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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是左臂。”
“火罐拔毒可以一试,不过他此刻发着热,发热不适拔罐……”
“将百韵丸给我。”郑赟谦将手一伸,十四娘一惊,抬眼望他。
“给我!”
“燕王殿下——”蓝若惊呼出声:“难道你想——”
十四娘从怀中掏出锦囊,拿出一粒药丸,郑赟谦伸手拿过,一咽而下,然后伸手将无瑕扶起,那身子此刻如火般炙热。
将那散于身后的青丝挽起,衣襟拉开,露出手臂。当那衣服散开之时,那三人闻到了一种奇特的冷香,郑赟谦俯下身子,将嘴凑到那伤口,用力的吸着,然后将伤口处的毒血吐出,然后再吸,反复几次,见那伤口红晕褪了许多,才接过十四娘递来的药膏,抹在那红晕处。
香!当自己凑到那肌肤之时,闻到的香味竟如此迷人,那不是衣料的香味,也不是脂粉的香味,那是肌肤里散发出来的,冷冷的,却那般勾人。
郑赟谦心头猛的一跳,自己在想什么?!
将那身子放下,接过蓝若递来的茶杯漱口,然后道:“我带他从密道去烟雨湖,你注意太子府的动静。”
“是。”蓝若应着看郑赟谦俯身将那人抱起,到了床边壁画处,伸手将烛台轻转,一条密道赫然入眼,当那身影即将没入,蓝若追于身后问道:“殿下为何救他。”
郑赟谦微微一迟疑,脚步离去:“因为我想知道他是谁!”
弦伊疾步冲入问鼎轩,拉住正跑堂的司马逸低声道:“公子遇袭,人不见了,马上去找。”
那等着上菜的客人只觉眼前一花,面前多了盘菜,小二竟就不见了踪影。正坐在窗边喝茶的鬼翼见弦伊神色慌张,眉头一皱,站起身到了她身旁,见她身上竟血迹斑斑,心头更是一惊。
“公子呢?”
“被人带走了!”
鬼翼身形一闪,瞬间没了踪迹。
“什么?”京天奔到鬼翼面前,道:“可知道何人所为?”
“我一听说就回来了,未曾仔细问。”
“暂时瞒着太子,去调兵,务必在太子知道之前将公子找到。”
“是!”
蓝若倚在栏杆旁,见街道兵来将往,太子府的侍卫竟倾巢而动,看来这少年郎对太子十分重要。突然想到燕王居然为他吸毒,蓝若心头不禁一梗,那面具之下,究竟是张什么样的脸?是如自己所说有见不得人的疤痕,还是如燕王所说,有女子都不及之貌?那身子竟然散发着香味,冷冷的,却又透着一种难言的魅惑。女人果然天生善妒,就算知道他是个男子,但看见燕王俯在他的臂间为他吸毒的模样,自己心里依然嫉妒得要命。
不,不但是太子府,蓝若俯下身子,看着匆匆而过的那人,冷二手中的司马逸也在寻找此人,他究竟是谁?竟能牵动云城这么两股强大的势力寻找他?
郑赟谦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只是一张面具而已,自己竟然犹豫再三,还是没摘下它。在服了十四娘送来的药后,无瑕身子的热已经退了些许,额上渗着汗珠,渐渐润湿了如墨般的长发。
郑赟谦的手再次伸向那面具时,无瑕眸间一动,骤然睁开了双眼,见一只手正伸到自己眼前,想也不想,抬手便是一掌。见他突然动手,郑赟谦伸手将那手腕一扣,无瑕低低道:“放开我。”说完蓄力一挣,身子从床上跃下,抬头却见自己竟被困在一密室之中,身子刚出了汗,十分乏力,动手之后心头突突猛跳。
郑赟谦见他站在桌旁,用手抓着胸口,料他心跳定急,站起身冷冷道:“我救了你,你就这般报答于我?”
无瑕这才仔细去看面前之人,见是一个俊朗的男子,看模样应比自己大不了几岁,想到被围攻时,的确有人带着自己退离包围之中,当下将头微微一点,道:“无瑕谢公子,只是醒来见你似乎要摘面具,是以动手,请公子见谅。”
郑赟谦却嘴角一勾,笑道:“我对这面具之下的脸的确很感兴趣,不知公子是否肯摘下面具,让在下一睹真容。”
无瑕双眸一抬,道:“既然无瑕昏迷之时你未曾摘下,现在为何又要一见。”
“因为,我现在,想看!”那话一完,郑赟谦突然动手袭来,无瑕见他欺身而来,脚步一退就想躲开,怎奈那密室不大,自己此刻又气虚得紧,竟被他缠得无法脱身。一探手,发觉金丝已经不在袖中,郑赟谦一扬手,道:“在找这个吗?”
无瑕见金丝在他手中,他又步步紧逼,心头一怒,不再后退,身子蓄力,狠狠一掌拍在他的胸口,郑赟谦脚步向后一退,那手却只去摘那脸上面具,无瑕猝防不及,抬头间见面具已离脸颊而去。
那眉间,竟然有一粒如血滴落的朱砂!
