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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梯血祭-第224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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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莎不信,笑嘻嘻摇头:“不会,狼先生已经说了,我不用怕他,还有美赛也不用怕。他和我们都是好朋友呢,不会凶的。”

      亲亲老爸气结无语,忍不住的大翻白眼,眼看吓唬不住了,只能耐下性子解释:“记住,那个人说的话不能信。他很危险,是阿爸的敌人,接近你纯粹是不怀好意。”

      美莎不懂:“什么叫危险敌人是什么他不是阿爸请来的客人吗”

      “阿爸请的客人,是那些真正在给阿妈治病的医生,不是他”

      “咦狼先生不就是最好的医生吗”

      凯瑟王开始磨牙了,严正警告:“那都是他骗你的话,不能信你见过他亲手给阿妈治病吗他根本就不是医生,是纯粹的坏蛋,大坏蛋记住了吗”

      美莎转动眼珠,真的在努力想,越想越奇怪:“狼先生,嗯是没有给妈妈亲手治过病,可是,那是大姑姑总不让他进屋子呀,不能进去,又该怎么给妈妈治病呢”

      这要命的丫头,为什么永远的问题一箩筐这些成年世界的恩怨纠葛,怎么能和一个小娃娃解释得清楚嘛。实在没了辙,他干脆亮出杀手锏:“美莎,你再这样阿爸就真的生气了,以后再也不理你你自己选吧,是要阿爸,还是要那头狼”

      小娃娃有限的三年人生经历,还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愁的问题,皱着眉头好为难,想了半天才问:“嗯都要行不行”

      “不行只能选一个”

      太为难了,小娃娃居然开始叹气:“那还是选阿爸好了。”

      哼,这才像话嘛,郁闷老爸的脸色才刚刚回缓过来,不成想要命丫头居然又接着叹息:“可是狼先生会不高兴的,他生气了怎么办”

      凯瑟王鼻子差点气歪,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幸灾乐祸:“生气就生气,怎么样阿爸就是喜欢看他生气不让他生气,阿爸才真的要生气”

      哦,原来是这样。小机灵鬼转转眼珠,立刻有了主意,笑嘻嘻询问:“那以后再和狼先生说话,我就专门说让他生气的,这样可以吗”

      无语头疼倒霉老爸真是快被气晕了,无以言说那股压不住的愤恨启齿,那头狼那头该死天杀的埃及狼真奇怪他是给女儿灌了什么迷汤,为什么凡是他的至亲,都躲不过要被他抢他他他拉美西斯他到底算老几啊

      NO.3-049 心问

      相隔千里,苦日思念,当真实来到身边,拉美西斯的心情却并未因此迎来丝毫轻松,迦罗病情之重,让他无以言说心中疼痛,回想当年的嬉笑怒骂,都似乎已经变成一种可望却再不可及的幸福。

      埃及最好的医生出马,众多国手齐力诊治,方方面面,现在的她,需要医治的实在很多了。她需要补品,以努力提神、维持体力;需要医治风寒、止咳退烧;需要开胃的配方,因为食欲越来越差,一日三餐即便硬着头皮,能吃下去的也是日渐减少;她甚至需要安眠的药,因为夜里总也睡不好陪护在身边,心痛之余,拉美西斯实在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短短几年光阴,她怎么就会病成了这样

      “赫梯这该死的天气如果能在温暖的地方,一定会好很多”

      当他随口念叨出来,只换来迦罗一声苦笑,喃喃回应:“我的运气用完了,这是必须承受的宿命,与天气无关。”

      这样的说辞让他受不了,迦罗却不容再争辩。凭心而论,对于拉美西斯的到来,她实在无法安心面对,默认身边人的敌意驱赶,她也是在皆尽所能避而不见,因为真的不想给他再招惹更多麻烦了。可是,偏偏他啊,一意孤行,总是会想尽办法闯到面前,拒不接受她的回避。遣退所有医生出门去,肃清耳目,她难掩焦虑的质问起来:“你为什么要来还嫌身上的麻烦不够多吗让这些人看到会怎么想就不怕传进法老的耳朵,你非要彻底毁了自己才甘心”

      拉美西斯笑了,是名副其实的悲凉苦笑,忽然想起裘德当年的说辞,是啊,有错吗她总是为每个人思虑周全,可是自己呢她自己的立身处境又当如何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迦罗倍感荒唐:“这是你一个人的事吗知不知道同样有多少人需要你别的不说,就说你的家人,你一人受难,是要把她们所有人都拖进地狱你想过吗真的敢说不在乎”

