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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瑟王对此只抱一声嗤笑。没错,他何乐不为,因为很清楚,如果是爱洛尼斯要接人的话,那是肯定能接来的。一个是友邦,一个是敌国,所以同样的事情,在她们两家之间就必然会造成完全不同的结果。若迈锡尼仆从的亲属都被接来得团聚,那对亚述一方肯定更要【创建和谐家园】神经,是盼望得更加殷切辛苦了。那么,当真正结局来临时,也就必然会更致命,让他赢得更彻底。
果不其然,没用多久,迈锡尼公主的仆从们就是家家尽得欢聚,不仅如此,慷慨的赫梯王更厚赐土地和房舍,让所有来客都能在哈图萨斯圆满安家。那种欢天喜地的情景一时热闹宫廷,而所有这些,当然只有王一人知道,完全都是做给亚述一方看的。到迈锡尼家家尽得厚待时,亚述三百随从却还在苦苦守望,诱人范例当前,谁看了能不心痒不着急
王以惯有的精明周旋在这些后宫女子之间,只可惜,即便是他也没想到,原本这么一件对他来说手到擒来很简单的事,竟会成了一不可收。自从迈锡尼公主开例起了头,居然所有人都开始争相效仿起来。就是那句话:陛下不可以偏心嘛。凭什么她有我没有凭什么不给我却给了她
每一天,只要回到内庭,他不管走到哪里都会以高概率一路迎面偶遇这个、碰巧撞见那个,然后就是个个紧随行。这个幽怨哀叹:陛下对别人家的奴仆都这样体贴,却都忘了我,难道在陛下心里我连一群奴仆都不如吗,那个则撒娇央求:陛下,我也好想念家人,好久没见到父母和哥哥了,不如也让他们来哈图萨斯走一走吧,阿妈正好能陪陪我呢,父亲和哥哥,陛下也正好见见他们,我哥哥现在带兵的本事都好厉害呢,陛下一定喜欢
真心实话,每到这时他除了头疼就还是头疼。回到内庭的时间,基本上都已经是忙碌了一整天,应对各样事务、各色人等,一颗脑袋也已经是满满转了一整天。谁都不是铁打的,想歇一歇,却可恨永远不会有这个余地。
王心中切齿,脸上却在笑,安抚了这个哄那个,秉持着心中标尺,不该应允的绝不松口,在此基础上再想方设法把一个个哄到满意,都笑逐颜开美滋滋的告退,他才要出一声受不了的挠头叹息。
是啊,既然这些女子都是因为具备相应的价值才会走进来,那么一言一行处理起来,也就都不可能是随便为之,更不可能把真实心情挂到脸上。演戏宫廷里的每一天,他岂非就是戴着无数面具,在不同的人面前演绎着不同戏码要说周旋,这或许是用来形容王的后院最准确的字眼。累啊,活在时刻都要动心眼、没有放松余地的环境里,谁能不累有的时候,他甚至会带着十足自嘲在心中自问,这是艳福吗还是纯粹自虐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古做王的家伙多早死,与其说是女人太多纵欲伤身,还不如说是犯在女人丛中劳心伤神啊分明是先累死一颗脑袋,然后才是身子
自从回归到一个国王应有的生活正轨,他很快就悲哀的现了,后院里的这碗水是永远端不平的,任凭他有再大本事,哪怕是能摆平整个世界,都休想能摆平女人间的战争。有时候想一想,其实他都不知道这到底应该归咎于谁错在这些女子么她们也都是在被人选择,本身却几乎没有选择权,不过都是被这个权斗场的游戏规则推上舞台,或者从另一个角度讲,也都是牺牲者;那么错在他吗若以真心论,他实在没有一个是自己愿意娶进来。于是,这就好像共同造就了一个怪圈,身处其中的人,人人都仿佛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控制左右着,无法抗拒,只有屈从。说起来,为什么美莎被可恶兄弟拐走,他会那么受不了其实这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有女儿在,就至少还有一块可以真正放松愉悦的地方,一旦连这块天地都没了,那每天剩下的就真是名副其实让人挠头却又躲不开的受罪郁闷烦。