郑赟谦面具在手,看着那骤然抬眸的人儿,顿住了步子。
竟应了自己所言……
这张脸,却为何长在一男子身上!
“莫非……太子就是被你这张脸吸引的么。”口中喃喃,郑赟谦偏过头去,将面具抛给无瑕,道:“还给你!”
无瑕接住面具,见他看过自己之后,竟将身子侧向一旁,不再望自己一眼,当下不再说话,将面具戴上,两人站在密室中,许久,郑赟谦道:“出去吧。”说完伸手在床栏边一按,一道阳光顿时射入密室,无瑕随着他踏出密室,才发觉,自己竟已经远离陆地,在一座四面环水的小岛之上。
明日预告:烟雨湖畔秋思长:手指伸出,伸向那张依然落泪的脸,然后将那面具摘下。那泪,一滴一滴,打在桌面,渐渐晕开!究竟是一段怎样的情感,能让他如此刻骨铭心!
他应不是那冷公子,因为,他太脆弱了,身子,心,都太脆弱了!
那身子如此轻,轻得,几乎感受不到重量!
第一百一十七章 烟雨湖畔秋思长
无瑕愣愣的看着那碧波荡漾,任他如何想,都没料到当自己醒来,会是这样一个情形。
郑赟谦若有所思的望着他,见他看着那一泓碧波楞了神,不禁勾起了一丝笑意,走到他身旁只手撑在栏杆上朗声道:“唉,可怎么好,这来往船只如此少,还好这小楼中食物不少,补给的船只每半个月来一次,咱们在这里,还不至于饿着。”
无瑕听他所言,心头更是一惊,自己竟被困在这小岛了么。抬眼望了望,目所能及之处根本看不到陆地,也确如他所言,附近船只根本没有,自己被人追杀,现在又被困在这小岛上,太子那,冷二叔那必定都乱成一团了,天色渐渐暗淡,无瑕感到有点无奈,别说身子还虚着,就算身子好了,没有船,自己也出不去。
“你究竟想做什么?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好奇,想知道你是谁!”郑赟谦一挑眉头,道:“你告诉了我,我便放你走。”
“若有船只,无瑕想走,你也未必拦得住我,若没有船只,我又为何要告诉你。”无瑕冷冷回眸道。
郑赟谦低头浅笑:“好,反正今日是走不了了,天色晚了,我也饿了,你会做饭么。”
无瑕一愣,做饭?!自小到大,从未动手做过这些,看着他带着一丝茫然的神情,郑赟谦摇了摇头,道:“想必是不会了,那你会切菜么。”
无瑕口中更是冷然:“那些菜要是有胳膊有腿,能跑能走,我倒是能用金丝给你绞得整整齐齐。”
郑赟谦骤然一愣,然后放声大笑起来:“竟有人什么都不会做,还理直气壮到如此地步,好好,你赢了,我去做,你等着。”说完入了门去,无瑕望着他离去的身影,半晌无声。
想知道自己是谁,就这个理由,便能让他将自己带到这样一个远离陆地的小岛上,这人又是何人?!他所谓的想知道的身份,是指自己冷公子的身份,还是出现在这云城的身份?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河风沁凉,无瑕渐感身子泛寒,返身进了屋,听后院传来声响,循声而去,见那人正在做菜,动作娴熟,看样子,竟是经常动手一般。
不大一会儿,四碟小菜就上了桌,竟色香俱全。郑赟谦端着两碗饭到了桌旁,道:“怎么,怕我下毒?”
无瑕一声轻叹,走到桌旁坐下,见那人竟又拿出一壶酒,顿时一抬眸,道:“我不喝酒。”
郑赟谦闻言嗤笑道:“男子,竟不能喝酒,真枉为男子。”
无瑕眉头轻扬,冷冷道:“不用出口相激,不能喝便是不能喝。”
“莫非是喝了之后,便变了性子,不似这般冷冷对人,如若身带小刺了?”
无瑕双手一颤,骤然间想起了心底那人。那个月夕的夜晚,他一次次追寻心中那个答案,自己却在他面前使尽小性子,故意逗弄他,到最后,他也没有得到那句话,现在,便是想说,也再无机会,思及此,双眸一垂,竟眼泪盈眶。
郑赟谦见他突然沉默,眸中含泪,当下不再说话,自顾倒上一杯,手还未触及酒杯,却被无瑕一把拿过,一饮而下。
郑赟谦顿时愣了神,见他一杯下肚之后,双颊立时绯红,竟是沾酒便醉之态,不禁眉头一皱道:“既不能喝,何苦又喝。”
无瑕拿起酒壶,又倒上了一杯,仰头喝下,郑赟谦不再说话,只是带着深意望着他,当他喝到第五杯时,终伸手按住酒壶,道:“别喝了!”
