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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淡然道:“你曾经是神庙祭司,精通迷幻法术,而我,也曾经做了11年的大神官,拥有控制风的能力。但我很少起用这些所谓的超凡魔力,因为在我看来,这不是一个王子应该热衷的正道。用鬼蜮伎俩铲除异己,只为满足一己私欲,这样的人,即使登上权力巅峰、即使拥有一切,也至多是一个贪婪得逞的贼,永远不配称王!”
他很诚恳的告诉帕特里奥:“真正的王,是神明在世间的仆人,因此要献出自己,去为百姓效力!王子之所以是王子,得到认可并非只靠血缘,更重要的是他能否履行那份与之相称的责任,能否满足人们对他的期望。埃及与赫梯,无论哪里的百姓都一样是百姓,无论何人作王,也都义不容辞要为他们谋福效力!曾经有人告诉我,让治下百姓生活有序,大多数人都可以有饭吃、有房住、遇到问题可以有地方寻求帮助,遇到【创建和谐家园】也可以有权威公信力进行裁决,这才是身为统治者最本位的职责!所以说,当你愿意付出所能去为他们做些什么,那你,纵然没有这份头衔,也已经无愧是一个王子。”
帕特里奥听呆了,眼神颤动,一股酸涩的滋味在心中翻涌。他骤然激动起来,大声质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你的兄弟、你的女人,他们都差点死在我手上!难道你不恨我吗?”
王子轻声一叹:“恨!当然恨!但重要的是他们还活着!就你的立场而言,可恨,却不能说你错!”
他向少年伸出手,用诚恳的语气发出邀请:“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走,希望你能从此开辟全新的人生。告诉我,你愿意为自己重新做出选择吗?”
帕特里奥连嘴唇都在颤抖,看着那只手,就如同看着一份昨天还不敢奢求的、叫做希望的曙光!重新做出选择……一片属于他的天空……他……真的可以吗?
缓缓抬头看向王子,视线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模糊:“你……”
没有下文,忽然一声尖厉大叫,他抱着胸口倒下去。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二人都吃了一惊,帕特里奥手捂胸口好像已经喘不上气,一张脸涨到紫红,脖子上爆出青筋!顷刻间他仿佛被一种无形的痛苦折磨得死去活来,满地打滚发出惨叫,忽然滚下山坡!
王子吓了一跳,连忙追下山坡。帕特里奥摔在河边了,披风包裹的身形在喘息中剧烈起伏,王子冲到近前拽起他:“喂,你怎么了?”
然而,拽掉披风看到人,他忽然跌坐在地,目瞪口呆如同见了鬼!
“你……你……”
帕特里奥·奈亚斯,毁容重残的家伙,重新站起来时竟已彻底变了模样!一张脸庞完好如新,一如他曾在巴比伦见过的英俊少年!
帕特里奥自己又何尝不震惊,自己的腰……可以挺直了?!重残变形的腿……又回归健壮了?等他好不容易回过神,神经质一般在脸上摸索。他的脸……不顾一切冲向河边,当看到水中那熟悉而英俊的倒影,霎那间眼泪如开闸的洪水再也止不住。
仿若重生般的蜕变太不可思议,马格休斯拼命揉眼睛怀疑是不是起了幻觉。
河边,帕特里奥泪流满面回头看王子,复杂的表情难用笔墨形容。
“你?是你?原来竟是你?!”
王子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我?什么意思?”
没有回答,帕特里奥趴在地上嚎啕大哭,仿佛是要把这些年来积郁的委屈、痛苦,还有更多用言语无法说清的东西,统统在这一刻宣泄出来!他哭了很久,哭到王子没耐心再等下去,抓起他追问:“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会突然就变样了?”
帕特里奥擦掉眼泪,这才说起自己这两年的经历。
“那场风灾,我被刮到好几里之外,是一个途径荒野采草药的老太婆救了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把我从巨石底下弄出来的,我当时昏过去了,等到再醒来就已在她的窝棚里。她给我治伤,照顾了我好一阵子,可是等她告诉我已经可以离开的时候,我看到自己在水中妖怪一样的脸,还有那再也挺不起来的腰、再也伸不开的腿。真的,要我用这幅模样活下去,还不如一刀杀了我。我当时拼命恳求她能不能再帮帮我,我不想变成这样一个丑八怪啊!可是那个婆婆却说,她说……”
……我已经做了,我的药是用在心里,当你遇见第一个愿意对你伸出友善之手的人,便能从此摆脱丑陋,重获新生……
NO.254 功高致死
王子听呆了,老太婆?采草药的老太婆?!他忽然激动起来,追问那个老太婆是什么样子!听着帕特里奥的形容,他的表情越来越震惊。马格休斯有些担心的问:“你怎么了?”