每每看到这位精明干练的王,总被后院里的是非缠磨得长吁短叹,跟随身边的亲信部下都要倍感同情。客观的说,在那古老世代,以一个国王的标准,他的后宫人数实在不多,甚至可说是太少了,少得可怜。但偏偏就是这少的可怜的女人,已经让笑看天下风云的男人出疲于应付之叹,要说症结在哪里,大概只有冷眼旁观的家伙最看得清。所以到这天,看王又是笑眯眯哄走一位,转过脸来才是一万个受不了的无语问苍天。狄雅歌都实在要劝一句:“陛下,你就是对她们太客气了,这可不行,如果谁闹脾气就哄谁,让人从中吃到甜头,那只能是越闹越上瘾,哪会有了事安静的时候”
凯瑟王苦死一张脸:“不客气还能怎样你说吧,人是我招进来的,是能再送回家,还是干脆一刀宰了”
狄雅歌努力忍笑,提醒尊王:“这有什么,想当年达鲁赛恩斯还在哈尔帕做领主的时候,他的妻妾数量都不知道要比这多多少呢,别人为什么没这样头疼说穿了还是陛下你自己,都没和这些女人过脾气,让人不怕你,还有什么事不敢央求缠磨的如果在这方面,你也能学一学达鲁赛恩斯,让后院里的妻妾见面都像老鼠见了猫,看看还有谁敢放肆一个个老实学乖都来不及呢,还怕不能图清静”
王立刻瞪眼:“开玩笑要我去学那个蠢货就因为太蠢才会死得快呢。”
狄雅歌咯咯乱笑,连忙更正:“我是说仅限于在料理后院这方面,学学那个家伙,让人惧怕一点还是很管用的,陛下也就是还没眼见过”
“放屁你怎么知道我没见过真正没见过的根本就是你”
凯瑟王重重一哼,拒不接受。可笑,他怎会没见过呢先王苏庇乌利一世的后宫,规模何等庞大,那才是名副其实的弱肉强食决斗场,又岂是达鲁赛恩斯一个区区的领主妻妾可相比要说每一个生在王室的孩子,谁不是从小就亲历这一切是从一生下来,就最先经历女人间的战争或者,正因看得太多了,他长久以来都在抗拒纳妃,很难说不是受其影响。人在少年时,往往看父母辈为人做事,总会有很多的不敢苟同甚至是不屑,傲然的心思总会对自己说:嘁,如果换成我,才不可能这样做,对,坚决不能活成他们那个样如今想来,他从前看父王周旋后宫,何尝不是有过太多的不以为然可是啊,真当轮到自己才明白,原来这其中是有多少的无奈和不得已。
不知多少夜半更深,他走进阿丽娜神殿的墓室,守望着爱妻金棺,就像是在守望着曾经短暂拥有过、如今却再也找不回来的真正想要的生活。
思念非但没有随着时间消退,反而是在变得越来越浓。当身边宫室繁茂,女人越多,他却现结果竟是越来越寂寞,是孤独的心寻不到依靠、没有支点。
“我的爱,你知道我有多么想你吗又有多么害怕。每一天,都活在数不清的谋算里,要戴起一张又一张的面具,我真的好害怕啊,怕这些面具戴久了,是真的再也摘不下来,以致于曾经那个让你深爱的男人,也会慢慢消失,再也找不回来”
NO.3-081 头彩
纳妃,最过硬的理由岂非就是子嗣传承说穿了女人最实在的用处在生育,是要为王储继承人效劳。 自从广开后宫之门,一直以来让多少人快惦记成心病的王统后代,终于算是看到了希望。第一个现有孕的,是来自卡斯城的郡主达曼卡,世宗王亲,显赫身家不在联姻公主之下。论起背景,她的爷爷卡斯城领主,正是先王苏庇乌利一世的弟弟,也就是凯瑟王的叔父,百分百是属于他也最好别得罪,相安共处需要维稳的代表。这样强硬的背景,再加之第一个有孕的事实,一时间达曼卡可算风光无限,如果能一举生下王子,那么几乎就是可以预见到,家族的荣耀在不远的将来又要再登巅峰。
