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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梯血祭-第240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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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一声嗤笑:“她是乌巴利特的女儿,杀父之仇,很正常。”

      这样说,多朵就更不明白了,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和这样敌对的公主联姻

      他无意回答,只告诉她:“我明天去接她,这边该准备的,你还是要准备好。起居安置不能让她感觉受到亏待,还有,中午备好一顿宴席,算我给她赔礼。”

      多朵听得惊讶,却不再多问。

      王继续问:“爱洛尼斯那边都安顿好了”

      “是,一切妥当,陛下放心。”

      多朵应着,眉宇间却显出一丝疑虑,犹豫良久开口说:“只是这位迈锡尼公主,怎么感觉有些莽撞冒失呢,口没遮拦,什么都敢乱讲。”

      他闻之一愣:“她说什么了”

      多朵摇摇头,她无意给谁扎针告状,纯粹实话实说:“也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凭这位公主的性子,恐怕日后难免惹祸。”

      他不以为然耸肩一笑:“你不了解,我也是这一趟才收获不少奇闻,据说迈锡尼的女孩就是作风豪放,连当众【创建和谐家园】光都无所谓,反而会觉得炫耀身材是一种骄傲。”

      啊当众【创建和谐家园】无所谓这下,多朵也要瞠目结舌:“还有这样的”

      王哈哈乱笑,劝她不必多虑:“要说爱洛尼斯,16岁,就是个小女孩,性格蛮活泼的,也没什么心机,所以今后呢,只要不是犯什么大忌,就没必要拿那些啰里八嗦的宫廷规矩管着她。让她自由些才能开心。”

      多朵应着,心里却有些不是味了,都是女人,谁又会乐见竞争者接踵而来纵然努力隐忍,她的笑容还是显出牵强:“陛下对这位迈锡尼公主,看来真的是很不一样呢。”

      他清晰听出话里酸酸的味道,莞尔失笑,伸手捏住下巴,扳过吃醋女人躲向别处的脸。

      “亚雷琪,你要知道,她们每一个人来到这里,都是因为具备相应的价值,但你不是,所以你是大王妃,明白了么”

      多朵何等聪明,一句话,王的意思她已经听懂了,也因此脸颊要泛出羞涩红晕。是啊,后宫里每个女人的到来,都是出于君王治世最现实的需要,但她不是,在她的身上根本不具备这种价值纵然同样是以公主之名来到这里,但在王的棋盘上,家乡小邦阿尔善瓦着实只能归为无足轻重所以,她的到来和别人不一样,或者是唯一没有掺杂利益权衡的选择众多宫妃又唯独给她冠以大王妃之号,在其后可没有二三四五排序之说王这样做,显然就是要保护她曾是罪人遗族的身份,更还有一个罪人之子,是要让她在众多出身高贵的女子中也能受到尊重,而不被轻视欺辱。

      这份情意,听懂了,心也就化了。多朵一张脸越来越红,简直无【创建和谐家园】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王的眼中则满含戏谑,似乎存心要让她更窘迫,笑问:“进来说了这么半天,最重要的一句话你却压根没有提,这算什么意思”

      多朵一愣:“什么话”

      他笑得更坏:“想我么”

      唰的一下,满面桃花,羞涩女人咬着嘴唇轻轻点头:“天天都想。”

      再等抬头,女人的目光里已满是期待:“那陛下今晚要我留下来么”

      男人直接推倒了女人:“你说呢”

      NO.3-072 屈尊

      哈图萨斯城外大帐,中年女官辛纳塔慌慌张张冲进来,声音里带着十足兴奋:“殿下公主殿下赫梯王来了眼看就到”

      梅蒂眼皮不抬,冷冷喝令:“晨起勿扰本公主梳洗更衣未完呢,让他等着吧,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进来”

      辛纳塔的兴奋笑容一下子僵住,看看这位主人早已是通身上下妆扮得整齐,这

      “公主殿下”

      梅蒂唰的抬眼,目光如刀:“还没听清”

      “是。网 ”

      辛纳塔再不敢多嘴,唯唯诺诺正要退去,孰料这位主人又冷峻补充:“记住,所有车马不准入我营盘让他们统统步行走进来,并且就站在帐外等不准送火不准加衣你们谁若胆敢对赫梯王有半分示好,当心就是找死了”

