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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梯血祭-第179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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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赛亚点点头:“对,策反禁卫军。真想平安救人,只有从内部下手才行得通。”

      他提醒王子:“哈图萨斯的禁卫军有三万多人,虽然那里是庞库斯幽灵最牢固的大本营,但不可能所有禁卫军官兵都是密探。我相信在这三万军马中,真正和密探相关的只能是少部分,更多人应该都还是老实本分的军人士兵。”

      王子同意:“对,密探再多,也不可能多过军队规模。”

      伊赛亚接着说:“现在阿丽娜的问题是两个,第一是失踪,第二是安全。所以救人也得分两步,第一步是要找到人在哪,第二步才是该怎么救出来。策反禁卫军的目的,就是要让篡位者最后所能依靠的阵营发生动摇,这样一来,要找到下落就容易多了,而就算她被藏得太深,被策反的阵营中也无人知晓。但只要变乱一生,哈坎苏克肯定坐不住,为了妥善起见,十有便要转移阵地——只有让他们动起来,人在何处才能尽快看出端倪。”

      伊赛亚叹了口气,看向萨莉说:“丢了纳扎比,阿丽娜和肚里的孩子,已经是他们手里最后的筹码,监视防卫会有多么严密不难想象。所以我觉得,如果单纯凭借大姐那些人的外部力量,能找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就更不要说救人了。而且,这种扣为人质的状况最麻烦,没找到人,外面大军不能轻动;而等找到人再调援兵,又怕时间来不及。另外还有这个,孕妇哎!挺着七八个月的大肚子,既要保大人,又要保孩子,那么就算援兵及时赶到她也肯定走不了。”

      王子若有所悟:“真等救人到手,也只有哈图萨斯的禁卫军,才能是保障母子平安最有效的力量。”

      伊赛亚接着说:“如果你同意我的看法,那么现在该做事的就是你了。对肃清内乱,你必须拿出明确承诺,追究罪魁,但绝不扩大范围清算更多不相干的人。譬如说,那些听命行事的低阶将领和士兵,还有那些无力掌控局面,只能顺势低头以求自保的普通官吏。只有你拿出确凿承诺,并且尽快传进禁卫军的耳朵里,才是策反成功的关键。”

      王子点点头:“承诺……这不难办,要尽快稳定局面,这本来也是必须的。”

      伊赛亚提醒他:“而要配合策反禁卫军,对哈尔帕的行动也就变得至关重要。那里是达鲁·赛恩斯的起家大本营,现在当权的都是来自密探组织的人物,换言之,都是首当其冲的叛乱分子。所以,对那里的处置方式,就直接关系着哈图萨斯的反应。以我的看法,最好通知四王子和哈娣族人,不要急着进攻,如果能来个不战而降恐怕才是最理想的结果。”

      王子明白了:“不战而降……不是自己动手,而是让哈尔帕的将领士兵首先反戈,主动交出叛乱罪魁,不仅以此换得自身平安,更甚至能加官进爵,那么对哈图萨斯的禁卫军,就是最好的榜样!”

      伊赛亚点点头:“就是这个意思,你要让人们看到出路和希望,越明确,才越能尽快做出选择。”

      王子陷入沉思,反反复复思来想去,这的确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好吧,就按你说的办!”

      王子抬起头,眼神恳切的说:“但是,我还希望你再帮我一个忙——替我走一趟哈图萨斯!这番策略真正付诸行动,期间多少情况都需要随时应变决断。此刻在那里的营救队伍需要你啊!危急时……只能靠你出谋划策!”

      不等伊赛亚回答,萨莉已经抢着说:“殿下你放心,我们这就出发,无论如何都一定会平安救出阿丽娜!”

      伊赛亚挠挠头,苦着脸嘿嘿一笑:“唉,只要不去阿林娜提,哪儿都好办啦。”

      王子由衷说了声谢谢,由此开始布划一切。一方面火速传信赛里斯与哈娣族长,对哈尔帕调整策略,造合围之势但切忌不可硬攻。同时发布正式文书传告四方,就以凯瑟·穆尔希利之名承诺天下:整肃内乱,只抓罪魁,不牵涉无辜,不连坐下属。若主动交出祸乱头目,有功者必赏!

      文告一出,王子也即刻带兵拔营上路,三万五千军马连夜西归哈尔帕!

      王子离开后,萨莉再也止不住眼泪。她整个人都已被恐惧担忧侵占心灵,拼命摇头恸哭:“不!阿丽娜不能有事,她千万不能有事啊!我太了解大姐了,如果阿丽娜真有不测,她一定会把所有罪责都归到自己身上,她……她也一定不会多活一天的!”