      拉美西斯扭过脸去,不想被她看出失态,沉默许久,实言相告:“陛下早就知道了。说起来,还是那年伊赛亚帮了大忙,放心吧,陛下不会再因此向我问罪的。”

      迦罗略感安心,却并未因此而轻松,长声一叹,自肺腑要劝一句:“但是,也请你不要再给自己找更多麻烦了好么千里迢迢跑来这里,会觉得很舒服么男人间的死结,凭你从前对他做的那些事,他现在会用什么态度来回敬你,我想一想都会害怕。所以,还是回去吧,越早离开越好,能答应我么”

      拉美西斯无意争论那些男人间的是非,握住她冰凉的手,只要她记住:“不,我从来不认为这是麻烦,恰恰相反,遵从心声,不管现实境况有多么不允许,都要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或许才是最需要勇气。能有缘相遇,我从来没有后悔过,也永远都不可能后悔。是你,能答应我么安心养病,我只想亲眼看见你好起来。”

      迦罗抽开手,扭头躲避他殷切的目光:“看不到怎么办”

      他坚定摇头:“不会的是赫梯人糟糕的医术耽误了你,现在一切都有了最好的,所以,什么都不需要再担心。”

      迦罗不再吭声。

      任凭敌意四布,奥斯坦行宫上下严防死守,但几天下来,拉美西斯已然是彻底摸清了这里的地形。凭他战场多年锻造的身手,要避开卫队耳目,在夜色中接近寝宫并非难事。他只想知道,她为什么总难安眠,时常会在半夜传来惊动,隐隐可闻女官们的悲伤抽泣。

      这天夜里,穿廊越径,小心靠近窗下,正听到她好似梦中惊醒的恐慌呼唤。寝宫里的火光随即亮起来,女官闻声匆匆入室,大姐纳岚紧紧抱住她,却还是无法让她停止战栗。

      “阿丽娜,又做噩梦了吗没事的我们都在这里,没事的”

      她在哭,那是一种无法忍受的脆弱恐慌:“这不是梦噩梦不可能每天都是一样的,可是,它就是这样纠缠,只要闭上眼睛就无法摆脱。又是那道门我又看到那道门了,还有那个老太婆,她总是那样对我微笑着,伸手指着告诉我说那就是死门每天都在接近,越来越近了,就像她说的,会在天堂和地狱的交界口,微笑等着我”

      大姐强忍眼泪,声音里却还是透足哽咽:“不,阿丽娜,那就是梦,不能当真的。没有这回事,相信我好吗”

      迦罗哭得更凶,夜夜纠缠,她没法不害怕,颤声询问:“大姐,你说我会下地狱么在地狱里等着我的,又会是什么”

      大姐拼命摇头:“哪有这回事你是我们的阿丽娜,天上众神都会保佑你”

      她不相信:“不我知道的,我自己最清楚,那个老太婆她没有说错,我的手上,同样沾满了鲜血,我何尝不是杀了那么多的人每天晚上都能看到,那些面孔,就那么清晰的在眼前晃。我看到了达鲁赛恩斯,看到他那些一同喂了鬣狗的家奴;看到在克尔巴被我亲手烧死的黑衣人;看到那个斗狮舞班的班主莫里,黑壮汉猛克,小丑阿纳和马夫博尔特,看到赛利斯葬送在沙漠的三百卫队和那个死得最惨的向导、看到康兹小镇劫色送命的官差;海菲尔德医院一场风灾,那些被无辜葬送的殉难者、被砸成肉泥的婴儿、被撕成碎片的丹尼尔李维斯还有,死在枪口下,一个个喂了子弹的人;因我殒命的海盗、因我丧国的斯蒙德斯,多少叙利亚人还有埋骨山林骑兵团的血,对,还有狄克那么多居然有那么多他们就在梦里,每张面孔都是那么清晰,都在等着向我讨债”

      说到最后,她已是泣不成声。是的,任凭白天多少伪饰,都无法抵御夜晚的恐慌,宛如飘荡在午夜半空的幽灵,多少面孔多少血债,都在等着让她偿还。

      “别说了阿丽娜,求你别说了”

