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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了什么给累坏了?”银芝端着已经晾温的茶进来,听到玉珠最后一句话,不由一边笑问,一边将茶端给许姝。
玉珠笑道,“今日为了找盒胭脂,走了一整条街,累的我现在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许姝接过茶碗一嗅发现味道不对,“这茶里加了什么东西吗?”
银芝回话道,“夫人说小姐气虚体弱,马上就要入秋了,趁现在要调养起来,换季的时候才能不被病邪若所侵,所以吩咐奴婢在这茶里头加了些参须给小姐补气!”
许姝点点头,正要喝,银芝又道,“夫人送了两盒阿胶和燕窝过来,吩咐奴婢每天早上给小姐炖一碗阿胶吃,晚上就炖燕窝吃,务必要将小姐的身子调养好!”
许姝轻笑,“我哪有那么娇气,用得着早阿胶晚燕窝的!”
“夫人说了,先天不足,便要后天来补!女儿家最是金贵,可马虎不得!”
许姝不由觉得奇怪了,“母亲今日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说起这些来了?今日家里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今天许姝料得皇后会有重要的事跟她说,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遂玉珠和银芝也没带在身边,好在是跟老太君一起进宫的,郑四夫人也没多说什么。
银芝道,“今日桂夫人来拜访夫人了!桂夫人早前便递帖子来拜访了,只是那时候夫人在别院,不在府中,如今夫人才回来,桂夫人便又来了!”
“桂夫人?”许姝皱眉,她怎么从不记得她有跟这样一位夫人打过交道?
银芝道,“小姐不认识桂夫人,但是肯定认识傅家的大少奶奶,一个月前小姐还在李家老夫人的寿宴上见过这个傅大奶奶的,当时一起的还有金大夫人,小姐可想起来了?”
许姝点头,傅大奶奶她倒是认识。
“这桂夫人正是傅大奶奶的娘家母亲!”
“那桂夫人来有什么事吗?”桂夫人来要是没什么事的话郑四夫人举动也不会如此奇怪了,许姝想这桂夫人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了。
银芝摇摇头,“如今奴婢不在璞玉轩伺候了,也不好去打听这些,只知道桂夫人走后夫人便送了这些东西过来,还特意叫了奴婢过去再三叮嘱!”
许姝压不住心下的好奇了,好忙喝完了茶,“快给我更衣,我要去见母亲!”
许姝匆忙换了衣裳去了璞玉轩,不想去扑了个空,金芝道,“夫人去了老爷的书房,半个时辰前老爷派人过来请夫人,说是有要事要跟夫人商议!”
“那我待会儿再过来!”许姝只好压下心底的好奇准备往回走,走到门口,刚好碰上回来的郑四夫人。
郑四夫人笑问道,“回来了?”
许姝点头,“刚换了衣裳便来母亲这儿了!”
“屋里说话吧!”郑四夫人拉着许姝进了屋。
许姝也不遮掩,直接道,“方才听银芝说今天桂夫人来拜访母亲了!”
郑四夫人看了眼银芝,银芝无奈笑道,“小姐一喝那茶便闻出来了!”
“也没打算瞒你!”郑四夫人道,“银芝肯定告诉过你那桂夫人的来历了!”见许姝点头,郑四夫人接着道,“只是她肯定没告诉你桂夫人在京城里是出了名的好人缘,但凡京中有哪个人家有想跟另一户没什么来往的人家结亲的想法,都会托了这位桂夫人帮忙从中牵线!”
这桂夫人倒让许姝想起了许家大少奶奶蒋氏,一样的好人缘,只是蒋氏的交际圈子比桂夫人的要小的多,接触的人家也没有桂夫人接触的门第高。
桂夫人既然是擅长牵线做媒的,难不成……?许姝眨了眨眼睛,“这桂夫人是要……?”是要给她说媒吗?她才以郑婉宜的身份出了一次门,就有人上门来说媒了,究竟是看上了她这个人,还是看上了她这个身份?泰半是冲着她如今这个郑家嫡女的身份来的吧!
