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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泪水一瞬落下,无瑕无力的靠在郑赟谦怀中,看着那人。
“你们还是来了……”
郑澈轩走到床头,看着那张苍白憔悴的脸,伸出手,轻轻擦拭着那落下的泪水:“怎能不来,将你一个人丢在宫里,背负一切,现在你有事,我们怎能不来。”
“只是想让缠绵寇云留在身旁……没料到……事情闹大了……”无瑕虚弱的扬起嘴角,想露出一丝笑意,却牵扯胸口,引起了一阵咳嗽。
“你歇着,醒过来了就好,等会让小六子给你准备吃的,身子太虚,多少吃点。”郑澈轩轻声说着话,然后身子一直,对向了郑赟谦:“咱们走吧。”
郑赟谦眉间了然,点点头,将无瑕轻轻放下,也站起了身:“好好歇着,你醒了,我们也放心了,现在,该去向父皇请罪了。”
“赟谦,澈轩——”无瑕撑起身子,望着那两人道:“无论再发生何事,都不要再来,也不要跟皇上顶撞,相信我一定会没事——”急切的说完那话,无瑕俯身喘着气,那两人身形一顿,点点头,然后大步离去。
那人在慢慢靠近,无瑕趴在床头,看着那渐入眼帘的衣摆,却不抬头。
“这里是大郑,你可想过自己的安危。”口中带着一丝埋怨,然后看着那人蹲下身,看着那漾着笑意的眉目闯进自己的眼中。
“我只是想见你,想知道你能挺过来,想你睁开双眼,能够看见我,其他的,我顾不上,也管不着。”小侯爷轻轻摩挲着那人儿的眉角,双眼满含疼惜。
“咳咳。”缠绵轻咳一声,将小六子和寇云一拉,道:“杵在这发光呢,去,熬药的熬药,煮粥的煮粥去。”
“那你呢?”那两人有些不满的回头,缠绵微微一笑,抬步出了门去。
“无瑕,是否有什么我所不知道的原因,令你必须留在这里,必须离开我的身边,我记不起一切,可是,若非如此,当初在东都,你又为何会离开我?”
双手骤然一紧,无瑕眼眸一垂,避开那人目光,心头怦怦直跳。
他感觉到了,他知道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了,因为那个自己不得不离开他的理由,已经被他遗忘了。
“无瑕,能够抛开一切跟我走吗?只要你愿意,咱们便走得远远的,不涉及任何权斗,我可以不要大晋小侯爷的身份,跟你浪迹天涯,你在哪,我便在哪,只要你在身边,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就算每日为生计奔波,我也无怨无悔。”
白炎哪!
无瑕伸手抓住那人双手,将自己的脸埋在里面,感受着那种温暖。
“白炎,你的双手好温暖,无瑕倦了,想睡了。”那埋在掌心的呢喃带着一种撒娇的意味,让那人的心霎时化为了一泓涓涓的春水。
“你还记得曾经给我说过的那个故事吗,不,你一定已经不记得了,可是,无瑕记得,无瑕永远都会记得,记得那个故事,记得我们经历过的一切,记得你说过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它们都镌刻在无瑕的心里,永远也无法磨灭,它们在无瑕最艰难,最痛苦的时候支撑着无瑕活下去,可是……白炎……你却忘记了……你忘记了……”
“对不起,无瑕,对不起!”小侯爷俯下身子,紧紧搂住了那纤瘦人儿,感受着他那拼命压抑的抽泣,心若刀割。
究竟,那个原因是什么?!为何会让他如此痛苦,如此挣扎!
烛花轻闪,映亮了两张年轻俊逸的脸,身子依偎着给着彼此温暖,那心,却在沉默中慢慢的,慢慢的碎去!
长春殿内,那两人跪在地面,默默等待着。
烛光摇曳,风从大殿掠过,跳动了一切,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憧憧中透出一丝难耐的压抑来。萧皇后挑开轻纱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双眼通红的郑婼歆。
看了看跪在面前的那两人,萧皇后冷冷道:“你们是来看你们的父皇是否被气死了是吗?”
“儿臣知罪!”
