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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婼歆——你在这里胡闹什么——”门口传来一声大喝,郑澈轩跨入了屋内,到了无瑕身边,轻声道:“无瑕,松手。”
无瑕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手,郑婼歆脸色煞白,泪水滚滚而下:“好,你们都欺负我,我走,我回去告诉父皇去。”
“婼歆——婼歆——”在身后几唤不应,郑婼歆带着德雅愤然而去。
郑澈轩回过头来,见无瑕竟然赤着一双脚踩在地面,当下沉声道:“弦伊,给公子拿鞋袜来。”说完握住无瑕双肩将他按坐在了凳上。
“婼歆打小就被我父皇骄纵惯了,说话从来都很刻薄,你也别往心里去,她是女儿家,性子难免刁蛮,你冷公子是做大事的人,不应与她一般见识。”说完接了弦伊手中鞋袜,竟蹲下身子,要给无瑕穿上。
无瑕双颊一红,身子一动便要站起,却被郑澈轩一把握住了足底。
“别动,脚已经沁凉了,可还想生病,这几日是关键时刻,这身子绝不能有半点闪失了。”
一听那话,无瑕当下不再挣扎,任他将鞋袜穿好,弦伊站在一旁,叫苦不迭,这可好,还没到郑国呢,就把公主给得罪了,太子对公子越好,公子今后在郑的路就愈发难走,该如何是好啊。
郑澈轩站起身,笑道:“正好,过几天咱们便要逃命,婼歆先回了郑,反倒是件好事,省得到时还要分神照顾她。”
无瑕心头一动,知道太子不想自己为难,当下歉然道:“无瑕没能沉住气,令太子为难了。”
“公子最近当真是性子坏了许多,再也不复往日般沉着了。”弦伊在一旁嘟囔道:“当真被那人带涨了脾气,惯坏了性子,将头发擦干吧,仔细又凉了。”太子却从她手中接过长巾,道:“我来!”
无瑕知道多说无益,只得坐在凳上,任太子细细擦拭那一头长发。
“我去泡茶!”弦伊返身出了门去,郑澈轩这才低低道:“冷二来了密函,说最近乌【创建和谐家园】队调动频繁。”
“哦?”无瑕略略一思索,道:“乌台是平王手中的辖地,驻扎了他麾下最大的一支军队,此刻调动频繁,不知所谓何事?”
“不知!倒是燕王,没有一丝动静,奇怪得很。”
“越是风平浪静的,越是让人担心,平王是一介鲁莽,不足为患,只要他自己不闹事,我们不必管他,燕王此人心机颇深,朝中大臣中,不乏他的心腹,皇上现在身体虽不好,但余威尚在,他们一时也不敢造次,只怕……”
郑澈轩低头望着面前那人儿,笑道:“不怕,自此有无瑕在我身边,我郑澈轩,便什么都不怕了。”
“你太看得起无瑕了,无瑕只是一无知小儿,你期望太高,无瑕会倍感压力的。”
“你的睿智与聪慧,大家有目共睹,我今日的地位与你密不可分,无瑕,将来无论你要什么,只要我能满足你,就决不推辞。”那双手突然顿住,然后从身后环绕,紧紧拥住了面前那人儿,无瑕身子一僵,垂眸道:“太子!”
郑澈轩紧紧缚住那身子,深深吸取那抹幽幽冷香,口中喃喃道:“无瑕,无论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你,你不要恨我,不要恨我……”
无瑕心头骤然一紧,他不明白郑澈轩这话的意思,但是心头却莫名的涌起了不安。
“太子——”
“公子,参茶好……了。”弦伊入门被那一幕惊得一呆,无瑕身子一挣,郑澈轩却死命将他缚住,低头在他白皙的颈后深深一吻,然后放手,离去。
那一片红晕如火般蔓延,从颈后粉至双颊,无瑕低着头,不去望弦伊。
“公子!”那轻叹在耳边回响,带着深深的担忧,弦伊走到了无瑕身边:“公子,弦伊看,太子对公子实在……已经情难自拔,我们还是走吧,回到小筑去,太子的情感太过霸道,只怕将来,公子会毁在太子手中呐!”
“弦伊,再过几日,我们会随着太子一同回郑去,你认为,我能一直避开他吗?你放心,我自有打算,我会用自己的实力自保,不会让自己沦为他人手中的玩物。”
“公子!”
“大晋的生意已经结束得差不多了,明天我会让冷三叔先行一步去郑,你随他一起走。”
“不,弦伊要跟在公子身边,公子在哪,弦伊就在哪!”