      伊赛亚抱住哭成泪人的妻,柔声安慰道:“别怕,有我呢。”

      他故作轻松的笑一笑:“别太担心,那个阿丽娜,是我迄今为止见过运气最好,命最硬的人,我相信她不会有事的,所有人也都一定能平安熬过这场动乱。你相信我吗?”

      萨莉用力点点头,擦掉眼泪站起来说:“我这就去收拾东西,马上出发。”

      游侠小夫妻当日便离开瓦休甘尼,绕开哈尔帕,经由北方进入赫梯!

      乔装改扮,绕道荒野,碰上必经城镇也有伊赛亚巧舌如簧应对盘查。一路小心避开密探眼目,星夜兼程28天后,二人终于看到高原上遥遥在望的赫梯王城——哈图萨斯!

      寻找王陵所在……根据王子详细描述的地形,小夫妻很快走进西郊荒僻山谷。

      “什么人!竟敢擅闯王陵禁地!”

      转过两块巨型岩石,忽然就有大队士兵从四周冒出来。

      萨莉策马上前大声道:“谁是伊尔汗?我们要找队长伊尔汗当面说话!快让他出来!”

      伊尔汗闻讯现身,看到风尘仆仆的二人不由满眼戒备:“你们是谁?找【创建和谐家园】什么?”

      伊赛亚歪头打量,问道:“你就是伊尔汗?可还记得‘用你父亲的左手起誓’这句话?”

      伊尔汗猛然一震:“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伊赛亚向萨莉点点头,霸王花立刻掏出怀中信筒扔过去。

      伊尔汗打开羊皮信,霎那间瞠目结舌,这赫然正是三王子写给他的亲笔信!笔迹是如此熟悉,更有清晰入目的王子印章!

      “你们是……三王子殿下派来的?!”

      萨莉急切道:“现在‘哈娣三姐妹’就在你面前聚齐了,快带我去找大姐!”

      王陵山中秘密营地,回归哈图萨斯的营救队伍,正是被伊尔汗妥善藏于此地。

      “萨莉?”

      “伊赛亚?!”

      看到小夫妻骤然现身,纳岚、凯伊冲上去,姐妹抱作一团已是哽咽难言。而鲁邦尼、亚比斯看到伊赛亚更是激动,昔日米坦尼第一智将拉麦利迦之子,他这颗聪明灵光的脑袋,无疑正是现在大家最迫切需要的啊!而当听说是三王子委托他们来帮忙救人,鲁邦尼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三王子殿下……他真的还活着?你看到他了?他……现在还好吗?”

      伊赛亚笑得风凉:“亚述王乌巴利特一世还有领军大将汉马仕,都被王子阁下一仗玩死了,自治地藩王波律尼凯也已被彻底玩进去,想不就范都没可能,你说他还能有什么不好?嘿,要不是这里出了意外,本游侠都懒得再陪他玩了。”

      这一边,纳岚凯伊也是拉着妹妹不撒手,阔别日久,乍见重逢,大家都实在有一肚子话等不及说。交换各方情势信息,亚比斯不无感慨的说:“阿丽娜果然会读心术,洞见那些家伙心底的秘密,才能及时抢出纳扎比!只是她自己……”

      说到这里,他不由一声痛心长叹。是的,他们回到哈图萨斯已经有一段时日,却至今毫无进展。鲁邦尼眉头紧锁,沉吟道:“弄丢纳扎比,那些家伙显然已经被逼疯了。现在哈图萨斯风声鹤唳,我手下的眼线也是折损巨甚,被捕的、被杀的不计其数,看那般架势,分明就是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

      凯伊接口道:“前几日送来的消息,说奥斯坦行宫好像都快变成工地了,严兵守卫,能看到劳役工人进进出出,成担成担往外运走碎石头,真怀疑是不是要把行宫都拆了。大姐执意进城去查探究竟,那一次真是好悬啊,暴露行踪,如果不是巡城守备官纳肯顿在城门放了一马,根本都别想回来了。”

      大姐恨声道:“那些家伙,肯定是在找行宫里的密道门户,现在阿丽娜的下落毫无头绪,如果再被他们找出密道就更糟了。”

      奥蕾拉点头说:“密道门户就在寝宫,难怪当初阿丽娜不肯在寝宫里动手,而是选在大浴池,把所有人迷倒后才迅速跑去寝宫谋事。那些家伙恐怕就是锁定大浴池,才迟迟找不出结果。”

      听到这里,萨莉更悬心:“这样做虽然很聪明,但是……大浴池和寝宫的距离也实在很近,如果一直这样拆挖下去,天晓得能坚持多久啊!”