那两人同时出声,然后俯身重重一叩。
“皇上已经睡下了,你们若知罪,便从宫里出去,带着你们的人,回到府邸,面壁思过,不要再做出忤逆犯上的事情来了。”
“父皇是否不适?儿臣想当面请罪。”郑澈轩直起身子,望向了萧皇后。
“不必了,太子还是带着人回去吧,你们进来了,手下的将士可还站在宫门外堵着的,怎么,还想让人看笑话呢?”
“儿臣不敢!”
“下去吧,本宫也乏了。”萧皇后看了郑赟谦一眼,没有说话,扬了扬手指,示意两人退下,郑婼歆见状,也行了一礼,紧随而去。
“婼歆,父皇怎样?”出了长春殿,郑澈轩拉住了郑婼歆的胳膊,急切的问道。
郑婼歆摇了摇头,抹了一把眼泪,道:“我进去的时候,父皇还在沉睡之中,可是,脸色很差,太子哥哥,父皇是不是……是不是……”
“胡说,父皇身子一向不错,定是今日被我们气的,待明日我再入宫向父皇请罪,你先回去歇着。”
“恩。”郑婼歆应了一声,返身离去。
郑澈轩回身看了郑赟谦一眼,见他也是一脸担忧之色,知他心底也十分不安,不禁双眉一锁,道:“情形似乎不对,以父皇的脾气,定不会如此轻饶了咱们,现在却避而不见,实在让人堪疑。”
“的确不对劲,但今日天色太晚,便想怎样都于事无补,不如先遣散了侍卫,明日再做定夺。”
“走吧。”
那两人走下台阶,穿过御花园,却在那道宫墙前顿了脚步。
抬头去望灯火透亮的长亭苑,想着此刻那门内的情形,两人心头皆意味难明。
已经答应了无瑕不可再轻举妄动,便当是为了他,也绝不能再踏入那小院,踌躇半晌,两人终抬步转身,与那个小院背道而去,越行越远,渐渐没入茫茫夜色,消失不见!
卷三到了这里,也快接近尾声了,此卷中,最大的一个难题便是燕王郑赟谦的结局,燕王是柒柒写着感觉十分舒服的一个人物,初时冷冷,难以接近,情感炙热深埋,时不时,也会说出让无瑕面红心跳的话语,一本正经的去开无瑕的玩笑,他的情感总是让柒柒很心痛,为了自己的母后,深陷在他所不屑的权斗之中,很大程度上,他有着与无瑕一样的无可奈何,背负着沉重的命运。
在轩城中,他便是一只渴望翱翔天空,自由自在的苍鹰,柒柒心中,其实已经设定了他的结局,于是,为了给大家那5分,柒柒开了新的问卷调查,为了你们心中的燕王殿下,投票吧,告诉我,你们的决定!
第二百二十一章 檐下燕 替我飞到你身边
“此话当真?”
“子胥看得清楚,是新月。”
郑赟谦心底泛起一阵寒意,新月出宫了,自从前太子【创建和谐家园】之后,母后便从未派她出过宫,以至于大家都遗忘了那个杀戮性极强,如修罗般的女子了。
事情不对劲,父皇究竟怎么了?太子是否也觉察到什么?安逸王爷呢?
“子胥,你快马赶回燕京,调集人手做好准备,这形势不对,只怕……”
“殿下,若局势真有变,皇后娘娘与太子必定是势不两立,殿下这是准备帮太子反娘娘,还是——”子胥郎突然抬头望向郑赟谦,眼中精光熠熠:“朝中那么多支持殿下的老臣,殿下,咱们——跟太子夺这天下吧。”
郑赟谦双眼一闭,深吸了一口气。
夺天下!虽然自己一直以来处处与太子为敌,可是,夺天下,做这大郑之主,自己却从未想过,然而,一步步走到今天,自己的身后,亦然堆满了枯骨,那些为了自己而没了性命的大臣将士,他们的付出自己又该如何偿还。
“殿下——当机立断哪,如今形势逼人,咱们若不尽早打算,等太子登基为帝,是绝对不会放过殿下的——”
“回燕京,调集人马,听我号令,子胥,你要答应我,绝不再擅自做主,听到没有。”双手紧紧握住子胥郎的臂膀,郑赟谦郑重的望着他,子胥郎缓缓摇了摇头,看着面前那人,轻声道:“殿下,妇人之仁,是无法在战乱中存活下去的,子胥会去调集人马,可是,若时局无法控制,子胥,断不能让殿下身陷险境。”
“子胥——”
子胥郎急速离去,对身后呼唤充耳不闻。
伸出的手在空中骤然成拳,郑赟谦知道子胥郎说的是实话,且此刻局势也不是自己一人便能掌控得了的,如果明天不见父皇上朝,那么,情形定更加不妙,母后阻拦太子必定事出有因,怎么办?入宫见母后?