      中年女官微微一颤,知道这不是玩笑话,答应得更加诚恐。

      ʲô

      凯瑟王一行来到亚述公主支起的连片大帐,走到近前竟被守在最外围的看门奴仆拦住去路,说是公主命令,所有车马一概不准入内,要他们统统下马步行进入。

      王没表态,随行卫队已是人人变色了,狄雅歌勃然怒喝:“混账你们以为这是在谁的土地上”

      凯瑟王闻之皱眉:“大清早,哪来这么大的火气你这种大嗓门,当心再把娇滴滴的公主吓坏了。”他居然只是淡淡一笑,不以为意反训斥部下,一挥手痛快配合:“下马。”

      部下个个瞠目,木法萨第一个受不了:“陛下”

      凯瑟王没好气的看过去:“你也要飙大嗓门是不是”

      王令当前,纵然部下们一百个难接受,也只得下马乖乖就范。

      一路步行走向公主大帐,不想到了帐外又遭拦阻,一整排侍女挡在门前,为一个中年女官模样的说:“公主殿下更衣梳妆未完,不得打扰,还请在外面等候。”

      这下,赫梯一方真是人人要冒火了。看看日头,什么时候了若真是这个时间还没起,这公主是猪啊谁能看不明白,这纯粹就是故意拿腔拿调,是要做给他们看的

      嗯,既然明白,还需要废话再理论什么呢凯瑟王痛快点头,等甚至还格外有兴致的调侃取笑:“美人梳妆能在帐外等,也算是一种生活情趣嘛。”

      可谁知这一等,居然就变成了遥遥无期,眼看日头已渐渐升上正午,大帐内居然一点动静不闻。寒冬时节,站在露天旷野尽享寒风,而且一站就是两三个钟点,严酷滋味着实不敢领教。看这些亚述仆从,纵然也是冻得个个瑟缩抖,却偏偏都像木头似的,谁也不动不吭声。一国之王当前,居然都无人说让进一旁的帐篷去等,或者送个火盆过来烤烤暖也行。

      亚述一方冷漠又倨傲的态度,实在让王的部下都忍无可忍,狄雅歌、木法萨不知多少次恨不得冲进去,偏偏被王一手拦住。堂堂赫梯之主,在自己治下的土地受这份冻、忍这口气也就罢了,回过头来皱眉呵斥部下,居然是责问一个个大男人,怎么都没长眼睛。

      “你们都瞎了,没看见这些姑娘人人冻得抖,这种事还用教哼,难怪一群光棍,到现在娶不到老婆”

      王一声令下,居然是让他们把身上的狐裘外套脱下来,给那一排站岗的侍女披过去。

      啊

      部下傻眼,一排侍女更傻眼,眼看裘皮上身,个个呆若木鸡,而王还在格外体贴的询问那位中年女官:“阿淑尔城没有这么冷吧初来乍到,当心生病。”

      辛纳塔瞠目结舌,一时都不知该作何反应了。先王陛下是死在他手中,一直以来,在亚述人的形容里,这个赫梯王简直就是形同魔鬼,却谁能想到

      披着王亲手加身的狐裘,辛纳塔好半天才回过神:“呃我再去看看,公主殿下梳妆完了没有。”说着匆匆跑进帐内。

      过不多时再回转,女官已是松了口气的模样连忙让出门口:“公主殿下有请陛下入帐。”

      走进大帐,人们总算见到了这位连摆下马威的倨傲公主。梅蒂一身亚述盛装,金绣衣裙缀满流苏,披裹头巾又戴珠宝额冠,脸上则蒙着用圆形金片串成的华丽面饰,迎面一眼望去,通身难见寸肤,唯一能欣赏到的只有那双黑色的眼睛。

      凯瑟王上下打量,嘴角含笑品得蛮有滋味,见识了迈锡尼公主衣着打扮的豪放不羁,这却又是另一种风情,嗯,有意思。

      梅蒂公主居中而坐,见到赫梯王她传闻里的丈夫走进来,丝毫没有让座的意思,似乎让他罚站似的戳在面前就是理所当然。

      倨傲公主不开口,凯瑟王也不在意,毫不见外直接走向帐中火盆,还随手招呼部下都一起过来烤烤火,嘿,冻了两三个钟点,要说不冷肯定是骗人的嘛。

      梅蒂冷眼旁观,用不着介绍,一眼看服饰即能分清哪个是王。她上下打量,杀父仇敌凯瑟穆尔西利就是他心中充满憎恨,少女看过去自然也是处处可憎不顺眼,以亚述男人都爱蓄长密胡须的审美标准,眼前人的模样简直让她不堪忍受。开玩笑吧,连胡子都没有,这样也算男人心中冷蔑,梅蒂开口分外不客气:“你就是赫梯王莫非赫梯男人都是这样的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木法萨第一个瞪眼:“喂,你说什么呢”

