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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做什么——”云岚打马再追,冲着那人大叫着:“你想独身一人闯这宫门吗?”
小侯爷身子贴于马背,回头看了云岚一眼,突然笑了。
云岚心底一沉,口中大喝,紧追而上。
乌骓旋风一般冲入宫门前的侍卫队伍,引起了一阵骚动,被人阻了脚步,小侯爷的势头弱了下来,到了队伍最前方,看见了那两人。
见了小侯爷,那两人脸色微微一变,小侯爷眉间了然,也不多话,打马到了两人身旁,那三人三马静静站立,气势逼人。
“人齐了。”萧君莫冲着傅樾言一笑,道:“傅大人,看样子,你是挡不住这三人了,需要本王助你一臂之力吗?”
“哼,王爷不火上浇油便是傅某的福气了。”傅樾言冷哼一声,见此刻形势已经无法抑制,顿时心乱如麻。若要阻挡那三人,必定便要兵刃相见,而最希望这种情形发生的人此时此刻就站在自己身边,等着瞧这场好戏,自己又该怎样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云岚立在人群之后,看着那端立马背的三道背影,然后回头对南宫热河和白泽道:“看着你们家小侯爷,万不可让他动了手。”
“你去哪?”
“入宫!”身形一晃,云岚眨眼不见了踪影。
郑渊主冷冷的站在大殿上,云岚跪在面前,一动不动。
“人都到齐了?”那声音透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好,不但人来了,还带了军队来,自己这两个儿子,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皇上,那三人不过只想知道公子此刻情形,皇上又何必一定要阻了他们在宫门之外,安逸王爷在城墙上看着,他就是唯恐天下不乱,恨不能再掀波澜,皇上圣明,又怎会不察,若太子燕王真与禁军动手,必定落人口实,皇上——”
“给朕住口——”郑渊主拂袖大喝道:“那两个不孝子,为了一个男人,竟如此荒唐,当真朕不敢治了他们的罪,想要反了吗?”
“皇上明知两位殿下并无此意,何必苦苦相逼,若事情真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岂不是得不偿失。”
“皇后娘娘驾到——”
萧皇后急匆匆而来,她听到消息,无瑕公子突然病犯,昏迷不醒,太子燕王正带着人马准备闯宫,皇上让傅樾言带了禁军前去阻拦,此事竟闹得如此大,若双方动手,事态便会一发不可收拾。
“皇上,臣妾请求皇上下令让他们进来,宫门之前,决计不能动手,皇上——”
“他们翅膀硬了,敢对朕动手了,朕要是不给他们点教训,将来岂不更助长了他们的气焰,那两个逆子,逆子——”郑渊主突然爆发出一阵猛烈的咳嗽,一时之间竟止不住。
“皇上——”萧皇后脸色顿变,掏出手绢递给郑渊主,郑渊主捂住嘴咳了许久,身子却依然轻颤不已,萧皇后见状不对,回身急道:“来人,宣太医——”
郑渊主气喘吁吁的撑着身子,低头一看手帕,顿时深吸一口气,闭上了双眼。
云岚大惊失色,那手绢上的鲜红如此明显,皇上身子竟已经如此不济。
“皇上!”萧皇后失了分寸,郑渊主睁开双眼,扬了扬手,带着一种无力,对云岚道:“让那三人进来,既然他们要等,好,朕就让他们等,看他们能撑到什么时候。”
云岚心头一喜,起身便往外奔,来到城墙,见双方已经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宫门外聚集了前来上朝的大臣官员,一见这架势,皆顿了脚步,议论纷纷。
“皇上有旨,传太子燕王和小侯爷进宫。”云岚庆幸自己赶得及时,傅樾言也是松了一口气,令人开了宫门。
那三人下了马,入了宫门,毫不停顿的便奔了长亭苑而去。
风从耳畔呼啸而过,远远的那道门,拉扯了三颗不安焦躁的心。
缠绵坐在床头,细细擦拭着无瑕额间的冷汗。
无瑕依然没有醒来,自己低估了那药对他身体的损害,不过寇云已经诊断过,他的脉象已经平稳下来,只要他能醒过来,便会没事了。
这边事情未完,又听了小六子说到宫门之事,缠绵终于明白了昨天自己与无瑕说过之后,他为何半晌无话,忧心忡忡了,看样子,他是估到了会出现这种情形。
唉!
