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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珠楼主_蜀山剑侠传-第113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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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瑶又发出三根血红色的飞钉,朝妖光中打去。李洪为想一举成功,竟将金莲宝座取出,手掐诀印,往外一扬,那圈佛光立飞出去,罩在红丝妖光之上。妖妇隐身妖光之内,见所想擒的五人,除谢琳面色略变,即复原状外,一个也未受动摇,心中惊奇。正待加紧施为,忽听二田喝骂。猛想起:"欲令智昏,怎会忘了这两人?看去年幼,实则得道年久,又是尸毗老人爱徒,如何惹他们?"情知不妙,方欲收法暂退,谁知对方出手神速,恰又同时发动,刚被红丝连人带【创建和谐家园】一起网住,连中三根魔钉,现出原形。那五淫神魔所化的十个美男美女也齐现原形,变作十个青面獠牙,形如骷髅的狰狞恶鬼,一窝蜂朝自己扑咬上来。心中一慌,佛光也已照到,本就万无生理,另一面谢琳又扬手一片雷火打到,三面夹攻,妖妇固是形神皆灭,连带二田的那蓬红丝和三根魔钉,也一起消灭。

        谢琳心恨二田轻薄,妖妇一死,又指宝光夹攻上去。田氏弟兄把师门至宝连失其二,不由急怒交加。又看出谢琳恨他们已极,明知对方厉害,无如心爱二女,又从未丢过这样大人,就此退去,面上无光,只得各施法力斗在一起。双方相持,不觉过了一日夜。

        谢琳成心要制二田死命,见对方法力甚高,法宝层出不穷,急切问无奈他何,欲用所习小金刚灭魔神掌伤之。但是刚刚炼成,尚未用过,此法威力太大,功力不纯,一个驾驭不住,自身元气也要损耗。事前还要准备,必须有人相助,始保万全。谢缨专炼毒手;李洪正与三妖人为敌,刚刚得胜,又来了两个妖党,打得正紧。又看出李洪对于二田似无敌意,越不好意思把前闻之言告知。打算暂时相持,等到妖魂将要炼化,再告知姊姊,一同下手。本来毒手魔什的妖魂黑影,至多再有几个时辰便可消灭。谢琳如不先发,到时二女合力上前,只将七宝金幢往前一罩,田氏弟兄便难幸免了。

        事有凑巧,玉洞真人岳温的两个门人孙侗、于端,因随师父武夷访友,遇见过二女二次,意欲结纳,闻说二女在大咎山化炼毒手摩什,有不少妖邪前往作梗,特意赶来相助。见田氏兄弟孪生,相貌非常英俊,所用法宝邪正皆有,甚是神妙,谢琳与他俩只打个平手;李洪以一敌众,却常占上风:心中奇怪。便飞身上前喝道:"你二人乃何人门下?不去好好修道,来与邪魔为伍?少时形神皆灭,悔之晚矣!"田氏弟兄正没好气,闻言怒答道:"无知鼠辈,也配问我姓名!说出来吓你一跳。我弟兄乃火云岭神剑峰尸毗老人门下田琪、田瑶。从来不与别人相干,因闻小寒山二女近炼灭魔宝篆,口发狂言,要将魔教中人一网打尽,为此寻她。先见她姊妹并不似传言那等骄狂,又是孪生美秀,已不想与她俩计较。恰值妖妇用五淫神魔暗算,摄她真神,被我二人看破,助她先将妖妇现形困住,合力杀死。此女不知好歹,反将我们法宝毁了两件。此时除她姊妹嫁我二人,绝不甘休!"孙、于二人一听,对方竟是尸毗老人爱徒田氏兄弟,心中一惊,本在踌躇。及听到未两句,不由大怒,各把法宝、剑光纷纷放出,上前夹攻。谢琳听对方公然当众明言,要娶她姊妹为妻,不由怒上加怒,更不再有顾忌。随即暗嘱李洪,暂缓与群邪为敌,彼此合力,先将二田除去。

        正说话间,申屠宏忽然赶到。李洪一见大喜,一面答应谢琳,一面高喊:"大哥怎又寻来?花道友呢?"申屠宏看出田氏兄弟必败无疑,因在光幢之外,还不知谢琳要下那等杀手,忙用传声说:"田氏弟兄并非恶人,与阮征还有渊源,千万不可伤他们。"

        其实李洪自听对方道出姓名来历,已无伤害之心。只为深知谢琳心性,又见她第一次这等生气,如不依她,少时必受责难,口虽应诺,心中早打好两全之策。再听申屠宏一说,越发小心。知道日前往救阮征时,田氏弟兄必已离山他去,受人之愚,不知二女厉害,生此妄念。见谢琳已将外面法宝收回,由孙、于二人迎敌,暗中默运玄功,准备发难。

        欲向二田警告,故意喝道:"我名李洪。阮征是我二哥,为令师所困,便是我同谢家两位师姊救他脱险,你们难道不知厉害么?"田氏弟兄虽因二女只守不攻,不曾发挥全力,毕竟得道多年,早已看出神妙,知非易与。只为天性好胜,不肯服输,又丢了好几件法宝,心中怨恨。二女寻毒手摩什时不曾眼见,自恃炼就玄功变化,兼正邪诸家之长,所用法宝均极厉害;心又不舍二女,明知不能如愿,仍想勉为其难,只管迟疑不决。不料孙、于二人因在途中听姜雪君说起二女诛邪之事,只想见好,特地回山把师门几件至宝全带了来,内有两件恰是专制魔法的克星,正待施为,即此已是难当,哪再禁得起谢琳一击,双方又是同时发动。

        正斗之间,谢琳突在无相神光护身之下,飞出光幢,一声清叱:"小贼纳命!"随说,玉手往外一扬。田氏弟兄见谢琳现身出斗,想说两句便宜话,口还未开,猛瞥见金光奇亮,光中一只大约亩许的蓝手,由敌人玉臂上飞起,发出轰轰霹雳之声,当头打到,这才知道不妙。弟兄二人最是友爱,田琪因见敌人法力太高,身子已被金光照住,情知不能幸免,惟恐与兄弟两败俱伤,不特未逃,反倒迎上前去。回手望头上一拍,头上莲花金顶立时飞射出千重金色莲焰,朝那大手迎去。满拟用师传防身救命之宝挡它一下,好放兄弟逃走。自己无事更好,如若不敌,拼受一点伤,再纵玄功遁走。不料神掌威力至大,如何能与相抗。另一面,孙、于二人又将专破魔教元神的五雷神锋发将出来,两面夹攻,全都厉害非常,形势危险万分。幸而五行有救,阮征也在谢琳发难以前,由小南极赶来,见状大惊,当时不便现身,忙用传声告知李洪,令其暗中解救。李洪本有此心,又最听申、阮二人的话,假装从旁相助,一指断玉钩,朝正中飞去。申屠宏更是早有准备,也将伏魔金环连同飞剑一齐发出。田瑶瞥见金光蓝手当头压到,乃兄不顾危险,口喝:"瑶弟速退!"自己犯险迎上,知道凶多吉少,不禁大惊。危机已迫,知拦不住,又以弟兄情重,不愿独退,正拼运用玄功,冒险抢救。晃眼之间,田琪已被神掌打中,当时金冠震裂,血流满面,受伤甚重。那旁孙、于二人的宝光雷火,又似暴雨一般打到。