      女官们早已听不下去了,凯伊与萨莉都同大姐一样,在哽咽苦劝:“阿丽娜,那都不是你的错别人不管,只说狄克,我们都可以作保誓,狄克是绝对不可能向你讨债的。无非都是梦魇,是被噩梦吓倒了,别再多想了好吗”

      躲在窗下,当拉美西斯真的听清了,也就真的愣住了。夜夜噩梦缠身,这才是症结所在吗无以言说喉咙翻涌的酸涩疼痛,他不明白,为什么令她惧怕的无数亡灵,只说葬送斯蒙德斯和叙利亚无数鲜血,追究起来又到底应该算在谁的头上以此衡量,世间一切活在权斗场上的人,又有哪个不是双手沾满鲜血,若皆要这般清算,岂非个个都早该是噩梦缠身为什么只有她命运之神偏是要对她如此严苛,折磨心灵甚至无一夜可得安眠她口中的老太婆是谁什么叫在天堂和地狱的交界口等着她

      听得越多,拉美西斯的困惑反而更多,而深夜中再起的惊动,无疑是让他的困惑继续加码。终日不见探望身影的王,竟于深夜到来。听说又做了噩梦,王的担忧也在与日俱增。这可怎么好夜夜噩梦纠缠,只要闭上眼睛就是驱不散的魔咒,别说是虚弱重病,就是一个强壮的健康人,又岂能禁得起这般折腾

      知道她没有入睡,凯瑟王也就无法再入寝宫,在廊下听得众人禀报,眉头紧锁,却是实打实的一筹莫展。

      “埃及人的医术不是很厉害吗怎么点了安神的薰香,吃了那么多安眠的药,竟一点改善都没有”

      “当然再高明的医术,又怎能抵上心里的苦”

      不知何时,拉美西斯竟已兴师问罪来到面前,凯瑟王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锋利,身边卫队更厉声怒喝:“大胆深夜私闯宫禁,莫非存心找死”

      拉美西斯充耳不闻,更锋利的目光只是锁定宿敌,分明是打定主意要个答案:“为什么你要放她一个人在这里孤独养病为什么大白天不见人影,却要在夜里这样鬼鬼祟祟既然是至高无上一国之王,在自己统辖的土地上,理由何在你在害怕什么在躲避什么是怕让谁看见你如果真的关心她,为什么不走进去,用一个男人正常的方式去关心为什么半夜惊醒,安抚恐慌只能是身边奴仆为什么你最好给我一个理由”

      凯瑟王被激怒了,那是被触动最疼的伤口,悲伤愤恨与死仇宿怨的交相混杂,他几乎是完全本能的拔刀相向,今日不见血,怕是都无法了结。

      可是,在利刃出鞘的刹那,却被木法萨死死摁住了,忠心近侍向身后寝宫使个眼色,努力劝解:“陛下,冷静一点,不能在这里就算是为了阿丽娜”

      是啊,死敌碰面,若在这里闹起来,不闹到天翻地覆才叫怪事。因此,纵然对这头狼同样切齿,大姐也只能一道开劝:“陛下,还是早点回去吧。若美莎半夜醒了,找不到陛下在身边,会哭闹的。”

      凯瑟王努力收敛,在行将爆的边缘,硬生生将满腔怒火压下去。是,正因他是至高无上一国之王,专属于人间之神的苦楚,又岂能指望是局外人可以明白心情糟透了,他没兴趣再和这头该死的狼纠缠,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懂个屁”怒气冲冲拂袖而去。

      夜半无眠,寝宫外近在廊下的冲突,迦罗又怎可能听不见。因此到次日,她不无忧心的恳求拉美西斯:“别再挑战他了好吗我还希望你能够平安回家。”

      一颗心太疼了,他不想让她担心,但却几乎无力控制自己:“我只是不明白。”

      她说:“等到有一天,你也坐上这种位置,就自然会懂了。”

      拉美西斯更加疑惑:“我你真的相信存在这种可能”

      迦罗沉默了,是的,太多惨痛教训,她实在已经不敢乱说话。沉默良久,只能告诉他:“还是那句话,同样有多少人需要你,是有太多人在关心着你,或许是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殷切。所以,答应我好么,珍重自己,不要辜负这份厚望。”

      拉美西斯听不懂:“我不知道的谁”

      迦罗没有回答,但是,他很快就知道了。这一天,一个人的出现打破平静。清晨,天光才刚刚爬上地平线,整座行宫还没有完全转醒,埃及医生们居住的院落里却骤起惊呼,此起彼伏,久久不绝,声音里透散的惊恐宛如见到活鬼一般。拉美西斯冲出房间也一下子愣住了,一个同样蜂蜜色皮肤的埃及青年站在院中,他