除了达曼卡,第二个有孕的是索玛尔之妹慕里妮,也就是哈塞尔亲王的小女儿,前后相差不过一个多月;第三个则是爱洛尼斯,16岁的健康少女也很快印证了自己的肚皮有多么争气,虽说来得晚一些,但却远胜其他人,迅加入准妈妈的队列。一时间,王的后宫里同期有了三个孕妇,那么约定俗成宫廷里的规矩,对孕妇的照顾和保护也就都要随之升级。
自幼生在宫廷,这种事哪个做王的会心里没数呢因此,自从爆出孕喜,凯瑟王就当众言明:“在我的家里,不允许出现觊觎女人和孩子的毒蛇,所以,如果有谁敢因此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除非真有这个本事,永远别让我知道,否则,那就要做好准备,为此付出足够惨重的代价”
王在说这番话时的态度,是后宫诸人还从来没见过的冷峻。他的声音不高,表情淡然,却是能够直接刺到每个人的心里去,让人不寒而栗。
有孕是喜,但也是忧,尤其对做王的男人,就更难说这究竟是该值得高兴还是愁。最亲近的乳兄弟鲁邦尼,一眼就看出他眉宇间的不对劲:“怎么了陛下王储继承人终于有了指望,怎么你看着好像反而更不高兴了呢”
没错,他的确笑不出来,典章明文,王储是顺位继承制。长子不在选次子,以此推之。所以,谁能第一个生出王子,也就基本意味着王储之位是要了。可惜,这又偏偏是他没办法控制的。说心里话,现如今第一个怀孕的达曼卡,在他眼中实在不是个理想人选,即便不看世宗王亲保守派这份不讨喜的后台,纯粹就以达曼卡本人来说,他也真是很难说出一句喜欢。自从嫁入王宫,这小丫头仗着她的爷爷是王叔,百分百够嚣张。大王妃多朵即便是被授命掌管内庭都根本不被她放在眼里,背地里讥讽难听的话也不知说了多少。一直以来他当作不知道,可并不等于是真的不知道。所以,闻听孕事才没法不叹息,可恶,一共也没招过她几回,怎么偏偏就能撞上这份头彩呢
此刻见问,凯瑟王摇着头都要出冷哼:“就是关乎王储继承才头疼啊,如果赶上不像样的妈,教不出好来。”
鲁邦尼闻之笑:“何必为这个愁,王子就是王子,不管母亲怎么样,最重要还是必须看父亲呀。如果要拿例子比较的话,托利亚领主阿伊达,有卡玛王后那样的母亲,还不是一样能长成好孩子,没受什么荼毒污染,坏到哪里去都已经有这样的例子了,轮到陛下自己还用担心你是谁这么大一个国家都能管好的人,还怕会管不好自己的儿子”
这样的话只换来他一声十足苦笑,脑子里回荡的都是父王昔年的警告:即使你有再大的本事能平定天下,却未必就能平息兄弟间的纷争,对做王的人,往往越是亲近的人,才越会成为难题儿子,是意味着要继承他的一切,会否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呢他真的不知道,所以,只能算是自我宽慰的念一句:“但愿吧,但愿我能有这个本事。”
如果说,后宫女人纷争不断,还能有一个稍稍算是可以让王相处愉快放轻松的,那就是大王妃多朵了。或许和年龄阅历都有直接关系,亚蕾琪多朵实在要比那些十七个王的女人。她从来不争任何事,掌管内庭,对于交给自己的职责尽心履行,但又是掌权而不弄权。一如她拦阻亚述公主处罚奴仆,多朵的聪颖就在于她对分寸的把握是那样精准:不欺人,也绝不受人欺;不张扬,却自有一股不容冒犯的威仪。一旦有谁触犯禁条底线,她处置起来不会迟疑;但是,对于应该给于各人的照顾,也从来不会短缺苛待了谁。如果说,亚蕾琪多朵是比这里所有人都聪明,就在于她是早早看清,究竟谁,才是这个宫廷里最聪明的人
