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凯瑟王被问住了,她拉着他的手,诚心恳求:“别再让这些怨恨继续下去。今天是你赢了,可是谁又敢保证明天胜负在谁之手所谓你死我活的争斗,已经葬送了太多人的一生,难道还要再加上一群女人和孩子为了惩罚而惩罚,除了培植出新一代的仇恨,还能有什么更重要的意义吗”
凯瑟王再度沉默,看着迦罗,真的不知该作何感触:“你不恨她们一点都不”
迦罗摇头:“萨珊王妃和她的孩子,并没有伤害过我。”
“跑去奥斯坦行宫登门验身,她也是其中一分子。”
“那又怎样呢,真心如何,一眼就能看得很清楚。”
凯瑟王没辙了,挠挠头,一脸为难到家:“可是现在说这些也已经晚了,流放已成定局,他们已经被往边塞,这会儿应该都已经到了流放地”
迦罗却说:“这个是问题吗就算到了地方也一样可以接回来呀。”
“接回来”
他立刻瞪眼:“你该不是说让我出尔反尔正式布的诏书全当作废吧”
迦罗不以为然:“这有什么记得当初给狄克判罚鞭刑时,当众出尔反尔的事你又不是没干过。天大地大人权最大,法律条文错了都一样能修改,出去的公文又有什么不能收回”
凯瑟王又开始磨牙了,还敢说那次还不就是她害的,让他这辈子第一次体验到什么叫颜面扫地,现在想起来都愤愤难平呢。
看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迦罗立刻服软:“好了嘛,多少人一生的命运都在你手上,想想这个是不是就能心理平衡了做一次修正没有那么难吧”
“不难就算颜面的问题先不管,真弄回来又该怎么处置往神庙那等于是承认了达鲁赛恩斯的君王地位,坚决不行;送回哈尔帕怕只怕不等走回都城,就要被领地百姓当成泄目标活活打死了张口就说把人弄回来,后面的安置问题怎么解决你想过吗要合情合理名正言顺,真以为会有那么容易”
迦罗咧嘴一笑,才不接这个皮球:“赫梯子民当然都要听从你的安排呀,我的穆尔希利斯二世国王陛下,我相信,只要你愿意,办法总会有的。赫梯这么大,如果说连一家孤寡遗族都安置不了,那才真要笑死人了对不”
凯瑟王瞪大眼睛,行啊,绵里藏针捧得高高的,才能吃得死死的他忽然现这两年的历练,她对付人的本事也在直线攀升嘛。
一指禅袭击痒痒肉,他实在是咬牙切齿要报复吃定他的坏女人:“你啊也就是你啊欺负自家男人没商量我算看明白了,这辈子丢脸的事都一定和你脱不了干系”
哈哈哈哈,受不了了,究竟谁在欺负谁嘛放手啦
于是,穆尔希利斯二世收回王命,重新处置篡逆者遗族,就成了他继位后轰动王城的大新闻。自古沿袭的传统居然也能作废正式布的诏书也能说改就改整座元老院集体下巴落地,也因此掀起激烈争论。争论的焦点不是在对一群孤儿寡母如何处置,事实上,她们是死是活也没有人会关心。重点是在这个决定本身王权即神权,高高在上有如人间之神的王者,又岂能朝令夕改这是会直接影响威仪和信誉的大问题呀。
凯瑟王对一切异议置若罔闻,居然就理直气壮的说,如果是规矩错了,那么应该修改的就是规矩。最终,在王坚决的态度面前,元老院还是通过表决,撤回流放诏书。达鲁赛恩斯的遗族被调回哈图萨斯,就以为先王守陵的名义交给伊尔汗,从此由王陵卫队负责监管,在王划拨的私产土地上,获得一份能安度余生的保障。
新决议生效,可是这件事的影响却久久难平,背后隐情早在权贵重臣间传开,人们也因此看清,他们的王,再如何精明干练原来也是有弱点的呀莫怪古有明训:男人背后是女人,任凭百炼钢,也终究难敌绕指柔。
NO.3-008 困兽