        不由心胆皆裂,料知不能逃命,怒吼一声,待用魔教中解体分身【创建和谐家园】,与敌人拼命,就算二女有佛法护身,不致受伤,拼得一个是一个,好歹也将孙、于二人杀死泄忿。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心念微动之间,猛又瞥见一道精虹剪尾飞来,恰将蓝手挡了一下,未再下去。同时斜刺里又飞来一环佛光,将孙、于二人的法宝神雷挡住。这两起来势都是又巧又快,虽只微微一挡,不过瞬息之间。田氏弟兄久经大敌,应变神速,最是机智,百忙中见两面强敌均被对方自行隔断,知是逃生机会。田瑶就势一把抱起田琪,化为一道金碧光华,飞身遁走。迎头又遇孙、于二人,扬手一蓬飞针打到。正在惊惶,恐乃兄禁受不住,不料那环佛光正往回飞,似有意似无意地又将飞针挡了一下,然后转往斜对面众妖人中飞去,田氏弟兄始得逃退。逃时瞥见那用佛光解围的,是个大头麻面少年。心想:"照此情势,分明成心解救,连那小孩也似有意助己逃难。"虽知这两人明是敌人至友,当时还未想到阮征身上。满腹悲忿之下,正待逃回山去,禀告师父,设法报仇。

        谁知孙、于二人见二田逃走,知已闯了大祸,除非将其擒住,迫令服输,立下誓约,否则后患无穷。见谢、李二人正在争论,那发佛光的麻面少年并未去追,直似有心助敌神气。又忿又急,不暇理论,匆匆飞起便追。惟恐敌人飞遁神速,被他逃走,竟把师父一向不许轻用的五云天罗向空撒去,晃眼展布空中。一面照准逃人,穷迫不舍。二人在玉洞真人门下多年,法力颇高。田氏弟兄伤败之余,不能同运玄功,晃眼便被迫近。田瑶抱着乃兄同飞,回顾敌人越追越近,四面天空均被五彩光网布满。知道再被迫近三五里内,光网往下一罩,立被擒去。兄长又被重伤,没奈何只得拼耗元神,咬破中指,回手一弹,用魔教中滴血分身之法,幻出同样一道光华,带着两个人影,在血云拥护中,往斜刺里飞去。真身却用玄功往相反的方向遁走。因有一人受伤,空中又被五色云光隐隐罩住,不能逃远,意欲就近觅地藏起。刚向前面山谷中降落,孙、于二人已用两仪天昙镜发现幻影,又用镜光照查,跟踪追来。幸遇龙娃,得救回山。

        申、阮二人和李洪匆匆见面,便令他将心灯交与谢琳,前往暗助二田脱难。李洪走后,在场诸妖人均为申、阮二人所败。除有两个为谢琳就势用神掌击成粉碎而外,全数受伤逃走。跟着又来了几个妖邪,均是左道中能手。二人因见二女成功在即,不想多结仇冤。只将天璇神砂会合西方神泥,一同放起,护住山顶,不去理睬。这时整座山头,都在五色星砂与金光灵雨笼罩之下,多高邪法也难侵入。孙、于二人偏又将云网远布,盖向上层。不料后来这批妖邪,竟有黑伽山主刀南公门人在内,邪法自是厉害,几乎毁却一件至宝。孙、于二人见云网受阴雷妖光冲击,眼看要破,同时又听师父用千里传声,催令速回。只得收了法宝,连二女也未见面,便即飞回山去。

        众妖人连用邪法、异宝攻山,均被神砂阻住。又相持了些时,谢琳见毒手摩什妖魂黑影越来越淡,挣扎之势逐渐缓慢,好似就要消灭神气。暗想:"李宁曾说,这妖孽本由精魂炼成肉体,又曾炼就三尸元神,与别的妖邪不同,邪法甚高,哪怕只剩一点残魂余气,经妖师祭炼数十年,仍可成形复原;非仗心灯佛火之力,不能将其消灭。否则,如用金幢,便须多耗时日,至少也在七天以外始能化尽。旷日持久,必生枝节,势须从速。总共两天工夫,怎会消灭殆尽?可见金幢虽无那一粒舍利子,仍有这大威力妙用,不仗心灯,也许能够成功。"正在寻思,不料妖魂刁狡,自知难于逃死,二次被禁以后,想下诡计。知道佛门至宝,抗力越强,反应越大,消灭更快,便不再十分挣扎。一面拼受佛光炼形之厄,忍痛待救,故意装出力弱不支,借用玄功,准备最后一试,作那万一之想。这时因见群邪相继死散逃亡,新来援兵不能攻进,光幢之外又是星砂弥天,祥光如海,自知逃生望绝。那佛光炼形苦痛也实难忍受。万分愤恨之下,早想出其不意,与敌拼命。又见李洪离去,谢琳正与申、阮二人说笑。谢缨又把眼睁开,笑向来人点头。

        似因自己形影越淡,快要消灭,不知暗藏诡计,意存轻视,心神已分。不由触动凶心,妄想乘着仇人心神松懈之际,猛下毒手,与之同归于尽。用心虽是刁毒,实则并无用处,死得更快。谢缨早有准备,金幢佛光已将妖魂隔断,多厉害的邪法也难施展。何况谢琳手持心灯,应变叉快。见妖魂微微挣了两挣,倏地一闪,由大变小,缩成尺许长一条黑影,张牙舞爪,目射凶光,猛向谢琳头上便抓。同时闻得谢缨喝道:"琳妹还不下手!"

        立被提醒,手掐诀印一指,灯头上便飞起一朵青荧荧的佛火灯花,照准妖魂打去。妖魂本拟骤出不意,刚把元神缩小凝聚,忽见谢缨目注自己,正在微笑。面前祥光突盛,身被隔断,无法冲过。同时佛光潮涌,上下四外平添了无限压力,将妖魂紧紧逼住,不能移动分毫,才知弄巧成拙。刚刚吼得一声,佛光已当头打到,休说逃避,连似先前那样恢复原影,也办不到。当时只觉头上一凉,佛光爆发,连声都未出,便被震碎,化为无数零烟,跟着佛光祥霞,随同金幢转动,略一闪变,便即消灭,化为乌有。

        申、阮二人见大功告成,便向外面群邪喝道:"毒手妖孽已经伏诛,除他的小寒山二女谢家姊妹与我们四人,各有西方至宝七宝金幢、大雄禅师伏魔金环与天璇神砂,万邪不侵。因念尔等为友心热,数限未终,不与计较。再如不知自量,我四人出手,尔等形神俱灭了。"随说,把手一指,一面发挥天璇神砂的威力,一面由二女现出金幢宝相。

