儿遮掩过去的,也不怕人追查了,无论如何这件事也不能将许姝牵涉进去,郑四夫人暗暗下了决心。
“那人去哪儿了?”郑四老爷听了也松了口气,追问道。
郑四夫人却不满道,“湖边那边黑,小九又见到这种丑事,肯定吓坏了,哪里还记得人在哪里,再说了,丢了人二嫂自然会派人去找,老爷瞎操什么心!老爷要是实在担心不过,何不自己找去!”
郑四老爷没想到即便是许姝做出伤害长辈这种事来,郑四夫人都还要向着她,也不知这许姝有什么好,竟然让郑四夫人处处向着她!郑四老爷自讨个没趣便也没了言语,可心里对郑二老爷的安危却十分挂念,心急如焚,想要问许姝,偏又有郑四夫人拦着不许,实在无可奈何!
郑四夫人又关切的问许姝道,“你可有丢了东西在那儿?有人看到你没有?”
许姝摇头安抚道,“母亲放心,没有人看见,我都处理好了,没有留下痕迹!旁人疑心不到我头上来的!”
没想到许姝早已经做好了安排,倒是她白白担心了,郑四夫人放心了,“那就好,那就好!别叫人拿住了把柄就好!银芝那边也得交待好,免得说漏了嘴!”
许姝道,“银芝玉珠那边我早已交待过了,再者这事儿事关银芝名声,银芝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只是茯苓玉露那边需小心谨慎一些!”
“放心,明儿一大早我就安排人将她们主仆三人送到家庙去,留几个厉害的仆妇看着她们,量她们再也生不出事来,只能老实在庙里待着了!况且她们也只是引了人去湖边,旁的一概不知道,也勿用担心她们!”
郑四老爷在一旁几次欲言又止的想问许姝郑二老爷的下落,可是郑四夫人却一直和许姝说着话,叫他始终插不进去话,听得郑四夫人说起将郑婉凤送去家庙,便再也忍不住了,“过些日子夫人寻个端庄严厉的嬷嬷送去家庙里吧,凤姐儿到底还是郑家的女儿,不能一辈子都待在庙里,找个嬷嬷教好了规矩再接回来,也趁着这些日子给她定下亲事来,接回来了便嫁出去吧!这个年岁也能嫁人了,留在府中闹得家宅不宁反而不美!”
也不算是给郑婉凤求情,且郑四老爷也生了将郑婉凤嫁出去的念头,郑四夫人便淡淡的答应了,“妾身知道了!”
“好了,这么晚了,小九你回去休息吧!金铃,送九小姐回海棠馆!”似乎是看出郑四老爷对郑二老爷的担忧,可是郑四夫人却不给郑四老爷开口问许姝的机会,直接将许姝支走了。
“是,那父亲母亲也早些休息!”
郑四老爷眼睁睁的看着许姝走了,无奈叹气道,“夫人,现在二哥下落未知,生死不明,可不是置气的时候!”
“妾身没有置气!”郑四夫人一脸的心平气和,她是真的没有跟郑四老爷置气,银芝现下安然无恙,郑婉凤明儿就要去家庙了,郑二老爷也吃了大亏,她又何须置气。
“夫人若是没有生气为何刚刚不让为夫追问二哥的下落?若是二哥有个三长两短,她也难逃罪责!”
郑四夫人淡淡道,“小九做事有分寸的,她既然都说人还活着了,那便一定是还活着了,我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郑四夫人倒是对许姝毫无条件的信任,相比较之下郑四老爷连番让她失望,反而显得不可信了。
郑四老爷知道郑婉凤是郑四夫人心里的一个坎儿,如今好不容易就要迈过去了,他刚刚本是不该出言为郑婉凤说话的,只是他那话却也是说给许姝听的,他对许姝始终保持着十分忌惮,有机会能警示许姝一二的他绝不放过,以免许姝当真觉得郑四夫人对她言听计从,以后连个顾忌都没有。
“可她终究是个孩子,手上也没个轻重,万一将二哥砸出个好歹来,这耽搁了救治可如何是好?他就是再糊涂,那也是我的亲哥哥,我不能不担忧呀!”