“那个老太婆……我见过她!不止一次见过她!无论梦境还是现实,她的出现总是充满诡异,她好像什么都知道,说的话,字字句句都刻骨入心!”
他看向少年:“知道我为什么会发现你?正是那个老太婆,把我引向城南市集!”
这下轮到帕特里奥瞠目结舌:“怎会这样?她……那个婆婆究竟是谁?”
是啊,她究竟是谁?可惜没人能够回答。
天色渐晚,三人起身上路。回望暮色中渐行渐远的王城,乍获新生的少年,眼神中已荡涤所有阴寒戾气。悲切目光似道别,又似再说来日相会。别了,母后!别了,这片生养他却不曾留下美好记忆的故乡!他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否再回来,他只知道,那个18年来始终生活在权杖阴影下的帕特里奥已经死去,他不再纠结于身份,而是从现在开始用一段未知的旅途,去开辟一段属于自己的、全新的人生。
擦去眼角最后一抹泪光,他转头看向王子,真心问出疑惑:“我不明白你为何这么快就要走,撤回拉美西斯,还会有别人继续征战,你为赫梯解围的目标能算完成了吗?”
王子微微一笑:“撤回拉美西斯,就已经不需要再做什么?后续事态全凭他们自行演绎,便能让赫梯得救!”
见二人都不明白,他解释说:“半途撤换主帅,是扰乱军心大忌中的大忌,海伦布既然已决心走这步棋,那么接下来,就再没有什么可以担心。”
帕特里奥皱眉道:“可是有一句话,战争是武将的护身符!如果前线战局发生对埃及不利的变化,难道他没有可能重新启用拉美西斯吗?”
王子格外肯定的摇头:“绝无可能!海伦布自己就是武将出身,战场上不能犯的大忌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能让他决心犯忌,当然是在仔细衡量过各方利弊后才做出的决定!让一个有可能威胁王位的人去搜疆掠土,功绩越大,威胁也就越大!因此无论接下来战局发生何种变化,他都绝无可能再派拉美西斯!更甚者,当情势不妙时,前方战将越是强烈要求拉美西斯回归,就越是要断绝这种可能!因为海伦布是法老!他是在以法老的眼光权衡利弊,人们越是需要拉美西斯,就越会让他看到对自己的威胁,回归前线无异于放虎归山,试问世间有哪个做王的人肯点这个头?”
他说:“召回拉美西斯,在两个方面都会产生重大影响。第一是前线,远征赫梯派的都是最精锐的军团,而精锐中的精锐是骑兵,埃及骑兵总数不过两万人,都是拉美西斯一手训练出来的,带队将领契格飞正是他的死忠部下。此外,战车第一军团队长利塔赫、步兵三大军团统领苏利文,这些人都是跟着他从叙利亚一路打出来,最信服的统帅当然是他!如今凭空撤换主帅,这些部将会怎么想?他们会像信服拉美西斯一样,去信服一个半道蹦出来的新统帅吗?高层将领一旦产生嫌隙彼此失和,则军心士气、作战方略、临场战术各个方面都会受到严重影响。再想一路凯旋……”
王子摇摇头:“至少在短期内,埃及远征军已经不可能再有什么大建树了。而另一方面就是底比斯,权力核心也会因此发生动荡。说起来,拉美西斯也是属于鹰派一党,他的功绩大举提升鹰派势力,但是反过来,他成了被法老猜忌的第一人,一贯力挺他的鹰派人物如宰相法伊兹、王城守备官比非图这些人,法老对他们的态度也会因此变得很微妙。臣子间的派系党争自古无从断绝,当得势的宠臣开始受到猜忌冷落,哪怕只是一丁点苗头,其它派系会不抬头吗?会没有动作吗?像索菲图鲁这些‘王室宗亲派’,怎会错过这样的时机打压政敌为自己争取利益?还有对拉美西斯的功劳耿耿于怀的其它武将,会不会也跟着落井下石?总而言之,就因为他一人,就因为半途召回这一个举动,底比斯重臣权贵间的斗法便会直线升级!法老海伦布自继位以来,与王太后相争、与那些倚仗血统的贵族势力相争,他最鼎立的支持者正是鹰派大臣,然而,当一纸神谕让最亲近的辅臣变成需要防备的敌人,再到面对大臣党争时,他该何以自处?因一场战争才刚刚稳固的地位,是否又要因它面临严重威胁?”