穆尔希利斯二世国王陛下如今这个她要依靠一生的丈夫,多朵就因太清楚他是谁了,所以才能清晰把握自己的处事原则。一如当年她送给幼妹露辛达的警告:不要在他们的面前玩花招,这实在非常的不明智。当后宫里的女孩总是自以为聪明在王的面前动心眼时,多朵冷眼旁观都倍觉可笑。她们怎么就看不懂呢,究竟什么是王
正如曾经帕特里奥的调侃:一个阴谋家未必能做王,但一个做王的人却先是个阴谋家,并且一定还是最厉害的那一个,是把所有人都玩死,还让人根本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如果真要论算计,她们所有人的心思加在一起,能算计过一个王吗而且还是一个治下疆土如此广阔、名副其实的强国之王他要驾驭的是整个国家,在这盘大棋上终日搏杀的人,怎可能反过头来驾驭不了一个小小的后宫即便其他因素一概不看,纯粹看年龄,这些女孩都是个个比他少活了十几岁,也就是起码少了十几年的阅历,想斗心眼开什么玩笑所以,在多朵看来,自以为是的聪明,恐怕才是世间最大的愚蠢。很多时候,当那些聪明小妹认为达到了目的时,其实真相无非是他不愿意计较而已。
寝宫夜深,相拥一处,凯瑟王皱着眉头就真要问起来:“这几个月,内廷里的开销直线飚升,怎么会一下子涨了这么多”
多朵抱以苦笑:“现在是有三个孕妇,子嗣为大,想要什么敢不给结果呢,就是你要我也要,互相比着,谁都不能输给谁,当然就是这种结果了。”
王的眉头皱得更紧:“那你要管管呐,总不能任由胡闹都没了限度。”
多朵更无奈:“就算想管,也不能是在这几个月吧。都是女人,这种时候本就难说话,真管着不许满足所求,天晓得会被骂成什么样。若是让孕妇受了委屈,再影响到孩子,那我的罪责不就更大了”
王牵动嘴角,露出一抹戏谑,忽然问她:“你说如果是她碰到这种事,会怎么办”
多朵当然知道这个她是指谁,心头的滋味因此更复杂,低声回应:“若是阿丽娜,根本就不会碰到吧”
男人耸肩一笑,痛快点头:“是,真碰到了也只会立刻跟我翻脸。按照当年的原话:敢有胆子外遇,没关系,保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像这样”摆出现代女性端【创建和谐家园】的姿态,砰
多朵被逗笑了,可是笑着笑着又变成一声叹息:“我说过的,陛下不该寄望我们也能变成阿丽娜,这不可能,是没有余地能做到。”
他看出她的黯然,捏住下巴让不开心的女人转过头来,提醒她:“我要说的不是这个,而是你。很多时候,你在意我的看法,胜过自己的感觉,对么我就是想告诉你,没必要这样。其实,如果你要问迦罗爱奥丽丝,我的亡妻她究竟有什么特别,说穿了也就无非是这一件事而已她从来不会为别人的看法而活,只要是自己想做的事,或者认为就应该这样做才叫对,那么她就做了,根本不在乎会有多少人因此记恨她。”
多朵因之莞尔:“是,还记得当年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先王陛下主持的大选妃。我是亲眼见识过的,15o个候选人,一朝真把她惹毛,所有人统统关禁闭,还有一个公主要坐牢,说是虐待动物要判刑,这样的罪名实在连听都没听过。”
凯瑟王也笑了,摸摸鼻子,痛快兜底:“没错,就是这样啊。你知道在她刚出现的时候,我都是怎么叫她死女人从来、压根、她就不是能被归为可爱讨人喜那一类型的,而恰恰正相反,这女人非但一点不可爱,更是集扫兴、气人、暴力于一身的极品。她是太会气人了,在这方面的天赋才真是一般人比不了。你敢想象她都送给我什么字眼吗【创建和谐家园】犯、自恋狂、流氓、欲求不满的色情狂、已经死了34oo年的古董文物,并且时刻做好了准备挥拳相向,冷不丁就要中招,至少两次啊,我的鼻子都开花了”
掰着手指一路念,多朵的表情就真是没法形容:“阿丽娜打你你是说你挨过女人的拳头”