      帕特里奥奈亚斯

      那个多年不知所踪,幽灵般的尼弗提提之子

      拉美西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许久许久才吞下这个惊人事实。

      “你怎么会在这里”

      帕特里奥对一切惊诧无动于衷,定睛只看他,字句清晰回答说:“我是专程来见你的。”

      拉美西斯迅反应过来,眼神也骤然变得危险。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奥斯坦行宫守备森严,他能站在这里岂非就已经非常说明问题

      “你投靠了赫梯人”

      帕特里奥深吸一口气,是的,这对他而言的确太需要勇气,听闻他们到来,踌躇犹豫多日,也是到今天才下定决心。他说:“不必急着愤怒,若想要我性命,动刀,我不可能是你的对手。不管你是否相信,我今天既然敢来,就是已经作好了准备,要把这条命交给你,只是在那之前,还有些话必须要对你说。能给我这个机会么姑且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拉美西斯再度愣住了,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眼前的帕特里奥竟让他感觉陌生,他的声音是如此平静,面容是如此坦然,仔细探寻那双同样琥珀色的眼睛,却再也找不到昔日记忆中的狠毒阴戾,取而代之的,是如水的平静和不容置疑的坚定。一个叛徒为什么竟敢如此坦荡他不明白,也就因此无法拒绝的要听他自己说一说。

      点头默认,帕特里奥松了一口气,向外作出邀请姿态:“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走吧,我请你喝酒。”

      清晨,整座城市正在慢慢转醒,帕特里奥引路,就把他引向平民市井。沿途街道,时常能碰到人迎面热情打招呼,张口闭口利奥先生,随口闲聊几句,就免不了要向他身边同行的朋友夸赞,利奥先生可是个大好人呐

      拉美西斯没法不惊诧,看起来,这家伙竟似在百姓中间拥有非同一般的影响力,好人怎能想象这种字眼会和帕特里奥联系在一起走进一家酒铺,老板显然也非常熟识,帕特里奥开口便说:“故友远道而来,想借你的酒铺说说话,趁着还没有开张做生意,图个清静。所以,等下也先不要放人进来,可以么”

      老板哈哈一笑,老朋友难得见面嘛,哪有什么不行的,没问题保证清静,想聊多久都可以。满口答应着,更搬出最好的藏酒,就让他们喝个痛快。

      帕特里奥随口说了声多谢,转过脸来,就迎上拉美西斯匪夷所思到极点的表情,是啊,这家伙居然会向平民小老百姓说谢谢开玩笑都未免太夸张了吧

      帕特里奥以为他多心了,略显歉意的解释:“不必误会,我的住处是比酒铺还热闹,人来人往,从早到晚都没有清静的时候。来这里,无非是为方便说话。”

      至此,拉美西斯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来面对他,脱口便问:“是什么改变了你”

      帕特里奥倒酒一让:“坐吧,我今天见你,就是为了把一切都告诉你,再无保留。”

      于是在这个清晨,在一间粗陋酒铺,昔日对立阵营水火不容的政敌,竟然举杯共邀坐到了一起。帕特里奥沉重开口,就从在底比斯策划毒杀法老失败说起,他如何与凯瑟穆尔西利相遇,如何共同合作才给他下了致命符咒

      “那个时候,我已经是个重残毁容的残废,我的生活已经再没有希望可言,所以,心中充满憎恨,唯一的念头只想复仇,想把你们统统送进地狱。但是,那个救我一命的神秘老太婆,送给我的心药,说唯有遇到第一个向我伸出友善之手的人,才有可能摆脱丑陋,重获新生”

      帕特里奥慨然一叹:“我做梦都没有想到,那个人,竟然会是凯瑟穆尔西利。是他,才让我重新找回今天这副完好的模样。”

      拉美西斯越听越诧异,神秘老太婆这个听迦罗提起过,她是谁如此奇特的心药,实在匪夷所思,他问:“所以,你才和那个男人走成一路”

      帕特里奥实话实说:“在当时那种境地,我没法拒绝他。但与其说是走成一路,倒不如说,是与他同行之后所经历的一切,才终于让我知道了什么是后悔”