        众妖人先见敌人一味防守,不曾应战,虽然技无所施,仍在妄想报仇主意。及听对方发话,紧跟着百丈星砂,金光电漩中,突又现出一幢上具七宝的佛光祥霞,内一少女,手持一个玉石灯檠,青光荧荧,佛光神焰似要离灯而起。这才看出,无一不是专戮妖邪的至宝奇珍,料知厉害,俱都胆怯,纷纷逃退。只有两个行辈较高,邪法特强,自觉被敌人几句话吓退,太已难堪,仍想一拼。一个被谢琳用心灯佛火杀死;一个被天璇神砂裹住,自断一臂,用身外化身之法,化道血光逃去。总算谢璎未再施展金幢,否则那伙妖人一个也休想逃命。大功告成,互相谈了几句。二女知道李洪要随阮征往小南极一行,便带心灯先行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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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创建和谐家园】回 绝海渡鲸波 喜得冰纨传秘奥  求丹行铁甬 巧穿石壁赴璇宫

       

        申、阮二人送走二女,又往魔宫扫荡邪氛,将全宫行法毁灭,成为平地,方始往寻李洪,说起数日之内往返小南极的经过。原来金蝉、石生、甄艮、甄兑、易鼎、易震等六人奉命下山时,金蝉因七矮中为首的阮征待罪在外,尚未返回师门,特意把小神僧阿童拉来补缺,凑成七矮之数。自从南疆大战红发老祖,又随易静、癞姑、李英琼同往陷空岛求取万年续断和灵玉膏,为秦寒萼、李文衍、向芳淑三女同门医那化血神刀之伤。

        到手以后,与岳雯新收未入门的【创建和谐家园】灵奇,一行十一人飞回中土,到了西川境内,各自分手。易静等三人自往幻波池,去除妖尸玉娘子崔盈。金蝉等八人自往姑婆岭,给秦、李、向三女送药。到时三女正被群邪围困,幸八人赶来,诛邪解危,得免于难。并因此交了两个道友:一是土木岛主商梧、商栗的门人卜天童,一是麻冠道人司大虚唯一得意门人干神蛛。二人因追妖妇赵金珍,误入秦岭石仙王昔年石宫地府故居,毁了不少仙景,将石仙王派来守洞的一个怪人,连所庇护的妖魂一齐诛杀。幸而南海双童甄氏弟兄,将石仙王之孙石完收到七矮门下,免去双方嫌怨,未生枝节。跟着带了灵奇、石完,往峨眉拜见师祖,正值闭关期中,未得进谒。偶往解脱坡探访天狐宝相夫人,巧遇黎人云翼之妹云九姑。并受宝相夫人之托,分途赶往贵州娄山关九盘岭左道妖人癫僧盘踞的巢穴以内,杀死两个妖徒,救出云翼和癫僧所禁制的九姑真形,癫僧也受伤逃去。

        当地本名金石谷少清仙府,原是道家西南十四洞天,景物本极灵秀。又经癫僧多年布置兴建,到处瑶草琪花,缤纷满目,修竹流泉,交相掩映,越觉水木清华,洞壑幽奇,仙景无边,观赏不尽。七矮先因所奉仙示偈语隐微难测,屡次推详,好像自己所辟建的洞府,似在云贵野人山南疆一带,又似另有一所远出天外的极好去处。可是经年寻访,飞遍字内名山,未有遇合。一见当地风景如此美妙,地名又与金、石二人暗合,以为仙示已经应验,甚是高兴,正想作那久居之计。不料癫僧虽因小妖徒韦蛟在斗法前巧遇石生,改邪归正,拜在七矮门下,拜师以前见癫僧危急,舍命求救,得保元神,连身遁走。

        但是癫僧虽系左道旁门,法力甚高,自知大劫将临,难于避免,为此想下两样主意:准备强迫云九姑嫁他,将未几页道书得到手中,一同修炼,仗以免难,作一地仙,固是心愿;否则,便在期前两年,设法兵解。事前原有成算,不料将七矮引来,未容将计就计,身受众人围攻,又被阿童佛光罩住,如非韦蛟舍命相救,势必形神皆灭。虽得逃走,心仍未死,不多几日,连往故居侵扰,均为七矮所败。第二次并被擒住,也是韦蛟向众跪求放却。第三次又往,事前七矮发现他昔年恶迹,同时看出他想借阿童神木剑兵解的用意。因癫僧这次做得太狠,将石生新用仙法布置的一处美景毁坏,全都激怒,欲使形神俱灭,由当地起,直追到云南滇池香兰清旁小瀛洲上空。癫僧眼看危急万分,幸蒙前辈散仙宁一子出头,代为说情,才得如愿兵解。本来无事,偏巧赤身寨两妖徒也在此时路遇,一个为石完所杀,一个逃时口发狂言。七矮师徒杀完癫僧,别了宁一子,便跟踪追赶。到了赤身寨,与为首妖人列霸多、长臂神魔郑元规师徒多人苦斗了七日夜。末了,向芳淑约同凌云凤,带了沙余、米余二徒和新得的两件至宝赶来,双方合力将全寨妖孽诛杀殆尽。甄氏弟兄和米余却为七煞乌灵毒刀所伤,甄兑断去一只左手,米余断腿,受伤更重。

        金蝉知道云凤还未找着洞府,便请她暂带沙、米两小,前往金石洞调养待救,并助韦蛟留守。自己率众去往北海陷空岛,再向陷空老祖求取灵药。说完,云凤师徒先走。

        甄氏弟兄虽然受伤,仗有灵丹御毒止痛,照样飞行。干神蛛也要随去,金蝉等已早看出他为人心性,双方成了至友,自然愿意。因都怜爱沙、米两小人,略为商谈,匆匆起身。

        以为陷空岛乃旧游之地,上次取药,主人相待颇好,这次前往必能如愿。众人年轻好友,同居一处,不舍离开,上来便把遁光连在一起,把臂同飞,一路说笑甚欢,并未细想。

        灵奇虽知主人上次曾有"此后不令入境"之言,但是孺慕情殷,想见乃父灵威叟。又知这几位师叔都好说话,就有不合,不至怪责,何况此举由于思亲,见未阻止,便随了去。

        走到路上,想起岛主法令甚严,向不许人违背,父亲又在他的门下,如何明知故犯?有心告知众人,中途退回,无如海天辽隔,路逾十万,父子二人难得相见,岛主不许自己登门,好容易遇到这等机会,又觉不舍,一路思潮起伏,进退两难。