王子悠然一笑:“我曾经说过,如果战争是一匹野马,权术层面的斗争就是那根马缰。当国内斗争激化,由战争而来的利益分配也就会变得错综复杂。只要是武将谁不想争功?而各派贵族大臣又怎能不打破头为己方争取最大收益?派系党争之所以被称为国家毒瘤,在战争中最直接的表现,就是会让前线将领的人事任免一朝三变!每换一人,就意味着乱一片人心,还有行动规划、战术策略这些关乎全局的要素……”
王子冷哼一声:“武将争功争的是什么?首先就是在军队里的决策权!派系党争会因此由王城延伸到前线,今天听你的,明天可能就要听他的。没有统一贯彻的作战纲领,哼,还能打胜仗才叫荒诞奇谈!而且对海伦布而言,这场战争本就不是计划内的成熟远征,纯粹是趁乱取利的投机行为,那么,当投机者看不到获利还能坚持多久?先不要说吃败仗,只要推进得胜的速度慢下来了,投入与产出开始低于人们的期望,不能速战速决致使战争耗费飙升,甚至出现有可能‘亏本’的苗头,人们还会像现在这样趋之若鹜吗?当战争这块获利肥肉开始变成负担,那还如何能够继续下去?所以说,只要召回拉美西斯,什么都不用再做,任凭他们自行演绎就能自乱阵脚,从赫梯撤兵也就是注定的结局!”
一番深刻入骨的分析,让同行二人都听到无语,不知过了多久,帕特里奥才发出一声慨然长叹:“你这个人,真可怕,就像沙漠里的阳光。”
马格休斯闻之好奇:“这话怎么解释?”
“毒辣!却与阴暗无缘!”
由‘押解’禁卫军开路,拉美西斯被直接带向王宫。朝堂大殿里,法老海伦布端坐中央,各王室宗亲,贵族大臣尽皆到齐。拉美西斯走进来,第一眼已清晰看到法老的怒气,行礼叩拜,很久很久,都听不到‘起身’的回应。
是的,海伦布的愤怒已无以复加,就在召他回程的这段日子,不知多少封战报又相继送达。赫梯四王子诡异弃城!一万补给队伍全军覆没!而他!竟下令让大军一口气后撤二百里!二百里啊!他到底在想什么?!
“坚壁清野是没见过的战术吗?就没有比撤退更积极的办法吗?什么都不做,随便一句话就撤回科鲁巴?!你这个全军统帅想干什么?!”
海伦布声色俱厉,拉美西斯暗自一叹,平静回答说:“撤退并不等于失败,赫梯四王子已经用他的行动充分证明这一点。首先,这二百里就不是我们打下来的,而是敌方诡计故意出让!这样得来的疆土,其中暗藏的杀机足以带来灭顶之灾!坚壁清野令大军找不到向导可以带路,至撤退时已是徘徊在布哈拉森林边缘,那片原始丛林没有向导根本无以为进。而补给线遇袭又令粮饷告急,不退只能是死路一条!”
海伦布眼神如火,冷声道:“纵然补给遇袭,从沿线城镇难道不能临时筹措吗?什么补救措施都没有做,就一下子后撤二百里?你还敢为自己狡辩?!”
拉美西斯抬起头,反问道:“对赫梯发动远征,陛下要的结果是什么?是占领更广阔的疆土施行统治,还是像打劫一样抢了就走?我记得出征前陛下很明确的告诉我是前者!所以我做的一切,也都必须为这个目标服务!所谓的临时筹措,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劫掠百姓啊!如果真那样做会有什么后果?远征能打到今天,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对所攻占城镇实行的是安抚而不是劫掠!若因‘临时筹措’弄到民怨四起,一旦后方不稳,饿肚子的百姓只会比突袭骑兵更可怕,只会让补给线面临更多更大的威胁!正因为我是全军统帅才必须撤回科鲁巴,因为补给不能以搜刮百姓为代价!否则若为一时救急而激起民愤甚至民变,远征还要如何继续推进?!前方已横亘丛林天险,再让身后百姓都视埃及为仇敌,让近十万大军陷入前后交困的孤立境地,我才真的没办法向陛下交代啊!”