一声轻叹,缠绵起身去换毛巾,却听门外一声巨响,然后是纷乱的脚步传来。
房内骤然之间多了三人,皆都直奔床头去看那人儿,一时之间,缠绵有些错愕。
除了太子郑澈轩之外,还有一紫金长袍的青年男子,走在最后的,是一金丝白袍的少年郎,模样较之那两人都年轻,三人皆是一副急切心痛之貌,缠绵心头一凛,看样子,宫门口的人,进来了。
紫金长袍的,当是大郑的燕王了,那么,最后的那人……
缠绵将眼光转向了小侯爷。
眉目俊朗,菱角分明,器宇轩昂,这个,便是大晋的小侯爷孟白炎?无瑕心之所系者吗?
他没有急急的走上前去,只是站在了原地,静静的望着床中的那人儿,似乎他的心远不似那两人焦急,可是,身侧那越握越紧的拳和那突起的青筋一览无遗的暴露了他的内心。
“无瑕,无瑕!”郑澈轩轻声的唤着那人儿,寇云端着药碗走了进来,一见一屋子的人,先是一愣,继而低低道:“两位殿下不必着急,公子没事。”
“为何会这样?”郑澈轩忍不住低吼道。
缠绵走过去,轻轻掀开锦被,拉开无瑕的衣襟,道:“因为若不这样,无瑕身上留下的,便不止是一些印记了,他是何人,怎能受此屈辱!所以就算他知道那药会让他痛不欲生,也毫不犹豫的喝下去了。”
屋内顿时寂静无声,那三人都没有说话,无瑕浑身的淤痕,除了小侯爷知道,太子与燕王是第一次看到,其震惊程度太过,以至于半晌无法反应。
萧君莫!
那两人同时想到了那人。
这屈辱,对于无瑕来说,该是怎样的难堪,被带入宫中软禁,身边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人,没有内力,无法反抗,当他在那人身下拼命挣扎的时候,他的心里,该是怎样的难过!
无瑕,无瑕!
那两人痛苦的闭上了双眼,小侯爷则默默的望着那人儿,低下头,任泪水滑落!
究竟我们的爱犯了什么错!上天要如此惩罚我们!
第二百二十章 天青色等烟雨 而我在等你
“皇上怎样?”
太医拭去额头冷汗,对着萧皇后躬身一揖,道:“恕臣直言,皇上龙体日况愈下,实在,不能再多操劳,当安心静养,臣这就去开方子,皇后娘娘劝了皇上,凡事都不可再动了怒,臣……”太医摇了摇头,萧皇后身子一晃,身边侍女忙伸手将她扶住。
“去开方子,这消息,不许传出去。”萧皇后有些慌乱,厉声吩咐身旁人不许走漏风声,然后站在硕大的长春殿中失了神。
皇上的身子似乎是撑不了多久了,可是,君莫已经无法掌控,谦儿又陷入了如此境地,自己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那空荡的大殿突然变得好可怕,不敢想象,如果皇上驾崩,太子登基,局面会变成什么样。
不,不能再等下去了,太子登基,第一个要动手的,必定就是自己,自己绝不能坐以待毙。
“新月!”
一道身影悄然而现,半跪地面没有抬头。
“通知司马傅瑜项来见本宫,另传令中军大将军董震连夜从驻地给本宫赶回云城。”
“是!”
