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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珠楼主_蜀山剑侠传-第112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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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嫂无须拙见!我来接应二哥,持有佛门至宝在此,你二人均不妨事。只请世嫂暂等三年,便与二哥同证仙业了。"话未说完,佛门至宝已先发出,化为一朵亩许大的千叶莲花宝座,飞向男女二人头上。李洪再掐灵诀一指,莲花上突涌起一圈佛光,照向少女身上。少女此时本是苦痛万分,眼看形神将化血云而散,忽见李洪现身,听出来的是丈夫好友。但知魔法厉害,万无解救,既不信一个幼童有此法力,又恐来人失陷,话未听完,便负痛急喊:"你那法宝无用!来人快走!"佛光已照向身上,立觉金芒掩耀,神铁无光,通体清凉,疼痛全止,魔法自解,全身金刀、金叉、金针之类纷纷坠地。事出意料,心中狂喜。同时瞥见前退侍女由魔宫左角蜂拥而来。为首一女,隔老远将手一扬,花林四外突然血焰飞扬,中夹千万金刀,潮水一般,向平台上涌到,大片园林立成刀山血海,李洪归路已断。少女见状,一声娇叱,将手一挥,四围血焰金刀便不再进。口中急喊:"哥哥还不快走,等待何时?"这原是转瞬间事:李洪早连宝座一齐飞向平台之上,不等少女说完,飞身上前,手拉阮征,另一只手一扬灵诀,莲座往下略沉,阮、李二人飞身其上。佛光随将二人罩住,宝座千层莲瓣齐放毫光,拥着二人,电也似疾,更不再由故道,冲破千层血浪金刀,往花林上空突围而出。耳闻身后风雷大作,宛如百万天鼓一齐怒鸣,声势惊人。回顾少女,手执一枚金环,由环中射出一道黄光,一晃分布开来,将血焰金刀阻住,似在断后神气。同时又闻远远传来一种钟磬之声,悠扬娱耳。

        李洪料知尸毗老人已经警觉,血焰金刀已被少女阻住,正好逃走。刚飞出不远,忽想起小寒山二女尚在峰半崖洞之中潜伏。略一迟疑,猛听空中有一老人口音喝道:"孺子何来,竟敢犯我禁条么?"声才入耳,便见前面高空中悬下一条宽达十丈,长约百丈以上的黄光。当中站着一位老人,生得自发银髯,修眉秀目,狮鼻虎口,广额丰颐,面如朱砂,手白如玉。穿着一件火也似红的道袍,白袜红鞋。相貌奇古,身材高大,宛如画上神仙,手执一个白玉拂尘,挡住去路。相貌那样威严,面上却无怒色,手指二人道:

        "你这娃儿虽然无知,这等胆大,倒也罕见。先不间你来历,我只问你:你救这人,欠我女儿三生孽债,尚未清偿,你们一走,就算完了么?"李洪法力甚高,年幼胆大,屡世修为,见多识广,人又灵慧机智,一见这等声势,知非易与。又因阮征乃屡世患难骨肉之交,知他成败安危,系此一举。本意委屈求全,但求免难,不肯操切从事。何况来时又经高人指教,竟把往日遇敌勇往直前之气去个干净,破例小心起来。当时躬身答道:

        "我与令婿多生至友,义同生死。明知你老人家法力无边,得道千年,此举无异以卵击石。但是交深金石,不容袖手,为此甘冒百死,来犯威严。师长父母均未【创建和谐家园】,纯由义气所激,一意孤行。幸托我佛默佑,侥幸成功,令爱冤孽亦同化解。尚望你老人家念在世哥阮征九世苦修,能到今日,煞非容易,并念翁婿之谊,许其暂离仙山。三年之后,再接令爱去往海外同修仙业。令婿固感玉成之惠后辈也同拜大德了。"说时隐闻身侧有一女子声音冷笑,知是小寒山二女隐伏在侧,心方一放。老人还未即答,猛又瞥见一个相貌简丑的魔女,驾着一朵血云电驰飞来,近前说道:"小贼另有同党,不知用甚法宝隐身,暗将禁法破去三层,小仙源入口山径也被毁去好些,阿鬕并受重伤,主人千万不可放此二人逃走。"

        老人闻报大怒,喝道:"孺子大胆乃尔!我在此修炼千年,从无一人敢犯我一草一木。你来此救人,念在为友义气,本不想与你计较,略问数言,便即放走。你竟敢率人毁我灵景,伤我侍女。就此放你,情理难容。就算我女儿孽缘已解,也须将我灵景复原,还须问明情由,方可酌情释放。"话未说完,忽听谢琳在暗中插口笑道:"老人家在自修道千年,为何这么大火气?阮道友所欠乃是令爱孽缘,与你何干?逞能出头,已嫌多事。冤孽未解,也还可说,如今债主已自愿了结,反而怨你行事狠毒,你仍出头作梗,理更不通。如说毁你山中景物禁制,须要赔偿,那么阮道友与你并无冤仇,无故将他困禁两年,受尽金刀、魔火、风雷之厄,你将如何赔法?"老人已怒不可遏,厉声喝道:

        "何方贼婢,敢在我面前饶舌强辩?"随将手中玉拂尘一挥,立有千百万朵血焰,灯花暴雨一般飞出,布满空中,将阮、李二人金莲宝座一齐围住。虽因佛光环绕,无法近身,但是上下四外已成一片血海。李洪心灵上立有警兆,知道老人魔法至高,自己法力新得,虽习禅功,功力尚差,一个冲不过去,全数被擒。所幸老人未自道名姓。心中愁急,方欲婉言分说,与之辩理,忽听谢琳传声语道:"洪弟,你不要慌,事情有我担待,只准备走好了。"阮征同也要挺身向前理论,闻言略一迟疑,二女七宝金幢已先发动。李深知谢琳近日性情法力,料将决裂,难于挽回,因受大方真人之惟恐做过了分,将来更难化解。一面传声密告二女,不可现身;而把灵峤三宝连同断玉钩同时施为。也不前攻,只将宝座四外护住,挡在金幢宝光之前,高声说道:"后辈不敢班门弄斧,只望老人家大度包容。三年之后,再与令婿同上仙山,负荆请罪。暂时我们告辞了。"

        老人本极高明识货,明知金莲宝座乃西方至宝,李、阮二人根骨福慧平生仅见;阮征又孽冤已解,转祸为福;素性又最喜这等灵慧隽秀的幼童少年,本无伤害之意。此时追出拦阻,虽以千年威望所关,不愿来人随意出入禁地,事成之后从容而去,一半还是另有深心。不料小寒山二女久候李洪不至,谢琳首先不耐。又以阮征乃妙一真人九生高弟,昔年法力高强,并有两件至宝随身,稍差一点妖邪,闻名丧胆,望影而逃。此次为了犯过,逐出师门八十一年,在强敌林立,群邪环伺之下,竟以精诚毅力,历尽苦厄,排除万难。这最后一场冤孽更是厉害,有力难施,师长良友全都爱莫能助。终仗着至诚苦志,感化魔女,同保真元,化敌为友。人又生得那么英秀,前在峨眉仙府,曾听癞姑说起,此人在同辈仙侠中有第一美少年之称。不特一班异派妖邪【创建和谐家园】【创建和谐家园】欲得而甘心,便是海外女散仙,甘弃仙业欲谋永好的也大有人在。灵云姊妹未成道时,与之情分甚厚,历劫九生,终能守身如玉,以迄于今,又将这仙凡所不能解的夙世爱孽奇冤一朝化去。

        闻名已久,早欲一见其人,又想就便观赏魔宫奇景。谢璎也有同感。谢琳既恃伏魔威力,又恐李洪年幼,不能济事,略一商议,便即起身。路上疏忽,不曾步行,虽然寻径飞驰,离地不高,仍将埋伏引发。谢琳虽听杨瑾叮嘱,但并未放在心上。哪知魔法厉害,牵一发而动全身,到处皆是梗阻,金刀箭雨,血焰如潮。幸而此是魔女所居,主人正与阮征死别生离,情爱缠绵之际,虽有警兆,无心及此。二女有无相神光隐身防护,居然冲到魔宫前面,沿途景物却被毁去不少。

        事有凑巧,那丑女便是魔女恨其告发阮征,欲加毒打,后又逐出的侍女拉蛮。因为求荣反辱,怀恨在心。算计两年期满,阮征不从婚姻,魔女痴情,必将此人放走。为想讨好老人,近日常往伏伺。正与同党侍女阿鬕在一小峰之上密语窥探,却被二女隐形跑来听去。同时阮征和魔女正诉说前事,情致哀艳,令人心侧,二女大为感动。因听两侍女准备阮征一逃,立将埋伏全都发动,擒去惨杀,心已愤其残酷。跟着李洪发出金莲宝座,刚将分身解体魔法破去,两侍女也将埋伏引发。二女立时生气,顿忘杨瑾之诫,谢琳先将灭魔宝篆施展出来。谢缨又将碧蜈钩放出,化为两道翠虹飞将出去。因不肯轻用七宝金幢,魔宫禁制又极神妙,阿鬟本不至于受伤。偏生平台上魔女见阮、李二人还未起身,侍女已将禁制发动,惟恐情人受伤,又陷罗网,当时急怒交加,也未看清李洪有无同伴,猛以全力将所有禁制强行止住,双方恰是同时动手。拉蛮狡诈,一见主人身上刀叉飞针自行脱落,人也未伤,魔法全解,大出意外。小主人不死,不问阮征能逃与否,决不与己甘休,知事不妙,见势先逃。阿鬕骤不及防,竟为碧蜈钩斩断一臂,化道血光逃去。丑女拉蛮本往老人宫中告急,老人已经警觉追来。同时阮、李二人也飞身遁走,二女立即追去。这事本是一时疏忽,阴错阳差,老人又预有算计。假使无人告密,老人必定装作不知,双方问答几句,即可无事。无如丑女拉蛮本系老人记名【创建和谐家园】,因犯过恶,降为侍女,人极好狡,蓄有私心。自惭貌丑,老人又最恨淫恶,自见阮征,便生忌妒。

