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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者的话,一时让少年如醍醐灌顶,他是真的自内心要骂自己一句笨蛋了。而再等回归军营,长官萨鲁耶德这里,分明还有更多的猛料等着他。
看得出,萨鲁耶德也真是被他气得够呛,磨牙切齿是忍不住的要劈头骂:“你个楞头傻小子,记住教训吧,再有第二次,当心可没人再救你”
阿布诚心叩拜:“是,我知错了,多谢大人庇护之恩。”
谁知萨鲁耶德却说:“庇护你以为能碰上一个有渊源、认识你、可以护着你的长官纯粹是巧合吗别天真了,老实告诉你,我本是在战车营效力的,是一道王令才调任来了这片步兵营,就是从你小子投军之后”
什么阿布猛然抬头,瞠目结舌,难道说
萨鲁耶德越说越生气:“让你伺候尼巴卡怎么了你以为我们都不知道那是什么货色关键恰恰就在这里,陛下明令,就是要选一个这样的,才能好好磨磨你你自己说,有哪一柄刀剑,是不磨可以变锋利的不管再怎样,这还算是同胞呢,不是敌人你如果连一个不喜欢的自己人都没本事搞定,反而是让人家轻轻松松就搞掉了你,那真到对敌还敢作想吗凭这样还指望成大将吗”
少年阿布终于明白了,投军之路,尼巴卡,原来就是摆给他的第一个考验是啊,如果连这样一个猪头都搞不定,还凭什么再谈其他眼泪潸然落,恍然大悟这一刻,他简直激动到恸哭,原来即使不见面,他的王也一直都在关注着他,并且是一手为他引路、为他守护,也就难怪当自己乱来闯祸,陛下会那么生气
匍匐在地,少年向长官行出最诚挚的大礼:“大人,我真的知错了,愿对神明保证,绝不会再干这种蠢事。”
萨鲁耶德满意点头,告诉他:“听好了,现在回来,你的职责依旧没有变。尼巴卡让你揍得起不来床,登门赔罪,并且伺候他疗伤起居就是你要干的事,能不能让被惹毛的主人再重新接纳你,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阿布痛快点头:“大人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心念转动,他忽然又开口说:“对了大人,还有一件事,不知大人能否应允帮忙。”
述说巴兹其人,萨鲁耶德听出了意思:“你希望他也来从军按照你的形容,瘦得像干柴,他会是从军当兵的料吗”
阿布露出笑容,信誓旦旦保证:“巴兹非常聪明,而且正因多年流浪,论生存经验,实在比我有历练多了。纵然瘦小,也只是经常挨饿的缘故,到军中衣食饱足,我相信他也一定能变得壮实,成为一个得力的好士兵。而且我是觉得,巴兹那么机灵,与其让他去当贼偷开自己人的锁,还不如是去开敌人的锁,大人觉得是不是这个道理呢”
萨鲁耶德闻之笑,欣然点头:“那好吧,这个贼偷新兵,我要了。”
NO.3-065 巅峰
塔里亚斯大会,压轴大戏猎熊场,开场第三阵,阿布带领同伴走入其中。
就要踏进最危险的阵地,场边围观人海中,大概也只有至亲的心情格外沉重,弟弟阿塔和妹妹卓娅都是一样的恐慌忐忑,一颗心都在拼命祈祷,唯愿至亲平安才好,而至于他们的母亲甚至都没有勇气到现场来。
“哥”
乍然看到长兄带队入场,15岁的小妹卓娅第一个出尖叫,她真的好害怕呀,这么恐怖的野兽,哥哥能应付得了吗
压轴大赛开场第三阵。第三队人走进来,第三只饥饿又愤怒的公熊也早在场中等候猎物。野兽可不懂什么规矩,因此根本不存在什么出场亮相的时间,一踏进来就是生死对决