        众人飞行神速,不消一日,已飞入北极冰洋边界。只见下面寒流澎湃,悲风怒号,万里鲸波,全在冻云冷雾笼罩之中,一片沉冥,望不到底。一座座的冰山,顺着海浪飘来,上载千百年的积雪,远近罗列,互相激撞。或是浮着浮着,忽然自行中断崩裂,海波当时激起好些水柱,高涌数十百丈。此外冰岸冰山受了震荡,冲撞越多,轰隆巨响,远近应和,汇为一片繁音巨籁。时见鲛、鲸等百十丈长的大鱼,在海面上出没【创建和谐家园】,吹浪如山,嘘气成云。玄冥界天限严关已将在望,灵奇念切思亲,心中愁急,不禁现于颜色。众人横海飞行,极目万里,正觉波澜壮阔,奇景难穷。金、石二人因见灵奇从起身便未开口随众说笑,先当他为人恭谨,未怎在意。这时见他满面愁容,忽然想起。金蝉首问:"你是怕岛主不许你入境么?"灵奇也想到事态凶险,不应如此冒失,闻言躬身答道:"【创建和谐家园】本想随同诸位师叔神僧,往见家父一面,但知师祖法严,不敢妄人。意欲过了玄冥界,便即落下,去往昔日乌神叟所居神峰故径之外守候。求师叔与家父一口信,请抽空赶出,使【创建和谐家园】得见家父,感恩不尽。"金蝉还未及答,石生素孝,上次听说陷空老祖不许灵奇父子相见,便抱不平,首先接口道:"岛主此举本来不近人情,如照他那岛规,便于道友和石完也未必许他进去。岛上奇景实在举世所无,另有它的妙处。北极磁光也因此岛正对南极子午线,能见全景。先前不请干道友同来,说在前头,也还罢了。

        如今十万里外横海飞来,好容易有此机缘,如何望门却步?情理上也对不起朋友,岛主此举更是不近人情。依我之见,既来之,则安之,我们还是一同进去,到了岛宫对岸,把那防守海岸的精怪唤出,令其代为通报。就说干道友和石完二人是仰望他的威名和岛宫海底奇景,特意前来拜望。灵奇乃我们的师侄,因为随同行道,他道浅力薄,初入师门,尊长全都不熟,目前各派妖邪正乘师长闭关之际,到处寻仇,强敌甚多,未便令其孤身在外;又想念他父,意欲一见,请其开恩,收回前命,许随我们人宫拜见。肯了固好,不肯,至多不许进去,想也不至翻脸为仇。你看好么?"

        金蝉笑道:"你倒说得轻松。此老有名刚愎,性情古怪,不通情理。上次行时,原说连玄冥界也不许灵奇踏进一步,休说玉殿晶庭,便岛宫海岸也不能到,按说此事绝对不行。但我来时已经想过,一则此老将来有求于我;二则上次来时,原说我们如将他的叛徒郑元规杀死,便不消犯那战门灵癸殿、丹并等奇险,去往丹室,盗取灵药。这次郑元规恰被我们杀死,形神皆灭,替他出了一口恶气。而郑元规被杀,又因灵奇知他底细,从旁提醒,我们才得成功,未被妖魂逃遁。干道友也是出力最多的人。此行实是有饲可借。你们不必发愁,到时我自有话说。既带他来,焉有中途退缩之理?岛主如若见怪,我便说他禁制神妙,道法高深,我们非有灵奇领路,无法深入宝山,故此带了同来。有什责罚,我自承当,此老虽不讲理,想必不至对我下那毒手。可惜温王、冰蚕均在峨眉,此时无法往取,否则他还更高兴,当我们嘉客登门呢。"众人俱觉言之有理。只灵奇深知主人性情,心中不无疑虑,但想这等说词,对方当不至于十分翻脸成仇,至多把自己辱骂一顿。只要见到父亲,再因此一来,把话说开,使其收回前言,他年父子相见,岂非万幸?于是便未再说。

        众人以为轻车熟路,一过玄冥界天限,便可按照上次所行之路,仍由灵奇引导入内。

        哪知上次众人取药走后,陷空老祖防范更严,不特神峰下面出口的晶壁行法封闭,连灵奇昔年发现的那条震源通路也被隔断,无法寻找。众人先并不知真相,又因主人法力高强,所居霜华宫设有法坛,按照一元五宫,略一转动,两三千里外人物往来,纤微悉睹。

        为求缜密,索性连玄冥界神峰天险都不去犯它,径由上次斗白熊的冰洋海岸,顺地底穿行入内,等到岛宫对岸绣琼源,再出其不意,突然飞出,通名求见。及至找到海獭土穴,飞将出来,仍用前法,一同前进,才只三数百里,忽见地底震脉甚多,道路分歧,时遇阻碍,与上次迥不相同,心已生疑。先还仗着灵奇地理熟悉,南海双童师徒与干神蛛均擅穿山行地之术,易氏弟兄更有九天十地辟魔神梭,任何坚厚的冰雪石土皆不能阻。只当又经过了一次地震,把上次通路填没。等到再走二百余里,不是道路毫无,便是曲径弯环,形如螺旋。最后一次,竟绕回到了原处,几乎连方向也难分别。因未见什么法力阻隔,仍不在意。互相商量,料知通路已经堵塞,决计由南海双童师徒三人辨明方向,照准往陷空岛那一面,用地行法当先开路,众人跟在后面直穿过去。

        这一来,居然又穿行了五七百里,比起刚才初入地时还快得多。哪知正走之间,当头三人猛觉前面有一股奇冷之气扑上身来,因未见有别的异状,仍旧施展法力,向前冲去。本来众人非要吃点小亏不可,尚幸灵奇机智细心。先见旧路堵塞,因在岛上居住多年,天时地理最是熟悉,知道当地冰山虽常有崩塌,地形容易变异,因有神峰火口常年狂喷火焰,宣泄地气,地震数十百年难遇一次,怎会如此?又见沿途曲径弯环,平列地底,高低却差不多,也与地震裂缝不同。尤其是一处处形如螺旋,上下都有。知道主人法力甚高,有时敌人已经深入腹地,还看不出,有时只使来人知难而退,还不妨事。否则,到了最后一关,所有埋伏一齐触动,越发难辨,不可收拾,来人能保得全身逃去,便是大幸。早就生疑,有了戒心,一直用心提防。这时紧跟在甄民之后,一觉对面有冷气扑来,便知不妙。再如前进,万一所伏寒雷冷焰突然爆发,纵令众人法力高强,骤出不意,事前未用法宝防身抵御,这等寒毒之气撞上,受伤也是不轻。万一对方再用毒计,将众人倒翻在北极地窍之内,更是凶多吉少,难于藏身。赶忙上前唤住。偏巧石完童心好胜,初入师门,不明礼让,仗着身秉灵石精气而生,穿山透石,如鱼游水,竟与乃师抢先飞驶。甄氏弟兄知他一味天真,此举实是卖弄他的天赋本能与家传独门神通,志在讨好自己,想得夸奖,并非不敬。心想:"看他天生特长,在地底能走多快?"便由他去。这时恰被抢在前面,约有两三丈远。同时前面埋伏也被触动,只还不曾爆发。石完觉着师父地行法还没有他快,正在卖弄精神,加急前驰,猛瞥见迎面一片寒碧光华突然飞涌,冲上身来,不由机伶伶打了一个寒战。随听后面灵奇急呼:"师弟、师叔,快快止步请回!"同时阿童同了金、石、易诸人正走之间,心灵上忽起警兆,不由戒备。跟着身上一冷,目光到处,石完已将碧光引发。又听灵奇大声疾呼,料知不妙,把手一指,一片佛光金霞电也似急飞将出去,挡向前面。石完也闻声飞退回来。灵奇见埋伏已被触动,不及细说,忙喊:"诸位师叔神僧快退,如往地底穿下最好。"众人见他神色惊惶,料有缘故。石完首先应声开路,往地底深处穿去,众人跟踪而下。阿童发出佛光,干神蛛发出大片灰色的光网,护往上面,断后同行。众人应变极速,刚刚下落丈许,那寒碧光华随着佛光一撤,已和电一般快,由头上入口潮涌而过,后面更夹着许多银电般亮的针芒,耳间爆音轰轰,宛如密雷。如非佛光盖住【创建和谐家园】,定被跟踪追来。等众人下降了数十丈,上面方始过完。隐闻雷声猛烈,朝前面来路响去,一晃响出多远,不时听到几声极沉闷的巨震,地底好似波浪起伏一般,不住晃荡。

