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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奥先生从何处来?”
面对王子问话他却不吭声,平心而论,帕特里奥也实在带着几分好奇在打量这个曾经差点死在自己手上的家伙。嘿,不愧是亲兄弟啊,眉宇五官,还有那副自命不凡的架势,和那家伙还真是越看越像。可能……也正因如此吧,让他看着看着,不由自主就出口刻薄。
“从哪来你管得着吗?又不是我想来的。”
赛里斯以为他误会了,微微一笑解释说:“先生不必多心,既然是阿丽娜开口,要我对你付诸绝对信任,我就不会再有任何怀疑。只不过……这里毕竟是对战埃及的战场,要我将一个埃及人视作亲信……这感觉未免太奇怪了,我需要对部下有所交待,因此也就需要知道理由。”
帕特里奥奉送大白眼:“如果能说,你们那个阿丽娜应该早就说了吧。哼,你要怎么交待干我屁事?真要说奇怪,是啊,对战埃及,要我来保护你才真像天大的笑话!”
赛里斯目光闪动:“既然如此,先生为何还要来?”
“因为某人的脑子进水了!”
“某人是谁?听先生的口气,似乎不像是阿丽娜。”
帕特里奥笑得夸张:“你不用套我,该说的时候自然有人对你说,反正不是我!”
他懒得再答话,倒进柔软的毛皮座椅,就干脆享受起王子尚未动过的精致美食。大剌剌抓过金酒壶,嗯,好酒!真是好酒!他都快想不起来上一次享受这种美味是在什么时候了。
裘德看得来气,带着几分挑衅的冷笑道:“还真是佩服你的胆量呢,当心好酒好肉还没下肚,已经毒发身亡了。”
帕特里奥才不吃这一套,他早就注意到躺在地上的酒杯了,还有地毯上一片黑呼呼的印记。拿起酒杯闻一闻,满眼风凉回敬道:“人人都说埃及在医药上的功力雄冠天下,我从前还不信,总觉得天下人不至于都蠢成这样吧?连个小儿科的用药都不会?现在看来……哼,传闻未必不可信啊!鼻子都能闻出来,这也叫用毒?你确定这辈子见过什么是毒药吗?”
“你……”
裘德正要发作,却被王子拦住了,赛里斯饶有兴趣看着‘毫不见外’的家伙,笑说:“先生来得正好啊,我们这里正缺一个懂行的人。”
他指指酒杯:“不会用毒的刺客,此刻正在接受审问,怎样?有兴趣看看么?”
“没兴趣。”
帕特里奥干脆摇头,悠然道:“不用脑子想都知道,既然被抓到活口,有可能供出来的‘幕后指使’,不是早已开溜就是干脆被灭口了。有这会儿浪费力气,还不如去查查有什么人失踪或暴毙身亡可能还更有用。”
赛里斯笑了,看这家伙年纪轻轻,见识倒是不浅嘛。于是,他让裘德去通知鲁邦尼,不必再浪费力气,放了他,跟着他。
帕特里奥却说:“不用跟着了。”
赛里斯一愣:“为什么?放了刺客,必然有人会找上他!”
帕特里奥冷哼一声:“那又怎样?抓到活口又怎样?记住一句话,如果你想从根源上清除威胁,就不要在众目睽睽下行事,那样落网的家伙,根本一点价值都没有。”
赛里斯听出了意思:“从根源上清除威胁?你想怎么做?”
“等着。”
“等什么?”
“行刺再来。”
神秘‘保镖’的到来,让众人充满惊疑。
“阿丽娜是从哪里找来这家伙?付诸绝对信任?为什么?”
这不仅是鲁邦尼的疑问,也是所有关心王子安危之人共同的疑问。夏尔穆却只能很抱歉的说:“阿丽娜什么都不让问,在边境腊杰托一夜失踪,回来后就立刻交派让秘密遣送这家伙。”
他告诉王子:“阿丽娜让我转告殿下三件事,第一,震慑叙利亚,摩苏尔王红婴会是最坚定的同盟!第二,阿林娜提不久即会起兵,等南方战事结束后,请殿下务必东进,两方合围共同夺取哈尔帕!第三,米坦尼对抗亚述,不必操心。”
众人越听越惊奇,裘德皱眉道:“你自己也说了,红婴虽然从哈尔帕撤兵,可是她对阿丽娜恨之入骨,她怎么可能是同盟?还是……最坚定的同盟?”