      “你说什么呢一点规矩都不懂了”

      一言出口,反遭王皱眉训斥,转过脸来,凯瑟王倒是蛮有兴趣追根究底,莞尔笑问:“没有男子气概公主指什么”

      梅蒂一声冷笑:“赫梯的男人,原来是连胡须都长不出来么”

      赫梯一方人人大怒,可恶,不长胡子那是阉人这种存心恶意的羞辱,恐怕是男人都会受不了,谁知偏偏是王耸肩乱笑,摸一摸下巴,十足欣然连点头:“是是是,这个我知道,亚述的男人都是以大胡子为美,还要烫成细卷在上面撒金粉什么的。可是在这里么,的确没有这个传统,所以,还请见谅。再说了,我有一个女儿,不知道你小时候有没有这种体会呀,做父亲的一亲上脸蛋,孩子就说扎得慌、不喜欢,所以呢,就干脆不留了。”

      提到父亲,梅蒂面色骤变,可恶这是在存心羞辱她么杀父之仇,而她却要屈尊忍辱嫁给仇敌

      “当然,我不会忘了是你亲手杀了我的父王”

      现她多心了,凯瑟王连忙澄清,真心实话没想提这个:“哎呀,你想哪去了,就事论事,这不是在说胡须的问题么”

      他迎面走近,向公主伸出手,梅蒂周身一紧,宛如遭遇猛兽的本能反应,骤然拔出腰间匕。

      “大胆”

      卫队见之变色,以狄雅歌为人人拔刀。凯瑟王一百个受不了的皱眉瞪眼:“干什么都给我退下”

      可是这公主的敌意是如此清晰摆在眼前,绝非善主。眼见部下迟疑,凯瑟王无奈叹息:“这还看不明白拔餐刀,当然是饿了。”他转头笑对亚述公主:“走吧,王宫里已经备好宴席,就算是为这一个多月的怠慢,我诚心赔罪。”

      梅蒂这才愣住了,抬眼望那张和善笑容,乌黑大眼中满是困惑。要说为这段时间的轻慢羞辱,她回敬报复得也实在够狠,恐怕世间没有哪个王能受得了,所以,她被搞糊涂了,是真的没法理解,竟脱口问出:“你这个人都不会生气吗”

      凯瑟王笑容不改:“世间最亲是父女,我能想象你的心里是装了多少恨,要说那些冤仇是非,其实没有任何一件事是你的错,而现在却要你来承担代价,换了谁,恐怕都很难接受。所以,不管你想怎么做都是应该的,我又有什么立场生气”

      梅蒂瞠目结舌,在她的既定印象里,这个杀父仇敌当然就是不折不扣的魔鬼,可是现在他的模样不像魔鬼,作风更不像,以致梅蒂甚至开始怀疑,眼前这个仿佛根本没有脾气和善到限制级的家伙,真是那个亲手杀了她父王的人吗

      看少女愣神,凯瑟王还在催促:“快走吧,再磨蹭午宴都要凉了。就算不为你自己,姑且算是为你这些手下人,你也该慷慨大度一下是不是住在旷野,衣食住行都不方便,我看到很多人的手上都生满冻疮了,继续赌气还不是你们自己受罪呐,就连你这帐里也根本没暖和到哪里去嘛,这么冷的天,万一再冻坏了可怎么好”

      这位赫梯之王,出乎意料的体贴和善,实在让一旁的亚述随从都人人侧目,以致看公主半天不吭声,女官长辛纳塔忍不住的小声呼唤:“殿下”

      梅蒂堪堪回神,眼神里的复杂难以言述,看着那只手,终于还是慢慢握上去。

      由王亲迎,总算找回体面,撤去大帐,拔营入王城。而等看清全貌,凯瑟王也才算明白,为什么他们搭起的帐篷会有这么一大片,亚述公主自然也是代表着国家脸面,因此陪嫁队伍着实堪称壮观,仆婢随从,仅是跟随主人要从此一同长留赫梯的,就是足足三百人。