        灵奇请众人暂停,连说:"好险!"众人间他何故如此惊慌?灵奇道:"此是岛主冷焰寒雷,乃万年前寒毒之气所积精英凝炼而成,厉害无比。虽有小神僧与诸位师叔的至宝奇珍护体,不致受它大害。但一不留神,佛光法宝不及施为,那寒毒之气比上次诸位师叔在战门灵癸殿所遇阴毒得多。尤其那寒雷已经爆发,威力至大,对面撞上,哪怕一座钢山也成粉碎,抗力越大,它也越凶。最厉害的是见缝就钻,无孔不入。等它通过升出地面,遇到热气自行爆散,万里冰原生物稀少,还好一些。如在地底遇到阻碍,接连爆发,生生不已,那一带千百里方圆,数十百丈深厚的地面,定被整个揭去,震裂成一个大洞。从此当地冰坚胜铁,终年笼罩着数十百丈高的一团冷雾,变成奇寒之地,任何生物不能走近一步。至少经过数十年,才能逐渐减退。端的厉害已极。方才幸是下降,如由来路退回,除非飞行比它更快,一直退出于余里入口之外,如被迫上,固是难当。

        我们再如不愿远退,中途停留,或是回身抵御,想要破它,小神僧和诸位师叔也许无妨,【创建和谐家园】和石完必定经受不住,不死必伤了。"石完在旁笑道:"你说得那么厉害,我不过打一个寒噤,并未觉得怎样。"灵奇说时,本朝石完脸上注视,面现惊奇之容。闻言又走过去,拉着手细看了一看道:"我明白了。先见你触动埋伏,人未僵倒,心还奇怪。

        这时想起你的天赋本能,水火寒暑所不能伤,难怪平安无事。但是你刚遇冷焰,便即退回,又被佛光挡了一挡,冷焰被阻在禁圈以内,寒雷不能爆发,你才未与相撞,不知它的威力。否则,那雷一个接一个连珠爆发,越来越多,你便是大罗神仙也禁不住,只怕比我还要吃亏呢。"石完意似不服。众中还是甄氏弟兄见闻较多,早已看出厉害,同说:

        "灵奇之言不差,实是厉害。我们虽有佛光至宝防身,那一震之威,就不受伤,恐也难支。"石完最信服师父,又和灵奇至好,想起他从未以年幼无知轻视自己,话到口边,欲言又止。

        众人都信二甄,便问灵奇:"照此厉害,禁制周密,如何可以过去?"灵奇道:

        "此时过去却并不难。因为最厉害的冷焰寒雷刚刚发过,适听雷声已在千里左近,揭地而出,向空爆散。此宝虽极猛烈,设伏并非容易,不是当时便可施为。我们有佛光宝光防身,更精地行之法,此最厉害的一关已经过去,底下纵有禁制,均可抵御,不致伤人。

        不过事情仍须隐秘。好在寒雷威力极大,又追出老远方始爆发。此地在玄冥界外,为霜华宫法坛观察不到,岛主必料来人就不震死,也必重伤逃走。这里已深入地底三百余丈,再下数百丈,便入海底平面之下七十余丈,霜华宫一样查看不出。可是我们已将临近地肺,所过之处,其热如焚,有的地方还有地火沸浆和金、铁、石、煤等熔汁。如非小神僧的佛光与诸位师叔那几件至宝奇珍可以防身,不畏地水火风之险,照样也过不去。此举决出岛主意料之外。莫如将计就计,不由上面寒雷故道,径由地底通行。等他惊觉,我们已到达绣琼源,深入腹地了。"

        众人同声称善。商定之后,仍由甄氏师徒开路,降往地层深处,往陷空岛绣琼源飞去。众人为想考验各人功力,初下时,只驾遁光,紧随甄、石三人身后飞行,未用佛光法宝防身。先是地层土色随同下降之势,变异气味,窒息难闻。便把七窍闭住,以本身真气运行全身,不再呼吸,还不妨事。降至五六百丈以后,泥上渐软,地气越热,便与寻常天热不同,另具一种况味,仿佛人在一座蒸笼之内,难受已极。等到降近地肺,改作平面飞行,不特热气加重,而且果如灵奇所说,不是一片沸浆熔液阻路,便是遇到凝结数十里方圆大团晴绿色的地火,人行其中,宛如由火海熔炉之内通过。更有阴风刺骨,黑水毒烟横亘前路,到处皆是,此去彼来,一任法力多高,也难禁受。还未进到最深之处,易氏弟兄首先忍耐不住,便将九天十地辟魔神梭取出,藏身其内,向众招手。石生看出于神蛛胸前蜘蛛影子突然出现,好似不耐神气。干神蛛因金、石二人未退,还在随众强支。石生知他好胜,一面头上放出一片金霞,一面赶过来拉他,一同进入梭舟以内。

        前行的甄氏弟兄虽精地行之术,因先受七煞毒刀之伤,甄兑更断去一手,如非石完奋勇当先,地水火风全不能侵,也几乎难于如意通行。金蝉看出众人多半不耐,又见易氏弟兄放出神梭,忙喝止道:"此宝通行地底,响声太大,难免不被对方惊觉,如何能用?