王者归来,眼看一个强盛帝国历经战乱又将重新崛起。 网 或许只有帕特里奥的心情格外沉重而复杂。自从来到哈图萨斯,他就留在奥斯坦行宫,暂时成了照顾母子的专职医生。当迦罗迟迟不见醒来,事实上他比王子更心焦,因为实在有一肚子的话等不及要向她求证。
“拉美西斯那些关于拉美西斯的论断都是真的吗他真的会成为埃及法老”
几天以后,当迦罗终于睁开眼睛,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追问起来。
迦罗愣住了,在他那双同样琥珀色的瞳仁里,分明看到对故乡深沉的忧虑。
帕特里奥现在只想知道,埃及的未来会怎样拉美西斯是不是还有可能再翻身
“你快说啊,他会成为拉美西斯一世,会建立第十九王朝,这些都是真的吗什么时候会成真”
面对他的急切,迦罗不知该如何作答。是的,她从前非常肯定,可是现在却不敢这样说了。她很清楚,拉美西斯会失去法老信任,和她有着直接关系,是她的出现打乱了一个王者应有的命运轨迹。当未来被提前论断,或许很多事都会因此面目全非是的,她搅乱了他一直以来,这都是迦罗心头难以承受的负担,她不敢想象如果是因为自己令历史改观,那会是多么可怕的事。
沉默许久,她才艰难开口说:“埃及铸就了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文明,在数千年后依然被人所铭记。至少在今天,没有人可以毁灭它。”
帕特里奥瞪大眼睛:“那拉美西斯呢他的未来会怎样他现在”
喉头哽咽他说不下去了,因为所有这一切都是他犯下的不可饶恕的罪责。迦罗暗自叹息,只能带着些许安慰的对他说:“不要太担心了,我相信,只要活着,任何事情都可以改变。拉美西斯还活着,就意味着他还有机会,你说是么”
帕特里奥转过头:“你真的相信吗拉美西斯他还有可能重新站起来”
迦罗露出一抹苦笑:“我必须这样相信,否则我就是扰乱历史的大罪人。”
埃及底比斯
自从被一纸诏令贬为卡纳克神庙的文职书吏,拉美西斯的生活算是从此跌入最黑暗的人生低谷。要他去担任一个平凡书吏,每天记录百姓献祭奉上了几只羊几条鱼,这根本就是莫大的羞辱。很难想象一个前几日还是威武大将军的人,能在这种职位上克尽职守,就连负责神庙的大神官费克提都不敢抱这种奢望。
费克提知道,将拉美西斯调来底比斯,法老的意图无非是要把他放在眼皮底下牢牢看管住,可是对他来说,把拉美西斯放在神庙,却实在是把最棘手的麻烦扔给了他。费克提现在每日祈求唯愿平安无事,因此别说什么监督履职,拉美西斯就算整天窝在家里睡大觉,只要法老没有问起来,也就坚决没人管。
可是啊,拉美西斯岂是能在家里呆得住的人赫梯四王子重归,前方战事正变得风云莫测,在这样事关成败的重要时刻,他竟然成了无所事事的闲人一个这让他如何能甘心每天,拉美西斯都在拼命打探关于前线的消息,宰相法伊兹,守备官比非图,昔日至交同僚成了他有限的信息来源。只可惜啊,接踵而来的消息,却一个比一个更糟糕。
继任统帅欧斯努特,接手第一时间就全盘否定他的既定方略,为了筹措粮草竟公然劫掠当地住民,这让拉美西斯如何能不怒
“欧斯努特他是【创建和谐家园】吗还知不知道此刻是在谁的土地上开战劫掠住民就等于是在自毁营盘他是想把人心归向都推给赫梯王子,是想毁了十万远征军吗”
拉美西斯的愤怒溢于言表,他要求面见法老,可惜已没有机会。连昔日同僚都劝他:“现在陛下还在气头上,别说根本不会见你,就是召见了,极大可能也是适得其反。越是你坚决主张的,就越是陛下不会采纳的。虽然谁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但眼下的情况就是如此所以啊,还是先忍一忍,等陛下平静下来,或许还能期望有所改观。”