        谋害未成,反与魔女结怨,仇恨越深。巴不得有事,一见老人追出,随后赶来大声告发。

        老人虽有通天彻地之能,只是嗔念未消,积习难忘,闻言自觉多年威望,情面难堪。

        又听二女出语讥嘲,最奇是凭自己这么高法力,竟看不出对方形影,越发有气。刚刚出手将来人困住,本心迫令服输,稍加惩治,仍愿放走。哪知血焰刚涌上去,莲花宝座佛光骤盛,已出意外。紧跟着又涌现出一幢上具七宝的金霞,祥辉潋滟,瑞霭千重,将阮、李二人笼罩在内,血焰挨近,便即消散。认出此宝来历,只不知幢顶舍利己失。心方惊急,李洪又将灵峤三宝与断玉钩一齐发出,光芒万丈,奇辉电耀,挡在金幢之前。都是闻名多年的仙府奇珍,西方至宝,竟在此时突然出现。一任老人平昔自负,也由不得心生谨慎,急怒交加,嗔念与好胜之心也被激发。正待施展玄功变化,改变初衷,与敌一拼,忽听李洪以上说话,盛气渐平。又觉对方法宝如此厉害,纵然炼就不死之身,不致受什么伤害,但是此时尚可乘机下台,再若出手,一个制伏不住,盛名立堕,反而不美。

        心念一转移问,遥闻魔宫金钟连响,知有急事发生。忙按神光查看,才知爱女为防自己与逃人为难,竟发动魔宫禁制,假装向己求情,实则以死相挟。心想正可借此下台,但须使对方知道,免其轻视。同时李洪说完,金幢宝光已在冲荡血焰,向侧面移动。为示不与老人为敌,行动虽缓,所到之处,那势如山海的魔火血焰,已似狂涛怒奔,纷纷消散。老人忙把手向空一指,大声喝道:"无知乳臭男女,现已放你,且慢逃走,听我一言。"阮征知道厉害,忙止二女,暂停前进。谢琳因老人词色强做,意犹不服。总算谢璎心气和平,又因阮、李二人为此行主动,不应相违,将金幢强行止住,不令谢琳开口。

        李洪先问:"老人家有何见教?"阮征接口说道:"岳父息怒。我与令爱虽无肌肤之亲,已有夫妇名分。蒙其深情厚爱,不特自解前孽,并允三年之后,与小婿同去海外合籍双修,同证仙业。今当孽消难满,蒙屡生良友解危脱困,冒犯威严,实非得已。所望岳父念在来人急于义侠,未知厉害,大度包容,使小婿重返师门,再事潜修,感恩不尽。"

        老人把两道其白如霜的寿眉往上一扬,冷笑道:"此中因果,我原晓得。救人尚可酌情容恕,为何毁我灵景,伤我侍女?本来欲加惩处,现因我女在宫中苦苦哀求,拼舍一身为你们赎罪。如以为你们持有仙、佛两家至宝,便行自满,日后来人再犯我手,就难活命了。"

        这时对面现出一圈银光,大约数亩,中现一座金碧辉煌、宛如神仙宫阙的魔宫洞府。

        魔女跪在一个法坛之上,囚外尽是金刀魔火,围紧烧刺,正在哀声号位,哭求乃父宽纵来人,声音悲楚,惨不忍闻。阮征见状,慨然接口,厉声说道:"我不忍见此惨状。请速停止禁制,我束身待命,任凭宰割便了。"老人红脸上方转笑容,答道:"既允放你,决不食言。我女自作自受,以死相挟。此时虽然不免受伤,但亦无妨。你们去吧。"说到"去"字,把手一挥。先是光中刀火全清,只剩魔女娇声悲泣,委顿在地,柳悴花憔,奄然欲绝。同时四外血焰潜收,晴空万里,重返清明。老人也自隐去。只觉一股重如山海的绝大潜力由后涌来,推着宝座、金幢,比电还疾,往来路飞去,晃眼远出千里之外,方始停止。老人未句话的余音,犹复在耳。谢琳几次要想开口,均被李洪阻住,直到潜力收去。众人又飞行了一阵,算计途程已达二千里外,料知不会有事。刚把势子放缓,想要互叙别状以及各人经过,忽听破空之声,同时瞥见一道金光如长虹经天,横空飞来。

        李洪与二女同声急呼:"大姊来了!"

        来人已经飞近,光中现出一年约十【创建和谐家园】岁的道装女子,正是峨眉四大女【创建和谐家园】中的齐灵云。见面把手一招,便往左近山头上飞去。众人料知有事,忙收遁光法宝,跟踪降落。

        互相礼见之后,灵云先向阮征道贺,匆匆略谈别况。随又说道:"昨日家母由休宁岛飞剑传书,上写蝉弟等七人,因甄氏弟兄在南疆赤身寨为毒刀所伤,同往陷空岛求取万年续断,与岛主发生误会,困入迷宫。后经易氏弟兄与石生合力,由地窍中通行,误走小南极天外神山,被盘踞当地多年的妖物万载寒蛟所困。命阮师兄急往救援,家母代你保存的法宝以及四枚二相环均已发还,交我取出带来。另有白眉禅师所赐心光遁符一道。

        此符飞行千万里,顷刻即至,又当宇宙磁光最弱之时,当日便可到达。如过今天,磁光威力绝大,便有此符,也甚费事。并且你事完之后,日内还要重返中土,故非迅速不可。

        此环尚有一枚在申屠师兄手中,他得了一丸西方神泥,与之融合,如能六环合用,威力更大。无如他日内也有急需,暂不能取。你我劫后重逢,尚有多少话说,请即起身,日后相见再作长谈吧。"阮征闻言大喜,随将法宝、灵符接过,一纵神光,往小南极飞去。

        灵云又对谢、李三人说:"大咎山之行,由今天算起,应在第四天上。早去便生枝节,务要留意。洪弟虽然年幼,此行尚还无碍。倒是二妹眉宇间隐伏杀机。自来道长魔高,尤其二妹近习灭魔宝篆,法力虽然高强,也必从此多事。所望杀戒少开,遇事务从宽大,便可少却许多烦恼。属在知交,特为奉告,留意为幸。愚姊新近移居紫云宫,本意请去一游,无如远在东海,相隔数万里,往返费时,万一误事,反而不美。异日事完有暇,再奉邀一游吧。此三四日中,最好能寻一处知交姊妹,前往小聚,以待时至,往除毒手妖孽。以金幢威力,一日夜间即可将其消灭。如愿回转武夷等候更好。愚姊尚另有事,行再相见吧。"说完,作别自去。

        谢琳笑道:"灵云姊姊人是极好,就嫌她稍为有点头巾气。洪弟是她前生爱弟,性情却不一样,这等淘气。"李洪未及答言,谢璎接口道:"琳妹此言不对。他虽宿根灵慧,今生毕竟年幼。可记得你我未到小寒山以前,不也是带着几分稚气么?"谢琳笑道:

        "你还说他幼稚呢,平时那样好胜喜事,多大乱子,他都敢惹。可是适才对付老魔头,说那一套,何等文雅谦和,酸溜溜的。你我当初说得出来吗?可见他也是欺软怕硬,见景生情。不似寻常初生之犊,惯吃眼前亏呢。"李洪气道:"二姊专挖苦我,也不想想今天是甚情势?阮二哥和我多深交情,休说几句软话,为他脱难,再大委屈我也愿受。

        如非有所顾忌,一任对方多凶,我要皱一皱眉头才怪。"谢琳把樱口一撇,笑道:"事后说狠话,谁相信你?像老魔头那高法力的人,方今能有几个?另换一人,自然你狠,何足为奇?"谢缨见李洪无话可答,赌气把小胖脸往侧一歪,假装看山,不再理睬。知道二人世交至好,无事常喜拌嘴。妹子心灵慧舌,妙语如珠,李洪稚气天真,一说不过,就生闷气,转眼就好,已成常事。便笑说道:"琳妹,话不是这样说。尸毗老人得道千年,法力兼有佛、道、正、邪诸家之长,实非小可。眼前各位长老尚且无人对他轻视,何况我们后生小辈?这次我们因候洪弟不至,前往窥探,本心不想为敌,不料无意中触动禁制,毁损好些灵景。他千年威望,不快自是人情,你不合出语讥嘲,越发激怒。当血焰猛压洪弟法宝,尚未施为之时,虽然西方至宝仍具极大威力,冲行其中,便不似毒手妖光云幕那么容易,我心灵上也有了警兆。幸我存有戒心,又知金幢舍利己失,未敢轻敌,无相神光不曾撤去,魔女恰在此时舍身求告,才得善罢。否则,以我今日观察,我三人结局,胜负正自难定呢。就以修道年龄而论,洪弟词意稍为卑下,也不为过。何况对方乃阮师兄的岳父,而洪弟所说不亢不卑,也甚得体呢。分明我姊妹不来,事更易了;这一来,反倒生出嫌怨。此时想起,真觉多此一行哩。"