海伦布笑了:“好一个体恤百姓的大将军啊,可是,你为何不问问自己,补给线为何被袭?大军为何会陷入非撤不可的困境?哼,赫梯四王子谋略刁毒是吗?那么,是谁让他有机会使出这些刁毒谋略?是谁,让他有机会逃脱牢笼,能耀武扬威重新站到人前?”
海伦布骤然变得严厉:“分明就是你!是你给他重新站起来的机会!眼前局面根本就是你一手造成,居然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的狡辩?!”
拉美西斯瞪大眼睛:“陛下,有细作传递的情报,还有亚舍曾亲眼见证的事实,当初赫梯四王子被废是确凿无疑的。他为何能完好现身,这……或许只能归结为不可思议的奇迹,究竟为什么,根本没人能说清啊!”
海伦布更怒:“奇迹?!三日停战,然后四王子就重新出现了!就算真的是奇迹,那又是谁,给了他们创造奇迹的时间和空间!战场风云一日三变,错漏一个时机就可能是满盘皆输!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会不懂吗?!他们说停战就停战?这种要求是可以轻易点头的吗?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接受的理由是什么?!”
拉美西斯被噎住了,海伦布则替他说出重点。
“三王子妃·阿丽娜!赫梯的谈判使节居然是个女人呢!哼,无条件接受停战,她哪来这么大的面子?”
法老笑容冷峻,一字一句拷问他:“说!当着所有臣子同僚,但愿你能解释清楚,你和这位赫梯王子妃究竟是什么关系?”
拉美西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后重新抬眼,字句清晰的回答说:“我承认,我不该接受停战,只是当时被她扰乱一颗心。但是,我和什么阿丽娜没有任何关系!之所以乱心是因为……她根本就不是三王子妃!而是我的妻子!是当初在叙利亚被凯瑟·穆尔希利亲手所杀,如今却投生转世只是偏偏不巧落在赫梯的我的妻子——合琪娜!”
大殿上响起一片骚动,阿丽娜?他的妻子合琪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海伦布面色冷峻:“到了现在你还敢撒谎?!你的妻子死在叙利亚,有谁看到尸体?投生转世?哼,亵渎阿努比斯你就不怕遭报应吗?!说三王子妃是假的?而你的妻子是真的?你怎能证明?”
法老气得胸膛起伏,厉声道:“亚瑟尔提·拉美西斯,你实在是我见过最胆大包天的混帐!你自己说,当初凯瑟·穆尔希利突然进犯叙利亚究竟是为什么?他亲手夺走的又到底是谁?匆匆来匆匆走,为何会有那么多解释不通的地方?一场争端害埃及痛失盟友,归根结底竟是为一个女人?!不管你承认还是不承认,你的罪责都已足够死上一千次!”
拉美西斯大声道:“如果陛下认定这是事实,那我再多解释也没有用!但我要问陛下几个问题:如果她们是同一个人,如果当初在叙利亚是被凯瑟·穆尔希利抢回去,到如今已是两年多的时间,为何从未听说三王子妃重回哈图萨斯?陛下还记得当初把她叫来这座大殿时的当面对质吗?她自己亲口对陛下说‘阿丽娜是谁?我根本就不认识她!’,而我,也曾经不止一次对陛下起誓,更对阿蒙神起誓,她不是什么阿丽娜,从来不属于赫梯!陛下真的认为我有这个胆量,敢欺骗埃及第一神?”
他说:“还有关于投生转世,我又怎敢亵渎冥神阿努比斯?是在伊兹密尔城外,两军阵前她亲口说出‘我投向死亡,神明却让我回到这里!’,当时在场的部将全都可以作证!如果陛下不信自可找他们一一对质!如果我的妻子合琪娜不是死在叙利亚,如果她真是什么阿丽娜,当此赫梯危难时,她站在哪一边还用说吗?那又怎么可能在众目睽睽下替我圆谎?”