      伊赛亚终于开口:“没错,现在的问题就是时间紧迫。有一个【创建和谐家园】烦你们想过吗?阿丽娜怀孕多久了?”

      大姐仔细数算:“到现在……应该有八个月了。”

      伊赛亚笑得难看:“八个月……如果不能赶在孩子出生前把问题搞定,一旦母子分开,被藏进不同的地方,那棘手程度也会立刻翻倍啊!”

      众人都是一惊,对啊!一心寻找阿丽娜,却还没想过这个更糟糕的问题!

      阿尔第一个跳起来:“那这么说……已经没有时间了,必须立刻救出人来才行啊!”

      可是救人总要先找到人,现在打探下落都还毫无进展,鲁邦尼急切追问:“你能想到这一点,是不是也已经想出什么好办法?”

      伊赛亚嘿嘿一笑,字句清晰的说:“策反禁卫军,只有让他们出手,才是保证母子平安最可行的良策!”

      NO.316 囚徒

      叙利亚王·纳扎比!痛失这颗重要棋子,达鲁·赛恩斯其实是有苦难言。以藩王为筹码,与埃及勾结密谋,这是坚决不能见光的暗箱交易。因此,他也就无法公开追究藩王失踪的事!说是弄丢了,可是从很久以前就已经没有人见过纳扎比。明明是他打着妥善保护的名义藏起来的,不管真失踪还是假遁形,都与旁人毫不相干,也就没人需要为此负责!而如果咬定是那女人抢走纳扎比,想以此论罪,她目的何在?为了帮助四王子,为了牵制叙利亚,为了击退外敌,为了尽早结束战争。说起来都是无可厚非,除了让他自己哑口无言,根本没办法用这个罪名去整治她啊!

      因此,他只能追究奥斯坦行宫侍女侍从失踪的事,追究亚比斯全家去向!深夜逃离,居心叵测,以此发出通缉令,但是对迦罗却偏偏就是无可奈何!恨!咬牙切齿的恨!可纵然恨到把寝宫里的所有东西砸烂,把当夜职守的全部婢女侍卫斩首处决,木已成舟,他还能挽回什么?

      纳扎比失踪第二天,暴怒君王便将矛头指向狄特马索。禁卫军毫不客气将老臣羁押到面前,他厉声喝问:“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家伙都去了哪里?不交代清楚,你今日休想活着离开!”

      事实上,当狄特马索闻听一夜变乱,他的震惊丝毫不亚于旁人!是的,对当夜行动他毫不知情,只是到此时才明白为何那天离开时,迦罗会特别叮嘱他:无论如何,要想办法保全自己!

      面对王的怒火,狄特马索不吭不卑平静回答说:“老臣还在这里,老臣一家人丁不少,陛下又要我回答什么呢?亚比斯全家一夜失踪,还有王子行宫的女官侍从不知去向,这虽然非常不妥,有失对陛下的尊敬,但是按照赫梯法典,却没有哪一条指出这种行为可以定罪。所以说,第一,老臣不认为他们是应该受到通缉的罪犯,第二,老臣也的确毫不知情。还能留在这里听陛下问话,岂非就已经充分说明,阿丽娜还有亚比斯将军,他们并没有想象中那样信任老臣,说白了,是被摒弃在阵营外的局外人!”

      “局外人?你终日流连在女人裙摆下,到了现在竟说自己是局外人?!”

      达鲁·赛恩斯一张脸都因愤怒而充血发红:“不说实话,你莫非是真的不想活了?!”

      狄特马索露出一抹苦笑,看着昔日旧主不无诚恳的说:“从跟随陛下赴哈尔帕为官,算到今天,我侍奉陛下也有十七八年了。我可以对着神明问心无愧的说,为陛下忠心效力,老臣从来不敢有一日懈怠。我唯一的心愿,就是能帮助陛下去履行一切应该履行的职责,成为应该成为的王者!这份心愿,至今不曾动摇。陛下若不相信,老臣也没有办法自证真心,陛下若要我死,老臣甘愿领死就是。”

      说着,他深深一拜,慨然长叹道:“唯一可叹,就是今后不能再侍奉陛下左右。老臣只有一个要求,还请让我先回一趟元老院,将现在手头尚未处理完毕的各项民生政务一一交待给陛下信任指定的人。交割妥当,才好不耽误国事运行。”

      一番‘肺腑’陈词,以退为进产生效果。达鲁·赛恩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咬牙恨声质问他:“狄特马索!你是在讽刺我吗?讽刺除了你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肯做实事的人?”