纵然分工明确,计划周详,但是真等对上一头巨人般的公熊,人们才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比托斯与穆勒,分别负责左右爪的人,算得上眼急手快,抛出钩索缠住熊爪,然而未等同伴帮忙拽住锁链,愤怒野兽一声冲天咆哮,挥舞着臂膀已然将二人带飞冲天。控制要凭人的力气去控制一头狂怒黑熊,实在太天真太不自量力了。
局面在迅失控,野兽已经张开血盆大口,阿布一声大喝迎面冲上去,抛出自己手中的钩索,堪堪及时缠住熊嘴。这下,黑熊更要狂,大爪子迅探过来,阿布若不松手,恐怕就要难逃血溅当场。
情势危急,他放声大喝:“刺掌”
巴兹与托尔德闻令迅挥起长矛刺向熊掌。猎熊所用的矛,是一种双头矛,无论哪一头皆可刺击。比托斯与穆勒始终拼命牵扯熊爪锁链,鲜血飞扬,刺矛穿透熊爪,公熊因剧痛瞬即变得更加疯狂,却因嘴巴被锁链缠住而无法再怒吼。阿布拼劲全力牵扯锁链,在巨兽疯狂挣扎中,见他猛一低头,猎手随即再喝令:“眼睛”
最灵活的巴兹迅疾飞镖出手,另一边的托尔德也同时拔刀刺向熊眼,愤怒巨兽一下子变成熊瞎子,这下再也受不了,宛如垂死前的挣扎,以震动大地的威力疯狂甩头,阿布整个人都被甩飞上半空,牵扯着锁链在空中划过大弧,低头望去赫然正对巨兽脊背,他努力调整身形,放声高呼:“巴兹”
同伴巴兹心有灵犀,猛然抽出熊掌中的刺矛,使足力气向他投过去。
接住刺矛,借助下落之势,领队猎手一声冲天大喝,锋利长矛直插巨兽穿心过。
“好”
凯瑟王霍然而起,第一个大声喝彩。
致命一击洞穿心口,巨人般的黑熊倒下去了,整个赛场爆震天欢呼。
真正搏击猛兽的家伙们,是好半天才堪堪回神,大口喘息,面面相觑,当断电的头脑重新恢复贯通,得胜猎手才陷入无可名状的癫狂。赢了他们居然赢了哈哈,最危险的压轴赛,竟成第一队胜利者
纵观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迅捷有效,是凭借无以伦比的分工效率,在非常短的时间内一战定生死,以致在王身边的老将们都忍不住脱口惊呼:“这小子,真不得了。”
漫天人海陷入狂热,猎熊获胜的勇士一下子成了英雄,围观的至亲个个激动到痛哭,小妹卓娅尖叫着冲进赛场,实在等不及要拥抱她了不起的哥哥。是的,被彻底点燃的狂热,不知多少人呼啦啦冲进围场,围绕着巨兽尸身,猎熊五人组被无数只手托举上半空。
压轴大戏,猎熊胜出,也就意味着是稳摘塔里亚斯大会的最高荣誉:由国王亲自颁奖,为勇士披戴花环,并且赐赠金刀
看到王笑如春风迎面走来,猎熊勇士慌忙撇开人群,齐刷刷俯叩拜。抬头望,阿布再也无法控制热泪泉涌,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他终于收获这份资格,可以走到王的面前。
“陛下”
“好样的。”
凯瑟王也的确很久没有笑得这样开心过,命众人起身,就送上了一如巴比伦初见时的颂赞。阿布拼命摇头,哽咽在心,不,他知道,都是他的王啊,像父亲一样在一路守护着他,是王一手为他引路、为他成全,才有可能走到今天的模样。
由王亲手颁奖,为五人一一披戴花环,每个人的脸上都闪烁着夺目光彩,巴兹笑得一张嘴巴合不上,眼睛里也真要湿出泪来,回忆过往,他又何曾敢相信,有一天,像他这样的孤儿居然也可以做英雄
轮到阿布,当其冲的领队者由王亲手赠金刀。凯瑟王一双冰蓝色的瞳仁里满含笑意,平心而论,这一天,他又何尝不是等了太久。几年不见,当初的小男孩已然长成健壮的男子汉,站在一起看一看,居然已经和他一样高了,嘿,还真是没法再当成愣小子。王的喜爱尽在不言中,颁奖时忍不住就要顺便狠狠胡撸一把。赛会胜出,摘夺最高荣誉,这样一来,他就是可以越级晋封成将官了。
