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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爷!”南宫热河在身旁低低唤道,小侯爷回过头,见城门大开,一队人马迎了出来,一扬手,带着众人下了马,走上了前去。
“大郑司马傅瑜项率部迎接小侯爷入城,小侯爷一路舟车劳顿,实在辛苦,请随我入城!”傅瑜项急急迎上前,拱手相请道:“小侯爷是大晋贵客,本应是太子亲自接待,只因太子人不在云城,皇上特令了燕王赶回,不日便会回京,还望小侯爷见谅。”
“无妨,本小侯不过借了我大晋皇上所托,来云城见识贵国风土人情,游历一番,傅大人不必客气。”
“小侯爷请!”
“南宫,入城!”
小侯爷飞身上马,一勒缰绳,带着众人荡荡入了城门,过了城门之后,再回头,却已经不见了城墙上那人,小侯爷收回眼神,声色不动,带着人跟随傅瑜项而去。
“公主——公主——”德雅一路狂奔,也顾不上众人诧异的目光,一口气冲入了乐源阁。
郑婼歆正坐在桌前整理妆容,被她一叫吓了一跳,站起身怒喝道:“死奴才,想吓死本公主吗?”
“是,是,小侯爷,小侯爷进城了!”德雅双手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的答道。
“他来了?!”郑婼歆急急奔到德雅面前一拉她的胳膊,德雅身子一扑,差点跌倒:“来了来了,已经入了城门了,奴婢刚才就听人说司马傅瑜项去迎人了,这会估计已经快到宫门了。”
郑婼歆惊得双手一放,德雅登时跌在了地上。
“快快快,给本公主梳妆,换衣服。”手忙脚乱的扑倒镜前,才发觉刚才被德雅一叫,眉角竟被挑了老高,郑婼歆恨恨道:“还不快打水来,本公主要重新梳妆。”
“可是公主,您这会又怎能见得到小侯爷呢,他当是先进宫见了皇上,然后去接待使臣的行馆落脚。”
听她一说,郑婼歆停住了手,想了想,道:“是啊,他应该不会在宫里呆着,哎呀,不行,太子哥哥回来了没?我听说他去寻那无瑕公子了,千万不可让那两人再见了面,你去太子府打听一下,顺便让人提醒一下太子哥哥,我可不管他用什么方法,就是不能让那小倌再来坏了我的好事。”
“是,奴婢这就去。”德雅应着跑了出去,郑婼歆坐在桌前想了一会,却终按捺不住,让人打水洗了脸,梳了妆,想了想,跑去衣柜里将衣服全数拉出,令宫女找了一件最为素洁的衣裳出来换上。
那无瑕公子总是一袭白衣,自己便也如此打扮,那人若真失去了记忆,说不定第一次看到自己便能留下好印象,心头想着,郑婼歆抬步出了门去。
奔跑在高高的宫墙之上,看见蜿蜒而来的长龙,郑婼歆抑制着狂热的心跳,张望着那个让自己魂牵梦萦的少年郎。
自己为何偏偏爱上了如此一人,那人明明对自己不屑一顾,不但在金銮殿中当众拒婚,而且,还爱着另一个男子。然就是这样一个顽劣不堪的小子,却如烙印般烙进了自己的心里,为了他,自己曾不惜一切去伤害那无瑕公子,去伤害他所爱的那个人,然而现在,他居然已经忘记了那人,那么,自己是否能够得到那份真心?
“大胆宫女,竟敢在此逗留,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一声大喝在身后响起,郑婼歆吓得一跳,本欲转身责骂,却突然想到自己此刻这身打扮的确与宫女相似,转念之间,竟返身一推那巡城士兵,拔腿便跑,那士兵一见,手中长矛一挑,道:“还不停步,竟找死吗?”