        李洪立转笑容道:"还是【创建和谐家园】姊公平讲理,不似二姊欺人。今日你也看见,以我三人所用,无一不是具有极大威力的奇珍至宝,可是休说冲荡血焰,不似往日遇敌那等厉害,就以临去而论,人家只把手一挥,道声'去吧',那催送之力,晃眼竟把我们送出千里之外,法力可想。对方别的神通尚还未见,是否能敌,实是难料。就这样,我也不肯怕人,只为来前乙世伯仙示再三告诫不可轻举妄动,务以阮二哥为重,不得不委曲求全。二姊说我欺软怕硬,早晚找一个与此老有同等法力的人斗他一斗,看我李洪年纪虽小,法力不高,可是怕人的么?"谢琳星眼微苯,未及发话,谢缨已先拦道:"你两个都是小孩脾气,这些闲话说它则甚?我们往返火云岭,尚有三四日的闲暇,往哪里去呢?"李洪道:"我有主意了。昨天和你们说那花无邪志行高洁,向道坚诚,身世处境至为可怜可敬。我们左右无事,何不前往珠灵涧助她一臂?"谢琳答说:"也好。"谢璎道:"此事不妥。花道友劫难乃是定数,我们去了不能救她,反倒难过。至于惩治蛮僧,照昨日洪弟所说,已有申屠师兄在彼,更有凌真人暗助,何必多事?"谢琳道:

        "那么我们到哪里去呢?莫非在这荒山顶上露立四天么?"谢璎道:"如今各位姊妹道友,俱各奉命下山建立洞府,积修外功,都可以作主人。除幻波池,因听李伯父的口气,似乎不应再去外,余者哪里都可去,地方多着呢。"谢琳喜道:"我想起来了。前次峨眉开府,我姊妹几乎被于蜗的混元球装走,多亏半边【创建和谐家园】赐我一根玄女针,才得转危为安,甚是感念。她门下武当七姊妹,又有五人与我们交好,分手时曾答应日后有便,往作良晤。山在鄂西,邻近四川,以我们飞行之速,往大咎山片刻可至,由彼动身,也颇方便。我意欲往作数日之聚,便践前约,不是好么?"谢缨拍手称妙。李洪却不愿意道:

        "我不惯和女子同玩,武当门下尽是些女【创建和谐家园】,有甚意思?你们去,我不去。"谢琳笑道:"你敢不去,日后你再出花样淘气,我们再帮助你才怪。我姊妹不也是女的,你怎么也跟我们好呢?你刚到武夷拜师,因太幼小,好玩喜事,我们每去,你磨着出游,好姊姊喊个不住,哪一次不是我抱你同去?如今又不愿与女子同玩了,羞也不羞?你不知道石家姊姊她们人有多好,还不是和我们一样?"李洪也笑道:"莫非这也算是我的短处?引头带我出游,不也是你吗?第一次和妖人动手,还是你教的呢。去我便去,你要当着外人拿我取笑,我决不于,当时就走。心灯在我手上,误事你却莫怪。"谢嘤接口拦道:"你俩姊弟,每到一处就拌嘴。洪弟也是多余,我们比同胞骨肉还亲,当着外人只有夸你,怎会取笑?这里景物荒寒,久留无趣,我们走吧。"

        三人随同起身,谢缨为防万一,并还将遁光隐蔽。这时原是深秋天气,沿途山野中,不是梧桐叶落,桂子香残,便是黄花满地,枫叶流丹,秋光满眼,天色本极晴爽。哪知飞到武当附近,三百余里暗云密布,天色忽变,再往前便下起雪来。沿途都是崇山峻岭,山中气候阴晴百变,地势高寒,原不足奇。二女所居小寒山虽是仙灵境地,但在滇西大雪山后僻远之处,四围冰山雪岭,亘古不消,看惯无奇。李洪长居武夷,地暖气和,难得见雪,不住赞妙。谢璎笑道:"这有甚希罕?几时你到我们小寒山一游,当地到处冰封雪压,终年愁云低垂,暗雾沉沉,令人闷气无欢,你一看就无趣了。"李洪道:"闻得小寒山灵境福地,鹿虎共游,雀鼠同栖,瑶草琪花,四时同春,一派祥和气象,怎会是这等晦暗景象?"谢琳道:"大姊说的是山外。这雪越下越大,看神气已下多时,武当仙府定成玉砌银装。可惜时在九秋,岭上梅开尚差一月,无由领略寒芳,美中不足而已。"说时,三人已经越过卧眉东西两峰,直达武当后山绝顶,绿云崖前降下。崖在半边【创建和谐家园】所居仙府张祖洞左侧,地广百亩,背倚崇山,面临碧蟑。中间隔着一道大壑,浮云低漫,深不可测,修竹流泉,映带左右。对面峭壁上更有一条宽约丈许的大瀑布,自顶际缺口倒挂下来,顺着崖势折成长短数叠,如匹练悬空,玉龙飞舞,直泻下面云雾之中,隐闻铿锵琤琮之声由壑底传来,与上面泉响松涛汇为繁籁。仿佛黄钟大吕,杂以笙簧,清妙娱耳,尘虑皆消。云层之上,水烟溟檬如笼轻纱,雾穀冰纨,与雪花相映,分外缤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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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六二回 缟袂可胜寒 万树梅花 佳人独立  璇沙能御敌 弥天灵雨 妙女双飞

       

        三人为想观赏雪景,由洞侧危崖之下缓步走来。见积雪已厚尺许,雪仍未住,当地山势灵秀,再吃积雪一铺,到处琼堆瑶砌,玉树银花,照眼生缬,观之不尽:一时心喜,无相神光也忘撤去。谢璎低语道:"你们看此地又是一番美景。前闻林绿华姊妹最爱梅花,姑射仙之得名,也由于此。这里乃她七姊妹啸邀游赏之地,就说梅花未到开时,怎连成阴的绿叶也见不到一片?"李洪道:"莫是被雪盖没了吧?"话未说完,忽闻一股幽香随着雪风吹来,沁人鼻端,二女忙即示意噤声。刚转过崖角,猛瞥见崖腰上突出一根虬枝,上缀红梅三五,正在凌寒吐艳,自竞芳华,忙赶过去一看。原来崖上有一斜坡,近壁一株丈许高的梅树正向前斜伸出来,铁干盘虬,迎风飞舞,上面约有百十朵梅花。

        因为树大,看去稀落落的,有的枝上尚还挂着几片残叶。积雪难支,似坠不坠。叶旁花萼两三,嫣红欲吐。二女原极爱梅,觉着此中消息大有天趣,正在流连观赏,不舍遽去。

        忽见李洪跑来笑呼道:"二姊快看!那旁梅花多着呢。"二女闻声回顾,问在何处。李洪道:"我无心中往前走了几步,就在前面坡下。你们的朋友也在那里,还不快去!"

        三人边说边走,已经看见前面崖势凹下,现出一片平崖。雪势已止。崖上一幢楼台精舍,前面大片梅花林,树头满缀繁花,香光如海,望若云霞。林前一株大梅花树下,站着一个年约十五六岁的白衣少女,玉立亭亭。人本美秀,再吃四外白雪红梅、琼楼飞瀑一陪衬,宛如镐衣仙人离自广殿瑶宫;又似小李将军云山画图中,添了一个仙女。武当七女中,二女只见过五人。方欲现身上前通问,忽听少女娇叱道:"何人大胆,窥视仙山?急速现形出见,不怕死么?"语声未住,把手一扬,立有一道青光飞起。同时二女也已现身走近。白衣少女一见来人,略一注视,立即转怒为喜。因看不出来人所在,飞剑并未随人下落,似有愧色,连忙收回,赶迎上来,笑唤道:"来者是小寒山谢家二位姊姊么?肉眼无知,只当外人,幸勿见怪。"二女同道:"姊姊贵姓芳名?石、林诸位姊姊可在仙山?"少女答道:"小妹司青璜,去年才蒙恩师收录,不在武当七女之列。

        二位姊姊却是心仪已久,今得相见,真乃幸事。这位道友尚望引见。"随向三人礼拜。

        三人答礼。谢琳道:"此是我小世弟李洪,妙一真人齐世伯九生爱子。偶因暇日,来此拜望七位令师姊,不料又得一位良友,真乃快事。"司青璜道:"诸位师姊多半有事远出,只林绿华师姊现在入定。我因见积雪,闲中无聊,偶然游戏,把林师姊的催花灵符暗中取了一道,照她所传,如法施为。此地梅花多半为女仙姜雪君所赠,均是洞庭山中灵木,各有一点气候。林师姊又极珍爱,常用灵泉滋润,故此花开容易。本心想等林师姊出来,同赏香雪,博她一笑,不料三位道友光降,倒真成贻笑大方了。"三人自是谦谢。青璜道:"嘉客远来,只顾说话,还未及请进叙谈呢。"遂请三人入内。

        刚刚坐定,林绿华便已走来,见面大喜,互相礼叙。绿华道:"愚姊妹如今奉命轮流下山,修积外功,众同门姊妹在山时少。今日石玉珠师妹本已回山,又被卧眉峰孙毓桐姊姊约往鼎湖峰采药,见面没有说几句话,便匆匆走去。我因家师近方闭关,须人留守,未得同行。却值天降大雪,小师妹故弄狡桧,知我最爱梅花,行法催开,三位嘉宾又从天外飞来。古人谓良辰美景,赏心乐事,今乃兼之,梅花有知,当亦欣喜。只惜诸姊妹未得迎待,辜负此清赏罢了。"说时,青璜已将主人自酿香雪饮,连同山【创建和谐家园】种葡萄、苹果、梨、枣、松仁、首乌之类,杂以松菌、笋脯等素肴,用碧玉盘端来奉客。绿华笑道:"薄酒野簌,愧无兼味款待嘉宾,惟此果品数事。虽是常物,尚系愚姊妹由各名产地移植而来,此间地脉尚属膏腴,复经灵泉浇灌,味颇甘芳,有异常产。若比凝碧仙府仙果灵实,相差不可以道里计了。"三人随意取尝,果然玉肪流膏,芳腾齿颊,隽美非常。那酒倒在玉杯之中,湛然深碧,芳馨袭人,尤为色香味三绝,比起峨眉仙酿另具胜场,俱都赞不绝口。