他的表情更风凉:“是啊,她还有什么事情干不出来三不五时就要把你气得火冒头顶都恨不得掐死她,可是偏偏呢,她自己还一点不觉得,甚至特别理所当然的反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其实我觉得你们的想法才是太有问题了”
一边说,他就笑问多朵:“想一想,要说一个人很有个性,你觉得什么才做个性呢说穿了,不就是能时刻按照自己的真实想法去行动做事么能够永远始终不背叛自己,永远遵从一颗心的好恶取舍,想过么,这其实有多难。而能够做到,那就是魅力。”
嗯,多朵听懂了,却显然不敢苟同,微微一笑,悠然反问:“不管有多难,陛下觉得,其实谁又不想谁不想活得真实但关键是有没有余地做到呢。是,一个能按照真性情去生活的女人,不受旁人眼光左右,可以称之为有个性、有魅力。但是,一个母亲呢她也能仅仅只按照自己的心意去选择生活吗如若真是这样,当初阿丽娜又何必搬离王宫又还有什么理由,甚至选择与陛下拒不见面”
凯瑟王一愣,竟是被问住了。
多朵在摇头苦笑,痛快承认:“陛下说得没错,我在乎你的看法,胜过我自己的感受。压下最真实的情绪也必须取悦于王,这不是一个女人的选择,而纯粹是一个母亲的选择。即便是有陛下明言,将以沙利视作王子,但是我心里很清楚,他的身份在这里有多么尴尬,所以,就算纯粹为了以沙利,我也没有余地任性,不可能只按照自己的心意去生活。”
她露出自嘲一笑:“陛下的看法,维系着我们母子的未来,你说我又怎敢不在乎呢即便看到那么多年轻貌美的女孩来相争,心里一样会很不是滋味,但是我不敢。我不敢和你生气,不敢让你不高兴,因为你就是我头顶上的那片天,是全部的依靠。没错,我承认,我绝对做不到阿丽娜那个样子,当遭遇难题时可以一次又一次的选择离开,可以毫不迟疑转身走我没有那个胆量。所以,那该怎么办呢当忍时就必须要忍,受些委屈也只得默认,尤其是在后宫这种环境,其实看一看,生活在这里的人,谁又能保证自己不受委屈都是竞争者,女人堆里本就是非多,看看陛下自己,烦了尚且还可以躲出去呢,躲进军营几天不回来都算正常,我们却又能躲到哪里去既然要生活在这里么,当然就只能去适应它了。反正,我是早早看清了,在后宫这种地方,重要的并非什么是对的,而是怎样做才算明智的。所以,不妨痛快招认一下:我从来就没打算成为第二个阿丽娜,因此很抱歉,那些太有个性、会有沦为毒草之嫌、遭人忌恨犯众怒的傻事,本人,绝对不干。”
男人咯咯乱笑止不住,再看她的眼神也没法不欣赏了,啧啧感叹:“亚雷琪亚雷琪,该说你是太聪明了么这么直白,就不怕挨揍”
女人托着腮帮,欣然点头:“嗯,我接受这份赞美。尽管放心,真想揍,我也是绝对不敢还手、让陛下鼻子再开花的。”
吻上红唇,他已经毫不客气翻身压住女人,是啊,拥抱一个可以让人喜欢的女人,至少还能算是一种享受。【创建和谐家园】时刻,男人和女人都在互相满足着彼此,手掌滑过她平坦的小腹,他忽然感到一丝不解,凑到耳边问:“真奇怪,按理说你是第一个进王宫的,在一起的时间也最多,怎么反倒落在别人后面了呢,到现在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多朵听出这言词中流露的期待,心里很甜,也很过意不去,痛快承认:“那几年身体一直不太好,月事都是紊乱的,所以,可能是需要休养一阵子才行。”