拉美西斯一字一句的说:“陛下不要忘了,扼守伊兹密尔的将领是三王子的旧部,他们都曾跟从凯瑟·穆尔希利参与叙利亚的行动,也就是说,他们都见过我的妻子!赫梯三王子妃失踪两年多,现在毫无理由的突然现身,唯一的解释只能是我的妻子转生在赫梯,却被他们发现而做了冒名顶替者!他们的目的当然是针对我啊!是为了搅乱我而故意为之!两军阵前她不敢随我回归,是因为同行侍女严正警告赫梯神箭手已经对准了我!之所以没有在当时对我索命,在事后已经看得明白,那是为了四王子!是不敢激怒大军,从而争取创造奇迹的时间和空间!”
拉美西斯一番说辞无从辩驳,海伦布竟有那么一刻愣在当地,但随即,他再度沉下脸来,冷声道:“哼,亏你能圆得这样合情合理,但我还要接着问你。将四王子被废的真相宣扬出去,让赫梯守军沦入绝望深渊,这是我传给你的诏令!你为何不遵从?反而斩杀亚舍,倒为赫梯王子出气报仇?还有攻打伊兹密尔的作战策略,我已经明确否决围城策略,命你务必强攻从速拿下领地都城,你为何竟敢抗命不遵?拖延时间致使战局徒生变故?”
海伦布目光如铁,一字一句质问他:“你还没有拿下赫梯,就敢这样公然藐视法老权威?你想干什么?”
拉美西斯惊呆了,瞪大眼睛问:“陛下,你……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斩杀亚舍是因为他妄顾集结令,擅自贪功冒进,致使折损大队骑兵。完全是按照军法处置,至于什么宣扬四王子被废真相?放弃围城务求强攻?我根本没收到过这样的诏命啊!”
海伦布的表情就像在听一个最荒唐的笑话,厉声道:“没收到?难道法老的诏命会遭遇强盗打劫淹没在半途中吗?你竟敢睁着眼睛说没收到?!”
拉美西斯因此动容,变色道:“敢问陛下是何时发出这样的诏命?自开战以来,凡是来自陛下的诏书均有书吏记录在案,如果陛下怀疑是我抗命不遵,可以派人去前线军中查问!我的确是没有收到过啊!”
“没收到陛下诏命?这简直是我听过最荒唐的笑话!”
说话的人是外务大臣卡纳克索,他正是‘王室宗亲派’的代表人物,此刻站起来插话说:“前线军中都是将军的死忠部下,这种事要做假还不简单吗?派人去前线查问,根本就是在白费力气啊。”
拉美西斯看都不看他,只问法老:“军中不值得的信任,那负责传递诏书的士兵呢?他们是谁?此刻在哪?还有沿途驿站,传令兵是何日出发,在哪天应该到达哪一站也都会有记录,诏书究竟有没有送达前线,要查明真相一点都不难!”
看他毫不心虚的态度,海伦布也忍不住怀疑起来:“你真的没收到?!”
拉美西斯暗自叹了口气:“只要陛下详查,真相自有定论。我确定这其中必定有人搞鬼,凡事总有动机,陛下不妨想想看,这样做谁是受益者?我吗?如果我真有心挑战陛下权威,是故意抗命不遵,此番被召回理应很清楚等待我的会是什么!说一句难听的话,如果真动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我又怎么可能乖乖尊奉王命,不带一兵一卒的回来?”
大殿陷入死寂,法老的沉默让所有人都安静得像死人一样,连宰相法伊兹这些鹰派大臣都无人敢开口了。事实上,这段日子关于匪夷所思的召回令,他们已不知道多少次拼命向法老劝言。可是这一次,法老对拉美西斯的暴怒实在非比寻常,不解释原因也听不进任何劝告,反而以谢绝觐见的姿态,对鹰派大臣都生出一种疏离冷落的味道。
海伦布沉默良久,锋利的眼神似在考量他的真心。不知过了多久,才冷声开口道:“澄清事实之前,不准离开底比斯!你究竟是功高,还是罪当死,就在阿尔托神庙等候定论吧!”
NO.255 蝴蝶效应
由帕特里奥带路穿行无人荒野,出埃及的旅程无疑比预计中更加安全。夜幕降临后,也到了可以上马赶路的时候,等等,骑马?
看着两位王子阁下理所当然的跨上马背,马格休斯挠挠头小声的问:“嗯……这个,如果非要这样跑路的话……能否指教一下先?不会太难学吧?”