手捧金刀,阿布止不住的嘿嘿傻笑,而王心思转动,忽然又有了主意,开口说:“以后就是军官了,再叫阿布听着未免有些不像样,既然已经是男子汉了,总该有个响亮的名号才可以。嗯不如,今天就送给你一个名字:亚布伊德斯,怎么样”
由王赐姓祝福,同样是可遇不可求的荣誉,赛场人海再度为之哗然,尤其身边至亲更是激动到不知怎样才好。阿布满目惊喜,一时难以置信,亚布伊德斯,送给他在赫梯语中,伊德斯的意思就是金刀战士
“谢陛下”
而王还在继续宣布更多不可思议的封赏,一时起意,他却分明立定了主意,于是就在第一次塔里亚斯大会的颁奖现场朗声宣布:“今后你的名字叫作亚布伊德斯,而等立下战功,真成御前大将,那么你麾下的军团也就叫做伊德斯军团以此开例,今后无论是谁,若能在塔里亚斯大会摘夺最高荣誉,并且从此效力军中成大将,那么他的军团,都会用他的名字来命名”
这个封赏才实在真是不得了,老将们都是个个瞠目。自古以来,军队都是属于王者的军队,建立战功,所向披靡,宣扬的也是王者的名号,却有哪个战将敢想象,可以把自己的名字烙刻其中。对军人而言,这样的荣誉,就和侏儒面对自己的产业时的感触一模一样,是从前做梦都不敢想啊。
看老将神情各异,王立刻明白了,随口笑问:“怎么心里不平衡了,觉得对你们不公平,因为从前都没这种规矩,所以立下多少战功岂非都成浪费,捞不到多可恨”
费因斯洛眼皮乱跳:“陛下,我可没这么说。”
“敢说没这么想”
王笑得坏,对此并不以为意,当即提点:“这还想不明白你们已经是御前大将了,也就是命名权已经到手了,回去就改,还用再啰嗦多说么”
费因斯洛这才真是傻眼了:“陛陛下,你说真的”
王满眼风凉:“你如果不想要,那就算了。”
“不不不我没有,我是说谢陛下。”
这下,老将也是个个陷入狂喜,费因斯洛舌头打结,慌忙澄清,生怕王再收回。本来嘛,金银封赏都是小,对军人而言,这种荣誉才比什么都重要啊。
王没好气的奉送大白眼,懒得再理他。是啊,要摆平老将和新人的关系,杜绝有可能出现的利益争端,本来也是王必须要去平衡把握的事。
从此后,塔里亚斯大会成了新人辈出的舞台,至高无上的荣誉【创建和谐家园】,是让穆尔西利斯二世治下的铁骑军,拥有了越来越多实力凶悍的战将。除了老将军团外,后起之秀如雨后春笋:伊德斯军团、埃利诺军团、巴萨军团、鲁纳斯军团新生的悍将越来越多,是多到让一个个敌人都为之瞠目,胆战心惊。也正因此,穆尔希利斯二世的武勋威名,是比他做王子时变得更加可怕。收服北方蛮族,让帝国势力向北直达黑海;建立水军,联通希腊,与迈锡尼人、米诺斯人达成同盟,西控大绿海;向南更是直逼红海,攻陷卡赫美士,将叙利亚尽收囊中,给埃及这个古老帝国都带去前所未有的致命威胁;向东制衡亚述、联络埃兰,一举覆灭巴比伦为了心中那片曾经只能归为梦想的蓝图,有生之年他一刻不曾停下过脚步。对外打击劲敌扩张势力,对内养护耕牧、打通各地商路、重修法典,大规模废除酷刑和私刑,最终还保留下来的【创建和谐家园】只有三种:通敌、篡逆和【创建和谐家园】。对此,元老院里曾有过激烈争辩,人们不明白,连犯了杀人罪都可免死,而代之以经济赔偿的方式,只要与受害遗族达成协约,负责为其供养终老就可替代刑牢,却为什么【创建和谐家园】竟是死罪王的理由是:杀人罪,人已经死了,就算把凶手正法,也无非是再多杀一个人而已,受害者的遗族又能因此得到什么呢与其这样,还不如选择更实惠的方式,毕竟,活着的人该怎样继续活下去,才比什么都重要。而至于【创建和谐家园】当然就不能如此了,如果玷污了女人也可以出钱了事,那帝国女子和【创建和谐家园】还有什么区别所以,杀人罪可酌情免死,【创建和谐家园】不行而对大规模废除酷刑私刑,王的理由更充分:战场上制造的残废已经够多了,难道还要继续再造更多把一个健全人弄成残废,从此折损劳动力,即便是对处罚他的主人,又能从中得到任何好处吗因此,在王的一手主持下,重修的赫梯法典,成就了古老世代里最宽容的典章。