郑四夫人笑道,“她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我听着她就是那个意思,且看她三缄其口的样子,托她来说项的那人家当也是不差的!”且以桂夫人的交际能力和察言观色的本事,绝对不会说那些门不当户不对的亲事,托她来的那户人家起码在门第身份上跟郑家是般配的,而能跟郑家门当户对的人家也不多了……
傅家算一个,巧的是那日在李家刚好遇见了傅家的二公子,傅大奶奶又是桂夫人的亲生女儿,也只有傅家才能让桂夫人如今谨慎小心了……
578、瞒住
只是这傅二公子听说玩性甚大,不是个上进的,眼下虽有傅家做倚仗,可终究本身差了些,也就只剩门第般配了……
郑四夫人摇摇头,显然是没看上傅俊谦,“桂夫人没有明说,我便也只作不知道,不过看你的样子,你该是猜出来是谁了!”
许姝含笑道,“母亲不知道,女儿自然也就不知道了!”
这么说来许姝对那傅二公子也无意了,郑四夫人也放心了,以郑家和傅家的立场,平心而论实在是不适宜结亲,可若是许姝有心,她自会尽力去成全,可许姝无意,那边是皆大欢喜了。
“只是桂夫人这么一来倒是提醒了我,你也是快要及笄的人了,身子该好好调养调养了,我问了银芝才知道你月信不准,女儿家的问题可大可小,可马虎不得!”
许姝红了脸,她的月信便是三四个月不来也是常有的,她自己都没在意,郑四夫人却放在了心上,“银芝怎么连这种事都跟母亲说!”
“你别怪她,是我问了,她见也瞒不住,又是为了你好,这才不跟我说的,旁的我再如何问她也不肯多说半句的!”怕许姝怪罪银芝多嘴,郑四夫人忙替银芝解释了几句。
“银芝也是为我好,我又怎会怪她!只是我幼年遭逢变故,本就不太好,些许病痛也是寻常,不曾放在心上!”
“那就更要好好调理才是!”郑四夫人面露心疼,“你遭了那么大的罪,又没有用心调理,若是早些滋补调养,如今你身子只怕早就恢复正常了!如今晚了这些年,更要格外用心才是!虽不说能将亏损全补回来,好歹也能让你少受些病痛的折磨!”
那个大火虽然没有烧伤李桦,可是李桦还是被烟气熏着了,李氏忙着照应李桦,哪里还顾得上许姝,许姝现在还活着全靠她福大命大呀!
郑四夫人如此用心,许姝眼角一热,“母亲的心意女儿不敢辜负,日后一定好好调养身子!”
郑四夫人欣慰的点头,她是真把许姝当女儿看了,一心一意都是为了许姝着想。
许姝想起方才金芝说郑四老爷找郑四夫人有事,便问道,“方才父亲寻母亲是有什么事吗?”
“为了凤姐儿的亲事!”郑四夫人神色平淡,“老爷看中了在他手下做事的一个胡姓的寺丞!人勤恳能干,今年绩评老爷给了他一个优等,再升一级也是指日可待的!”
本来给郑婉凤议亲是郑四夫人的事,只是郑四老爷心疼郑四夫人小产伤了身子,又怕提及郑婉凤让郑四夫人触景伤情,便主动替郑四夫人包揽了这份差事,郑四夫人也可得清闲,便由着郑四老爷去操持了。
寺丞那是五品的官职,无论是靠家族荫封,还是正经走科举熬资历升上去,这年纪都不会太小了,若是靠家族荫封的年纪或许还会稍微年轻一些,只是若是是世家,也就不会看上庶出的郑婉凤,当是后者居多才对,这样的年纪,恐怕……
“嫁过去便是官家的太太,父亲也是用心了!”郑四老爷挑了这样一个人必然是有他的道理的,且看郑四夫人的神色,郑四夫人应该也是认可了郑四老爷的安排的,许姝便也多说什么了。
“老爷确实是用了心了!”郑四夫人点头,“胡家也是书香门第,累世的官宦之家,只是因胡老爷去的早,又无兄弟帮衬着,才导致如今家世有些没落了,不过老爷说以这位胡寺丞的才干,再有郑家提携,四十岁前能升到三品大员的位置!”