郑婼歆正退到城墙边,被那长矛一挑,脚下一滑,身子直直坠下了城墙。
小侯爷刚欲下马,见城墙之上一人直坠而下,想也不想,拍马而起,伸手便去接那坠下之人,郑婼歆本已吓得花容失色,突然身子跌入一个怀抱,抬眸间竟见那人俊朗的面容近在咫尺,不禁痴了眼神,待两人身子落地,仍然勾着小侯爷的脖子,呆呆然说不出话来。
见她失神的模样,小侯爷不禁嘴角一勾,道:“姑娘,回魂了,再不跑,要被责罚了。”他见怀中之人一身素洁,眉目淡描,只道是宫里的小宫女,如此冲撞了这队伍,只怕等会要受责罚,是以好意提醒。
郑婼歆依然未回过神来,顺着小侯爷那话喃喃道:“受何责罚。”
“你是哪个宫里的宫女,竟如此胡闹——”傅瑜项一声大喝走上前来,郑婼歆这才回过神,双手一松小侯爷的脖子,低头对傅瑜项道:“宫女婼歆,见过傅大人。”
傅瑜项一听那名字,头皮一麻,到了跟前见果真是公主,那一口怒气顿时被堵回了胸口。
小侯爷见他脸色一瞬变得十分难看,还道他是被气到,忙将郑婼歆拉到身后,道:“傅大人不必生气,还好这小宫女没事,也算是有惊无险,便放了她,瞧她脸都吓白了,以后定不敢如此调皮了。”
那傅瑜项哪敢责罚眼前这主,见郑婼歆对自己眨眨眼,只好清了清嗓子,道:“既然小侯爷开口求情,你便下去吧,下次可不能如此了。”天知道若这主真的有个好歹,自己便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赔的。
郑婼歆暗自好笑,身子盈盈一拜,道:“是,奴婢知道了。”
“你快回去吧。”小侯爷回身望着郑婼歆,然后将手掌展开,伸到了她的面前:“你的耳环掉了。”
郑婼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果然掉了一边的耳环,她没有去接那耳环,却退开步子,转身而去。
“你——”这一次轮到小侯爷愣神了,他的手掌还伸在面前,那人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宫女似乎有点面熟!
南宫热河皱了皱眉头想了想,似乎,在哪见过?
小侯爷不解的回眸去望众人,南宫热河翻了个白眼,看样子那宫女竟对小侯爷十分倾心,这倒好,刚到的,就惹了别人姑娘家。
小侯爷见他脸上神色,猜到他心底所想,不禁两眼一瞪,将那耳环向他一抛:“你拿着,下次见到那姑娘,还给她。”
傅瑜项本知道皇上指明要大晋派这小侯爷来是何用意,公主突然出现,定是等不及想来看此人,可是依这情形来看,似乎,这小侯爷对公主并无太多印象……
这……
“无瑕,无瑕!”
“恩?”
无瑕被那人的呼唤拉回了思绪,回头见郑赟谦端着药碗站在身后,不禁一惊,道:“怎么让你端来了,弦伊呢。”
他本是瞒着众人自己内力全失之事,此刻见郑赟谦端着药碗,竟一时有些失措。
见他那神色,郑赟谦心头一痛,脸上却没有显露,只是轻声道:“寇大夫说你的身子太弱了,所以给你调理调理,刚才我看弦伊忙着其他的事情,便顺手端了给你,怎么了?这药……”
“这药就是调理身子的,没什么。”无瑕接过药碗,像要证明什么似的一仰而尽,喝得太急,竟被呛到,咳得直不起腰来。
“做什么这么急,这是药,苦涩难耐,如此喝法,怎么受得了。”郑赟谦伸手去抚无瑕后背,无瑕咳了一阵,突觉口中一咸,顿时一捂嘴,推开郑赟谦便跑,郑赟谦见他突然跑开,伸手一抓竟没抓住,不禁疾步直追。
无瑕跑了几步,放开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脸色突变。
那掌心炫红一片!
郑赟谦已经追到身旁,无瑕将手一握负于身后,骤然回身道:“追我做什么,我有些倦了,想回房歇会。”
郑赟谦颤着指尖抚向了无瑕的嘴角,然后突然扣住了他的手腕翻转过来,顿时被那一手的鲜血惊得心神俱裂。
明日预告:画梁呢喃双燕惊残梦:桃花开了!
“美不美,以后,咱们便永远生活在这里,哪儿也不去,你倦了,便来我的怀抱,我要与你一同看尽花开花落,好不好,无瑕……无瑕……”
“好,咱们,哪儿也不去了,就在这里,在这里……”
绯红落英中,那人紧紧的搂着自己,依偎在芬芳满园的桃枝之下,清风扬起长发,不断的纠缠,纠缠!