        谢琳道:"林姊姊冰肌玉骨,美绝天人,仿佛梅花化身,同此冷艳。吐属容止,更那么温文娴雅。与你相对,就有一点俗气,也被你的容光所化了。"绿华道:"二姊几时学来这一套客气话?莫非玉珠妹子不在,我便见外不成?"青璜见二人谦词相对,笑道:"我这人口直心快,常说同门师姊妹中绿华姊姊最美。久闻谢家二位姊姊天真美貌,并世所希,常想还有比我绿华姊姊更美的么?今日一见,果然珠辉玉映,仪态万方,青女素娥,未必胜之。你二人瑜亮并生,我绿华姊姊也不逞多让。可是绿华姊姊孤芳自赏,哪似二位姊姊琼树双生,琪花并秀,看得人眼花缭乱,直恨不能永为臣仆才快心呢。"

        李洪道:"你们尽转文,放着好酒好东西不吃,说这些文话干什么?"谢璎道:"洪弟毕竟年幼,连主人说在一起。初次登门,也太不客气了。"谢琳笑道:"此时此景最宜清谈,谁似你这等俗气,只会吃呢!"绿华前在峨眉见过李洪,知他九世修为,法力甚高,忙笑答道:"我们修道之人,原无须乎客套。本来是我说话酸气,小师妹再一随声附和,无怪乎李道友齿冷。"谢埂道:"姊姊才说不客气,为何对洪弟道友相称?若不见外,和我们一样称呼如何?"林、司二女谦谢不肯。谢璎道:"洪弟童心未尽,你要客气,他便不能久留了。"绿华本意结纳,又听出三人此来,不似略谈即去口吻,随即应诺。随问是否便道相访,还是另有别事?谢琳说了来意。林、司二女一听,三人似愿小住,益发高兴,再四挽留。三人便应了。

        当地乃是一座玉石所建的两层楼舍,楼外便是大片花林。宾主五人凭栏赏梅,对雪小饮,笑语甚欢。李洪见主人对他格外殷勤,也自高兴,忘了拘束。三人因半边老尼闭关入定,不能进谒,只托绿华日后致意。雪住以后,天气渐趋晴朗,遥望夕阳已落西山,大半轮红日浮在地平线上,射出万道光芒,把左近山石林木都映成了红色。谢缨道:

        "今方九月,天并不冷,这场快雪,恐怕留不住哩。"司青璜道:"此间地暖,本来难得遇到这等大雪,就下也难留。适才略施小技,留此快雪,以伴梅花,并留姊姊、洪弟同赏寒芳。你看此崖以外积雪不都化了么?"三人斜倚玉栏,先未留意,闻言四顾,尺许厚的积雪已经化去十之【创建和谐家园】,只剩薄薄一层,浮在地上。雪后飞瀑,越发雄快,玉溅珠喷,水烟溟漾,斜阳映照上去,缤纷五色,顿成奇观。

        正观赏间,忽见遥天云影中,有两道金碧光线闪了两闪,细如游丝,一霎即逝,也分不出邪正家数。李洪回问众人见未,绿华眉头一皱道:"此与妖邪不同。名姓详情,我不深知,不值一谈。"正说之间,又是一道青光如长虹飞渡,朝那金碧光线追去,晃眼落向左侧乱山之中,相去也只五七百里,三人看出青光之中邪气隐隐。谢琳便问故。

        绿华道:"本山虽不许左道妖人驻足,但在五百里外,向不过问。这道青光尚是初见,我们还是饮酒赏花吧。"李洪回顾,见青璜愤容初敛,绿华词色也颇可疑,好似有话不说神气,料有缘故,便留了心。

        一会,东山月上,清光大来,照得楼外花林香光浮泛,仙景无殊,对月开槽,佳趣无穷。彼此又那么情投意合,直谈到斗转参横,翠羽啁啾,东方有了明意。三人知道,武当诸女在山时均有常课,力请自便,主人方始弓!客去往楼后云房中安置。三人也想用功,略为商谈,便同在房中玉榻上入定。因连日不曾用功,这一坐,直到次日下午方始先后起身。李洪先起,见主人不在房中,信步走往前楼。见晴雪梅花益发繁艳,想往花下踏雪。刚刚飞落,忽见青璜急匆匆跑来,说道:"好弟弟,快帮她一帮,绿华姊姊出了事了。"李洪知道绿华道力颇高,半边老尼好胜护犊,向不许人欺她门下,何人大胆,敢捋虎须?忙问:"现在何处?"青璜急道:"就是昨日青光下落之处。林师姊不许我去,更不许对人说起。本来不想出口,无如她此时还未回来,令人放心不下。此事不宜人多,最好快去快回。事前连谢家姊姊也无使知,问时我自会代你应答,请快去吧。"李洪喜事,住在当地本非所愿。只觉绿华人好,匆匆也未深思,便即起身,破空飞去。

        六七百里的云程,飞行神速,晃眼即至。因青璜不知一定所在,只照昨日青光落处寻找,见下面乱山杂沓,溪壑纵横,空山无人,毫无迹兆可寻。正在盘空疾飞,打不出主意,忽见前面山谷中飞起一片蓝色妖光,光中一个相貌痴肥的妖人,刚由林中飞起。

        紧跟着后面一道尺许长金光电射追去,晃眼赶上,两下里才一接触,霹雳一声,妖光立被震破,洒了一天蓝色星雨。妖人一声怒啸,化为一溜烟逃去,一霎不见,金光也自撤回。认出那金光便是玄女针,谢琳曾有此宝,乃半边老尼所赐,知是绿华所发,人必在内,忙即赶去。入林一看,绿华手指一道金光,与昨日所见青光相斗。敌人乃是一个相貌丑怪,一目已眇的中年秃子。前面另一美少年,面容愁苦,正向绿华赔话,神情甚是惶遽。绿华面有愁容,似在大声斥责。回顾李洪赶到,意似惊急,更不再理少年,手指敌人喝道:"我实委曲求全,投鼠忌器,秃贼休再不知进退。再不见机,刚才妖人便是你的榜样!"随把手一指,金光骤盛。李洪也已赶近,因知绿华所用金牛剑乃武当派镇山之宝,威力至大,而妖人并无所惧,绿华又是那样情急,匆匆未暇寻思,左肩摇处,断玉钩立时化为两弯精虹,神龙剪尾飞将出去。惟恐不能制胜,又将玉块一按,一片祥霞随同飞出。

        那妖人乃左道中有名之士,受人之托而来,本心想迫绿华降伏,未施全力。不料绿华应变神速,反乘隙将另一妖人打伤败逃。一见飞来一人,虽是幼童,遁光却不寻常。

        暗忖:"此是何人门下?小小年纪,具此根骨功力。今日若败,以后何颜见人?"方想另施邪法取胜,金牛剑光骤盛,匆匆迎御,断玉钩已迎面飞来。妖人深知此宝来历,心中一惊,祥霞一起,越知不妙。因所用飞剑也是苦炼多年,雌雄各一,不舍失去,想要收回。慌迫中略一迟疑,哪知来势万分神速,青光又被金光绊住,缓得一缓,断玉钩已追上前来,照准青光一绞,立成粉碎,化为凡铁,纷纷坠地。妖人急怒交加,未及施为,玉块霞光电驶飞来,当头压下,精虹也跟踪剪尾而至。两人夹攻,知无幸理,只得咬牙切齿,把心一横,左臂往上一迎,立被钩光斩断,就势化为一道血光遁去。李洪耳听绿华急呼:"洪弟且慢!"事已无及,匆忙中也未在意。事完回看,那美少年仍立在绿华面前,面色已是惨变。绿华急道:"你这不听好话的人,自寻苦恼,谁来管你?再不见机,此时便难活命了。"说时见李洪回身走来,脸上一红,似有愧容。正待迎前说话,少年面色忽转悲愤道:"妹妹再不见怜,有何生趣?你不肯下手,便请贵友杀我吧。"

        绿华见李洪已经走近,知难隐讳,只得苦笑道:"洪弟乃我好友,怎肯杀你?倒是你连番弄巧成拙,今日更是引火烧身。幸而田氏弟兄被我说服,否则误己还要误人。你真是我屡世冤孽,我决不忍见你自毁仙业,徒取灭亡。今日你如联合妖人与我为敌,我蒙李道友相助,也不至于吃亏。妖人虽败,你却无害。不合首鼠两端,既想借外人之力乘我于危,又恐我受伤害,事急之时,反而倒戈相助,以至两妖人反胜为败,相继受伤逃走。这两个一是姬繁爱徒,一是小南极群邪之首,对你岂肯甘休?你虽愚昧无知,昔年情分仍在,况有义母抚育之恩,岂容坐视?偏生师父对你又极厌恶。妖人寻我,尚有师父荫庇。你孤立无援,田氏兄弟未必助你。本来再有一甲子,我功行便可圆满,经此一来,又要为你延误。事已至此,尚复何言?绿云崖左近,师父决不容你涉足。若往别处,难保不与妖人相逢狭路,吉少凶多。幸石师妹好友孙毓桐隐居卧眉峰峰腰一洞,深入地底数百丈,乃古仙人炼丹之所,可往相依。就这样,踪迹仍须隐秘,我每月两次,或是得暇,必往看望,就便考察功力,也许日后机缘巧合,将你引进到诸正派长老门下。

        你虽在旁门,从无恶行,今世又是散仙门下,只要肯勤于修为,仙业并非无望,何苦自暴自弃呢?"少年起初闻言,神色依旧悲愤,好似无动于衷。及听绿华日后要去看他,面上忽现喜容,答道:"今日才知妹妹对我仍是关切。本心只求常得相见,并无他求,但得如此,百死也所心甘,请即同往便了。"李洪细看少年,方觉他丰神俊朗,道骨仙风,颇似散仙中人,并非左道一流,心颇喜他。未及发问,小寒山二女忽然现身,笑道:

        "林姊姊有甚为难之事,但请明言,我三人愿效微劳如何?"绿华见二女赶来,益发玉靥生春,朝少年斜视了一眼,眉宇间隐含幽怨。转对二女道:"你我至好,无事不可明言。这位崔道友当初乃我世交至友,说来话长。三位请回绿云崖,等我将他送往卧眉峰安顿之后,回来再说吧。"随向双方引见,礼叙后分别飞回。

        原来李洪走时,二女已经警觉赶出,随后追去,相继到达林中。一听双方说话,便明白了几分,知道绿华别有难言之隐,本来不想现身出见。因见少年情词诚切,神情悲愤,隐蕴无限深情,人又那么英俊,一身道气;绿华对于少年只是难处,并无恶感,反甚关切,不由生出同情,意欲问明相助。一想李洪已与绿华相见,妖人也为她所伤,少时仍须问明,便即现身相见。回到崖前,青璜正在盼望,问知前事,知难再隐,便同去楼中,笑道:"林师姊虽是丽质天生,性情温婉,但她玉洁冰清,纤尘不染,此是她难言之隐。少时回来请勿多问,由我略说经过吧。"二女一问,才知绿华前生乃滇西派教祖凌浑之女。因父母雪山炼丹,年幼不能同去,经乃母白发龙女崔五姑寄养仙都后山碧梧仙子崔芜洞中。少年乃崔芜次子,两人本是两世情孽,转世重逢,情更深厚。先颇【创建和谐家园】止礼,终以冤孽纠缠,致为妖人所算,同失元真,又堕尘劫。绿华幸得前世恩师半边老尼接引,重回师门,仙业已将成就。少年接连三世俱在旁门,今生始拜在一位散仙门下,对于绿华情深爱重,相思入骨,一心只想常伺玉人颜色,并无邪念。无奈武当教规至严,半边老尼性情古怪,因爱徒前生为其所误,大为厌恶,不许入山相见。少年在左近守伺多年,好容易见到两次。绿华性情温柔,始尚敷衍。嗣见少年情痴更甚,恐蹈覆辙,又陷情网,往往避道而行。少年自是痴恋,本就难耐。近闻武当七女奉命行道,照胆碧张锦雯、摩云翼孔凌霄与绿华不久还要别寻灵区胜域,另建仙府。闻讯惊喜交集,顿触夙愿,欲与绿华乘机同在一起共修仙业。绿华为人谨慎,如何敢逆师意行事。近三月中,少年乘着老尼闭关,七女他出,绿华一人在山,竟自犯险,暗至绿云崖与绿华相见。绿华又急又怒,严词拒绝,并以法力驱逐。

        少年情急难堪,一时激怒,忽发奇想:便约了几个左道中好友,欲以强力迫令如愿。

        此已三次,均未得逞。但对绿华情痴意厚,行事便多颠倒:一面约人相助,又恐绿华到时受伤,不是发难之前飞书告警令作准备,便是到时一见绿华有了败意,便锐身掩护,甚或反戈相向,情愿事后向所约妖人赔罪,受尽折辱,所识几个左道中人竟全因此反目。

        这一次展转请求,所约的也无一庸手。因愤绿华薄情,已下决心。哪知人约定后,知来人法力高强,行事毒辣,情切心上人的安危,又害了怕,忙在人到以前赶来告急,吃绿华怒斥回去。三人来时,绿华实在暗中准备,因想师传法宝神奇,近来功力尤为精进,只有田氏兄弟乃尸毗老人爱徒,魔法甚高,恐非敌手,心中疑虑。先想请李洪等三人相助,又觉羞于启齿。今朝一见时至,如若不去,必要寻上门来。心对少年仍存维护,师父最恨外人来此扰闹,何况上门欺人,万一将其惊动,少年必无生理。忙中无计,只好硬着头皮,前往一试。哪知田氏弟兄甚通情理,绿华义正词严,竟被说服,首先退去。

        这两个最厉害的一走,绿华心便放了许多,以后情事,三人均曾眼见。

        说完,绿华也已回转。谢琳首先说道:"此事已听青璜妹子说起,姊姊处境困难,令友痴情也是可怜,久藏在此,终非了局。我想此事只有佛力度化,方可无害。妹子事完回山,必向家师求说,请其相助便了。"绿【创建和谐家园】言大喜,再三称谢。随对二人道:

        "今日秃贼邪法甚高,未容施展全力,便为洪弟所伤,决不甘休。此贼手狠心毒,炼有邪法九寒沙,此外异宝甚多。洪弟再与相遇,最好先用灵峤三宝制住他的本身元灵,勿留空隙,再将断玉钩与太乙神雷同时发动,方可永绝后患。否则,此贼最长暗算,识人甚多,海外妖邪多半是他后辈,定往仙山寻仇。固然洪弟法力高强,必可无害,但现当用功之时,岂不惹厌?"二女同声说道:"早知此贼是我叶姑对头,刚才我们也动手了。"李洪道:"早知如此,我只要放出一朵灯花,立可了帐,何必费事?"谢缨道:

        "这可来不得,我们踪迹一现,毒手妖人立可警觉。如知此宝在我们手中,必先隐匿逃遁,再过些日,元气炼复,除他便难。所以我们行动均用有无相神光隐身,虽也有现形之时,决不使其看出将有除他之意。妖孽虽知金幢厉害,一则幻波池诸姊妹未与我们一起,魔宫防备森严,邪法厉害,心仍自恃,以为我们畏惧轩辕老魔,必有顾忌。到了明日子夜,我三人突然前往,出其无备,方可成功,怎可打草惊蛇呢!"

        众人笑语欢叙,时光易过,不觉到了用功之时,仍去分别入定。等次日功课做完,同时走出,林、司二女又陪往游玩全景。偶谈起卧眉峰主人雅善修治营建,匠心独运,清景如画。残雪早消,满山红叶与秋菊争艳,秋光独盛。主人不在,也可观赏,欲往一游,便信步行去。快要到达,忽见一道白光刺空飞来,直往面前落下,现出一个道装女子,正是武当七女中的大姊张锦雯。与三人分别礼见之后,便对绿华道:"我原说山中哪有如此年幼的道友,原来李道友与二位姊姊宠临,无怪乎那么厉害的妖人,也不是对手了。"众人问故。锦雯道:"适才归途,发现川鄂交界深山之中,水木清华,洞壑幽奇,意欲日后为本门辟一洞府,前往查看。忽然发现有人在彼修炼,刚把身形隐起,便见两人走出。听他一谈,内中一个秃贼竟是小南极为首妖人尤鳌,主人乃昔年在东海三仙无形剑下漏网的妖妇半杨妃勾魂姹女马庚仙。秃贼说起昨日为李道友所伤之事,痛恨彻骨,必欲得而甘心,只不知姓名来历。已和妖妇定下毒计,由明日起,秃贼先来本山查访窥探。只一见面,便即诱往妖妇山中,用邪法困住,由妖妇吸取真阳,再由秃贼嚼吃肉身,方可报仇雪愤。我知又是林师妹那位冤孽所惹的事,此人也大情痴,长此纠缠,如何是好呢?"谢琳插口笑拍了李洪一下道:"你这个胖娃娃,少惹点事,留神秃妖贼要吃你的肉呢。"李洪在旁,本就有气,不等说完,怒道:"秃贼、妖妇实大可恶!反正无事,就此除去也好。"说完,手向张、林、司三女主人把手一拱,道声:"行再相见。"双足一顿,破空飞去。谢缨一把未拉住,想要飞身追回。谢琳拦道:"秃贼以前曾往金钟岛生事,叶姑门下两世妹几为所害,断乎容他不得。就此除害,岂不也好?"

        张锦雯道:"我看秃贼、妖妇恶贯满盈,此去手到成功。愚姊妹尚有要事,未便远离,恕不奉陪了。"二女问明途向,作别起身,以为飞行神速,必可追上。哪知叙别稍为耽延,李洪年幼疾恶,匆匆起身,未及细问,只知地在川鄂交界深山之中,本来不易找到。

        也是妖人该死,阴错阳差,却在此时离山外出,二女反倒扑空,李洪却迎个正着,等二女寻到,双方已经恶斗多时,生出枝节来了。

        原来李洪飞经川鄂交界,忽想起先恐二人拦阻,忙于起身,不曾细问山在何处,荆门一带,千山万壑,如何寻找?又不便回去问人。心想今天才第三日,有的是闲空,豁出把这一带山岭寻遍,也许查出妖人下落。心念才动,猛瞥见一道青光同了一道暗赤光华横空而渡,飞得极高,直非寻常目力所见。暗忖:"秃贼飞剑已被我所毁,这道青光怎与其一样?莫非飞剑不止一口?晴赤光华也与赤阴教相似,说不定就是所说的妖妇。"

        立即跟踪赶去。原意身形已隐,对方不能发现,等追上看明,再行下手。不料男女两妖人邪法甚高,还未近前,便被警觉,因觉来人决非平庸之手,特意诱往小峨山一个有力的同党那里,准备合力应付。那同党正是毒手摩什门下妖徒闵乌能,正在山上祭炼邪法,性本凶残,仗恃乃师凶焰,无恶不作。所炼邪法,得有师传,也极厉害。一见二妖人匆匆跑来,神色张皇,见面说不几句,李洪也已赶到。因见邪法厉害,妖人已经现身,果是秃贼、妖妇连同妖党师徒,有十余人之多,正向自己来路指说,知被警觉。少年心性,不欲示弱,立即现身,方喝:"妖贼纳命!"山顶上忽有一片乌金色的云光飞涌上来,将李洪围在其内。李洪虽不知妖党来历,但听二女说过,这玄武乌煞罗喉血焰神罡的厉害。近来精习禅功,应变神速,心灵上略有警兆,灵峤三宝立即发动。玉块祥霞首先飞出,护住全身。金连环连同断玉钩相继飞出。本来心有先人之见,毒手摩什又未见过,虽然当地山形景物与二女所说大咎山魔宫不类,但因所用邪法同一路道,心疑毒手摩什也在其内。又见金云电漩,血焰如潮,上下四外成了一片乌金色的火海,宝光以外,什么也看不见。那么强烈的护身宝光,所到之处,尽管纵横如意,并不十分为难,潜力却大,妖光随灭随生,散而复聚,越来越密。