三品那是能胜任一部之长的位置了!且郑四老爷敢这么说,必然是有十成十的把握了,纵然郑婉凤伤了郑四夫人,可是因着血缘牵绊,郑四老爷还是顾念着郑婉凤,郑四夫人也知道这一点,只是想着只要郑婉凤嫁了出去,这件事便就此了结了,这才由着郑四老爷安排的,左右这是郑四老爷亲自挑选的婚事,好赖都与她无关了!
“这位胡寺丞今年二十有八,六年前原配夫人得了重病死了,只留下一个四岁的女儿,再无其他的子嗣了,胡寺丞家中人口也十分简单,原配夫人死了之后一直没有续弦,家中只一寡母帮忙家养着女儿,如今胡老太太年事渐长,对家事以及孙女儿的教养有些力不从心,胡寺丞这才要续弦的!”
年轻有为,既无儿子免了嫡庶之争,又无兄弟妯娌没了分家夺产之忧,郑婉凤嫁过去便能当家,虽然上头有位寡居的婆母,但是想来以郑家的地位,那位婆母也不敢为难郑婉凤的,也只有如此人口简单的人家才适合郑婉凤那样的性子,若是郑婉凤嫁到规矩繁重的世家大族去,恐怕三天两头就要闹出事来,只会让郑四夫人更加为难,郑四老爷果真是用心了,只是郑婉凤她会愿意做续弦吗?
许姝曾亲眼见证了郑婉凤对端郡王有过心思的,很难说服自己相信郑婉凤会心甘情愿的嫁给这位胡寺丞,可既然郑四老爷都这么跟郑四夫人这么说了,可见这门亲事是已经做准了的……
“这位胡寺丞虽好,只是以凤姐儿的性子定是不甘心做续弦的,且胡寺丞虽能干有出息,可家底终究薄了些,与凤姐儿心中期许终究是差了一截!”
知女莫若母,郑四夫人对郑婉凤的性子还是颇为了解的,在郑家见惯了世家大族的富贵排场,如何能接受得了胡家的简单,纵然胡家也是官宦之家。
“那父亲为何还要如此安排?”
郑四夫人清楚这一点,郑四老爷更该清楚这一点才是,可是郑四老爷还是同意了这门亲事,以郑家的门第,郑四老爷也用不着用女儿去拉拢一个下属才对呀!
“老爷自然是一番苦心为了凤姐儿的将来考虑,只是凤姐儿未必会领情!”
郑四夫人摇头失笑,“老爷让我先将这桩亲事瞒着,替凤姐儿先准备着嫁妆,等婚期近了再把凤姐儿接回来待嫁就是!”
郑四老爷这是想要瞒着郑婉凤,等到木已成舟,婚事再无转还的时候郑婉凤就是知道也只能乖乖认命了,可未必就能瞒得住呀!
579、罪魁
想着那支出现在郑婉凤奶娘物品中扁簪,还有郑婉丽之前挑唆郑婉凤去陷害银芝的事,许姝不得不担心郑婉丽得知郑四老爷给郑婉凤订亲后会从中生事,便隐晦提醒,“父亲既然有心要瞒,还要当心府里别有用心之人心怀不轨,行多事之举,坏了父亲的苦心安排!”
许姝意有所指,郑四夫人也想起了谭妈妈那支莫名其妙出现在郑婉凤奶娘手里的簪子来,深觉在挑唆郑婉凤这件事上,幕后黑手始终还没露出端倪,这次给郑婉凤订亲,他们想要瞒住郑婉凤,那幕后黑手必然不肯遂愿,自会再去挑唆郑婉凤的,便点了点头,“你说的对,只是置办嫁妆,过六礼,这样大的动静肯定是瞒不住的,也只有让人去家庙看住凤姐儿,不让人给她递消息了,每个月去家庙里给她送用度的人也要挑信得过得人去,不能给人可趁之机!”