“丫头,晋文帝生辰大庆之日,便是我们动手劫牢之时,到时东都必然一片大乱,我们要劫人,还要从东都突围,人越少,我们的胜算反而越大,你可是不信公子能够逃脱么。”
“弦伊不是那个意思,只是……”
“听话,跟三叔一起走,公子随后便到。”
弦伊当下不再多言,只是望着公子,突然便酸了鼻子,泪水盈眶而下。
“公子,可怎么好,你心系小侯爷,却不能跟他在一起,明知太子对你有所企图,却不得不跟着他走,你的倔强究竟还能撑多久,双肩负重太多,终有一日,会将你压得垮掉,每每想起这一切,弦伊就觉得心疼,如果将来事情发展到无法控制的地步,你该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
唇角勾起了一抹凄美的笑意,双眼去望那窗外明月,无瑕的话语轻柔得如同梦呓一般:“身若蒹葭,随风而去,天地苍茫间,总有一处能够让我停留,只愿良辰美景,那人,永相随!”那淡淡月色下的身影却如此孤单,令人无法面对!
一道黑影如箭而至,俯身半跪在了郑澈轩身后。
“太子!”
“京天,五日后,晋文帝生辰之日,就是我们动手之时,大晋的小侯爷孟白炎会助我们一臂之力,少年郎,颈间一条红巾,记住他!”深吸一口气,郑澈轩垂眸缓缓道:“在他助我们离开东都之后——”话语一顿,继而清晰异常一字一句道:“杀-了-他!”
京天眸中一动,却没问任何缘由,因为,太子的命令,便是一切!
“是!”
第九十二章 月上柳梢头
“小侯爷——小侯爷——”
门砰——的一声巨响,南宫热河与白泽一同扑入了小侯爷房中。
“哎哟!”
“哎哟!”
两人同时大叫出声,头上被重重踩了两脚,小侯爷身子倏然间又回到了床上,将被子拉起盖过头顶,道:“滚出去。”
那两人爬起,奔到床前,一掀被子大叫道:“无瑕公子来啦!”
小侯爷身子霍然坐起,然后两声惨叫,两道人影被踹出了门去。
“你们玩够了,用这么恶劣的借口来叫我起床。”身后飘来如此一句。
南宫热河与白泽欲哭无泪,身子却被无瑕止住,无瑕小孩性起,走到那床前,轻轻掀开一角,伸手便打,小侯爷听耳畔风声,恼那二人居然还在玩,见那手到了颊边,只手一拉,将那人儿拉住跌入床中,返身压上,嘻嘻笑道:“还敢跟我闹,看我怎么收拾你。”那话一完,却整个人就此呆住。
南宫热河一拉白泽,两人飞奔而去,免得殃及池鱼。
果然房内立刻传来了一声怒喝:“孟——白——炎!”
小侯爷却依然压在那人儿身上,双手紧抓那手臂不放,眼睛眨呀眨,似乎依然不相信此刻发生的情形。
“你给我下来。”无瑕愤愤一挣,无奈那人力气大于自己,一时竟挣不开。见他还盯着自己瞧,无瑕颊边一粉,道:“你放开我,把衣服穿上,再瞧,把你眼珠子抠下来。”
小侯爷却突然促狭一笑,道:“睡觉嘛,当然是脱了衣服才睡的,你自己偷袭,被我抓住,只怨你技不如人,还敢跟我使小性子。”说完伸手去呵无瑕痒痒,无瑕见他愈发闹腾,手一被放,伸掌便去打他,却突然想到他此时却赤着胳膊,露着胸膛,手一迟疑间,竟又被他抓住,扣在身旁。
双眼直直盯着身下人儿,小侯爷突然欲言又止。
“我那晚喝多了,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小侯爷口中突然问起那晚之事,无瑕心头猛的一跳,双颊更红,口中呵斥道:“却在想什么,你敢做什么出格的事,不怕我一掌拍死你。”口中如是说,双眼却望向别处,不敢与那人对视。
小侯爷俯身望他,看他双颊通红,红晕渐渐蔓延,然后,小侯爷看见了自己的杰作……
虽然已过数日,那颈间吻痕依然淡淡,此刻透过衣襟,若隐若现。
“脖子……那吻痕……”
“狗咬的!”无瑕想也不想,张口便道。
“噗——”门外几人大煞风景的憋不住出了声,小侯爷讪讪放开了无瑕,起身道:“你们几个干嘛不有多远死多远,真该死。”
无瑕起身下了床,恨恨道:“你才该有多远死多远。”那话刚落,身子却被小侯爷一拉入怀,然后双唇被覆,出不了声来。
“呀!”佰茶一捂小殊宸的眼睛道:“小儿不宜,小儿不宜。”
“唔!”小侯爷一声闷哼,捂住眼睛蹲下了身子,无瑕转身便走,小侯爷捂着眼睛在身后大叫:“无瑕,你去哪?”
“本来是看今天天气不错,邀你同游,现在看来,不用了。”那身子一瞬便到了门外,门外一堆人顿时稀里哗啦倒了一地。
“同游同游,等我,我马上就到。”小侯爷手忙脚乱的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心头雀跃,奔出门去,却不料门口竟堆了那么大一堆人,一个趔趄,重重扑在了地上。无瑕回眸看那一地“尸体”,不禁“扑哧——”一笑,那笑容如此美丽,顿时众人皆寂寂无声,半晌,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殊宸要抱抱!”