        匆忙中不知妖徒伎俩只此,因素来强横骄狂,夜郎自大,当着同党门人,表面虽还镇静,实已手忙脚乱,强行挣扎,损耗颇多,并不能持久下去。以为邪法厉害,二女又未同来,如无七宝金幢将妖邪困住,必被逃走。虽有制他之宝心灯在手,不能妄用。胜负两难,方在寻思。对方男女两妖人原是行家,先觉闵乌能邪法可恃,人又刚暴逞强,不便伸手。及见李洪周身都是佛光祥霞环绕,邪法无功,大有相形见绌之势。妖妇首把腰间葫芦一拍,便有粉红色的淡烟杂着一股赤阴阴光雨,朝前激射出去。此是赤阴教中最阴毒的邪法,厉害非常。看去光并不强,中杂一股带着粉香的腥秽之气,洒中人身,骨髓皆融,终化脓血而死,连生魂带所化污血全被妖妇葫芦吸去。每害一人,便增加若干凶威。不论道力多高的人,骤不及防,如为所乘,初闻尚觉腥秽异常,只一入鼻,便觉另具一种膻香,越闻越爱。不多一会,便软瘫在地,听其摆布,终于化血而死。妖妇原因李洪仙骨仙根,致生邪念。又见李洪头顶祥霞,身环金光,精虹如电,上下飞舞,以为妖光血焰虽不能近,并非无隙可乘。所放毒气俱是凶魂厉魄,与极污秽淫毒的精气合炼而成,能由心运用,得隙即入,敌人稍为疏忽,即受暗算。便用宝光护满全身,稍为疏忽,也必晕迷过去。对头法宝虽极神妙,终是年幼,无甚经历,多半不知利害。又因妖徒势绌,不容袖手。明知宝光强烈,此举必有损耗,既而一想:"敌人不知是甚来历,这么好的根骨禀赋从来未见,如能吸取他的童真,足偿所失。"贪心一生,立即如法施为。秃子也将轻易不用的九寒沙发出助战。

        李洪本有戒心,前生曾与赤阴教妖人对敌,深知邪法来历。又见九寒沙化为千万点碧萤,暴雨一般射来,乌金色光云血焰又未减退。一时惊疑,惟恐失算,便把莲花宝座取出,望外一扬,化为一朵金光万道的莲花宝座。本意腾身其上,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先把自己护住,再打御敌主意。没想到西方至宝威力绝大,前与尸毗老人相斗,心存退让,全力并未发挥,这时却显出此宝的妙用。灵峤三宝本就万邪不侵,妖妇所谋只是徒劳,所用毒气并不能侵入丝毫,哪再禁得起这一件西方至宝的威力。一经施为,那千叶莲花瓣上突射出万亿金芒,所到之处,邪焰全消,毒氛尽灭。更有一圈佛光,大约十丈,悬向敌人头上,祥辉潋滟,徐徐流转。妖妇先打着如意算盘,欲等对方中邪晕倒,立即连宝带人,一齐下手抢走,捷足先登,以免同党觊觎。待用玄功变化,掩向火海邪氛之中,相隔甚远,做梦也没想到祸发甚快。佛光一现,立被罩住,邪法全都失效,原形毕现,想逃已是无及。李洪原为有点疑虑,上来便照杨瑾所传,猛以全力施为,未料此宝如此威力。一见金莲涌出,邪法全破,天色立转清明。妖妇忽在身前不远现形,手执阴火葫芦,周身邪烟围绕,被佛光罩定,正在强力挣扎,似想逃走。知道上有佛光,下有金莲,任何邪法异宝俱难侵犯,无须再用法宝防身。于是将手一指,断玉钩先飞出去。

        妖妇首当其冲,精虹略闪,立时毙命。如意金环宝光赶上前去,裹定一绞,连人带葫芦一齐消灭。秃子见势不佳,急纵妖光逃去。闵乌能看出不妙,再不见机,必无生理,心中愤恨,急怒交加,也忙化为一溜乌金色的妖光,电驰遁走。李洪虽觉妖人邪法不如意料之甚,但是相貌狞恶,身材高大,连所发妖光均与二女所说相似,仍疑心是毒手摩什本人。也许幻波池新遭惨败,元气未复,故此法力大逊。一见逃走,惟恐二女不在,被其逃脱,因而误事,便着了急。立纵遁光加急追去,百忙中连所用法宝也未收回,身在莲花宝座佛光环绕之中,前面又有一道金红色的交尾精虹和灵峤三宝所发宝光,相率齐飞。一时光焰万丈,上烛重霄,慧炬流天,星驰电射,顿成亘古未有之奇观,千万里外俱能看见。

        当时只苦了山顶上一伙毒手门下的徒子徒孙。因妖师情急逃命,忘了携带,来势又万分神速。知金莲宝座本是佛门降魔至宝,寻常妖邪只吃那圈佛光照住,或被金莲宝焰射中,决难幸免;常人遇上转可无事,且增智慧。这班极恶穷凶的妖徒一经接触,立生反应,欲逃无及,佛光宝焰已照上身来。李洪只顾追敌,并未在意,众妖徒却全数遭报,死于就地。总算李洪不曾有意诛戮,佛法慈悲,经此佛光一照,邪法戾气与原有恶性一齐解消,仍可前去投生,转入轮回,只不过法力全失,与常人死后精魂一样罢了。当地原离大咎山魔窟不远,双方飞得又快,不消片刻,先后飞近。

        这时毒手摩什正在宫中修炼,欲谋异日报仇之计,忽见一门下妖徒神色慌张,飞身入报说:"闵师兄被一敌人追来,已将到达。"毒手摩什闻报大怒,身形一晃,便到宫外。迎头遇见妖徒鼠窜逃来,手指身后来路,连话也顾不得说,神色甚是惊惶。素日凶威远震,无人敢樱其锋,这多年来只小寒山二女曾来本山与之对敌,由此连遭挫折,想起便怒不可遏。一听有人追上门来,想起前事,更是火上加油,暴跳如雷。因愤妖徒脓包,怒吼一声,方要打去。猛瞥见遥天空际,一座千叶莲台带着大片金光祥霞,电也似飞来。先前吃过佛门中人的亏,一见这等声势,疑是平日意想中那几个强敌来寻晦气,不禁惊疑。再一想:"来人如是方今佛门中几个有名人物,妖徒一遇,早为所杀,怎会被其逃走?再说来人也不曾这等卖弄,许又是对头门人有意欺人。"念头一转,怒火重又上升,李洪也已追到。一见来人是个不满十岁的幼童,再见周身俱是法宝防护之状,分明年幼无知,仗着师长法宝,私出生事。觉着自己多年威望,无人敢惹,如今时衰运背,连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幼童也敢上门欺人,怒极之下,心想:"来人根骨至佳,从所未见,如能摄得生魂,祭炼邪法,报仇必可如愿。"毒手自从幻波池逃走以后,也曾防到对头寻他晦气,魔窟内外均设有极厉害的埋伏禁制。于是将手一挥,立即发动。

        李洪正追之间,瞥见妖徒下落的山头竟有大片平地,一头矗立着数十幢金碧楼台,殿阁崇宏,气象万千。前面更有无数琪花瑶草,佳木秀列,软草如茵,山光泼黛,景极壮丽,有似神仙宫阙,不类人间。但用慧目法眼遥一谛视,便看出其中邪雾隐隐,暗含煞气。快要飞到,忽见殿前玉平台上突现一人,紧跟着两旁金碧台榭内又飞出一伙奇形怪状的妖人。前追之敌,也已落地现身,先出妖人把手一扬,便即退去。这才看出为首一个,正是毒手摩什。暗忖:"这里方是大咎山魔窟,至多挨到明朝,二女必要寻来,一举成功。一放,人已飞上山顶。要知下文许多惊险新奇情节,俱在以后各口披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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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六三回 惊丽质 蓦地起微波  忿轻狂 凌空飞巨掌

       

        前文说到李洪独自一个追赶妖徒,不料竟追到大咎山毒手摩什魔窟门上。等到发现毒手摩什在对面山顶上现身,才知先前所迫不是本人。虽幸妖孽未被滑脱,但是小寒山二女不曾跟来,是否能敌,尚无把握。方在惊喜交集,人已飞近。毒手见来人是个幼童,越发忿怒,立意生擒,用邪法逼问口供,摄取元神祭炼魔幡。厉吼一声,扬手一片乌金色的光幕飞将出来,将李洪连人带宝光一起罩住。这玄武乌煞罗喉血焰神罡在魔法中最是厉害,李洪虽有佛光、法宝护身,毕竟今生功力不够,只能仗以防身,取胜却是无望。