郑四夫人瞪眼道,“二伯做出这等没脸没皮的事还不准许给他个教训了吗?要是不让二伯狠狠吃个教训,谁知道下次他会做出什么样的荒唐事来!难道老爷是打算二伯早早养好了伤再对银芝下手不成?银芝从小就服侍在我身边的,每日与我相处的时间比老爷都还要久一些,她出了这样的事老爷不心疼,我可心疼,我是断断不能让她白受了这个委屈的!况且二房丢了人自会派人去找去的,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料想许姝应是算准了时机的,郑四夫人便不欲郑四老爷从中多事!
想到郑四夫人为了银芝将郑婉凤都狠狠的罚了,对郑二老爷更是该恨之入骨了,若是当时郑四夫人在场,只怕郑四夫人都恨不得亲手砸上两下的,是以此刻才格外的赞同许姝的行为,郑四老爷便知劝说无用,再说下去,郑四夫人可是要将他都迁怒了,只是到底担忧郑二老爷的情况,便道,“我去看看,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郑四夫人哼声道,“老爷这么莽莽撞撞的跑过去,懂事的自是认为老爷是关心兄长,可难保有人多心觉得老爷是理亏呢!”
郑四夫人说的有理,郑四老爷长叹一声到底又坐下了。
547、所踪
家宴散了,郑二夫人没瞧见郑二老爷的人,问了郑二老爷的贴身随从,说是郑二老爷去湖边吹风醒酒去了,郑二夫人便也没在意,自回去歇着了,到了歇下的时候,郑二老爷还没回来,郑二夫人只当郑二老爷去了哪个侍妾那里,独自怄了半晌便去睡了。
半夜时分忽的被院子里的吵闹声吵醒了,十分不耐烦的叫人进去问,“出什么事儿了,吵吵闹闹的?”
婢女回道,“香樟园里陈、余两位姨娘打起来了,下人们劝不住,又怕惊动了老太君,只能来请夫人了!”
“整天就知道拈酸吃醋的东西!大半夜的也不知道消停!”郑二夫人气的摔了枕头,“把人给我带过来!”
两个钗摇鬓散,衣衫不整的年轻姨娘被带了进来,郑二夫人只穿了家常衣裳,板着脸问道,“怎么回事?大半夜的打架,还当这是在乡下地方吗?进了府里就要守着府里的规矩,吵着了老太君你们谁担待得起!”
两个年轻姨娘虽然谁都不服气谁,但是都还是惧怕郑二夫人的,忙跪下你一言我一语的将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陈氏姨娘抢先开口,“老爷今天早上走的时候说了今天晚上还去婢妾屋里,可是这么晚了婢妾也没见到老爷来,反倒是陈姨娘早早熄了灯,婢妾想去瞧瞧,她还让丫头拦着婢妾,定是她半道将老爷截了去,怕被我知道了,才拦着我的!”
余氏姨娘呸了一声,“妾身是今儿身子不舒服才睡的早了,偏陈姨娘满院子的嚷嚷妾身藏了人在屋里,旁人听见了只当妾身偷人了呢,便与她理论,谁知她竟然就要打妾身,夫人,您可要给妾身,妾身好歹早她两年服侍老爷,也算是她的……”
“住口!”郑二夫人不耐烦听二人碎嘴,“老爷究竟在你们谁屋里?”
二人惧是摇头,“今日老爷并未去妾身那儿?”
素日里郑二老爷去这二位姨娘处多一些,今日没来郑二夫人这儿,也没去这二位姨娘处,亦没派人来支会来说歇在外院了,郑二夫人忙吩咐道,“去其他几个姨娘那里问问,老爷今儿究竟歇在何处了?”
婢女忙领命去了,不多时回来了,“几位姨娘都已经歇下了,老爷并未去她们那儿?”
“那老爷去哪儿了?”郑二夫人呆住,当时宴席散了的时候她就没看到郑二老爷了,想起随从说郑二老爷去湖边吹风醒酒去了,说不得是醉酒睡在哪儿了,这可不妙,且不说人会不会冻坏了,单单就醉酒夜宿花园就要让老太君不喜了,忙道,“快带人去梅花渡附近找找!”
婢女回道,“这会子花园四处都已经落锁,外头的人已经进不去了,要看门的婆子开门,得拿到大夫人的对牌才行!”