等战场风云一日三变,在前方奋战的十万将士能等得了吗拉美西斯通过各种渠道极力想进言法老,甚至连大神官费克提都没放过。事实却正如同僚所料,海伦布非但坚决不见他,更把前方将领与欧斯努特之间的激烈矛盾,归咎于是拉美西斯培植私党的结果。因此战车队长利塔赫被一再降职,贬回叙利亚去看守帕尔米拉城堡;骑兵队长契格飞更是【创建和谐家园】脆罢免回家,回来后没有按律问罪已经算从宽处置
一连串匪夷所思的诏令,简直让拉美西斯怀疑法老海伦布还是不是那个一直以来让他心存敬仰,忠心跟从了十多年的主上大将
契格飞回来了,就连副将库布卡都被一同免职回家去捕鱼种地。昔日麾下含恨登门,见到拉美西斯那一刻,战场硬汉哭到泣不成声。
说起前线乱局谁能不痛心。可是再多愤懑又有什么用呢拍着契格飞的肩头,拉美西斯一声长叹,只能由衷说一声抱歉。他愧对部下啊,这些本应前途无量的勇猛战将,是因为他,才会断送未来。
“将军,你千万不能这么说,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啊。”
契格飞悲愤难平,恨声道:“只要能让将军重回前线,【创建和谐家园】什么都行将军啊,赫梯四王子一路征兵扩军,阵容已是越来越强大,再这样下去埃及就完了”
拉美西斯心思飞转,喃喃道:“阵容强大不可怕,临战扩军也是存在很多致命问题的,战士的训练,队伍间的彼此配合军队的战斗力可不是召集一群平民百姓,一朝一夕就能练出来的。所以说,要打其弱点,同样会有很多机会”
他这样想着,立刻联系宰相法伊兹,希望把自己的想法传给法老知道。可结果
“怎么他罢黜免职,人在底比斯,莫非还想遥控战局他以为自己是谁现在又是什么身份”
法老海伦布非但没有采纳,反而勃然大怒。因此连大神官费克提都忍不住劝告拉美西斯:“老兄啊,你已不在其位,就不要再管这些不相干的事了。固执己见,当心会有更大的祸事惹上身。”
“不相干的事”
拉美西斯被这样的劝告逼出底线,那是他的部下他的兵一路跟他走到今天,却要眼睁睁看着被毁在一群热衷权术之争的【创建和谐家园】统帅手里,这让他怎能不痛心又怎么可能去做一个不闻不问的局外人
愤怒屈辱那是拉美西斯平生从未体验过的嗜人刻骨的煎熬。不知多少个夜晚黯然垂泪,他为埃及而痛啊如此大规模的远征惨遭巨变,那么多的将士横死战场,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甚至至今都没人能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昔日副将库布卡黯然回乡前,曾在私下里偷偷问过他:“将军,你说这一切会不会和那个家伙有关系”
当时,拉美西斯以沉默当作回答他当然知道,凯瑟穆尔西利他是倒在了那个男人的算计之下然而他就是百思不得其解,即使战况岌岌可危,也让法老坚定决心弃之不用,那家伙到底干了什么,是用什么方式下了暗算才会导致今天的结果哪怕只让他看出一些端倪,也好对症下药去解决问题啊
凯瑟穆尔希利每每想到这个名字,他都没法平静。不知多少次扪心自问,当初在卡迭什救他一命,乃至卖入埃及为奴,他是不是应该感到后悔。如果让一切重来他还会那样做吗一次又一次的思量,一次又一次的自省,最终,都只能化为一声叹息。是的,他知道,不管重来多少次都是一样的,因为他就是这种人。他无法接受心目中的最强劲敌,是以那种方式枉死战场凯瑟穆尔西利他不允许那种男人倒在除他以外,其他人的手上