        易师弟还不快些收起!"随说手往胸前一按,身佩灵峤三仙所赠玉虎立即离身飞出,晃眼暴胀,长约三丈。金蝉手朝众人一招,各纵遁光,随同附在玉虎身上。易氏弟兄忙将神梭收去。石生把手一指,那金霞再飞向玉虎之上。阿童也忙将佛光放出,护住前面甄、石三人,一同向前飞驰。这才未受侵害阻难。只见佛光护住一道墨绿色的光华与两道白光,金碧交辉,虹惊电舞,当先开路。后面一片山形金光,笼罩着一个银光闪闪的玉虎,涌起十丈祥霞,无穷灵雨,缤纷五色,电漩星飞,朝前直射,穿行于火海黑波,阴风毒烟之中。所过之处,冲荡起千重火衖,百丈玄云,毒烟滚滚,阴风怒号,顿成从未有之奇观。众人多半天真,童心未退,纷纷喊起好来。这一来,飞行越发加快。

        灵奇默计途程,已离地头不远,忽然想起一事。忙请甄、石三人把势子放缓,说道:

        "今天事情大怪。那寒雷冷焰,岛主视为防御外敌的至宝,从未见他轻用。这次竟将它暗藏在玄冥界地底埋伏之内,数量又那么多,好似早知有人要来生事,意欲一举致人死命。诸位师叔素无仇恨,又有师门渊源,说什么也不会特地下此毒手。如说为了【创建和谐家园】,岛主与家父师徒情分甚厚,知道家父只此一子,又最怜爱,就算痛恨【创建和谐家园】,也必看在家父面上,至多加上一点责罚,何须小题大做?此事实出情理之外。他当初不许再来人境,而【创建和谐家园】今日便遇此事。也许岛主有甚仇敌,应在今日到来,故此设下这类极厉害的埋伏,欲使来人形神俱灭,永绝后患。偏被我们赶在那人前面,无心引发。而来人也在此时随后赶到,见机遁走,或是受伤逃去,也未可知。如【创建和谐家园】所料不差,以岛主为人性情,定必忿急,到时还须留他点神才好。"众人闻言,颇觉有理。因想到了地头,再突然上升,以免中途遇阻,对方仗着天时地利,特有的禁制法宝,闭关相拒,不令人入境,平白徒劳。不过这等走法,途程、方向计算稍差,容易错过。正由灵奇一路查看土色形势,缓缓往前行去,走了一会,忽见前面地层土色如雪,甚是干净,地、水、火、风已不再见。

        知道陷空岛绣琼源方圆三千里内天生灵境,近年地层深处也与别处不同,照情势,转眼必要到达。各自留神,暗中戒备,以便一举直上。

        果然前进百余里,灵奇由土石中看出,已到了绣琼源地层下面。因灵奇当地情形虽熟,这等走法尚是初次,惟恐有失。又往前走了一段,寻到陷空岛最深的海眼附近,由干神蛛行法,听出海声,再由灵奇算计好了远近和上升之处。然后聚在一起,冷不防一同破上,直上数百丈深的地层。在甄、石师徒三人开路之下,不消半盏茶时,便已升出地面。金蝉一看,上面正是绣琼源旧游之地。料知岛主已经惊觉,事机瞬息,恐有延误,意欲抢先发话。无暇赏玩当地仙景,一出土便向海岸赶去,躬身说道:"【创建和谐家园】齐金蝉、石生、甄艮、甄兑、易鼎、易震,同了白眉老禅师【创建和谐家园】阿童、司道长门人干神蛛,师侄灵奇、石完,一行十人。自从上次拜谒老祖,蒙赐灵药,回转中途,因在滇池追一妖人,看出那是赤身寨为首妖孽列霸多门下妖徒,想起叛师卖友的恶徒郑元规,意欲就便除去,为老祖效劳,清理门户。不料邪法厉害,【创建和谐家园】等与他师徒苦斗七日夜,虽然得胜,将赤身寨妖孽师徒全数除去,但是师弟甄民、甄兑一时疏忽,为七煞毒刀所伤,断去一手。

        师侄米余更将两腿斩断,现在金石谷养伤待救。为此二次又来拜谒岛宫仙府,求取灵药。

        望祈老祖看在家父师面上,并念事由诛杀郑元规而起,加恩垂怜,再赐灵药,俾将断处接续还原,感恩不尽。"说完,不见动静。暗忖:"上次易静等三人刚到海岸,还未开口,便有夜叉水怪相继出现,这次怎说了一大篇话,无人答应?形势似较上次和缓,也许有望。"方在寻思,忽见一道寒光自如银电,由陷空岛隔着海面飞来,晃眼落下,现出两个道童,项围云肩,身穿形若冰纨的短衣短裤,四肢半裸,面白如玉,相貌俊美,年若十三四岁。石生在后面,认得这是上次所遇岛主再传徒孙寒光、玄玉二童。知他们和自己颇为投契,心中大喜,连忙赶近前去。众人也随后赶到。玄玉正向金、石二人举手为礼,一眼瞥见灵奇在内,星眸微微一瞪,扬手便是一蓬银丝,似暴雨一般朝灵奇当头撒下。灵奇似知不妙,纵起遁光想逃,已是无及,吃那蓬银丝连人带剑光一齐网住。

        玄玉跟着把手一指,便网了灵奇,朝陷空岛上飞去,晃眼投入岛中心盆地之内不见,势急如电,神速无比。

        众人因二童上次一见如故,谈得甚是投机,这次见面又以客礼相待,万不料会有此举。因变出非常,谁也不及拦阻,竟吃在人丛中把灵奇擒去。七矮虽然惊急不快,因对方只向灵奇一人下手,事后仍以笑颜相对,不现一丝敌意,料知灵奇为违背上次岛主行时所诫,二童奉命行事,只想向其责问,尚未发作。石、干二人不知底细,尤其石完性如烈火,生来心急手快,又和灵奇同门至好,首先情急,也未留意众人举动,口中大喝:

        "白娃娃,你敢伤我师兄?"话还未了,扬手一道墨绿光,早朝玄玉头上飞去。玄玉把手一指,先前那道银光重又飞起,将绿光敌住,同时张口一股银光,朝石完迎面喷来。

        见石完闪躲不及,只打了一个冷战,仍站地上未动,不禁惊奇。那旁干神蛛又是一个爱友护群的心性,数十百条纵横交织,形如蛛网的灰白色光影也脱手而起,飞向前去。玄玉也是自恃太甚,未及闪避,竟被网住。寒光见状,又急又怒,正待施为,金、石二人知道话还未说,届时不宜动手结怨,何况二童奉命行事,也难怪他,忙喝:"干道友,快请停手,此与二位道友无干。石完不可无礼。"干神蛛虽然性急,人却机警,见七矮一个未动,知道冒失,丑脸一红,也未见动手,白影忽然不见。玄玉虽是千万年寒魄精英炼成,也被白影勒得痛痒难禁。双方宝光飞剑也各收回。

        众人俱料二童定必发怒,哪知二童若无其事。只玄玉朝干神蛛看了一眼,笑道:

        "你这丑鬼,真没道理,这事能怪我吗?灵奇之父是我师伯,如何肯无故伤他?你们闯了大祸,我二人好心好意,借题来此指点,不装得像,如何能行?你跟那小黑鬼怎都不知好歹?"干神蛛已看出二童骨秀神清,浑身上下宛如冰玉搓成,这等根骨,从来未见。

        听双方口气似有深交,平日爱交朋友,对方说话又那么天真,并无怒意,连忙谢过。石完剑虽收回,仍然不服,口中咕噜道:"不问是谁,要害我灵师兄,我和他拼命。"甄艮闻言喝止,不令开口,方始默然,面上仍有忿容。二童见他生得那么矮胖奇丑,憨态可掬,又听出是七矮门下,便笑道:"我不想你二人竟有这两件专长,我代你们又少担一点心了。"