“那还不快去找大夫人拿对牌!就说我掉了一件要紧东西在花园里,怕被什么人捡了去,要连夜去找!”郑二夫人喝道,婢女忙下去了,郑二夫人瞅了一眼满头雾水的娇俏妾室,更觉心烦,可是要不是这二人拈酸吃醋,她也不会发现郑二老爷不知所踪了,便也不计较她们的吵闹,只是依旧没有好脸色,“还杵在我这儿做什么?还不赶紧滚回去!”
两个姨娘谁也没讨到好,缩着肩膀灰溜溜的回去了,郑二夫人也忙穿了衣裳,这大半夜拿对牌势必要惊动老太君,先前因为绛雪的事,老太君已经恼了二房,她得赶紧去打点打点去,好歹把今天晚上瞒过去了再说!去柜子里里抓了一把碎银子,领着婢女出了门。
许姝那两下虽没将郑四老爷砸死,却也是重伤了,当场就昏了过去,又被丢到沁凉的湖水里泡了许久,寒气侵袭,渐渐驱走了昏沉,郑四老爷幽幽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冷的发抖,想要动,却手脚发软,一点儿力气也使不上来,连眼皮都格外的沉重,后脑勺更是一阵一阵的钝痛袭来。
疼痛使人清醒,郑二老爷神思渐渐清明了一些,这才意识到自己泡在水里,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就到了水里的,他明明记得他跟银芝……想要爬起来,可是一点儿力气也没有,连动一下都觉得艰难,四周又黑漆漆静悄悄的,一点儿动静也没有,便开口喊道,“来人呐,来人呐……”
叫了许久,声音都哑了,也不见有人回答,可是身上越来越觉得冷,牙齿都开始打颤了,手脚也都麻木了,再泡下去他就要冻死在水里了,只得奋力挣扎着想要起来,幸而是在岸边的,手扒上了岸边的石头,正要站起身来,晃晃悠悠的头又撞在了石头,疼的郑四老爷一声大叫,手上跟着一滑,整个人都跌进了水里,水虽不深,但是直直的跌下去的却也叫水铺头盖脸的浇了一遭。
这一呛水倒是把酒呛醒了,怕死的恐惧也平添了几分力气,一边奋力挣扎,一边高呼,“来人呐……救命呐……”
郑二夫人打点好了花园里的人,领着人往梅花渡赶去,记得那随从说郑二老爷去湖边醒酒去了,便着人去湖边走。
众人行至湖边,忽听得细微的求救声,打起灯笼一照,就瞧见不远处的湖边有个扑腾着水花的人影,走近了一看可不就是不知所踪的郑二老爷嘛!
“老爷?是老爷!还不快将老爷拉上来!”郑二夫人慌不迭的吩咐着。
立时便又懂水性的人跳下水去,好在水不深,几人合力很快就将郑二老爷拉了上来。
郑四夫人忙上前问道,“老爷您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掉到水里去了?”
“我……哇……”郑二老爷甫一开口便吐了一口水出来。
郑二老爷呛了好几口水,被拉上岸的过程中又几经拉扯跌撞,一上岸就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再也忍不住吐了起来。吐的不仅仅是被呛进肚子里去的那几口浑浊的湖水,还有家宴时吃进肚子里的吃食酒水,顿时一片刺鼻污浊的气味儿蔓延开来。
连郑二夫人都忍不住捂住口鼻略退开了一两步,就着灯笼的光线,郑二夫人这才发现郑四二老爷仅穿了一身贴身衣裳,外衫长袍皆不知去了何处。
“老爷,您的衣裳呢?”
548、可能
郑二老爷吐的昏天黑地,哪有功夫理会郑二夫人,更何况连他自己都尚未意识到他的外裳不见了,只觉得冷的厉害。
一旁的婢女指着湖面道,“奴婢依稀瞧着那仿佛是老爷今儿穿的那件紫金袍!”
郑二夫人顺着婢女所指,确实在离拉起郑二老爷不远的湖面看到了一团黑影,在光线的照明下隐隐有星星点点的光芒闪着,似乎是衣裳上的金线刺绣,便拿着灯笼一照,果然是郑二老爷的衣裳,心里越发觉得糊涂起来,好端端的人怎么就脱了衣裳泡到水里去了?难不成是醉的不清醒了?
见郑二老爷还趴在地上,郑二夫人便吩咐人将他扶起来,又见郑二老爷冻的发抖,瞅了一圈终是脱了自己的外衣给郑二老爷批上,顺手理了理郑二老爷凌乱的头发,缩回手时却觉得手心一片粘腻,以为是碰到了呕吐物,嫌恶的用帕子去擦了擦,伸到光线下一看却发现了异样,顿时惊呼,“血!”