即便将郑婉凤看住了,也防不住有人存心使坏,之前在府里便是如此,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许姝想着郑二老爷跟银芝的事也已经尘埃落定了,此时再告诉郑四夫人她对郑婉丽的怀疑也无妨了,“母亲可还记得家宴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记得!”郑四夫人当然记得,银芝就是在那天晚上差点儿出了事的,而且是被郑婉凤陷害的,郑婉凤也是因为这件事才被送去家庙里思过的。
“那天晚上我正与大奶奶说着话,七小姐却突然找了过来,我心里便觉得好奇,那时我入郑家也已经有些时日了,怎的平日里不见七小姐亲近我,偏在那一日就亲近起我来了,还告诉我二老爷去湖边醒酒去了!二老爷在隔壁的男席,若不是刻意留心,又如何知道二老爷出去了呢?即便二老爷出去了,也不一定就是去了湖边不是?可七小姐偏偏就是这么说的,仿佛她知道二老爷一定会去湖边一样!如此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郑婉丽言之凿凿的说郑二老爷去了湖边醒酒,只能是她知道郑二老爷出去就是奔着湖边去的,再往深里一想便知道郑二老爷去湖边跟郑婉丽脱不了干系了。
“是她挑唆凤姐儿去做这件事的!”郑四夫人想起那天晚上她确实看到郑婉凤去寻郑婉丽说话了,当时她没放在心上,也没有想过那个在背后挑唆郑婉凤的人会是郑婉丽,竟然是郑婉丽,那个在郑家众人眼里温婉大方的郑七小姐竟然一直在背后挑唆着郑婉凤闹事,也是害她小产的罪魁祸首,郑四夫人心里蓦然一痛。
“那天晚上我确实看到凤姐儿去寻丽姐儿说话了,当时我没在意,只当是寻常事,没想到……”郑四夫人叹气,“是丽姐儿为凤姐儿想了这么个主意,当初二老爷想要讨要银芝的事纵然老太君下了封口令,封住了众人的嘴,却也没能瞒住众人的心,众人心里也都是心知肚明的!丽姐儿想必也是知道的,这才想出了这么个恶毒的主意,银芝从来没得罪过丽姐儿,丽姐儿却不放过她!也真是……可凤姐儿竟也真听了别人挑唆,真是蠢的无可救药了!”
“七小姐挑唆十小姐去害银芝,并不是冲着银芝去的,银芝只是被无辜牵连了,否则她只用静静等着二老爷得手就好了,不用特意提醒我去救银芝的!”当日郑婉丽特意在许姝面前说起郑二老爷去湖边醒酒,见许姝没有反应,还特意提起了披风,就是为了让许姝将银芝和郑二老爷联系起来,为的就是让许姝插手坏了郑二老爷的事,从而发现是郑婉凤陷害银芝的,郑婉丽算计银芝是为了害郑婉凤!
“七小姐做下这一切都是为了害十小姐,她知道十小姐对我不满已久,却苦于没有报复我的机会!所以七小姐就给十小姐出了这么个主意,十小姐见能害到我,便不计后果的去做了,这主意实则漏洞百出!若是银芝出了事,必会牵连到我,以母亲对我的疼爱,且银芝又是母亲一手【创建和谐家园】的,必不会善罢甘休的,而十小姐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母亲动怒,首当其冲的就是责罚十小姐,如此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且为了以防郑二老爷得逞后,老太君出面压下这件事,她还特意提醒我,为的就是将十小姐抓个正着,如此人赃俱获,十小姐想抵赖都抵赖不掉了!”
“我竟不知凤姐儿什么时候得罪了她,让她这般记恨了,竟值得她花这么多心思,费那么多精力去害凤姐儿!”郑四夫人努力的想了想,也没想起郑婉凤和郑婉丽有什么过结来,反倒替三夫人不值起来,“三嫂如此用心的教导丽姐儿,丽姐儿却还是有如此歹毒的心思,如此比较起来,凤姐儿虽娇纵无礼了些,可都是坏在表面的,比坏在骨子里的丽姐儿倒还要强上一些!”