想起临走前萧皇后的那一瞥,郑赟谦知道自己现在是没有机会再劝阻母后了,这大郑战端已经一触即发,由不得人了。
起风了,今年的春天,竟如此凉!
小侯爷离开长亭苑时,天已大亮,出了宫门,见那三人还在等候,看他出来,那三人先是一喜,松了口气,继而偏过头去,都不理他,小侯爷也不多话,过去跃上踢云乌骓,疾驰而去。
第二日,郑渊主果然没有早朝,萧皇后下令阻挡所有前来探视的大臣,说皇上需要静养,任何人不得喧哗,一时之间,朝野上下议论纷纷,人心动荡。然不一会儿,便出了圣旨,令太子郑澈轩暂时代为理政,表面上似乎没有任何不妥,郑澈轩接到圣旨之时,却心底一沉,直觉告诉他出事了,可是,萧皇后已经牢牢控制了长春殿附近的一切,纵使心有疑虑,郑澈轩也是有心无力,回到太子府,召来京天,让他尽快通知各地眼线,探查各方势力动向,他知道,大郑已经是山雨欲来,所有人都在暗自行动,蓄势待发了。
“王爷!”
萧君莫懒懒的扬了扬眉头,道:“皇后在召集中军大将军董震赶回云城,看样子,皇上的身子撑不了多久了,去,发出密令,各地人马秘密聚集,上次说的那批粮草要尽快弄好,各地的钱庄一定要稳住了,万不可出了纰漏。”
“是!”玄夜返身离去,萧君莫起身到了窗前,看着天上朗月,冷冷一笑:“姐姐,咱们,便来拼拼速度。”
“等等,做什么的?”
宫门口一个挑着担子的汉子被守军拦住了,那守军细细看了看汉子,道:“怎么如此面生?这担子里都是什么?”
那汉子满脸络腮胡,放下担子抹了一把汗,低头弓腰道:“小人是御膳房程大人的远方亲戚,程大人说皇上最近胃口不好,想吃了乡下新鲜的蔬菜,令小人摘了送来的,这是腰牌,兵大爷请过目。”从怀中摸索出一块令牌,那汉子憨厚的一笑,又掏出了一锭银子塞给了守军:“小人今后会经常出入宫门,跟兵大爷混个脸熟,大爷休要嫌弃。”
那守军将银子拿入手中掂了掂,然后将牌子向着那汉子抛了回去:“进去吧,算你还识相。”
“谢谢大爷,谢谢大爷。”汉子担起担子,陪着笑脸入了宫门,脚步生风,只一瞬便没了踪影。
无瑕坐在桌旁,蹙着眉头喝着药,缠绵拿出一个小锦盒,打开,捻出一粒果子递到了他的面前:“酸甜可口,去去药味。”
无瑕接过果子放入口中,眉头一舒,道:“有缠绵在身旁,无瑕便成了只会撒娇的娃娃了。”
“缠绵愿意让你当个无忧无虑的小娃娃。”缠绵溺爱的捏了捏那秀丽的鼻头,笑道:“看到你今日精神好了许多,我的心里总算安慰了许多了。”
“让大家担心,无瑕真是过意不去。”正说着,无瑕突然抬头,缠绵一惊,身子站起,掠到门外。
一道身影跃入院中,缠绵定睛一看,不禁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司马逸看着面前那人欠抽的神情,不禁两眼一翻,道:“笑够了没,公子在何处?”