        金、石二人等二童把话说完,方要询问老祖是否允许入见?何故将灵奇擒去?猛听远远一声大震,好似崩山之声。跟着便有一道奇亮无比银光,在遥天空际闪了一下。二童面上立现惊异之容,同向众人使一眼色,大声喝道:"师祖有命,说灵奇不遵前诫,已应严惩,来时更不合引了外人触犯禁制,引发寒雷冷焰,本意将其斩首。一则念在他新近已拜在峨眉门下,又是大方真人接引,姑看齐、乙二位真人情面,虽不要他的命,似此胆大妄为,不加责罚,必当我陷空岛可以随意胡为,如人无人之境,情理难容。至于你们上次所得灵玉膏,原够十人之用,尚有盈余,尽可取用。就说妖刀阴毒,万年续断与灵玉膏只能接骨还原,邪毒仍然暗伏体内,当时不痛,隐患无穷。欲用我师租秘炼的冷云丹化尽邪毒,来此求讨,事情又为诛杀本岛叛徒郑元规而起,如若来时向玄冥界通诚叩关求见,或是选出两人径由上空飞来,一过玄冥界,师祖自会命人接待。偏要胆大妄为,仗恃地行之术,由地层之下私越禁地,已属无理欺人。姑念后辈年幼无知,不与计较。但想求讨灵药,却无如此容易。那灵奇也不伤他。昔年三样灵药,现同放在霜华宫后地底地璇宫内。你们既然法力甚高,飞人禁地,目中无人,只管前往盗取,连灵奇一同救走。否则,那地璇宫挨近地轴最深之处,相隔海底千四百四十九丈零六寸,更有许多埋伏,你们法宝佛光只能防身,有时并此不能,只可见机逃避,切勿自恃,以免取祸。话说在先,凭你们的运气吧。"

        二童口内说话,所着冰纨短衣前胸,接连现出好些字迹。大意说:岛主有一强仇,定在今日由地底来犯,想要破坏丹井下面磁源真气。岛主知道此人不除,必有后患,为此在玄冥界内布下疑阵,暗藏本岛至宝寒雷冷焰,引其入阱。不料因事疏忽,御敌匆促,未算出众人会先一步赶来,误将寒雷引发。这时敌人正由众人所开的地道赶来,一见神雷,赶忙遁走。并还将计就计,想将寒雷引去,炸毁神峰,激发地底大火,把方圆五千里的地面化为火海,引起地震,毁损本岛仙景。幸而岛主深知敌人厉害,神峰早有防备,未为所算。敌人几乎弄巧成拙,只得穿地而出。寒雷也随同爆发,将一座冰山揭去,震成粉碎。岛主也已查看明白,本意阻止众人,不令入岛。略一占算,改命二童,等众人到了绣琼源,先将灵奇擒去,再命众人自往地璇宫盗丹救人。二童知那地璇宫邻近地轴,与南极子午线遥遥斜对。全宫系岛主多年心血,按照天星缠度建成,其中途径回环往复,密如蛛网。休说救人,到了里面定必迷路,投入七星环死地,人到里面,休想脱身。并且宫中布置,宛如缩小的一个天体,到处均有禁制埋伏,神妙无穷,威力绝大。每月由初七日起始,多在里面留上一天,便多受一种危害。再过七日之后,所经途径宫室,不是化成一段极长大的坚钢,便是化成无量火焰熔汁,逐渐凝成其热无比的胶质,将人埋藏在内。再要误走日、月两宫,一个是日轮压顶,发出万道金光,比烈火还热千万倍的热力,将人化成一缕青烟消灭;一个是一团暗影压向头上,当时奇寒透体,毒火烧心,寒热交作,同时似有几千万斤压力,将人吸人暗影之中,气闭身死。当地乃北极天枢与地轴中心奥区,本来具有地利天机、阴阳五行生克妙用,并非全由法力使然,实在厉害已极,多高法力也难破解。二童因与七矮一见倾心,虽不知师祖用意,但知双方师长均有渊源。惟恐众人仗恃法宝,犯险送命,恰好奉命擒人,就便警告,令其留意。到了地璇宫中,如果迷路或是遇险,须记准五宫五行方位。不管沿途歧路多少,只照右转三丈六尺,左退两丈一尺,照长圆形往前走去。如见黑色六角小亭,便是金宫顶上。由亭中地洞下去,便是藏丹困人之地。下去之后,全宫禁制必生变化,日月七星连同五行妙用齐发威力,便大罗神仙也难冲出重围。二童也不深知底细,但知金宫正亭下面有一甬道,如能下去,寻着道路,可以脱险。届时必被一块极厚的玄晶封闭堵塞,前见众人法宝神妙,尤其李英琼那粒定珠似乎可以将它破去。偏生此女未来,见时正替众人着急。不料石完有天生耐寒之性,连玄玉先前所喷寒精俱都不怕;干神蛛所发白影,不知是何法宝,竟能将自己网住。由此二人同行,足能下去。但是前听师祖说起,下面便是地轴入口,也须留意。师祖现已回宫,不敢多言,也不便接待。相知以心,行再相见,请各保重。

        那字迹随现随隐,现完,话也说完。

        金蝉想了一想,当先答道:"烦劳二位道友转告岛主,说我们来此,本以后辈之礼求见。请其念在代诛叛徒微劳,而杀郑元规的正是灵奇,纵令犯过,似可将功折罪。初意岛主旧规,不喜人由上空飞越,直抵岛前求见,欲寻昔日地底故道,不料触犯寒雷埋伏。更不知岛主为防御外敌而设,因见威力惊人,不敢再由上面穿行。而受伤的人必须灵药医治,前赐灵药虽然还有,所余均在两位女同门手中,现正奉命在幻波池诛杀妖尸,不便往寻。再者,三人所受邪毒,也非岛主冷云丹不解。故此冒昧同来。岛主既然见怪,又将灵奇擒去,我等身属后辈,不敢多言,自取葱尤,只得遵命而行。但是陷空仙府,贝阙珠宫,上下方圆地广数千百里,惟恐愚昧无知,于犯禁忌,尚望指点地璇宫所在之地,引往入口,以免妄自走入,得罪左右,负罪不起。"二童答道:"家师祖原命诸位如敢入宫盗丹救人,不特我二人应为领路,并以诸位道友均是妙一真人门下高弟,此举意在警诫,并非有甚恶念。知道贵派法宝神奇,宫中五行七星,除日宫最为厉害,但是老远便可惊觉,望即远避,不致受害外,余者多半也能防御。只是前途另有危机,遇时难免受制,特赠神雷三粒,以备缓急之需。另外还有神香七枝,须用三昧真火方能点燃。

        此是千万年前天龙毒涎,与千百种异香灵木合炼而成,任何海中精怪一闻此香,立生妙用。今赠七位道友人备一技,前途兴许有用处,也未可知。"