      一一说起巴比伦策动、摩苏尔退敌,及至米坦尼对抗亚述,一战定乾坤

      拉美西斯听着,几乎捏碎了酒杯:“出现在赛利斯身边的神秘埃及人,真的是你”

      帕特里奥黯然点头:“是我。”

      回想那时,刺杀四王子屡屡失利,听闻就是有一个神秘的埃及人出现在他身边,清缴黑手,威力非常。但是,那时却怎么也不会想到竟然是他啊以他的立场,多少宿怨旧债,怎么可能会和凯瑟穆尔西利走到一起去更莫谈保护赛利斯。最不可能的事竟然都会成真,拉美西斯也因此再也无法控制愤怒:“你知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

      帕特里奥何尝不刺心,痛苦的闭上眼睛,实言相告:“我当然知道,所以才无法摆脱心灵的拷问和挣扎。说什么王子,纠结于是否被承认。可是,当我第一次去亲眼见证什么是战争,才终于明白自己有多么愚蠢。那么多埃及人的鲜血啊,注定是我此生都偿还不了的深创巨债。我挣扎过、动摇过,自内心,我真的不想去保赛里斯可是啊,当我把背后真相都告诉他,听闻兄长还活着,那家伙竟一心赶我快走奔赴米坦尼,当他不惜向我下跪,那么轻松的说出只要王兄能回来,赫梯可以没有我赛里斯,我再要我杀他,也同样办不到。我不想承认,但是那才是王子是为了守护疆土、为了一切心中所爱,宁愿舍弃自己,那样的人,才真的配称一国王子”

      拉美西斯的怒火平息下去,他听懂了,取而代之是一声叹息:“这些年,虽然能得平安,被异族之王当成朋友,但你的日子,想必也不好过吧”

      帕特里奥哭了,哽咽难言:“当然。这些年,我没有一天能过得安心。只有真的来到这里才会明白,被异族之王当作朋友,岂非才是最大的耻辱我没有立场,找不到心灵归宿在何处,更不可能说服自己再继续帮他。我不想被当成叛徒啊但是却没法否认,是已经犯下了那么多不可饶恕的罪责。给自己寻找理由,说什么为百姓效力,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可是你知道吗,如果有可能,我宁愿是给埃及的百姓倾尽所有日日思念,我做梦都想再回家乡啊,想再见尼罗河,还有那些宏伟的神庙,哪怕能再看一眼都是好的。我知道,你们恨我,有充分的理由来恨我,我不求被原谅,只是希望能有一个机会去赎罪所以,能答应我吗等你们离开时,带我一起走吧重回底比斯,我愿意去为你证言,打消海伦布的疑虑,就让一切都重新好起来”

      拉美西斯陷入长久的沉默。

      NO.3-050 辞路

      “真是不敢相信,到今天,我居然会和你坐在一张桌子上喝酒。 网 ”

      彻底听过昔日宿敌的心声,拉美西斯陷入长久沉默,再等开口,只能抱一声满是自嘲的调侃。他尽量说得轻松,实则是为掩盖翻涌的心情。因为,他同样有不愿承认的东西,是让人无法容忍的切齿的不甘。是,他相信帕特里奥没有撒谎,但也正因相信这一刻的真诚才没法不动容。要如此彻底的改变一个人,凯瑟穆尔希利他凭什么竟可以有如此大的威力连昔日活在权杖阴影下,比毒蛇更毒更危险的家伙都能收归已用,那么,他还有什么事情会办不到什么人会收服不了这实在太可怕了,想一想,怎能让人背后不凉

      “是你建议他,向埃及求援”

      “是。”

      “为什么你就不怕将他的目光引向埃及,万一不能顺利如愿,结果极有可能是给家乡招引祸端”

      帕特里奥痛快点头:“我当然怕,也是犹豫了很久,拿不准这样做是否妥当。但是该怎么说呢,却又觉得必须这样做,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因为,阿丽娜,现在这个赫梯王后,她活着,对埃及很重要。”

      拉美西斯目光闪动:“哦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帕特里奥牵动嘴角,反问他:“当年,伊赛亚去你家里做客了,对么”

      他痛快点头:“对,看来你们都知道了。”

      帕特里奥接口说:“但是,你或许还不知道,伊赛亚在离开底比斯之前,给赫梯王写了一封信,是由埃及使节带过来的。”

      他说起那封信的内容,以及嘻嘻哈哈字面下所隐藏的真实意图,拉美西斯才因之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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