是啊,回忆这些年经历的颠沛苦难,她以罪人遗族之身,是要担负足够把人累垮的繁重劳作,还有各样肆无忌惮的羞辱欺凌,那是身与心的双重折磨,换了谁的状况又能好所以,这份重新得来的生活,她才会格外珍惜,是必要用所有能力紧紧抓住,再不容失去。这样想时,她已经是紧紧抱住这副滚烫的身躯再不撒手,埋其中,感受坚硬的肌肉线条所带来的触感,聆听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就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呢喃:“我相信,若是神明许我有,该来的终究会来。我的王,我的丈夫,知道吗,我要为你生很多很多的孩子,直到我们一同老去”
夜深了,宫廷里却总有太多人无法入睡。火光照亮回廊,每当有长披散的女人,随手裹衣裙,以一种慵懒而满足的味道在仆从簇拥下离开王的寝宫,于夜色中一路走回住处,恐怕都不知会接受多少注目礼。隐藏在看不见的角落,那一双双瞪圆的眼睛里都分明燃烧着嫉恨和怨毒。
达曼卡站在窗前,她的住处正与大王妃多朵的宫室遥遥相对,因此每到多朵深夜归来,她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第一个有孕的幸运儿,达曼卡抚摸着已有五个月的肚子,咬牙恨声:“哼,罪人的寡妇凭你也敢这样得意趁着本小姐身子不方便,你就钻空子越来越上瘾了是不是”
达曼卡身边,自幼跟随她的贴身女仆吉尔在劝慰:“夫人何必生气能生下长王子才比什么都重要,等到将来小殿下坐稳王储宝座,还怕没有机会整治她么”
达曼卡的眉头略微舒展,用十足的轻蔑出一声冷笑:“没错,亚蕾琪多朵,我们走着瞧凭你一个罪人的寡妇也想在王宫里得意事实摆在眼前,受宠再多又怎样你这早已受到诅咒的身子,分明就是一只不会下蛋的鸡”
离开窗前,转过脸来,达曼卡低头凝望自己越来越丰圆的腰身,眼神里才重新露出温柔,每天都不知要问多少次的话再度出口:“祭司问卜的结果怎么样能确信是男孩吗”
吉尔连连点头:“夫人放心,自从听说有孕,领主大人在卡斯城就没有一日停止过为夫人祈祷,巴立克神庙里,祭司日夜尽职问卜不休,每一次的结果都是男孩,不需要再怀疑。”
达曼卡露出满意微笑,没错,这是她最想听的话,也是每天必须要听才能感觉安心。现在,这个肚子里的小宝贝就是她的希望,甚至是关乎整个家族未来的荣耀,所以,断然不允许有失。这样想时,她立刻吩咐:“明天一早,天一亮就去对面找那位,别让她有机会踏实睡懒觉。就说我给孩子布置的房间还要再加妆点,金箔不够用,按之前的数目照样添来;还有开胃食也不像话,说椰枣子里都吃出虫子了,问她是怎么管辖宫仆做事的,是想恶心我还是恶心孩子对了,还有,给家里送信,告诉祭司,对这寡妇的诅咒符也要加大力度,我再多看她一天一眼都受不了,但愿能早早咒死,也好清静。”
吉尔在身边提醒:“要诅咒她不用急,现在最急的是另外那两个肚子里有祸患的,不管怎样,总该谨防万一,若是一不小心让她们得了便宜就糟了。”
“呸呸呸,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想诅咒我的孩子不是男孩吗这就是儿子是头生的长子不会错”
达曼卡勃然变色,仆人连忙解释说:“夫人别生气,我怎么可能诅咒小殿下,我的意思是说,即便这头生长子的名份能攥进手里,但那两个人也都是孕期相近,若是也让他们生出儿子就不好了。尤其是那个穆里妮,她比夫人不过晚了一个多月,若是万一碰上早产,竟是先一步生出来,岂非要坏大事而即便她没碰上这份运气,夫人也千万别忘了,慕里妮她的父兄都是现在风头正劲最得势的人物,哈塞尔亲王从先王时代就担当重任,当年平乱更有大功,索玛尔如今更是得了公认最富有的一块领地;再说那个迈锡尼的野丫头,能让陛下千里亲迎,是无人能比的独一份,由此可见,陛下对迈锡尼的重视也只会更胜穆里妮的父兄。也就是说,她们的家世都太硬了,以这种背景,若是将来支持她们生出的儿子,那对夫人、对小殿下,都必然是严重威胁啊。”