赛里斯皱眉道:“别的不好说,但是米坦尼……亚述的恶狼野心甚至比埃及更甚,若无强力打击根本不可能退去,不必操心?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夏尔穆叹了口气:“我们何尝不是一头雾水,可是阿丽娜说……说时候未到,她现在没办法解释。只是一再叮嘱,请殿下千万千万要遵从这份安排。”
赛里斯沉默良久,问道:“等哈尔帕事了,她会随三姐妹一同撤往阿林娜提,能确定吗?”
夏尔穆格外肯定的点点头:“阿丽娜要我派两个人在半路脱队去阿林娜提送信,就是要在回程途中呼应起兵,殿下放心吧,到时所有人都会撤向阿林娜提。”
赛里斯点点头,只要她不回哈图萨斯能保证安全,其它一切都好办!
NO.279 王子的定义
哈娣族人大举出动,经历阿尔迈尼斯河谷之‘劫’,迦罗却没能如愿赶走所有人。重新上路时,阿尔和奥蕾拉母女依旧固执的跟在身边。
两年多来见证的一切,让曾经对贵族生活心存仰望的少女成熟了,她分明是下定了决心。
“阿丽娜,你说得没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场,我回阿林娜提一点意义都没有,我能做的事只有在你身边,所以这里,就是我的战场!”
曾经在哈尔帕见证奇迹的青年更加坚定,阿尔说:“我在荒山中侍奉神殿,看到多少百姓泣血苦求。祷告献祭的人,说起来没有哪个不是背负冤屈迫害,满腹辛酸。可是,当他们离开神殿,在官老爷面前却只能战战兢兢、恭顺如羔羊。敢在神前说的,不敢在人前表露分毫,无论多么悲惨的生活还是要继续忍受!没有反抗,只有祈祷。像奥鲁那样为尊严而死,反而会被当作傻瓜。当我看到这些的时候,我才突然明白什么是命运。人生多少境遇,如果自己不懂得争取,那就根本没资格盼望奇迹。阿丽娜,因为你,因为风神马尔杜克,我终于看清了——神明只救自救者!最虔诚的侍奉,就是尽已所能去为改变现状做些什么!所以我决定了,我要跟着你,无论等在哈图萨斯的是什么,都绝不退缩。”
哈!慷慨陈词好过瘾吗?迦罗气到无语!想做什么也不能不动脑筋吧!固执也要分时间分地点吧!阿尔迈尼斯河谷是唯一的机会!这到底算什么?忠心?好心?好心办坏事才是令人抓狂的愚蠢!他们到底明不明白,一旦同回哈图萨斯,他们就是足以牵制她的人质!
阿尔清晰感受到她的怒气,却还是忍不住问:“阿丽娜,你不愿意我们回哈图萨斯,自己却为什么要回去?四王子殿下重归,篡逆者倒台已经是迟早的事,又何必……”
“四王子也是人!不是神!你以为只要等着,就能等到天上掉馅饼吗?哈图萨斯有我必须要做的事,只有我才能做!不是你们!”
迦罗毫不客气的打断他,生气!气到想揍人又能怎样!听说阿尔迈尼斯河谷生乱,前方落脚的城镇,已经派出大队官兵前来接应增援,他们现在就算想走也不可能了。
奥蕾拉黯然道:“阿丽娜,你不要生气,我都想好了,如果那家伙敢用我们做人质来要挟你,我立刻【创建和谐家园】也一定不会让他如愿的。”
“你是不是存心想气死我?”