随着时间,糟糕战况还在接踵而至。这一天,法老突然传令召见他,这让拉美西斯吃了一惊,他以为是有了转机。谁知来到法老面前才现是新一轮更致命的打击。
“赫梯三王子妃阿丽娜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她是你的亡妻合琪娜投生转世吗那你现在就给我一个解释,她为何是在为赫梯全心效力逼退摩苏尔势力,现在又回了哈图萨斯,而更可笑的是,她居然怀孕了在赫梯王城闹得满城风雨,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法老海伦布的怒气一不可收,而拉美西斯也完全惊呆了。她回了哈图萨斯怀怀孕了拉美西斯被震乱一颗心,面对法老厉声质询,他只能拼命控制自己,低声道:“陛下为何觉得应该由我来解释有谁看到在伊兹密尔露面的合琪娜,与陛下此刻所说的阿丽娜是同一个人她怀孕了是谁让她怀孕难道是我吗”
海伦布勃然大怒:“亚瑟尔提拉美西斯到了现在你还要撒谎你莫非就是存心藐视在上之王”
拉美西斯不抬头,淡然回应说:“陛下认定的事,我又该如何辩解除非能把那个阿丽娜抓来底比斯当面一看究竟,否则又怎能争出个什么结果一件无头公案既然说不清楚,要怎样处置就尽管随陛下心意。但是,就算陛下立刻将我推出去砍头,也请听完我要说的话”
拉美西斯霍然而起,大声道:“陛下,前线战况已迫在眉睫,要尽快扭转局势,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与哈图萨斯联手,尽快除掉四王子赛里斯这件事不能再拖延了”
“你住口这件事没有你插话的余地”
海伦布一张脸因激动充血而红,拉美西斯竟不为所动,继续争辩:“陛下对我有任何看法我都愿一人承担,但是埃及大业不能因此耽延我相信,我能想到的方略陛下也一定早能想到,现在最关键的是时间必要时选择妥协,重点是必须尽快与哈图萨斯达成联手,除掉赛里斯多耽延一日就多一分危险,埃及已经没有这个时间了”
海伦布被逼出底线,厉喝道:“什么叫埃及已经没有时间了拉美西斯你是在诅咒你的国家吗你好大胆”
拉美西斯难言伤心至极的悲痛:“我怎么可能诅咒自己的国家,我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埃及啊陛下,你为什么就不肯听我一句话难道在陛下心目中,我竟是不共戴天的仇敌吗”
伤心,悲愤,但更多的是着急因为他太了解迦罗了,深知道除了那个男人,她根本不可能再接受第二个人所以说,她为什么要回哈图萨斯怀上身孕又该怎么解释莫非他们已经见到面换言之,凯瑟穆尔西利就要现形了
可惜啊,这份背后隐情有口难言,面对法老如火愤怒,任凭他如何争辩,却除了被轰出王宫偏偏就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守备官比非图拼命拽着他,着急劝告:“将军,算了,不要再说了。陛下没有处治你已经是网开一面,是不是真要赔上性命才甘心啊。”
拉美西斯怒极而笑:“赔上性命如果陛下坚持不听劝告,那是要赔上整个埃及”
对于拉美西斯的激烈言辞,海伦布并非没有认真考虑过。只是,每每想到那关于未来的可怕论断,他就没法不乱心。海伦布心知肚明,此刻前线的一切混乱,核心就在拉美西斯一人只要把他派回去,很多问题便能迎刃而解。可是,他真能这样做吗拉美西斯的愤懑不满已经表现得越来越露骨,如果让他重获兵权将意味着什么是,他承认,拉美西斯所说的一切都是对的,然而越是如此,就越让他感到不安。因为这代表着实力和眼光一个有实力有判断,同时又对主上心存不满的大将,才是比外敌更危险的虎狼