达曼卡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她承认这非常有道理,所以的确不能不妨。不管是穆里妮还是迈锡尼的野丫头,只要是在这宫廷里来和她争的,都是一样不能见容。
“哼,我不会让她们生出儿子的把名字写给祭司,一样狠狠加上诅咒符。”
NO.3-082 庆生
一转眼,已经到了美莎五岁的生日。 大王妃多朵走进王后宫殿,专门送来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美莎,看看,喜欢吗”
多朵送的礼物,是一件级小巧的衣裙,上面绣满了精美纹饰,更点缀不少金丝宝石,一眼望去实在比小女孩身上穿的衣服更华贵百倍,是太好看了。只不过美莎左看右看,满脸问号:“这么小的衣服,怎么穿呀”
是啊,大姐在旁也看得奇怪,多朵微微一笑,指向小女孩怀里的狮子布偶:“美莎,这个可不是送给你的,是送给美赛的。看看,你每天都有那么多的漂亮衣服穿,却让美赛光着【创建和谐家园】,多不好啊。所以,是不是也该给你的美赛姐姐准备一件漂亮衣裙才对。”
这样一说,小美莎一双眼睛立刻亮了,对呀,美赛姐姐还从来都没穿过衣服呢,突然有了这样的好东西,小女孩一刻也等不及了。于是,多朵一同帮忙,就把这件级华丽漂亮的衣裙给布偶狮子套上去。多朵之细心,是在领口处的位置特意空出一片,没做任何点缀,这样穿起来之后,原本挂在布偶脖子上那颗黑珍珠,非但不会被其他纹饰抢了光彩,反而映衬得更加夺目。
美莎一张小脸乐开花,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反反复复看不够,钟爱之情溢于言表,实在比自己穿了新衣更高兴百倍。大姐看得有趣,啧啧感叹:“还是大王妃的心思奇特,真有趣,还从来没人想过要给玩具穿衣服呢”
不等说完,小女孩立刻【创建和谐家园】:“谁是玩具呀,美赛是姐姐。”
大姐咯咯乱笑:“是是是,大姑姑说错了,是姐姐。”
多朵哄着小丫头一同摆弄:“要是喜欢,以后,我们就多多给美赛做衣服,每天都穿不一样的漂亮裙子好不好”
美莎有力点头:“好,谢谢大王妃。”
大姐却连忙推却:“这样辛苦多不合适啊,看这针功,做一件都不知要费多少力气呢,真来个一天一件不是都要累死了。”
多朵不以为然:“这有什么,以沙利时常跑来这里玩,还总要你们费心照顾呢,我才是真的过意不去,不过是一点心意而已。”
多朵的聪颖,或许真是别人难相比。她很清楚,王的掌上明珠心头肉,在美莎这里什么好东西会没有呢换言之,送什么能让人稀罕眼看生日到,讨好这个小公主,人人争相送礼是必然,但就因美莎什么都不缺了,见过的好东西也实在太多,与其砸出多少真金白银却送一件根本不入眼的东西,还不如另辟蹊径,去妆点她最心爱的玩具。或者也真是做母亲有经验的缘故,她知道在孩子眼里,这恐怕才是真真对了胃口会喜欢的。果不其然,一件别致礼物出手,立刻送进小女孩的心坎去。眼看着一拨又一拨的人送礼上门,却再没有第二件能让美莎这样爱不释手,能兴高采烈说出一声谢谢了。准确的说,什么都不缺的小公主,对那些无聊东西根本连看都懒得看,全是女官代劳收下,而她只管抱着狮子布偶欣赏不停,把小裙子腰带系结的样式变了又变,系成这个花样不好;再换那个花样是一心一意沉迷进去,甚至等不及的要和大王妃探讨起来,要是再换另一件,又该做个什么样子的才好看呢
多朵笑容和蔼,语声更是温柔,哄小孩的本事堪称一流。凑到一处,和大姐纳岚的作风差别实在太大了,以至于小美莎都要格外沉重的叹息一句:“大姑姑,要是你也能有这么好的脾气该多好啊,乌萨哥哥也不用整天担心揍【创建和谐家园】了。”