迦罗听不下去,可是说到底,时机已经错过,她就算真的气死又能怎样?几日行程过后,天边已隐约可见哈图萨斯宏伟的身影。看着那引发一切祸乱的城池,她又在心中细细盘算了一遍回去后的计划。
她给自己定下的目标有三个,一是亚比斯手中那一万多人马——王子直属军团,她必须想办法调往米坦尼!二是叙利亚王纳扎比,如果达鲁·赛恩斯真要勾结埃及,这个藩王必定是双方讨价还价的关键筹码,所以,她无论如何都要把他抢出来,让‘同盟’无法缔结,才能为赛里斯消除最大的威胁隐患!还有第三件,她只能求神明求运气了,但愿能抓住机会,让那股该死的力量爆发出来,直接杀了达鲁·赛恩斯!如果真能那样,则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迦罗遥望远方越来越清晰的王城身影,暗自在心中祈祷,祈祷属于母亲的上帝耶和华,属于父亲的风神马尔杜克,请求所有神明都能和她站在一起!生死存亡的战争,关乎所有至亲至爱,她需要力量!在哈图萨斯,没有任何失败的余地!
南方战场,十二勇士将帕特里奥如约送达后,立刻就要走人。
“阿丽娜有过交代,事成后,让我立刻带兄弟奔赴米坦尼,不可耽延。”
夏尔穆的说辞让众人更加迷惑。赛里斯皱眉道:“就你们这几个人?去米坦尼做什么?”
夏尔穆很无奈的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啊,阿丽娜只是说……在瓦休甘尼城外,有一个地方叫莫拉克图,是一大片石林,从平原上远远就能看见。她要我们去那里等人。至于等谁、何时碰面,什么都没说。”
赛里斯更奇怪了,是,那片石林他知道,景观奇特,巴比伦求医圆满回程时,凯瑟王子还曾带着迦罗去特意游览过。当地人称为莫拉克图,意思就是‘神明敲碎的石头’。但那里距离瓦休甘尼还有几十里,是一片什么都没有的荒山野地,去那里等人?
“说米坦尼的事不必操心,又急匆匆把你们派去……莫非是在那里有什么安排?”
夏尔穆叹了口气:“有什么安排,也只能去了才知道。”
赛里斯想了想说:“你们这几个人,力量未免太单薄了。不如调派一批人马随你们同去。”
众将一致同意,夏尔穆却摇头:“阿丽娜特别叮嘱,米坦尼是庞库斯幽灵盘踞的重地,此去必须隐秘行事,万不能泄露身份行踪。所以,坚决不能从殿下这里多带人马。”
所有人都听到挠头,拜托!谁能明明白白的说一句,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一旁,帕特里奥实在听不下去了,没好气的说:“别问啦,反正又没人害你们,该明白的时候自然明白,不过是等几天,怎么一个个比老太婆还啰嗦!”
夏尔穆带着兄弟就此启程,这一边对帕特里奥,众人一致认定他一定知道什么,可惜偏偏就是问不出来。而他口口声声肩负的使命,到来很长一段时间,人们都没看出他究竟能有什么作为。说是等待下一次袭击再展身手,可是一次又一次,无论是公然行刺还是阴谋下毒,都无一例外是被别人识破逮住,他简直连一点出手的意思都没有。每日享受好酒好肉,还总是出口刻薄,对王子都不见丝毫尊敬,这般姿态实在连鲁邦尼都动了火气。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不干活,白吃饭,还要殿下给你顶着所有质疑压力!你简直是我见过脸皮最厚的家伙!”
帕特里奥丝毫不心虚的回敬:“怪我?怪得着吗?谁让你们每次都抢着干活!众目睽睽下抓住的刺客根本一点用处都没有,是我还没说清楚?明明是你们每次都急不可耐把人拿下,我想做的做不了,你说该怪谁?”
火爆的西塞亲王立刻跳脚:“急不可耐?刺客都来到眼前了,不拿下,难道还眼睁睁看着他们得逞?你究竟是来保驾还是看戏?”
帕特里奥风凉一叹:“可惜啊,你们连看戏都不会,那些刺客都在玩什么花招,以为我看不出来?我不动,你们全都动,哼,还说什么绝对信任?摆明了就是不信任,不信任就直说嘛,扯什么白吃饭?真正白吃饭的家伙你们还没见过呢。”
鲁邦尼冷哼道:“信任不是说出来的,而是用自身行动赢来的。很可惜,到现在为止你还没能给出令人信任的举动!”