        这还是毒手日前幻波池连受重伤,妖光魔火损耗太甚,所剩只是一点残余,虽然连日苦炼,尚未复原,否则更凶,但也伤害李洪不了。

        李洪不知就里,一见妖光当头压到,跟着血焰如潮,四外涌来,防身宝光以外,成了一片暗赤色的血海,乌金色的妖光更是箭雨一般射到。虽为宝光、佛光所阻,不能近身,但上下四外全被胶住,无法行动。比前遇妖徒固凶得多,连尸毗老人魔光血焰也似无此厉害。耳听毒手现身恶骂:"何方小狗,通名纳命,少时可兔好些苦痛。你那法宝不过稍挨时候,我只要略用玄功,你连人带宝立时粉碎了。"李洪想起二女以前所说妖法厉害,虽有制他的法宝,不能妄用。方想把如意金环和断王钩放出防身宝光之外试试,忽听两个女子声音同声接口清叱道:"【创建和谐家园】妖孽,少发狂言,你今日恶贯满盈,活不成了。"刚听出是二女的口音,话还未完,猛瞥见一幢祥霞突然涌现。同时又听一声厉啸,那布满山顶高入数百丈的妖光血焰,连同毒手师徒多人,全数不见,只有十几道妖光黑烟往祥霞中投去。天色重转清明,妖氛尽扫,云白天青。面前七宝金幢仍在徐徐转动,祥辉潋滟,彩霞千重。内中现出谢璎跌坐在地,身后站着谢琳。金幢约有三丈多高,丈许粗细,由谢缨头上升起,将二女带妖人一齐笼罩在内。

        再看毒手师徒十余人,仅有两条黑影随同毒手摩什在光幢外围之内上下冲突,往来飞舞,倏忽如电。正在注目查看,一会工夫,妖徒肉身早已消灭不见。元神所化黑影,随同佛光祥霞闪变之际,一个个由浓而淡,转眼化为乌有。只剩毒手摩什尚在光中张牙舞爪,拼命挣扎,想要逃出。谢琳一手掐着一个灭魔诀印,一手指着一道佛光,射向妖人身上,随同飞舞,似以全力防范,不敢丝毫松懈之状。谢缨闭目跌坐,神仪内莹,正在默运禅功,加增金幢威力。二女本来美绝天人,再吃佛光祥霞一陪衬,越觉宝相庄严,仪态万方,容光照人,不可逼视。方在赞妙,待要走进,忽见谢琳朝自己看了一眼,面有怒容。随闻妖人厉吼悲啸之声,由光幢中隐隐传出,挣扎冲突,势更猛急。再看谢琳,好似有点制他不住,神情也不慌乱。暗忖:"金幢乃佛门至宝,多厉害的妖邪一被困住,休说逃生,连声音也被隔断,想向同党求救也办不到,吼啸之声如何听出?"又见金幢祥霞大盛,转动渐快,啸声也时闻时辍。猛想起:"心灯佛火尚未施为,妖人未受重创,已被二女擒住。闻说妖法厉害,声到人到,已经听见啸声,许是金幢制他不住,莫要被他乘机逃走,却是大害。"心中一动,手掐法诀,取出心灯。谢琳脸上忽现喜容,越知所料不差。方想如法施为,说时迟,那时快,毒手魔影忽在金幢光层内急挣了几挣,一片极淡的血焰妖光倏地爆散消灭,毒手前半身竟然冲出光外,妖遁神速无比。这时毒手已拼舍弃原身,只留妖魂元神,本来非被逃走不可。也是恶贯满盈,数限将终,二女又以全神贯注在他身上,金幢威力绝大,挣逃甚难。毒手将原炼形体失去,已是痛心万分,出于无奈,再将三尸元神葬送两个,自更不舍,欲保全魂而逃,以致弄巧成拙。

        二女原恐附近有气候的生物无辜受伤,又恐隐却宝光,李洪看不见自己,特用有无相神光笼罩在外,未将金幢全力施为,以免波及。及见妖魂要逃,心中一急,便不再顾忌,加增威力。毒手身刚逃出一半,便被吸住,知被擒回,再逃更难。这时方在咬牙横心,拼着苦炼六十年,想要分化元神,只保得一半残魂逃去时,就在这时机紧迫,不容一瞬之际,李洪手指处,青荧荧只有豆大一点极柔和的佛火神光,已经发将出去。双方相隔甚近,恰好迎个正着。毒手神通广大,见多识广,百忙中瞥见幼童手上拿着一盏玉石灯檠,灯头上发出一朵灯花,看出是件佛门至宝,情知不妙,无如里外受敌,想逃如何能够。刚被打中,只觉身上微微一凉,佛火神光随即爆炸,将元神震散了一半,只惨嗥得一声,立被金幢佛光摄去,转眼合成一条黑影。虽然仍在里面挣扎,比起先前便差多了。金幢转动,便由快而慢,回了原状,渐渐停住不动,光霞也减少了多半。这原是瞬息间事,先后不过半盏茶时。李洪见妖魂逐渐势弱,知已无碍,正在高兴,忽听谢琳娇嗔道:"洪弟还不收了你的法宝,进来代我【创建和谐家园】!妖孽这一声鬼叫,不知要有多少妖党被他引来。强敌将到,你一人在外,如何应付?"说时,李洪已如言走进,觉着由光层中穿过,若无其事。知道佛门至宝,随同主人心念所至,因人而施,果然神妙无穷。

        方在赞妙,谢琳已埋怨起来,说因李洪忘了施展心灯,看出妖人欲用玄功变化逃走,略用眼色示意,稍一分神,差点没被漏网。李洪随问如何寻到此地。

        原来二女照张锦雯所说妖人巢穴寻找,敌我俱无踪影,惟恐有失。正在巫峡上空飞寻,忽遇金姥姥罗紫烟说:"适才空中遥望,李洪在佛光金霞环拥之中追一妖人,往西南方大咎山一面飞去。前面妖人驾着一道乌金色的妖光,颇似毒手摩什门下。"二女闻言大惊,立用有无相神光隐身急追,到时李洪已被困住。便乘妖人口发狂言,尚未惊觉之际,冷不防施展七宝金幢,将毒手师徒一起擒住。虽然出其不备,得手容易,不似预计之难,但下手早了一天,难免不生波折。又知这类妖邪颇具神通,同党呼啸,均有邪法运用,不论多远都能听见。毒手这一喊,必已发出求救信号。轩辕老怪因知劫运将临,邪法尚未炼成,惟恐因此生出波折,牵动全局,虽然不敢出手,但毒手是他第四爱徒,任人宰割,心必不甘,定必示意妖徒来援。而毒手本人所结妖党,也不在少,必来为他报仇。谢琳不愿李洪犯险,又恃学会绝尊者灭魔宝篆,便令李洪用心灯代她【创建和谐家园】,以便专心御敌。刚刚准备停当,将宝光缩减,便由金幢中看出申屠宏绕道飞来。另外两三起妖党也由天边出现,各纵妖光,似往当地飞到。李洪知道这些敌人定极厉害,申屠宏此来,必为不放心自己是否在此。忙告谢琳,令其示意催走,不令停留。同时把身隐起,人在金幢之内,千百里内人物往来,俱能看见,更能随意隐现。申屠宏到时,未见李洪,谢琳又挥手示意,再见天边两道金碧光线与几道妖光三面飞来,自己又有事在身,不便久留,便往幻波池飞去。申屠宏刚走,先是那两道金碧光线飞落山顶,现出两个头顶金莲花,各披云肩,臂腿半裸的白衣道童,一现身,便手指金幢,喝令二女现身答话。

        谢、李三人见这两个道童面如冠玉,皆是英俊,赤着白足,年纪不过十五六岁,和画上哪吁、红孩儿相似。又都生得一般高矮,装束相貌宛如一人,分不出谁长谁幼。连人带那金碧光华,均不带一丝邪气。虽不知来人乃魔教中第一等人物尸毗老人的爱徒田琪、田瑶,初见也未有甚恶感。尤其李洪,见他们这等相貌打扮,惺惺相借,首先有些喜爱,本意不愿伤他们。三人均在金幢祥霞之内,万邪不侵,一心想等毒手摩什炼化之后,再作计较,任其叫骂,没有理睬。转眼之间,又飞落三个妖人,都是满身妖气,面目狰狞,神态凶恶。一到便各施展邪法,放出各色各样的妖光法宝,上前夹攻,纷纷厉声怒骂,话甚秽恶。随后又一妖妇赶到,相貌奇丑,偏是赤身露体,不挂一丝,只有一团粉红色的彩烟将身围绕。紫黄色的胖身体上,画着不少赤身俊男美女。始而不曾动手,只在光层之外摇头晃脑,做出许多妖声媚气,向三人娇啼哭喊,说毒手摩什是她情人丈夫,快快放还便罢,否则身带诸天欲界阴阳五淫神魔,稍一施为,他们连元神带肉体,全被她身上神魔享受了去,休想活命。又说她虽然相貌不大讨人喜欢,但是身具艳质奇资,不论仙凡无此禀赋。又具阴阳二体,平生阅人千万,从无一人合意,只有毒手情郎是她心爱之人,无如他情爱不专,一年中难得聚上两次。适才闻他求救之声,特意赶来相救。也知道你们正派门下专与他这样的人作对,如能看五淫仙子情面,将他放出,他对我固是知恩感德,而我有了合意郎君,常年快活,必定同他隐居在那小春城诸天欲界之中,终日厮守,永不出山害人为恶。你们无形中也算积了极大功德,彼此两益,何苦结什么冤家呢?