小侯爷恨恨看着那马上的小人儿,殊宸乖乖的坐在马背上,无瑕从身后将他环绕,任脚下马儿慢慢而行,再看身后,浩浩荡荡的跟着一堆人马,小侯爷不禁心头长叹,与无瑕单独相处的时光,看样子是毁了。
在N次诱拐小殊宸不成的情况之下,小侯爷终弃了自己的疾风,跃上了无瑕的赤霄,从身后将缰绳拉过,得意洋洋道:“好马儿,今晚上本小侯亲自给你加餐喂小点,委屈你了。”无瑕被夹在中间,哭笑不得。
那一群人更是起哄,佰茶打马到弦伊身旁,道:“弦伊姐姐,咱们可是有好久没见了,今天,咱们也要好好聚聚。”弦伊却一眨眼,促狭的笑道:“只怕,公主妹妹是更想与咱们家那块大木头好好聚聚吧。”
召唤弓竟脸上一红,不去理睬妹妹,径直追上小侯爷与公子,道:“这么大一群人,可是要去哪?”
无瑕回头与小侯爷一对视,两人异口同声道:“云雾山庄。”
无瑕低头将小殊宸紧紧环绕,道:“小殊宸,坐好了。”
“喝——”小侯爷一声大喝,赤霄马蹄腾空,率先向前疾驰而去。
召唤弓回头大声道:“云雾山庄,走了——”
天空如此蔚蓝,那数人数骑飞驰而过,直奔云雾山庄而去。
无瑕靠在那个怀中,嘴角漾着笑意,珍惜这短暂的平静下唯一还能拥有的美好时光,几天之后,天涯海角,不知何时才能再见,这离别前的相拥难能可贵,小侯爷小心翼翼的呵护令众人心头都隐着疼痛,可是,没有人表现出来,因为,就算是离别,也要笑着说再见。
到了云雾山庄,却发现,自己这一行人,并不是第一个拜访者。
小侯爷老远就叫着何叔,何叔见居然来了这么多人,忙急急迎来。
“公子,小侯爷!”
无瑕将小殊宸抱起,飞身而下,道:“何叔,咱们这么一大群人,又来叨扰了。”
“求之不得,不过,此刻少主正在竹林之中与人比武。”
“比武?!”
南宫热河与白泽一听兴奋得大叫道:“走——”
拔腿跑了两步,却被小侯爷一把揪住了后领:“这边,瞎闯什么呢。”
那一行人径直往那竹林而去,尚未到跟前,便听破空之声直击入耳,竹林瑟瑟,那比试之人旗鼓相当,正打得难分难解。
“柳大哥!”无瑕惊呼出声,小侯爷走到身后,将他一拉,扬眉道:“你可在大殿之上便叫他柳大哥了,却是何时认识的,我怎么不知道。”
“哎呀,好冲的酸味呀,公主妹妹,哪里的醋坛子打翻了?”弦伊一捏鼻子,扑哧一笑。
无瑕明眸一瞥,觑了小侯爷一眼,道:“柳大哥是赤霄的主人,当日要不是柳大哥慷慨赠马,无瑕又怎能在入泾阳之前追上你。”
“哦?如此说来,白炎应当面谢他了。”
“他赠马于我,与你何干,要你谢什么。”无瑕将头一偏,口中刁难道。
弦伊在一旁听他二人拌嘴,不禁摇头叹道:“我却是知道公子为何越来越耍小性子了,当真是被小侯爷你给宠坏的,现在已经跟那刁蛮小儿没两样了。”
小侯爷却一瞬隐去了笑容,伸手拂去无瑕颊边被风吹乱的发丝,喃喃道:“我想就这么宠他一辈子!”那话,令听者都为之心酸,无瑕没有说话,伸手去拉了那拂过颊边的手,然后紧紧的握在手心。
“哈哈哈——痛快,很久没有遇到如此对手了。”两道身影倏然而下,落到了众人面前。
莫寒手中长剑入鞘,见这么多人一同来到山庄,心头一喜,道:“却是奇怪了,莫非今天是什么好日子,都相约好了要来我这讨酒喝么?”
柳洛冷见无瑕与小侯爷执手而立,顿时笑道:“看来,洛冷那马儿不错,当真追上了那要追之人。”
听他话中有话,无瑕手一挣,却被小侯爷死死抓住,不肯放开:“白炎定要谢柳大哥当日赠马之恩,这山庄好酒多得很,白炎便借花献佛,以酒为谢。”
莫寒摇头叹道:“却比我这主人还要随意,想当初有人伤心,跑来我这山庄,不知道坏了我多少好酒去。”见那两人儿执手相握,只道他俩已经和好如初,却不知,竟是昙花绽放的那一刹芳华,那份美丽,转瞬将逝。
“不知是你们都不记得了,还是这节日太不被重视,今天,貌似是月夕呢。”佰茶在一旁抬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