      来到王宫内廷,精心备下的丰盛午宴,是专为款待她一人。凯瑟王笑请入座,梅蒂至此才摘去金片面饰,露出真容。17岁的少女,她是亚述王室里公认最美丽的公主,因此纵然仇敌当前,面色冷峻,但那出众的容貌还是足可令百花失色。

      凯瑟王歪头欣赏,这张脸显然是比眼前豪餐更诱人,他带着十足戏谑的坏笑随口调侃:“嗯,越美的鲜花越扎人,看来至理名言果然没有错。梅蒂哈兰甘亚,原来你的容貌,是比你的名字更加动人。”

      梅蒂始终不改冷脸:“还请陛下自重,我不习惯和人开这种玩笑。”

      他凑到近前,笑得更坏:“怎么是玩笑公主没有听出,这完全是由衷的赞美吗”

      梅蒂回敬的眼神更冷:“我不需要赫梯人的赞美”

      面对这样一个恶语相向的冷冰砣,木法萨在旁看着都要倒足胃口,难为一顿餐席,凯瑟王竟能悠然自得吃得自在,甚至真的满上美酒,举杯到冷美人面前,敬酒赔罪。而他不仅是厚待公主一人,连那三百随从,王也是入宫即话,给这些倒霉作陪、一个多月来一起在旷野受冻的家伙,暖加衣、送热酒,更传叫医生治冻伤,即便是粗使最低阶的奴隶都不例外。待到餐席过后,又是王亲自引路陪送着梅蒂来到为她准备的居所宫室,内外布置,一眼即可看出足够精心。

      “怎样,还满意么既然嫁入赫梯,这里便是你的家了,所以,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用不着拘束见外。”

      梅蒂四下打量,纵然以她分外挑剔的眼光,也实在说不出有什么不好来。只是她转过头,的确不见外的开始提要求:“我们亚述人,信奉的是伊修塔尔女神,我希望可以继续保留我的信仰。”

      凯瑟王耸肩大笑:“这有什么,公主不知道么金星之神伊修塔尔,也是我们敬拜的主神之一啊,方才来时不知可有看到,位于王宫东面的那座神殿,就是供奉伊修塔尔的金星神殿,日后想做礼拜,随时可以去。”

      梅蒂微微一愣:“主神殿是由王室供奉的”

      “是啊,怎么了”

      “由王室供奉的主神殿可以让女子进入”

      凯瑟王这才明白她是困惑在何处,笑笑说:“当然,有什么不可以”

      梅蒂不再多问,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复,目光转向别处,轻咬嘴唇,内心纠结分明是在思索,最难启齿的问题该怎么开口。可是不等她说,一看这模样,精明男人就已经明白了。他摸摸鼻子笑得坏,是诚心诚意要让忐忑小姑娘相信:“你放心,不管任何事,在你可以接受之前,都保证不会有人勉强你,好么”

      梅蒂暗自松了口气,看看他,嘴上又问:“那如果永远都接受不了呢”

      男人笑了,闪动着目光轻柔反问:“这个世界上,谁又能知道永远有多远”

      忙碌一天都围着这个亚述公主打转,偏偏一个客居的臭丫头连个好脸色都不给,一天下来,王身边的随从都分明憋了一肚子的火,直至终于离开内廷,木法萨第一个忍不住要作起来:“陛下,干嘛要对他们这样客气可恶,她以为自己是谁啊也不看看哎呀”

      没等叫嚣完,凯瑟王已经狠狠一巴掌拍过去,磨牙瞪眼:“你懂个屁”

      好痛木法萨捂着脑壳一下子懵了:“陛下”

      王唰的放脸,瞪着一群部下没好气:“看看这一天,有一个是带着脑子来做事吗没完没了当众唱反调,存心给我拆台是不是哼,都给我记住了,今后谁要是再敢动不动玩挑衅敌对的给我坏事,别以为整治你们会手软”

      惹恼了王,吃一鼻子灰,满心郁闷之际,包括狄雅歌在内都实在不明白,于是还专门求教上公认最有脑子的鲁邦尼,结果呢,却只换来他风凉凉的大白眼:“你们该不会觉得,陛下是会怕这么一个小丫头吧”

      当然不可能了,所以才奇怪。

      木法萨好奇追问:“那是为什么”

      鲁邦尼没好气的一声嗤笑:“你要是能想明白,你不就有本事做王了”

      他不服气:“你明白了你觉得为什么”

      鲁邦尼的白眼更风凉:“我要是能明白,我不也就有本事做王了”

      NO.3-073 至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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