郑四夫人苦笑,“我那两个儿子自生下便是老爷教养的,再大一点儿便送去求学了,我实在是不会教养孩子,只知道有什么好东西,都尽量紧着孩子们用,不肯叫他们在用度上受了委屈!每每娘家送来了东西,我都挑了最好的给她,她倒也大方,跟丽姐儿关系好,便什么东西都跟丽姐儿分,可丽姐儿却还……”
“或许正是因为十小姐的大方,才让七小姐生出恨意来!”许姝虽与郑婉凤接触的时间不长,可也知道郑婉凤是个张扬的性子,得了什么好东西少不得要炫耀一番了,“常言道升米养恩,斗米养仇,送人东西也是有讲究的!十小姐又是那样的性子,送人东西难免会掺杂着些许炫耀的意味,落在七小姐眼里倒成了高高在上的施舍一样,而七小姐又玲珑多心,久而久之难免不会生出怨憎来!”
郑四夫人点点头,郑婉丽虽然瞧着温柔大方,可是内心深处是如何想的旁人又怎么会知道呢?且就看她收买郑婉凤的奶娘挑唆郑婉凤各种闹事,可见她对郑婉凤的恨意之深呐!
终究是别人的孩子,郑四夫人再恼恨也不会非议,只能暗恨自家的孩子不争气,甘为人当枪使,“罢了!如今既然知道是谁在背后使坏了,以后防着她也就是了!左右她年底就要嫁人了!”
580、清净
说到嫁人,许姝不由想起碧云那日拿来谭妈妈的那支扁簪时的事了,当时碧云明明是想要说什么的,可是却被银芝阻止了的事来!当时她明明在说郑七小姐的事,可碧云开口却是事关郑八小姐的,碧云并不是那种指东说西的人,这两者之间显然是有什么联系的。且巧合的是她事后随便一问便知道郑婉丽和郑婉霞竟然嫁到了同一户人家去,分别嫁给了肃国公府的堂兄弟二人,婚期又离的那么近,嫡出的堂姐嫁了嫡出的堂弟,庶出的堂妹嫁了庶出的堂兄,姐妹前后脚嫁给一对堂兄弟,而且据说连亲事都是一同时间定下的,许姝怎么想来都觉得怪异的很。
“小九在想什么呢?”看着许姝愣神,郑四夫人不由问道。
想着银芝当日回避的态度,许姝料想这里头怕是有什么隐晦的事,也不好问郑四夫人了,怕郑四夫人为难,便摇摇头,“只是想着等七小姐八小姐都嫁了出去,府里也该清净了!”
“哪清净得了!”郑四夫人叹气,一副分外头大的样子,“大少奶奶将她的娘家胞妹接来府上住着了,已经进府好些日子了,之前我还在别院住着的时候,大奶奶就特意写信告诉我这件事了!”
郑四夫人皱了皱眉,她跟郑大奶奶也不过是平常往来,别无多深的交情,为了这丁点儿小事还特意给她写信,仿佛她们之间很是熟稔一般,这种自来熟的感觉让郑四夫人不喜欢,虽然当日她第一眼见到许姝便觉得亲近,可这两者完全不一样,郑四夫人心里分的清清楚楚。
许姝记得家宴那日郑大奶奶似乎说起过她娘家胞妹要来郑家小住的事的,只是她当日没放在心上,可眼下看郑四夫人的神情,仿佛这件事还另有蹊跷。
她隐约记得曾听婢女们说起过郑大奶奶娘家中落,自此便被郑大少爷厌弃了,还生出了休妻另娶的念头,郑大夫人本也有意成全儿子的想法的,幸亏有老太君照拂才能保住大少奶奶的位置,只是自此之后郑大奶奶在郑家的地位便一落千丈了。如今郑大奶奶将胞妹接来,郑四夫人却露出些许厌恶的意思来,郑四夫人可不是那等嫌贫爱富的人,且郑大奶奶又为何要特意告知郑四夫人此事呢?这事儿似乎跟郑四夫人并没什么关系……
“大奶奶将她的胞妹接来郑家,难不成是有别的打算不成?”那日郑大奶奶与许姝说话时曾说起她那胞妹与许姝年纪相仿,那也就是十四五六岁了,这个年纪的女孩儿还能随意出来走亲戚串门子,多半儿是还没有订亲了,难不成郑大奶奶是……许姝惊讶的看向郑四夫人,“大奶奶难道是想……”
郑四夫人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一些,“她看上了你六哥,想让她那妹妹做你六嫂呢!”