帕特里奥不笑了,更加冷峻的回应:“你错了,信任是一种选择!我到现在才发现王者何以为王者,不需要任何行动来证明,对前一刻还是随时索命的仇敌都能付诸信任,哼,仅凭这一点,你们一辈子给人卖命就一点不冤枉!”
帕特里奥恶劣的态度倒也并非他故意为之,而是自从到来以后,他实在就没有过一天好心情,准确的说,是越来越糟糕。真的,他活到今天,还是第一次亲身领略战争的残酷,第一次亲眼目睹什么叫尸横遍野!空气中弥漫浓重血腥,蚊蝇在一堆堆零碎残缺的尸体间嗡嗡作响,站在那样的场合,就算是完全不懂战争的人,也能一眼看出输赢胜负!
清理战场,埃及人的尸体远远多于赫梯人,看着那一具具蜂蜜色皮肤的尸身,凝固发黑的血液浸染大地,他只觉得喉咙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有什么言语能形容帕特里奥所经受的冲击,18年的人生,他虽然一直活在权杖阴影下,一心一意要得到整个国家。然而直到那一刻,他才忽然明白什么是国家!身体中流淌着尼罗河喂养的血脉,对于那片生养他的土地,无论曾经积聚了多少憎恨怨毒他又怎能不在乎?那都是他的同胞啊,是他自命为一国王子时,本该去全力保护的子民!
控制不住眼泪,他不想被人看到,却没法忍住不哭。他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直到此时此刻亲眼见证血腥战场,他才骤然发觉,拉美西斯——那让他憎恨刻骨的仇敌,对战争,对埃及,究竟有多么重要!
自从替换主帅,埃及远征军就算走到了尽头。凯瑟王子曾经给出的论断正在一一变成现实!只因调回拉美西斯这一个举动,底比斯的派系权斗分明已经蔓延到前线。主帅被拿下,亲信自然也要跟着遭殃,据说契格飞因态度顽固,已被彻底免职调回底比斯,而利塔赫也因与大将军欧斯努特严重对立而受到惩处,职衔一降再降,最后干脆被扔回叙利亚去看守城堡。一系列不公平的处置扰乱人心,将士不服,或消极怠战,或对新任将领干脆摆明不买账!军队内部矛盾日渐升级。仅是他从赫梯方面听说的,骑兵总队长就已经换了三个,战车队长正副职之间,也因决策权争得不亦乐乎!方略朝令夕改,战术一盘散沙,以致在他到来这一个月,赛里斯就已将战线继续南推上百里!
此外,继续【创建和谐家园】他神经的还有赫梯阵营,如今对战埃及,人们讨论的核心问题只有一个,就是拉美西斯!他究竟是因何被撤走?如果仅是为让其他将领分功,当此战局万般不利,他有没有可能再被派回来?如果他真的回归,该如何应对!
所有这一切,让帕特里奥该作何感受?只有他最清楚,有那一纸致命预言,拉美西斯是无论如何不可能再回来了!是他一手毁了他,换言之,也正是他一手毁了埃及的远征大业!很多很多次,他没法不自问,那些横尸遍野数不清的死难冤魂,究竟是谁害死了他们?对埃及人而言,魂断异乡连尸体都不能留下,等于是连转世的希望都从此断绝!这份罪孽太重了,重到他甚至都没有勇气去面对。
关于拉美西斯的问题,赛里斯也曾经问过他的看法,可以想见帕特里奥当时的反应。
“我是埃及人!我有我的立场!还指望我给你提供情报去杀更多的埃及人吗?听清楚,不给你们捣乱坏事就已经是看在某人的面子上,却已经快让我发疯的底线了!”
帕特里奥几近失控,咬牙切齿都快咬出了血,他实在是发自内心要诅咒起来:“海伦布那个【创建和谐家园】!大【创建和谐家园】!再敢说自己什么三十年大将军的履历,连阿蒙神都要跳出来掐死他!没脑子的东西!被人玩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赛里斯目光闪动:“被人玩死?听你的意思,莫非海伦布撤回拉美西斯,是中了什么人的圈套?”