缠绵忍住笑意,指了指屋内,轻声道:“无瑕,司马来了。”
司马逸几步跨入屋内,无瑕正站起身准备迎出,冷不丁见了那么一个满脸胡子的大汉,也不禁一抿嘴,道:“果然还是缠绵的易容术最好,你们这些个装扮,也只能骗骗那些见了银子就看不见模样的守卫了。”
司马逸嘿嘿笑着,走到无瑕面前,看他虽然消瘦了许多,但此刻精神尚好,不禁一喜,道:“公子没事了?听说了公子突然犯病,太子带人闯宫门,大家都差点按捺不住,弦伊那丫头现在还在问鼎轩哭呢。”
“回去告诉冷二叔,无瑕无碍,上次让小六子带的话,冷二叔办得怎样?”
“听公子的吩咐,将手中生意结束了大半以上,汇聚从莫家抽调的资金一道转入了公子指定的几大郡县,可是公子,这么大笔的资金注入,究竟是要做何用?”
“冲击萧君莫手中钱庄!”
“公子是想?”
“派我们的人化作商人,去落脚各地,将手中资金拆零存入钱庄,一定要做得隐秘,不可让他们发觉蹊跷。”
“可是公子,现在大家都在传皇上病重,如今大郑的局势已经是一触即发,咱们这么大笔的金钱出手,会不会到时候收不回来,损失惨重?”
“司马,钱财便如流水,成大事者应不拘小节,正是因为此时局势动荡,很多事情无法顾全,萧君莫才会放松警惕,我不怕财如水去,只怕他不入此瓮!我姬无瑕今日便舍了手中千百万银两,买他萧君莫一个万劫不复!平了这大郑的动荡不安,还大郑子民一个太平天下!”
司马逸怔怔站立,许久,才吐了一口气:“从前公子一直行走于大晋,司马虽常听冷二爷提到公子心胸气概,可是,却总因公子容若女子,身子终年缠疾而打了折扣,今听公子一席话,司马逸汗颜,公子的这份气魄,放眼天下,又有几人能及,司马定将公子的话带到,也请公子保重自己的身子,你是引领咱们大家的那盏明灯,可以随风飘曳,却绝对不能灭了那份光明!”
那人儿站在斜斜射入的阳光下微微一笑,明艳耀目。
“无瑕便如野草,纵秋霜冬雪,来年,依然发出新芽!”
狂风吹打着窗棂,天空渲染着一抹诡异的红色,佰茶倚靠在栏边,抬头凝望,却不知望向何处。
“公主,风太凉了,看样子,要下大雨了,您还是回屋吧。”小蝶儿将手中披风覆在了佰茶身上,佰茶眸间一动,低头笑了。
“我倒想淋淋这初春的大雨,没有夏的尘灰,秋的萧瑟,冬的冷冽,是否,别有一番滋味呢。”
“公主,您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奴婢还是去给您弄些吃的来,否则身子会受不了的。”
“小蝶儿,不必麻烦,我不饿,再说,月末便要远嫁赫博多,前路漫漫,我独自一人前行,也不知能撑到何时,倒不如死在故土,也不至于枯骨埋他乡!”
听了那话,小蝶儿眼眶一红,两行清泪落了下来。
“公主洪福齐天,定会长命百岁,奴婢要一辈子伺候在公主身边,公主远嫁,奴婢便跟着去,公主饿了有奴婢给您找吃的,渴了有奴婢给您找水喝,公主累了乏了,奴婢便给您铺床整被。”
佰茶回过头微微一笑,伸手拭去小蝶儿颊边泪水,轻轻道:“傻蝶儿,我要的,你永远也给不了。”
“公主可是为了那人伤心。”
佰茶心头一惊,抬眼道:“何人?”
“公主别骗奴婢了,前日公主晚间做噩梦,叫着一个人的名字,奴婢看过公主写的字,那上面都是一个弓字,那人是谁,公主如此思念他,他却为何这般无担当,连来见公主一面都不敢,公主即将远嫁,难道他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