白炎,我们终于能够在一起了,没有了仇恨,没有了无可奈何,没有了世俗阻隔,终于能够自由自在,展翅翱翔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画梁呢喃双燕惊残梦
似乎还想挣扎,可是眼前越来越虚幻的一切还是让无瑕软下了身子,跌入了那人的怀抱。
“无瑕——无瑕——”
那呼唤好遥远哪,无瑕睁着双眼,想要回应,可是,却无法出声。
“寇大夫——来人——来人——”
耳边一片喧哗,无瑕睁着无神的双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奔过来,看着他们张大了嘴,拼命的呼喊自己,可是,他听不到,他的世界里,只有一片寂静。
他们在说什么,在说什么……
双眼终于还是疲惫的闭上了,身子如若掉入了冰冷的冰窖,然后那嘴角鲜血不断的涌出,那情形,让所有人都傻了眼,寇云奔到无瑕身边,看着那跌跪在地的燕王手中的人儿,胆颤心惊。
“将公子抱回房——”
郑赟谦只是傻傻的抱着那人,直到郑澈轩奔出来将无瑕从他手中强行抱走,直到众人都随着寇云往屋内奔,他仍然只是呆呆的跪在地上,双手依然保持着怀抱那人的姿势,然后怔怔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发觉那人儿已经不在怀中,才发了疯似的爬起身子,奔向了屋子。
“他怎么了?他怎么了——”
那焦躁不安的两人终于惹怒了寇云,寇云回头怒喝道:“来人,将两位殿下拉出去,不要挡在这里。”
那两人被人强行拉出了门去,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了,两人身子一挣,却被众人紧紧扣住。
“两位殿下若真想要了公子的命,便只管去——”
司马逸大喝着挡在了门前,那话让那两人一惊,然后身子卸了力,不再挣扎。
他怎么了?是否毒性突然发作?
郑赟谦拼命压抑着身子的颤抖,无瑕刚才那模样,似乎便要在他的手中逝去一般,那灵动的双眸如此毫无色彩,那纤瘦的身子似乎便要没了。
不,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郑赟谦痛苦的捂住了头!
不要这样!这毒发的模样,让自己害怕,让自己战栗,便如同,当年的自己看着那人毒发一样,那种痛苦,那种让自己至今依然无法忘却的痛苦,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印在脑海,折磨得人快要疯掉。
郑澈轩苍白着脸,双眼茫然的不知望向何处。
是体内的毒发了吗?
无瑕,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眼前一片炫白,无瑕嘴角鲜血涌出的模样,如同重锤重重撞击着自己的脑海。
娘亲!
娘亲那含泪的双眸,那嘴角大片的黑血将美丽的脸庞染成了一片乌黑。
不要,不要再这样对我,不要——
“太子——”
“太子——”
屋内屋外皆乱成了一团,郑澈轩倒下了,众人七手八脚的架起那人,离开了门口,郑赟谦望着昏倒过去的郑澈轩,两行清泪无法抑制的落下了。
我欠你的,我知道是我欠你的,可是,我有自己要保护的人,有自己要保护的人……
……
桃花开了!
“美不美,以后,咱们便永远生活在这里,哪儿也不去,你倦了,便来我的怀抱,我要与你一同看尽花开花落,好不好,无瑕……无瑕……”
“好,咱们,哪儿也不去了,就在这里,在这里……”
绯红落英中,那人紧紧的搂着自己,依偎在芬芳满园的桃枝之下,清风扬起长发,不断的纠缠,纠缠!
白炎,我们终于能够在一起了,没有了仇恨,没有了无可奈何,没有了世俗阻隔,终于能够自由自在,展翅翱翔了!
“白炎……白炎……”
“寇大夫,公子究竟怎样了,你倒是说个话呀。”弦伊托着托盘,盘内放着寒光熠熠的银针,寇云正在一丝不苟的为无瑕扎针,他没有回答弦伊的话,额间的冷汗却涔涔而下。
这毒发作起来竟如此来势汹汹,事前毫无征兆,究竟那阙凌给公子下的是什么毒,竟能与他体内的毒药发生如此猛烈的裂变。
弦伊见寇云不答她的话,也不敢再追问,怕分了他的神,只是扑棱棱的直掉眼泪。
时间在一点一滴流逝,屋外众人都已经开始焦躁不安起来,为何这么久了,那房内依然没有任何消息传出。
子胥郎站在郑赟谦身旁,看着那脸色煞白的人,心底泛过了一丝疼痛。
殿下定又在想那事了,那明明不是他的错,他却将那罪过强拉在自己身上,受尽折磨。他刚才望着太子落泪,定是觉得心底亏欠于他,可是殿下,当时的你才7岁,你又能做什么,那是宫闱之中你死我活的权力斗争,你一个7岁的孩子,能做什么?!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无瑕如何——”郑赟谦扑倒门前,握住了寇云的肩膀。
寇云痛得倒吸了一口气,疲惫的道:“殿下松手,公子暂时无碍了,只是,体内的毒急需压制,殿下曾说皇宫尚有两朵十日雪莲,那雪莲有清毒的奇效,只怕咱们必须赶快赶回云城去了,公子的身子,实在耽搁不得了。”
“好,赶回去,大家都去准备,咱们立刻出发,一步不停,直奔云城。”郑赟谦松开寇云,回身道:“传令下去,备好一切,从现在起,所有人马不停蹄,回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