治下百姓,再也不用担心动辄小罪获重刑;数量繁多的奴隶,也再没有卖倒死契终身制之说,无论因什么原因沦落成奴,都是最多七年可赎身;而在这其中,王对女人的保护更可说是前所未有,如果生活不如意,她们甚至可以提出离婚,并且保证获得财产的分配权真实的赫梯法典的确如此,非杜撰。也正因在这片土地,万众百姓是可以得到太多从前做梦不敢想的权利和自由,才促成了一个个蛮族的归顺和大批人口内迁
不知多少次,当他遥望这片治下的土地,都总会想起她。生命中再也找不回来的爱,直到一步一步走过岁月,他好像才幡然领悟当初那场祭典的真谛。曾经传闻里可以带来无人能及的强盛,到今天他必须承认,原来,她终究还是为这片土地完成了献祭穿越数千年时空的相遇,是在漫漫历史长河中,为他撕开了一道缝隙。得以窥探后世,多少从她而来的新奇灵感,正在慢慢改变着这片土地。曾经耳鬓厮磨的笑语,或者有些事,在古老世代还根本不可能去实现,但只要存在可能的,最终都是通过他的手,在一件一件变成现实。
无人能及的强盛每当这个声音在心中回响,献出一生的王,都不知道该言何滋味。在他治世的三十年里,赫梯文明的确走向了巅峰,至谢世时,穆尔西利斯二世留给后世子孙的,是一个疆土广阔、人口繁盛,并且富足程度足够令埃及艳羡的大帝国。可是啊,隐藏在这份强盛背后足可堪称残酷的代价,却恐怕只有王者一人在独自品尝。
回望这一生,赫梯王穆尔希利斯二世,或者可算作是成功的、辉煌的,但是那个叫做凯瑟穆尔希利的男人呢他的一生又该如何评价漫长岁月,越走越寂寞,今生最在乎的人,都是一个个死在他的怀里一次又一次的致命打击,每一次来临,都是足够摧毁他的心灵酷刑。
站在至高巅峰,垂老的王迎着寒风在低声颂念:“我的妻子、我的女儿、我的兄弟还有我的劲敌为什么你们都要先离我而去你们可知道,死者有多么幸运,而留给生者的,却是多少不幸若在天际,你们是否在聆听,我的心有多么痛苦,又是多么孤独”
第三部上部结
NO.3-066 姊妹
阿丽娜谢世,奥斯坦行宫里,来自阿尔善瓦的公主姊妹花也就再没有了继续停留的余地。 率队回归,作为此行的核心,幼妹露辛达阿尔加没有丝毫沮丧,反而是比从前更多了企盼和自信。她知道,王后死了,这就是光明未来的开始。赫梯王唯一的女人从此成历史,那么不管王的心意如何,是要悲痛多久,选纳新人都已成定局。而只要王敞开之门,她就是最有胜算的人选,因为,她可是唯一曾被阿丽娜认可接纳、住进奥斯坦行宫的美貌公主呀。
进入阿尔善瓦疆界,同行姊妹即分道扬镳有罪者的遗族当然是不可能再有资格入王城的,他们只能居住在特定的圈禁地,是完全无法再融入社会主流的特殊群体。分别时,露辛达奉送笑颜如花:“长姐这些日子也算够享受了,等到来日联姻再赴哈图萨斯,别忘了还要继续做好这个引路人呀。”
多朵公主用沉默当作回答。一回到并不欢迎自己的家乡,一切体面也就随风而散。重新换回粗陋衣衫,阿丽娜赠送的多少礼物都随幼妹回了王城,再与她无关。多朵公主对此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心知肚明,这对她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现在急迫的心情,她只想快快见到年幼的儿子。
“以沙利”
回归流放圈禁地,多朵公主扑进家门就哭了。这一走就是四五个月,才三岁半的小男孩扑进怀里哇哇大哭,再不肯撒手。
“阿妈”