凯瑟王子这下傻了眼,拜托,他实在没想到还有这个问题哎!一脸无奈+无语,一伸手就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拎上马背。随即在马【创建和谐家园】上狠狠一抽!看,这不就跑起来了。
“呀——!”
惊恐惨叫霎那间响彻四野,马格休斯吓得魂都飞了,妈妈咪呀,快救命啊!怎怎怎……怎么才能让这家伙停下来?!越紧张越倒霉,‘嘭’的一声栽下马,一只脚却还套在马镫藤圈里,老天神明,会死人的!幸而策马赶上来的王子抓住缰绳,才让拖行的马儿停下来。
马格休斯吓得声音都变了:“太太太……太可怕了,我不学了,打死都不学!”
王子笑得好没良心:“你不是学者吗?不好学还有资格做学者?它明明已经跑起来了呀,再摔几次,保证全会。”
马格休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再摔几次,拜托!他还没娶老婆,还没生孩子,还有一大堆想做的事没有做,不想这么早死啦!
几天下来,王子悲哀的发现,想教会一个没有半点运动神经的学者骑马,简直是比搞掉拉美西斯更艰巨的任务。磨光最后一分耐心,他只能再度充当‘马夫’,拽着马格休斯的坐骑缰绳一起跑,只求这位老兄能抱紧马脖子,保证别摔下来就成了。
帕特里奥早已看不下去,满脸不屑皱眉道:“真搞不懂,你怎会找这么没用的家伙做同伙?他能干什么?到了关键时刻,拖后腿也足够把人拖死了。”
马格休斯不爱听了:“什么同伙同伙的?和你说多少次了,我们是朋友!”
一贯眼高于顶的少年鼻子一哼:“朋友也要有价值吧,可惜我一点都看不出你有什么价值。你自己倒是说说啊,凭什么就让别人把你当朋友?”
马格休斯气得直瞪眼,王子格外风凉的应和:“何必瞪眼,学者嘛,很容易就被当成白吃饭的家伙。对这种评价你也应该很习惯了不是吗?”
“是是,二位都是头衔高本事大,我不和你们争。”
马格休斯快气死了,冷哼道:“可别忘了你们现在吃的用的全是我准备的!没有我掏腰包买马,哼,本事再大骑个鬼啊!”
王子摇摇头,实在很诚恳的告诉他:“知道吗,当初在酒馆后院的马厩,那句话不光是说给他听的,也是说给你听的,是如假包换的真心话。”
二人同时一愣:“什么话?”
“见过笨的,没见过像你这么笨的,连匹马都不会挑!”
马格休斯立刻叫起来:“我挑的马怎么了?哪里不好?有本事说出来啊!”
帕特里奥风凉接口:“你挑的马摔你最惨,的确好得很呐。”
一路斗嘴磨牙时间过得快,然而说起目的地,王子却让二人吃了一惊。帕特里奥本想带他们北上出海,那是到达赫梯最快的一条路,谁知王子竟未打算回去。
“不回赫梯,我的下一站,是巴比伦王城。”
马格休斯瞪大眼睛:“赫梯都乱成一团了,你还不急着回去?去巴比伦要做什么?”
王子冷声道:“赫梯面临的外患并非只有埃及一方,巴比伦、亚述同样都是趁乱取利的狼,必须先解决他们,才能为清剿内乱争取时间。”
帕特里奥点点头:“也对,现在的赫梯就像一个重伤病号,必须先保证安全,才能静下心来给他治伤,所以还没到回去的时候?”
王子微微一笑,告诉他:“在哈尔帕,现在攻入赫梯的是那伙盘踞摩苏尔的反叛势力,他们是想夺回从前的故乡,巴比伦王庭已经与埃及达成同盟,他们不急着出手,而是准备等摩苏尔女王红婴把实力人马都带进赫梯,后方虚空时再抄底端掉他们的老窝。然后那些反叛主力,就有埃及与王庭联手夹攻予以剿灭。”
当初在塞拉尔湖的商船上,帕特里奥与那伙叫‘鬼焰’幽灵的水盗也是见过面的,回忆他们劫掠时的凶悍,不由皱眉:“那些家伙也不会是傻瓜吧,前后都是敌,这种联手夹攻的局面会想不到吗?总不可能没有准备就贸贸然打进赫梯。”
王子眨眨眼睛:“哦?那你认为他们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