郑二夫人这一声叫嚷也惊着了郑二老爷,他也一直觉得头疼的厉害,难道就是因为这个?他这头出血是怎么回事?是在哪儿磕着呢?难不成是方才他手滑那一下?可是在那之前他就觉得头疼了呀,郑二老爷又冷又疲,头昏脑胀的,心里也跟着不清醒起来,只想着赶紧找个舒适的地方躺着休息,便嚷嚷着,“回去,回去……”因为方才呼救太过用力,嗓子喑哑,越发显得狼狈不堪。
郑二夫人忙让人将郑二老爷抬了回去,惦念着郑二老爷的伤,也顾及不了许多了,又让人去找郑大夫人拿对牌,去请太医来,这大半夜的要请太医,自是要说出个正经理由来,是以郑二老爷醉酒在园子里受伤的事这下是再也瞒不住了,不仅郑大夫人知道了,便是老太君那儿也得了信儿,只是因在夜里,且郑二老爷又受惊挨吓的,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便也都没有立时着人去问,只打算明日再过问的。
二房里请医抓药的一直忙到天蒙蒙亮才送走了太医,郑二夫人也一夜未睡,前半夜被妾室吵醒,后半夜又忙着照顾郑二老爷,可郑二老爷倒好,一回屋倒床就睡,也或许是精疲力尽的晕了过去,便是擦洗更衣都是郑二夫人叫了两个妾室来做的。
看着妾室给郑二老爷喂了药,又叫来郑二老爷的随从问了昨夜郑二老爷的行踪,心里有了个底,郑二夫人便顶着两个青黑的眼眶连脂粉都不用,直接去了上房老太君处。
昨儿郑二老爷出了事,郑大夫人怕有个好歹,她担不起这个责任,是以连夜通知了老太君,老太君恼怒郑二老爷的荒唐,一家人合家团聚的日子也能醉酒闹事,幸亏只牵连到了他自己,未曾连累到旁人,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老太君本是想好好训诫郑二夫人一番的,可是看到郑二夫人青黑的眼眶,蜡黄的脸色时,念及其照顾郑二老爷一夜未睡,便也不好在说重话了,瞧着郑二夫人精力不济的样子,还让人给她沏了参茶来。
郑二夫人喝了参茶,满面愧疚的跪下请罪,“是媳妇疏忽了,才叫二老爷在园子里伤着了,想着二老爷昨儿说是要在陈姨娘屋里歇,妾身便少问了一句,这才叫二老爷受伤了!”若不是她昨夜赌气,不曾问过郑二老爷歇在何处了便睡下,便能早点儿着人去找,或许郑二老爷就不会受伤了。且二老爷受伤,老太君头一个便会认为是她照顾不周,即便是她不主动请罪,老太君也会给她安上这样一个罪名,与其被老太君定罪,倒不如她主动担了,老太君顺了气,便也不会过多为难她了。
果然,方才还带着愠色的老太君听了郑二夫人的请罪,愠色又少了几分,“好了,你也累了一夜了,坐下说话吧!你说二老爷伤着了,伤了哪儿了?”
“谢母亲体谅!”郑二夫人晃着身子站了起来,她也上了年纪了,熬了一夜也是精疲力尽,虽为了博取老太君的怜悯,有几分假装在里头,可也并非全然都是装的,身子是当真受不住。
“二老爷的头破了个口子,流了不少血,又在水里泡了许久,受了寒气,眼下太医已经开了药,倒是瞧着没什么大碍了!”
听着二老爷没什么大碍了,老太君松了口气,纵是再不喜郑二老爷的荒唐,可终会是自己的儿子,又焉有不担心的,“究竟怎么回事?昨儿晚上乱糟糟的,我便也没遣人去问,大夫人也是道听途说,说的语焉不详的,正好你来了,便说说吧!”
听闻是郑大夫人将这事儿捅到老太君这儿的,郑二夫人心里恨了一恨,虽然知道这件事瞒不住老太君,可是郑大夫人这般大半夜就忙不迭的往老太君这儿递消息的也着实可恨,好似生怕旁人不知道她有多能干似的,一点儿风吹草动的她都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