大姐立刻瞪眼:“是,他不用挨揍了,我早被气死了。”
女儿过生日,老爸当然不会缺席,凯瑟王走进来就看到一群人正说笑得高兴,美莎跑过来献宝一样展示姐姐的新裙子:“阿爸看,美赛也有衣服穿了。”
看到这件特别的礼物,他哑然失笑,老天,给玩具穿衣服,还做到这样精致转头笑看多朵也真要说一句:“难为你这样费心,人都穿不起这么漂亮的,要费多少功夫啊”
多朵抿嘴甜笑,是啊,这样一件礼物,是意味着时刻都会被小女孩抱在怀里,也就成了时时刻刻都会在王的眼前晃,别人送的却还有哪一件能办到要说取悦讨巧,高明莫甚于此。在这种时候,聪明的女人永远能清晰分出主次,所以她一双眼睛根本不看王,只看小女孩,笑说:“刚刚还在和美莎商量呢,下一件应该怎么做。以我看呐,这衣服裙子也不在华贵,重要的是穿对了才行。所以,不如美莎选出一套自己最喜欢的衣服来吧,然后呢,就按照那个样子,做件一模一样的也给美赛穿上,这样站在一起才更像姐妹呀。”
“好好好,我要和美赛姐姐穿一样的。”
姊妹装的主意让小女孩眼睛更亮,忙不迭就要去翻衣柜,大姐纳岚啼笑皆非忙劝阻:“哎哟,哪用这么急,大姑姑去给你翻好吧。快去,阿爸的礼物你还没要呢。”
对哦,一句话提醒,美莎才想起来:“阿爸送什么”
凯瑟王咯咯乱笑,坏丫头,就知道搜刮要礼物,刮着鼻子取笑:“现在不行,阿爸送的,必须等到晚上才能看。”
这样一说,美莎好像立刻知道了,小脸上挂出失望:“晚上看,点天灯对吧,几岁放几盏,去年是四盏,去年的去年是三盏,已经看了好几年了,换点别的可以吗”
老爸耸肩乱笑:“贪心丫头,别人想看还看不到呢,你倒是看腻了放心,今年的不一样,保证有惊喜。”
父女俩嘴里的放天灯,多朵听得不明所以,大姐在旁笑呵呵解释:“都是从前阿丽娜玩的花样呀。是用莎草纸,裱糊出一个罩子似的的形状,在下面绑一个小盒子,就像香膏盒那么大,里面放上松脂,点起火来一熏,莎草纸的罩子居然就涨圆起来了,再一松手,居然就能飞到天上去,越飘越高,又好玩又漂亮。第一次看的时候,任凭是谁都觉得惊奇呢,所以从美莎周岁生日的时候就成了传统,约好了每年都放,几岁放几盏,你看看,这才几年,她居然已经看腻了。”
多朵听着惊奇:“飞到天上去那还能找得回来吗”
大姐哑然失笑:“这个要怎么找,当然就是飞走了。”
多朵暗自乍舌,别的不懂但至少听明白了一件事,说穿了也就是一种玩意儿,而用的材料,无论莎草纸还是松脂都属珍贵,市价非常高昂,拿来做玩意没了就没了
天黑入夜,到了老爸约定要送上生日礼物的时候,凯瑟王抱着女儿走向王宫最高处的大天台,视野开阔,足可饱览全城。到来时,五盏天灯已然准备在这里。而在王身后,哗啦啦跟来看热闹的人实在不少,是啊,听说了这样新奇的玩意,恐怕谁都要忍不住来一睹为快了。多朵一眼望去,果然是用莎草纸做的,下面垂坠的小盒放的是半固体的松脂,有仆从就着灯芯点起火,一个个天灯果然涨圆起来。
五盏天灯准备就绪,撒开手,一个个飘向夜空,王的身后响彻一片惊呼,哇,真的飞起来了,桔色火光映照半空,真就像一盏盏明灯悬挂上天际。第一次见识的人无不大呼小叫,可是小美莎的脸上却写满迷茫,她没看出这和往年有什么不一样呀。
“不是说有惊喜吗”
“别着急啊,看,这不就来了”
随着王的声音,星星点点的火光居然就围绕着王宫相继亮起来,然后,竟是千盏万盏数不清的天灯随之高飞一时间,点点灯光如万千萤火虫飘散半空,几乎可以照亮整座王城。那绚丽而壮观的景象,才让小美莎一下子瞪大眼睛。
“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