拉美西斯弃之不用,前线战况继续以惊人度持续恶化。这一边,与哈图萨斯联手未果,谁知道竟被那个阿丽娜先一步抢走纳扎比,让埃及失去最后的制胜之机。赫梯四王子拿到致命王牌,全线推进叙利亚,直到这一天,日食陡现天空,海伦布只觉得一颗心都凉了。一片惶恐中,以王室宗亲派为,朝堂响彻一片停战声,却唯有拉美西斯在极力反对。
“不不能停现在停战只能有助于赫梯平乱,不能给他们这个机会呀不要再管什么纳扎比,继续联手,除掉赛里斯这是当务之急”
可是,还未等拉美西斯的呼声传进法老的耳朵,亚述一方再度传来惊天噩耗。赫梯三王子凯瑟穆尔西利他居然复活重现战场,索命亚述王及其领军大将汉马仕,米坦尼战局在一夕之间风云突变
这一记重磅炸弹几乎震乱底比斯,这是怎么回事赫梯三王子不是早已死在卡迭什了吗顷刻间,多少矛头质疑指向拉美西斯,奇怪的是,海伦布居然选择了沉默。这一次,法老没有质询什么,因为心知肚明根本问不着。拉美西斯从未说过是他杀了凯瑟穆尔西利,并且不止一次提醒他,没人见过赫梯三王子的尸体,下落不明并不等于他已经死了是他自己不听啊,为壮军威,非要对外宣称是拉美西斯手刃强敌,不成想到头来,竟是甩了自己狠狠一耳光
凯瑟穆尔西利他真的回来了拉美西斯说不清那种复杂翻涌的心情是的,他知道,那个男人不会轻易言败,也只有这种人,才有资格被他列作头号劲敌。可是换一种心情,却又难言郁结心头的愤懑与不甘。在他看来,凯瑟穆尔西利能如此顺利的东山再起,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是王子如果没有这份与生俱来的名分和资本,试问,换成其他任何一个普通将领,有可能像他一样,重新露面就那么顺理成章找回统帅万军的地位与权力吗
他重新站上巅峰,而他从此跌入谷底,这让拉美西斯如何能咽下这口气。平生第一次,他生出这样危险的念头:如果,他能拥有与那个男人对等的身份与地位;如果,他能拥有主导一切的权力,而不是被别人左右命运的一介臣子;再到战场逐鹿争锋,还会是现在这种结果吗
NO.3-009 他乡遇故知
埃及败兵停战,一场损耗巨大的强强争锋,非但没有为国家赢得利益,反而以卡迭什为界,从此失去叙利亚近半领土的控制权。 法老海伦布因此陷入继位以来最被动的危局,而拉美西斯,则分明已是心灰意冷。
他不再争辩了,既然说什么都没用,那就干脆什么都不再说。卡纳克神庙,他开始每天到职,虽然还是名副其实的混日子,但却似乎接受了现实。只是啊,在一切看似恢复平静的外表下,那份落寞与伤怀,大概也只有拉美西斯自己才能品出是何等的苦涩。
大将军风光不在,生活的落差也在家中掀动波澜。虽说没有明确罪名,法老不能公然下令没收财产,但是一家老小被请到底比斯时,却是在法老亲兵的监督下,名副其实净身出户。府邸查封,仆从遣散,最后只剩老管家图勒和一个多年服侍当家主母的老嬷嬷还忠心跟随,惶恐的将军夫人们,甚至连一件随身饰都没能带出来,就从此告别了奢华无忧的贵族生活。
来到底比斯,虽然按照平民百姓的标准,生活还算富足,可是对于已经习惯仆婢成群的雍容贵妇,适应起来显然不是件容易的事。没有了华丽衣裙,没有了金贵饰,没有了太阳船,没有了消遣娱乐。照顾孩子、操持家务、洗衣做饭居然样样都要自己动手,这怎能让人受得了呢。