原来如此!许姝恍然大悟,这样也就能解释为什么郑大奶奶独独亲近她了,实际上是为了讨好郑四夫人的。
郑大奶奶娘家败落,在郑家的地位一落千丈,想要妹妹嫁进郑家来帮衬自己,如此亲姐妹做妯娌,行事有商有量的,确实好过一个人孤立无援。
“之前春天的时候她旁敲侧击的问了我几句关于你六哥的亲事的打算,我当时没想到她会存了这样的心思,只说等你六哥回来了再说!结果转头府里就传出等你六哥回来后我要给他订亲的消息来了,我正恼着是谁胡乱传话的,结果她就跑到老太君跟前狠狠赞了一番她那妹妹,老太君顺着她的话夸了两句,如此旁人听着便只当是老太君有意将她那妹妹嫁给你六哥了,而老太君也只当是我们私下里说好了要结亲的!”
说到这儿,郑四夫人格外的气愤,“这都是什么事儿呀!若她果真有这个意思,直说便是了,我也不是个嫌贫爱富的人,不会嫌弃她娘家如今不顶用了!若是她那妹妹当真是个出类拔萃的,结下这门亲事也无不可,偏她尽想这些旁门歪道的主意,妄图拿别人的嘴来压我,偏我最受不得这个!”
郑四夫人冷笑一声,“转头我就去老太君说了,我一个人远在京城思念娘家人,想从娘家接个侄女儿来陪陪我!老太君便知道我没有跟大少奶奶娘家结亲的意思了,自此之后才不肯再接大少奶奶的话了!那日家宴她又提起你六哥年纪不小该成亲的话来,老太君都不稀罕搭理她了!”
郑六少爷是四房的嫡长子,郑四老爷素来很是看重,嫌京中的学堂先生千篇一律,迂腐守旧,特意不远千里的将两个儿子送出京城求学,就是希望两个儿子将来能有一番大作为,于亲事上自然也不肯将就了!
而老太君疼爱郑四老爷,知道郑四老爷对两个儿子寄予厚望,自然也不会插手四房两个孙子的亲事了,平心而论,以郑家的地位,还有郑四老爷如今的官职,多少人抢着想跟四房两位少爷结亲的,郑大奶奶的娘家实在算不得什么好的选择。
“母亲别为了这等小事气坏了自己的身子!”许姝安慰道,“反正现在也只是大少奶奶剃头挑子一头热而已,无拘大少奶奶想要做什么,咱们只一概不应便是,终究是女儿家,脸皮薄,自讨没趣了几回也就知难而退了!”
“也只能如此了!”郑四夫人点点头,“说来那姑娘倒是无辜的很,我只是不喜大少奶奶这行事的方式罢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耍那些不入流的心眼!”
许姝好奇的问道,“母亲这么说是见过大少奶奶那妹妹了?是个什么样的人?”
郑四夫人想了想道,“午间在园子里远远的看到过一眼,旁的也没觉得有什么,只是模样倒很是有几分可人,穿的也素静,不似大少奶奶那般好穿金戴银的!”郑大奶奶从前娘家还显贵的时候也不是这样的,只是自从家道中落,仿佛怕别人瞧不起她似的,每每出门便将自己妆扮的富贵无双的,只恨不得插戴满头的珠翠,晃的人眼睛都疼了。
郑四夫人看了许姝一眼又道,“比你还是差了一些,你这样的容貌放眼整个京城都是极出挑的,只是你太瘦弱了些,女儿家还是稍稍丰腴一些才更显风韵!”
581、隔应
许姝红脸,“母亲夸我可也是再夸您自己!”自从她眼睛复明了,她果真发现她跟郑四夫人长的有些神似,虽说不出哪儿像了,却又觉得哪儿都像。
郑四夫人笑而不语,郑四老爷这些年除了醉酒乱性,收用了郑婉凤的姨娘之外,不得不纳为妾室,可就再也没有旁的妾室了,对她更是极尽宠爱,她出色的姿容自然功不可没,即便如今已经年近四十,可依旧保持着如花的容颜,姣好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