帕特里奥不吭声,看着王子,复杂的眼神难用笔墨形容。是的,他开始动摇了,这家伙的存在,对埃及军就是一场名副其实的灾难!他真的要保他吗?就算抛开战争不论,仅就那个‘脑袋进水’的家伙而言,一心保下四王子,对他……最终究竟是喜是忧?
于是,他开始有意的试探赛里斯,旁敲侧击,希望能看清一个结果。
“听说当初苏毗乌利一世病倒,面对元老院争论,是你主动让出王位。如果再来一次,你还会让吗?”
夜深人静时,赛里斯没想到他忽然问出这个问题。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王位自来只有相争,还很少听说有人谦让,你是怎么想的?”
赛里斯以一声叹息当作回答,那实在是他此生最不堪回首的记忆,他不想再重提。可是帕特里奥却立意要听到答案:“说啊,如果再来一次,你还会不会让?”
赛里斯终于开口,非常肯定的告诉他:“不会!”
“为什么?”
“如此惨痛的教训还不够说明问题?让贤,哼,现在想来是何其愚蠢!突遭变故,只能说,我面对这种超乎预料的危局还是太生嫩了。当时一心关注埃及来使,重点都放在外来的威胁,所以只想着尽快止息纷争。可惜啊,这种想法……实在太天真了。因王兄遇害而乱心,我没能冷静下来把这一连串的事仔仔细细想清楚,没有认真思量长王兄被推上台前的真正意图。是我!是我自己啊!忽略了内在隐患草率做出决定,才会酿成如此严重的后果。”
帕特里奥目光闪动:“你后悔了?也就是说,如果现在再有人让你让位,你一定不答应。”
赛里斯低声一叹,喃喃道:“我的确后悔,如果当时不让,长王兄也就不会死。在这一连串的阴谋中,他是最无辜的牺牲者。”
帕特里奥的眼神不知不觉已经变了,沉思良久,又问道:“那如果是三王子呢?如果是你的嫡亲兄长要和你争,你会作何反应?”
赛里斯一愣,随即露出一抹苦涩的微笑:“你开什么玩笑?”
他冷冷的回应:“我是说如果,如果他还在,你会怎么做?”
赛里斯只觉的荒唐:“如果王兄还在,这些事又何需我来操心?”
“是你不想操心,还是自认没有插手的余地?”
赛里斯的眼神透出一抹伤感,喃喃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王位相争……哼,那是因为人们只看到无上权柄的荣耀,却没人想过这副担子……实际上有多重,又有多么难扛。从前,王兄常说我可以替代他,说他能做到的我也一样可以,我曾经也一直这样认为。可是,当他真的不在了,我才忽然发现……原来从前多少事,都是因他承担了更艰巨的部分。正如米坦尼远征,他是主帅,我是先锋,做一个决策者和做一个执行者,你说哪一种会比较轻松?”
赛里斯闭上眼睛,略显疲惫的发出叹息:“单论疆土面积,赫梯就相当于两个埃及,环顾四周,大大小小的附属邻邦有十几个,北方频见骚扰的野蛮部落有几十个,东南各方更是强国环伺。还有国内,三百年来的分封制积弊日甚,几十块领地,就是几十个需要制衡的利益小集团。无论对内还是对外,赫梯面临的问题之多之复杂……”
他慨然长叹:“这副担子太重了,如果还有可能,如果还有任何选择的余地……说心里话,我真是一点都不想扛啊。”
帕特里奥的眼神露出一抹柔软:“你怀念他?希望他回来?”
赛里斯仰天长叹:“除了盘踞哈图萨斯的狼,在赫梯,没有人不希望他回来。”
暗夜星空,经过那一晚的谈话,平静的日子又过了几天。这天黄昏,为王子沐浴的营帐已经放好洗澡水,几个经过严密审查的婢女鱼贯而入,准备为王子侍浴。擦身而过时,帕特里奥却神情陡然一变。他跟着婢女就一同走进去。
“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