        这妖妇既长得奇丑,说话偏那么浪声浪气。那粗如水桶的腰身,连同前胸一对肥肉口袋,后身两片紫酱色的肥臀,还随同乱扭,丑态百出,厥状至怪。先来三妖人深知妖妇厉害狠毒,始终在旁夹攻乱骂,只让出中间一段,由其向前答话,眼看别处,故作未见。田氏兄弟见此怪状,也忍不住笑出声来。谢、李三人本来打算除去毒手之后再说,藏身宝光之中,对这些妖党全不理睬。及见妖妇这等丑怪,简直梦想不到;再想起毒手摩什那副尊容,与妖妇恰好配对。初遇不知来历,谢琳首先忍不住好笑起来。哪知妖妇邪法厉害,别具专长,即此也是邪法之一。幸被金幢宝光隔断,未受暗算,否则谢琳这一笑,先吃大亏了。妖妇早就看出毒手摩什只剩残魂在内,勉强挣扎。暗中激怒之下,因对方三个少年男女根骨之好,从来未见,竟生妄念:既想代毒手报仇,救出残魂;又想把敌人真神摄去。及见邪法无功,内中一个少女同一幼童还在指点自己笑骂,竟如无事,不禁大惊。当时一声怒吼,现出本来面目。浓眉往上一竖,两只猪眼突泛凶光,拍手跳脚,狼嗥也似破口大骂起来。

        谢璎近来禅功精进,佛法越高,一经运用,便如一粒慧珠,通体灵明,不染丝毫尘滓,任何事物绝难摇惑。此时正在灵光返照,潜心默运,打算时机一到,再发心灯佛火,消灭残魂。妖妇尽管丑态百出,直如未见。谢琳却是不然。因七宝金幢已有乃姊主持,【创建和谐家园】有人,又恃炼就伏魔诛邪之法,先见群邪猖狂,本就跃跃欲试。又见妖妇怪声怪气,哭求了一阵,无缘无故忽然翻脸,张着一个连腮血唇大口,露出满嘴黄板牙,唾沫横飞,跳脚乱骂,出语更是污秽不堪,便是鸠盘、嫫母,恶鬼变相,也无此丑怪,不由有气。

        李洪更是早就厌恨。于是双双不约而同,一个把断王钩化为剪尾精光,一个把碧蜈钩化为一道翠虹,同时飞射出去。

        不料田氏弟兄喝骂一阵,见对方三人不曾理睬,当作有心轻视,越发有气。把来时所闻妖人激将之言信以为真,早要发难。不过二人出身虽是魔教,因尸毗老人为人正直,除因身是旁门,恐正教中人轻视,无甚往还,交游不多,大半左道又与乃师一样习性,专喜意气用事而外,善恶之分,却极明白。见妖妇淫秽丑态,也是心生厌恶,羞与为伍。

        这还是与群邪同在一面,妖妇不曾犯他,如在别处相遇,绝看不惯妖妇这等淫邪【创建和谐家园】,也许动手杀她。皆未可知,如何还肯与之同流合污?因此一来,反倒停手住口,暂作旁观。心料妖妇邪法虽高,不是对方三人之敌,想等妖妇败退,再行上前,以示并非妖党。

        只为闻说二女学会绝尊者宝篆,要将宇内魔教中人一一除去,自己虽已随师皈依佛法,以前总是魔教,为此不服。又与轩辕门下妖徒好些相识,还想寻对方理论,教她知道魔教中人厉害,就便救出毒手,应人之托。停手以后,仔细往光中一看,见二女生得美胜天仙,清丽绝尘,又是一般装束相貌,不由生出爱意。暗忖:"自己也是孪生兄弟,又都生得那么美秀,自负举世无二,谁知天地钟灵毓秀,并不偏私,竟会生出这样两个少女。师父近来虽习佛法,因是得道千年,法力高强,无从拜师剃度,至今不曾受戒。本门不禁婚嫁,新近师父还将师妹的前生爱侣擒来,迫令允婚,自己学样,当不怪责。如得此女为妻,岂非天造地设,两双四好,永传佳话?"想到这里,多年道心竟为二女美丽容光摇动,本就越看越爱。谢琳再因妖妇丑态,嫣然一笑,越发爱极,正在痴看。不料两道虹光电射飞出,当前妖妇首先化作一片红粉色的妖光,一闪不见。

        李洪年幼爱才,对于二田并无敌意。见妖妇逃退,右侧三妖人正以全力猛攻,想救毒手。金幢宝光虽冲不进,但谢璎一心对内,未将金幢威力向外发挥。而来的这三个妖人,所持均是魔教中的异宝,厉害无比,如换别的法宝,早已被他毁去。尤其内中一个身材高大的妖徒,竟用大量阴雷来攻。只见一团接一团茶杯大小紫碧二色晶球,在光层外连珠爆炸,发出极猛烈的雷火精芒,连同另两妖党手上发出来的十几根血焰火蜇,所到之处,激撞起千重霞彩,花雨缤纷,霹雳之声震天动地。如非金幢镇压,轩辕老怪秘炼阴雷与九烈神君异曲同工,凶威最猛,休说为数这么多,只消两三粒,两座大咎山也被从顶到底连根炸去,成了平地。就这样,当地虽无甚残破,附近峰峦也被震裂了不少,纷纷倒塌,此起彼应,轰隆轰隆,响成一片巨震,声势猛烈,也实惊人。此时正越来越猛,李洪自是不容,一指断玉钩,改朝三妖人飞去,双方斗在一起。谢琳见妖妇逃退,本来想与李洪合力御敌,猛瞥见田氏弟兄痴看自己,低声说笑。金幢以内,心灵所注,能听出千里以外,任何巨声繁喧均不能乱,照样听得逼真。先见二童喝骂叫阵,因见身无邪气,左道妖邪中从来无此妖人,当是海外散仙一流,受人蛊惑而来,本和李洪一样不想伤他。及见神色可疑,行法一听,对方竟垂涎自己美色,正在暗中商议,想用魔法擒回山去为妻,如何不恨?当时大怒,以为两道童决非好人,立意除他,不愿再寻三妖人的晦气。一面指挥翠虹,改朝田氏弟兄飞去;一面把近炼的伏魔法宝,纷纷飞将出去。

        田氏弟兄竟然不俱,朝着二女,喜孜孜同喊得一声:"好!"连身化作两道金碧光华,与那四五道宝光雷火斗在一起。

        妖妇五淫仙子秦嫫邪法高强,本非真败,因见金幢神妙,邪法难侵,又见钩光厉害,措手不及,本意败退诱敌,将邪法准备停当,乘隙暗算。二田动手一挡,敌人法宝又在纷纷发出,正合心意。知道这类法宝多与主人心灵相合,如在行法时先有准备,不令上身,便有成功之望。只要对方心神稍受摇动,所炼五淫神魔便如影附形,不到把对方真元吸尽,骨销神灭,便是天仙也难解脱。又看出田氏弟兄对她意存鄙视,对于二女却甚有情,不由激发天生凶残淫妒之性,妄想就势连男带女一起下手。这时刚刚准备停当,飞将回来,二次现身,手朝脐下一拍,妖妇丑怪形体忽然隐去。谢、李三人面前,忽现出亩许大小,明镜也似一团略带红粉色的光华。先前妖妇身上所绘五对赤身美男美女,忽同出现,在一片繁花盛开的桃林之内,舞蹈起来。始而粉臂轻摇,玉腿同飞,雪股酥胸,极妍尽态。跟着艳歌互唱,媚笑相闻,声音柔曼,荡人心魄。到了后来,更是横陈花下,引臂替枕,活色生香,备诸妙相。

        谢琳禅功本有根底,道心坚定,不合心忿敌人,必欲置之于死,全神贯注在田氏弟兄身上,生了嗔念,心神已分。索性厌恶妖法污目,不去看她也罢。一则妖妇邪法相隔不远,正在对面,占地又大,目光所及,不容不看;再则谢琳童心未退,性最爱花,又擅灭魔【创建和谐家园】,未免自恃,不知厉害。见那片花林花光潋滟,灿若云锦,十分好看,一时大意,不由多看了一眼。及见林中邪魔诸般丑态,不愿再看下去,暗骂:"该死妖妇!

        少时一定教你形神皆灭。"正想用法宝破那妖法,猛又瞥见镜中飞起一蓬粉红色的彩烟,朝外面宝光中射去。当时心神一荡,心旌摇摇,心灵上立生警兆。知道妖法厉害,虽然金幢阻隔,不曾受害,因所用法宝与心神相合,也竟受了感应,几为所算,可见阴毒无比,不由大吃一惊,改了先前轻视之念。于是忙把最具威力的灭魔【创建和谐家园】施展出去。

        妖妇不知金幢威力不可思议,就算谢琳神魔已经附身,不过元神稍受损耗,谢缨必定警觉,稍为运用,不特害人不成,那【创建和谐家园】也必消灭;再不,便是倒戈相向,反攻主人。

        本来万无幸理,偏又是既贪且狠,竟想谢、李三人之外,就便连田氏兄弟一齐下手。做梦也没有想到,李洪九世童贞成道,虽然年幼,不论法力,专论道力,竟比二女还要深厚。不特见如未见,无动于中,反倒恨她污目,正要一举除她。而另一面,田氏弟兄得道多年,又是行家,虽未见过妖妇,闻名已久,知她淫毒无比,不论亲疏,早有防备。

        先还想妖妇震于自己师徒威名,必不敢犯,不料竟连自己齐下毒手,毫不顾忌,不由大怒。又想借此向心上人卖好。于是同声大喝:"谢道友暂停玉手,留神邪法暗算,我代你除此妖孽。"随说,田琪扬手一蓬彩丝,暴雨一般发将出去,首将那团妖光一齐网住。

        田瑶又发出三根血红色的飞钉,朝妖光中打去。李洪为想一举成功,竟将金莲宝座取出,手掐诀印,往外一扬,那圈佛光立飞出去,罩在红丝妖光之上。妖妇隐身妖光之内,见所想擒的五人,除谢琳面色略变,即复原状外,一个也未受动摇,心中惊奇。正待加紧施为,忽听二田喝骂。猛想起:"欲令智昏,怎会忘了这两人?看去年幼,实则得道年久,又是尸毗老人爱徒,如何惹他们?"情知不妙,方欲收法暂退,谁知对方出手神速,恰又同时发动,刚被红丝连人带【创建和谐家园】一起网住,连中三根魔钉,现出原形。那五淫神魔所化的十个美男美女也齐现原形,变作十个青面獠牙,形如骷髅的狰狞恶鬼,一窝蜂朝自己扑咬上来。心中一慌,佛光也已照到,本就万无生理,另一面谢琳又扬手一片雷火打到,三面夹攻,妖妇固是形神皆灭,连带二田的那蓬红丝和三根魔钉,也一起消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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