抱住儿子,她上下打量又心疼又愤怒。日久不见,孩子比她离开时明显瘦了很多,腮帮都凹陷下去,简直像猴子一样,一双眼睛里闪烁着恐惧和瑟缩。或者更准确的形容,是像难民,满身肮脏不堪入目,乱糟糟的头都成虱子窝,此刻孩子止不住的上下乱挠,以致身上脸上都布满了血道子。
“阿妈,好痒”
多朵公主气到变色,怒目瞪向负责这片村落的女管事:“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不是说好了要好好照顾以沙利吗”
女管事面不改色:“没照顾,他能活到现在不是还没饿死吗”
气到浑身抖又怎样这就是连诛遗族的命运,一朝成罪人,还是背负谋逆恶名的不赦重罪,她还能指望什么多朵公主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沉默流淌。恨是的,她怎可能不恨无关贝里拉之死,那个所谓的丈夫对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恨只恨王室里的势利凉薄,当初为救国难,是生身之父亲手舍弃了她而到一朝变天,为向赫梯王尽表立场和态度,又是她的血脉至亲,以如此无情的方式来亲手荼害她,是要用她们母子的痛苦,来换取王室的安泰放心。或者只有神明最知道,她的心中充满了多少怒火和憎恨,恨命运诡谲,最恨是害了她的儿子,幼子无辜,他做错了什么却要一生下来就活在苦难中
“以沙利,别哭了,有阿妈在,不会再让任何人来欺负你”
擦干眼泪,多朵公主重新站起来,就开始做着一切该做的事,给孩子洗澡换衣捡虱虫,起火做饭弄出一口至少还算热乎的饱腹食。是的,任凭多少艰辛和屈辱,她已经学会了不再抱怨,只是竭尽所能,用自己单薄的臂膀也要为儿子撑起一片天。
半年多后,赫梯王穆尔西利斯二世果真重开选妃大门,满心欢喜的候选幼妹再一次来传叫这个引路人。对此,多朵公主眼皮不抬,她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只是这一次再要她躬身效劳,可就不打算再客气了。怀抱幼子,多朵公主直截了当说出条件:“要我去可以,但必须是带以沙利一起去,我不会再让我的儿子离开我。”
这样的要求显然是幼妹难以接受的,露辛达的态度变得不客气:“亚雷琪多朵,你不要不知好歹,这也是你目前唯一还具备的一点价值了。如果不为这个,你以为父王还会留你们母子到今天这孽子是谁贝利拉遗留的祸患本就是大忌,带着他去哈图萨斯若是让赫梯王看到,你是想给家乡招引灾祸吗”
多朵公主无动于衷,冷笑回应:“你们有什么灾祸,与我何干”
露辛达气得俏脸变色:“混账给家乡招引灾祸,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当心真的惹来祸端,你才是要第一个死”
多朵公主清淡笑语:“活得下去就活,活不下去就死,我早就习惯了,无所谓。”
“你”
露辛达快气死了,偏又无可奈何,谁让这个引路人是非她不可呢。
多朵公主再次申明立场:“要我去,就必须是带孩子一起去并且是要保证我的儿子在此行中受到最好的照顾,否则,就别怪我不合作接不接受,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最终,迫于现实需要,露辛达纵然有一万个不情愿也只能答应了她的条件。
再度启程奔赴哈图萨斯,到此时,多朵公主也听说了赫梯王后的葬礼盛况。规模空前的国葬大典,由国王亲手入殓,亲王重臣抬棺,恐怕不会再有第二个女人能赚得这样的死后哀荣。可是在她品来哼,死后哀荣,葬礼办得再大再好又有什么用呢该失去的已经失去了,是任凭再多不甘心都不可能重新找回来。想到那个曾经在她生命中留下过痕迹的王子,如今的赫梯王穆尔西利斯二世,原来也会轮到你去品尝这种滋味吗最在乎的,往往也注定是得不到的,或许这就是宿命