      狄特马索不抬头,只是用更加恳切的声音说:“老臣句句都是心里话,陛下治国不易,只希望在将死时能再多做一些,也好让陛下少一些烦恼!”

      “够了!你不需要用这种态度告诉我你有多么忠心!”

      达鲁·赛恩斯胸膛起伏,气恼,懊恼,可是平心而论,他这一番话勾起十七八年的旧情,要说在他心里全都能一笔勾销也绝对是骗人的。

      他向外一指厉声道:“不用再说这些漂亮话,我知道你们心里都在想什么!你巴结那个女人,就是因为赛里斯要回来了,是认定我要完了对吗?美梦不要做得太早!你认为我要杀你?想做个赴死义士弄一个身后美名?算了吧,我不杀你!我要留着你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亲眼看到美梦破灭!看清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狄特马索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难以言述的悲凉,究竟是谁在做着千秋美梦?又是谁应该睁眼看清楚啊!只不过……目的已经达到,他不宜再多说什么。是的,他必须保住性命,保住职位,因为还有尚未完成的使命在等着他!

      此时,埃及法老国书已到,眼看对密使无法交待,哈坎苏克整个人都已陷入癫狂。职守奥斯坦行宫,下令拆毁整间大浴池!他必须找到答案,必须搞清楚那个该死的女人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随着时间推移,整座浴室都被夷为平地却毫无结果,而南方战场已赫然传来最不愿意听到的消息:纳扎比复出伊兹密尔城,与四王子高调缔结盟约,阵线强势推进叙利亚!此时,王宫里的埃及密使也幡然变脸,因为他也收到法老传报,知道一切都为时已晚,最终只能愤然离去!不久后,埃及正式宣告停战,四王子的军马转而攻向哈尔帕……

      听到这一连串的噩耗,哈坎苏克已经绝望的看清,他们完了!除了那个女人,已经再没有任何能够挣扎的筹码!可是……他就是怎么都想不通,那个该死的女人!她究竟是怎么办到的?奥斯坦行宫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无不在严密监视下,她是如何号令亚比斯?如何筹备出这样精密的计划并能一举成功?还有最最重要的,她是如何找到纳扎比的藏身地?!哈坎苏克越想越觉得可怕,安插在亚比斯家中的密探眼线,他怎能找得那么准?一个不差全部做掉?神庙中的轮值换岗,又怎能掐准换班时间再动手?所有知道纳扎比下落的人,可以说都是幽灵密探中的铁杆心腹,事发后也经过严密审查,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人员无一错漏,他可以确信不可能走漏消息!那么,他们究竟是怎么知道的?哈坎苏克思来想去,这里面根本不存在可乘之机。要把信息掌握得如此详尽,把一切安排得这样完美,那除非……除非是他亲自谋划才有可能办到啊!

      走进王宫中最隐秘的地下密室,哈坎苏克隔着风窗向里面看了看,低声询问:“还没有反应?”

      守卫失望的摇摇头:“用香气最诱人的美食端到面前,可是不管怎样威逼,就是不肯开口。都已经七天了,刚刚御医来看过,说如果再不吃喝,恐怕撑不过今夜,大人你看……”

      有什么言语能形容哈坎苏克的懊恼,咬牙切齿偏偏无可奈何,沉默许久只能妥协。

      “给她吃喝!现在就给!”

      可恶!该死!哈坎苏克知道,一句话出口,这个赌他又输了!

      纳扎比一场变乱,他再也不敢把迦罗留在奥斯坦行宫,这颗唯一仅剩最重要的筹码,已经容不得再有任何意外!迦罗被押进地牢,可以想见那一天的情景会有多么糟糕!篡逆君臣双双来至,显然都已经被彻底气疯了。

      “该死的女人!说!你是怎么策划这一切的?怎会知道纳扎比的藏身处?”

      “怎么知道?现在探讨这些还有意义吗?”

      哈坎苏克咬牙恨声:“你能得逞一定离不开那些密道!说!密道门户在哪里?交出来饶你不死!”

      厉声喝问只换来她一抹轻蔑冷笑:“饶我不死?这是你们可以决定的事吗?你倒先说说,敢让我死吗?”