无瑕却手撑颊边,突然笑道:“怎么,竟如此小气,连一壶酒都不舍得么。”那眼眸斜觑,竟勾起万种风情。
原来,喝与不喝,竟真有如此千差万别。
“你醉了……”
无瑕带着醉意拂开郑赟谦的手,喃喃道:“我没醉,我只是……想醉……”
“竟还不承认,性子如此奇怪,你究竟是何人?”
“那你呢,你又是何人?”
“我?”
“你——”那不安分的手指点向前伸出,点到了郑赟谦的鼻尖,撑在颊边的手已经摇摇欲坠。郑赟谦带着玩味看着那醉意朦朦的人儿,眼中闪过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神色。
“你又为何想知道我是谁,你叫什么名字?”那双颊已经绯红一片,就连耳根都已红透。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不能喝酒,最好便别喝。”感受到点在自己鼻尖的指尖冰凉一片,郑赟谦伸手将那手握入手中,那手竟如此凉!
“有,可是……他已经不在了……为了我,被一箭穿心……就在我的眼前,就倒在我的眼前,白炎……白炎……无瑕不走了,不走了……你不要躺在地上……你起来,起来……”那泪水顺着脸颊落下,然后那人儿啪——的一声,醉倒在了桌旁。
郑赟谦呆呆的看着那趴在桌旁的人儿,才5杯酒,他竟便醉得倒下了,不,从第一杯开始,他便已经醉了。白炎!这个人,是他所爱的人吗?莫非已经不在人世,他才会如此伤心!酒入愁肠愁更愁,伤心的时候,是不能喝酒的!
手指伸出,伸向那张依然落泪的脸,然后将那面具摘下。那泪,一滴一滴,打在桌面,渐渐晕开!究竟是一段怎样的情感,能让他如此刻骨铭心!
他应不是那冷公子,因为,他太脆弱了,身子,心,都太脆弱了!
那身子如此轻,轻得,几乎感受不到重量!
悠扬的笛声荡漾在黝黑的夜空,身后一声轻响,笛声戛然而止。
“怎么样?”
“回殿下,太子府侍卫全部出动,冷二手中人马也全数出动,看样子,这少年公子,对太子很重要。”
头微微一点,郑赟谦长笛一挥,放于唇边,继续吹笛。
“殿下,似乎有心事。”
笛声骤断,郑赟谦冷冷道:“你话太多了,回去吧。”
“是,蓝若告退。”幽怨的眼神抬起,蓝若身影翩然而去,小舟轻荡,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他若不是冷公子,太子却又为何如此看重他?难道……竟是……
那笛声再起,却带着一种连吹笛之人自己都说不清的情愫,远远而去!
夜深了,太子府灯火通明。
郑澈轩脸色铁青站在院中,京天匆匆而来,道:“属下搜遍了方圆百里,都没有公子的踪迹。”
“再去找,就算把整个云城翻过来,都要把人给我找到——”说完,郑澈轩返身进屋拿了件披风便要出门,穆紫妍匆匆而来,一见他那架势便是一惊,一手将他拉住,道:“太医说了,要太子歇着,整个太子府的侍卫都出动了,太子还要怎样。”
郑澈轩一把甩开她的手,道:“一点风寒,要不了我的命,可要是无瑕不见了,便就是要了我的命!你可听清楚了?我告诉你,自此开始,你要是再去招惹他,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穆紫妍身子一晃,跌靠在苔兰身上,道:“你是不是疯了,一个勾栏院中的小倌,竟值得你如此待他。”
郑澈轩离去的脚步一顿,返过身到了穆紫妍面前,微眯的双眼中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他缓缓将头凑到穆紫妍面前,道:“谁告诉你无瑕是勾栏院中的小倌?我告诉你,无瑕身子清白得很,他整个人,都清清白白,任何人,都不许如此诬赖他,以后我要是再听到这种话,别怪我翻脸无情。”
郑澈轩带着人疾驰而去,穆紫妍整个身子颤抖不已,她一把抓住了苔兰的手臂,努力支撑自己的身子:“胤威怎么说!”
“他带人赶到的时候,派去的刺客已经全都死了,那主仆二人不见踪影。”
“竟让他跑掉了,没用的东西。”
“胤威说,看情景,应是有人出手救人。”
“会是谁?这云城,敢出手管闲事的主,数着指头都能数到,可是,为何会有人想救他?他究竟是什么人?究竟有张什么样的脸,什么样的勾人手段,会让男人都情难自已?我便不信,他竟真能颠倒众生!去备马车,咱们进宫。”
眉间一动,无瑕醒了过来。
身子火热,胃如同绞在了一块儿,疼痛不已,口中如火焚烧。
“弦伊……”轻声唤着弦伊,眼前却模糊一片:“水……”
一双手将他轻轻扶起,揽入怀中,然后一丝凉意从唇间顺流而下,那种凉【创建和谐家园】他睁开了双眼,昏暗的烛光下,见怀靠之人竟似颈束红巾,不禁口中喃喃道:“白炎……你去哪了?无瑕好想你……答应我你再也不走了……答应我……再也不离开我……答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