二度走进哈图萨斯,任凭是谁都能一眼看出,这一次的气氛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了。有王明确的选妃诏书,各地鲜艳的花朵们再不需要寻找借口遮遮掩掩,是可以光明正大走进日光下争奇斗艳。一时间,哈图萨斯简直成了美女汇集的宝库,走在街头,随处可见吸引眼球的惊艳美景,即便是鼻子最不灵光的家伙,都能闻见香粉香膏四处飘散的醉人香。
选定吉日,王宫办起酒宴,宴请所有闻讯而来的候选人。于是,毫无意外的,这场酒宴也就自然成了群芳比拼高下的第一阵交锋舞台。来自各家领主、权贵、门阀的小姐们,无不是挖空心思妆点自己,以求在王的面前博得最出彩的亮相。
对于这场酒宴,来自阿尔善瓦的姊妹花同样精心。只不过奇怪的是,这一次连多朵公主都脱去了一身丧服,殊料雄心勃勃的幼妹露辛达竟然穿起黑巾黑裙,通身上下连一件饰都不戴,一眼望去满是服丧的味道。对此,引路长姐没表任何意见,多朵公主必须承认,她这个幼妹的确太聪明了。看看,姹紫嫣红汇集一堂,在这百花缤纷的斗艳场,她一身素净黑裙反倒立刻显出醒目来。何须再多妆点呢这样才是让人一眼就现她的存在,是想不关注都难。
果不其然,王宫夜宴,赫梯王一露面,就立刻扫见了露辛达,并且是直接被这一身黑裙吸引过来了,上下打量,实在奇怪的询问:“为什么穿成这样”
露辛达显得瑟缩,行礼叩拜不敢抬头,怯生生回应:“王后新丧,理应哀悼。”
一句话,不仅是要说进王的心坎,更等于是给在场所有花枝招展的美女们,都狠狠扇了一耳光。王歪头打量,这下看出了意思,问她:“你是谁家的女儿从哪来”
露辛达轻咬嘴唇,显出一种未嫁女儿特有的羞涩,目光仿佛求助似的扫向身边长姐,于是,多朵公主也就格外称职的担当起引路人的角色,代劳回应:“陛下忘了吗这是我的幼妹露辛达阿尔加,年方17岁,在奥斯坦行宫时,陛下是见过的。”
经此提点,凯瑟王才算想起来,哦,就是那个曾在深更半夜鬼鬼祟祟,说是在为阿丽娜祈祷的丫头片子。记忆复苏,他也就没法不笑了,挥手示意:“起来吧,你们远道而来,今天酒宴是为待客接风,何必弄得这样沉重17岁,正是最爱美的年纪呢,理应打扮得漂亮些才好。”
露辛达行礼起身,直至王转身离去,美丽的嘴角,才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的笑。
多朵公主冷眼旁观,一切尽收眼底,因此实在带着几分挑衅的笑问:“青春是女子最大的财富,看看这是多好的年纪啊,又是多美的容貌。陛下觉得如何现在,我的妹妹才是阿尔善瓦举国公认的第一美人。”
凯瑟王看看她,眼睛里带出一丝深邃笑意,转身入王座,招招手,让她一同来到身边。多朵公主本想拒绝,却拗不过王的催促。踏上阶梯,坐到近前,她却显得很不自在。低垂眼目,摆弄衣角,故意不看他,实则是生怕自己多看上一眼就会露出异常。还记得上一次到来,王一心全在爱妻病况,对她们姊妹形同路人,纵然入住奥斯坦行宫,却几乎就是没有机会谋面的,也就更莫谈说上一句话。因而此刻,这样近的距离才是让人从心底深处感到不安,多朵公主躲闪的目光满是逃避。
“陛下这恐怕不合适吧我是说我不应该坐在这里。”
凯瑟王充耳不闻,只是侧头定睛打量,仿佛越看越有趣,很久不曾将目光移开。
她越局促:“陛下”
“合不合适,都是由我说了算,你怕什么”
他一笑打断,随口说:“不过你这样的确有些不合适,即是宴饮,总要尽兴吃喝,这样干坐着又算怎么回事”
多朵公主连忙端起酒樽,为王满杯:“陛下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