屋内十分沉默,所有人都在等着那人儿的醒来,可是,直到掌灯时分,无瑕却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
“是否有何不妥?”那几人都有些焦急,无瑕已经如此昏迷了一整天了,按说喝了寇云调配的药,下午就应该醒来了。
“别急,再等等。”缠绵安慰着那几人,无瑕的脉象已经十分平稳,或许是那药对他的【创建和谐家园】过大,所以恢复得有些慢。
小侯爷站起身,走出了门去。
缠绵看着他的背影,想了想,也跟了出去。
四周一片寂静,月儿散着淡淡的光芒,撒在那人的身上。那人只是愣愣望着空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孟小侯爷!”
缠绵轻声唤着,小侯爷眸间一动,回过了身来。
“阁下在叫我?”
“在下缠绵!”缠绵走到小侯爷身旁,也抬头去看那天上明月。
“缠绵公子为何知道白炎身份。”小侯爷侧目望了望他,然后微微一笑:“公子易容了吧,这等气质与感觉,怎会生了如此一副让人生厌的模样,你是为了无瑕而来吗?”
“小侯爷好敏锐的洞察力,缠绵,领教了。”伸手一抹,一张人皮面具被抓在手中,缠绵回眸对着那人一笑。
小侯爷点了点头,唇角一勾:“这容貌,这名字,公子当是一逍遥山水,不拘小节之人,却为了无瑕不惜陷入世俗纷争,权势之斗,无瑕对公子,定意义非同一般。”
“小侯爷对无瑕,才是意义非同一般。”
小侯爷心头一凛,诧异道:“莫非,无瑕曾提起过白炎。”
“无瑕对缠绵说起小侯爷的时候,小侯爷在他心中,已经是个过世之人了。”
小侯爷苦笑了一声,轻叹道:“白炎受了重伤,且,失去了记忆,无瑕远在大郑,定是其中有了误会,让他误以白炎已经不在人世,此事,怨不得他。”
“自然怨不得他,缠绵看着他抓着那琉璃落泪的模样,便知小侯爷在他心中地位是何等重要了。”
“是白炎对不起他,让他一人陷入此境苦苦挣扎,可是,白炎尚未想起一切,所以连他当初为何要离开我都不知缘由,这样的我,又有何资格去要求他什么。”
“你的记忆尚未恢复?”这下轮到缠绵诧异了,本以为这人为了无瑕,不惜单枪匹马来闯宫门,定是已经记起两人当初纠缠,却不料,他竟根本没有记起一切。
“那为何……”
缠绵的话顿住了,心突然被那两人揪得疼痛起来。
“便,只是感觉吗?”
小侯爷笑了,没有去否认那话,是感觉吗?只是因为自己再次见到那人时的感觉,便让自己又一次沦陷,无力逃离,心甘情愿的被纠缠。
缠绵深吸了一口气,看了小侯爷一眼,摇摇头,再摇摇头,也笑了:“原来真是两傻瓜,世上诸如多情者,却总有这般那般不如人意,情不知所以,一往而深哪!”口中笑着,缠绵返身而去,小侯爷回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无瑕的眉头微微一蹙,睁开了双眼。
痛!
胸口传来的刺痛令他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自己在哪?眼前十分模糊,呼吸也不是很顺畅,喉间很痒,却咳不出。身子慢慢弓起,正想说话,发觉一双手轻轻抚上了自己的额头。
“你醒了!”
“赟谦……”口中唤着那人的名字,无瑕慢慢抬起眼眸。
郑赟谦正心疼的望着他,手轻轻抚在他的额头,轻声道:“渴不渴,还是饿了,你总算醒过来了,以后不许这样了,你躺在这里一动不动,让我们都急死了。”
我们?!
无瑕心头一惊,身子拼命撑起,郑赟谦忙伸手将他扶住,揽入怀中。
听到说话声,那坐在桌旁的几人都围了过来。
太子也在!
小六子,寇云,缠绵!
眼神再向后看。
那人站在人群后,静静的望着自己,双眼充满了欣喜,心疼,不舍!
白炎!
眼中泪水一瞬落下,无瑕无力的靠在郑赟谦怀中,看着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