      达鲁·赛恩斯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恨声威胁道:“女人!别忘了你现在是孕妇!如果还想保住肚子里的孩子,就奉劝你老实合作!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会让你亲身体会当初赛里斯是怎样从一个王子变成一个会喘气的木乃伊!”

      “用孩子来威胁我?”

      她笑着,轻轻抚摸肚皮:“这个孩子……究竟是我在乎?还是你们更在乎?你已经很清楚这是谁的孩子不是么?没错,这就是他的骨肉!三王子·凯瑟·穆尔西利,日食当日,与太阳同归!亚述王都已命丧战场,他就要回来了!所以说,我不信你有胆扼杀这个孩子,因为你还要用他来赚取活命的机会!!”

      如同被点中命门,达鲁·赛恩斯勃然变色,狠狠一巴掌将她打倒在地,厉喝道:“女人!你吃定我不敢动你?!不要再拿天真玩火,我就让你看看是不是可以真的这样自信!来人!动刑!”

      然而王的召唤,却被哈坎苏克一个手势就打住了,达鲁·赛恩斯回头怒视看守官吏:“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我的命令吗?”

      迦罗咯咯大笑:“我不是早就告诉你了,你连一只老鼠都统治不了,怎样?到现在还不肯相信?究竟谁是木偶?谁才是背后提线的主人?我的铁列平二世国王陛下?”

      “哈坎苏克!你……”

      哈坎苏克对怒喝充耳不闻,他现在震惊的只有一件事。

      “亚述王命丧战场?谁告诉你的?”

      三王子重现,米坦尼战局一夕骤变,这是坚决不容许走漏消息的一等机密!除了他们二人,哈图萨斯还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个女人她怎会……是,她知道三王子活着并不奇怪,但洞悉米坦尼最新战况却根本说不通!

      哈坎苏克冷声追问:“你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

      迦罗笑而不答。

      哈坎苏克目光阴沉,一字一句威胁道:“你自恃有用,让人不敢动你,但是我要告诉你,到了今天这种地步,已经是鱼死网破。大不了一死又岂能容你逍遥活命?仔细听好,我实在一点不贪心,若说筹码,有两个固然是好,但若只有一个也不算太糟糕!如果你执意不开口,就是在和自己的孩子过不去!我不会留他,听清楚了么?”

      迦罗针锋相对:“你是想和我赌一赌,母亲为了孩子,是不是会选择妥协?这有多么可笑,可笑你连最基本的医学常识都没有,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六个月零十天,怀孕到了这个阶段,在医疗水准超级原始的年月,流产就意味着一尸两命,你一个筹码都别想留下!”

      哈坎苏克不吃这一套,冷笑着说:“你还是这么自信?好啊,那就不妨赌一赌!”

      于是从那一天开始,她成了密室中的囚徒,脚上钉戴镣铐,另一端牢牢嵌入石墙。迦罗明白,这是他们被密道刺痛神经,不知道四通八达的地下王国,会在哪里就冒出暗藏门户。所以,才要将她牢牢禁锢在此!

      地牢阴冷潮湿,身上还是那日在浴室披裹的单薄衣裙,躺卧在冰凉的石砌地面,冻得她根本无法入睡。没有食物也没有水,在这间根本不见天日的囚牢,她甚至不知道时间在怎样流转。什么时候了?是白天还是夜晚?只能听到门外换岗的声音,换了一轮又一轮,而她的体力正在迅速衰竭。嘴唇干裂,头脑渐趋浑沌。常常,会有人在耳边像念咒一般的追问:交出密道,就能有吃喝。恍惚中能闻到食物诱人的香气,可她怎能就范呢?尚算清醒的意识在时刻提醒她:那些密道……还有未完成的使命,无论如何不能交出去!

      赌局,就这样一天天延耗,她能感觉到……胎动好像都减弱了。该怎么办?孩子是需要营养的,唯一的来源是母亲的血液。绝境中,她只能在心中拼命祈祷,拼命与孩子对话:坚持住啊宝贝儿,只管去尽力吸收每一滴养分,我答应过会保护你到最后一刻!所以,只要血未干涸,就不能停止长大!

      第七日,已到弥留边缘。终于,一滴湿润的液体滑进嘴唇,水!还从来没有任何一杯水,会让她感觉如饮甘霖。水来了,面包也来了!她在慢慢睁开眼恢复迟钝意识后,不由露出胜利的笑容。是的,她又赢了,那个家伙,可怜的又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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