委屈抱怨开始在家中弥散,三个妻子动辄落泪,说是为夫君鸣不平,但说来说去,终究还是哀叹自己的生活今非昔比。终于,婆母大人听不下去了,老妇人眉头一竖便拿出当家主母的威仪,指着长媳拉米就先训斥起来。
“整天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先不说你的娘家就是个贩卖亚麻的普通商户,你从小也是帮着家人干活长大的。就算嫁进这个门,难道你嫁给他的那一天,他就已经是大将军了吗都是一步一步辛苦奋战才有了今日尊荣,你们也都是从平凡日子里跟着走过来的做将军夫人才有几年怎么,重新回头,以前的日子就过不了了”
拉米立刻止住哭泣,低声道:“母亲大人别生气,我不是这个意思。”
老妇人冷哼一声:“现在埃及打了败仗,军中将士损失惨重,他已经够烦心了,回到家还不能有片刻清静,继续听这些牢骚像话吗都给我记着,无论富贵还是贫穷,荣耀还是屈辱,都是男人在外拼命才为你们赚来的生活所以从现在开始,把这些哭哭啼啼的丑样都给我收起来再让我看到一滴眼泪,听到一句抱怨,就别怪我立刻把她扫地出门”
约束儿媳,让家里恢复平静。所有这一切拉美西斯都看在眼里,感怀于母亲的包容,然而越是如此,他的心里就更难受。父亲英年战死沙场,母亲辛苦一生本该到了安享天年的日子,可是却因他之累,落到今天还要这般操劳。还有妻子们刻意隐忍的委屈,也让他满心歉疚只能抱一声叹息。有的时候,他常常忍不住会想,如果有一天是他死了,他的女人会不会也甘愿为守护他所在乎的一切,即使拼上性命也在所不惜有一次他随口说出来,实在把妻子们都吓了一跳。好好的怎么突然说到死不会是又有什么灾祸要临头吧
当拉美西斯意识到是自己失言了,莞尔一笑摇摇头:“没什么,别多想。”
不知多少个夜晚,他独坐房间擦拭玄铁剑,隐约中,乌黑亮的剑身仿佛都映射出那张刻骨铭心的脸。抢走纳扎比,哈图萨斯那些篡权的家伙会放过她吗她此刻还是否平安恼人的问题在心底盘旋,他只能甩甩头,强令自己不要再多想,否则,只怕又是一夜无眠。
在神庙混日无聊,这一天拉美西斯回来的很早,经过书房门口听到里面传来异样响动。这个房间是他独处的天地,通常母亲都不会允许家人随便走进去,所以他有些奇怪,推开一道门缝,就看到原来是长子塞提,在剑架前徘徊。
11岁的长子,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偷偷摆弄起父亲视若珍宝的玄铁剑。拔出剑鞘,那绝世宝物所散的森然寒光,立刻让好奇男孩一双眼看直了,不由自主伸出手,顺着剑刃摸上去。
“当心”
一声大喝把孩子吓了一大跳,利刃当啷落地,转过头看到站在门口的父亲,塞提立刻吓慌了:“阿爸,这个我我不是”
拉美西斯并没有生气,走过去捡起玄铁剑,把儿子拉到身边,警告他:“这可不是一般的刀剑,像你这样顺着剑刃摸上去”
他随手一挥,身旁家具一角立刻就被无声无息的削掉了,孩子瞪大一双眼,就听到父亲在取笑说:“当心手指头也会这样抹下来。”
11岁的男孩完全看呆了:“好厉害真是好厉害的宝贝啊。”
拉美西斯眉头一挑:“喜欢”
塞提抬头看父亲,小心点头,连忙解释说:“阿爸,我不是有意乱动的。”
拉美西斯笑了:“这有什么,男人就应该喜欢刀剑。”
塞提瞪大眼:“阿爸,你真的不生气”
拉美西斯摇摇头,看着儿子的紧张不由得暗自感怀,长年在外征战,曾几何时,儿子面对自己竟会变得这么小心是因为疏远吗所以陌生,所以才会格外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