        金蝉原因师父尊长都说自己和石生仙福至厚,此后任意所为,绝无凶险。又知主人性情刚愎,言出必践,永不更改,已经激怒,出此难题,又将灵奇擒去,求告无益,徒自取辱。再见二童身上现字示警,更知事在必行,乐得大方应诺。料定前途凶险,不是易与,忽听这等说法,心想:"主人既然有心为难,如何又肯赠这两样法宝?行事矛盾,令人莫测。也许此行又和上次一样,转祸为福。"心念一动,方才盛气便平和了许多。

        笑问:"此香有何妙用?"二童笑答:"师祖传命如此,我们也不深知。道友请收此宝同行吧。"金、石二人接过一看,那神雷乃是三粒墨色晶珠,虽然透明,并无光泽,看去毫不起眼。拿在手里,却是沉重非常,那七枝毒龙香几长二尺,粗约寸许,看去仿佛六角形的尖头乌木棒,其坚如钢,又黑又亮。二童便叫七矮人佩一枝,插在背后备用。

        金、石等六矮如言斜插背上。惟独阿童料知前路凶危,自己有佛光护身,不怕遇险,心爱石完,怜他小小年纪,初次随师出山,便遇到这等厉害关头,惟恐途中有甚险难,多此一宝,便多一层防护,有意转赠,坚辞不肯佩带。玄玉笑道:"这小黑鬼,法宝功力不如你们,如说此行,他和那丑鬼却是别有专长。休看你佛法高深,到时定力稍差,如无此香,便难保不吃亏呢。"寒光看了玄玉一眼,说道:"玄弟如何随便说话?你知小神僧无此定力么?"玄玉便不再说。阿童年幼好胜,闻言自然更不肯再要。金、石二人看出二童词色可疑,知有隐情,力劝阿童不听,只得改与石完佩了。那三粒神雷应由一人应用,便由金蝉收去。

        二童随带众人凌波乱流而渡,往陷空岛上飞去。由岛中央万年寒铁所建仰盂形的铁城中心,直降下去,深达三百多丈,方始到地。乃是大片水晶铺成的一座广场,大约十里方圆,其高【创建和谐家园】十丈,用六根粗约十抱晶柱支住。除通向上面一段外,顶上也是水晶铺成。精光灿烂,耀眼生辉,迥非旧游之地。众人因上次来时,灵威叟曾说迷宫疑阵,共有周天三百六十五个门户,为岛宫第一难关,多高法力的人也难走完。稍为疏忽,便被陷入战坛之内,两仪之火一齐夹攻,难于抵御。因已移往他处,不曾见到。二童所说地璇宫,必是指此而言,谁知还有七星五行之险。边走边问二童道:"灵威道友可在宫中么?"寒光答道:"【创建和谐家园】伯现在随侍师祖,不得出来接待。诸位道友可有什话说么?"

        金蝉道:"灵道友前说,这里有一迷宫疑阵,共分三百六十五个门户,可是地璇宫么?"

        二童惊喜道:"正是此宫。他还说别的话没有?"金蝉道:"并未说甚别的。见时烦为致意。"二童好似失望,应诺未答。那广场尽头,远看也是一片晶壁,及至走近一看,竟是极深厚的海水,因受仙法禁制,成了大片冰墙,望若晶壁。众中除金、石二人一落地便早看出外,余人虽也全是慧目法眼,先前竟然误认。

        二童先领众人由南而北,将到尽头,忽然转身立定,说道:"此是地璇宫的上面,这片广场乃此宫总图。我弟兄与七位道友一见如故,承蒙折节下交,认作平生幸事,按理不应询私。一则,双方师长原有交情,岛主此举必有用意,不是想置来人于死地。二则,我弟兄实秉万年寒冰精气而生,虽是岛主再传【创建和谐家园】,平日期爱最为优厚。曾允将来转世,亲自收为门人,不与二代【创建和谐家园】并列。并说我二人灵根特异,天仙有望。只因身负奇寒之气,任何母体俱难投胎,不等降生,亲母必死。只有冰蚕、温玉,还有毒龙丸、大还丹两种灵药,可以助我二人转劫成道。曾嘱遇到友人持有这类至宝灵丹,便可任意行事,纵犯本岛规令,只要不过分,也免责罚。先前便想略说几句,总以平素畏惧,本岛法严,胆小不敢妄言。此时见诸位行即入险,而此四宝又全在贵派门下,想起师祖前言,正可惜题,略为尽心。等我现出总图,诸位道友道法高深,当能看出天星缠度与阴阳两仪上下相生,七宫五行之妙。固然天枢、地轴玄机微奥,变化无穷,仍在诸位临机应变,随时警悟,不是一看即可全解,但到底不无小补,所望留意才好。"

        说罢,将手一指,立有一个形如罗盘的碧玉冒出地上,大约三尺。离盘寸许,悬着大小七根铁针。二童手伸盘内,分朝第二、第四两针微微一拨,针头上立时射出一青一白两股细才如指的精芒,长约丈许,到了前面,互相激撞,一闪即灭。紧跟着,轰的一声巨震,广场上六根金柱齐射毫光,同时转动,电也似旋将起来,约有盏茶光景,忽然隐去。再定睛一看,已换了一番景象。前面大片水晶地面已全不见,四外青气混茫,当中裹着一个略带长圆不甚整齐的大球,正在徐徐转动。看去好似实质,但是气层中隐现着好些脉络,密如蛛网,更有无量大小星光明灭闪动,小的几如微尘,不是目力所能发现。横面南、北两端各有一道光线,绕向上面圆球之上。光并不强,好似一青一白两股光气互相接触以后,合而为一,颜色却不相混。再由中心聚点,向两旁各射出一片奇光,形态各殊,变幻不同。众人自从峨眉开府以后,功力大进,知道此是宙极缩影。刚刚悟出一点地轴、天枢妙用,球上缠度还未看清,忽听远远金钟响动之声。二童慌道:"师祖升座,我二人必须前往。下面便是地璇宫入口,请快走吧,恕不奉陪了。"说罢,圆球忽隐,广场并不复原,当中现出一个井形大洞,黑沉沉看不见底。金、石二人运用慧目,定睛一看,底层暗影中似有一团亮光,停住不动,上下相隔约有三四百丈。阿童正放佛光朝下照看,大洞一现,二童面上更形惊慌,见阿童放出佛光,忙又回身急喊:

        "诸位请就此下去,不用法宝,还可兔却人门时好些阻力。"话未说完,便双双往上面来路飞去。阿童也将佛光收起。众人略为商量,料知二童善意相告,必有原因。但是深入重地,主人又是那么难说话,不得不加小心,便戒备着往下飞落。沿途并无阻碍,只觉气大浓重,如行大雾之中,如换常人,必难呼吸,别的并无异状。

        晃眼到地一看,那发光所在,乃是一个六角形的洞门,作斜坡形,好似半个圆球平置地上,正面开着一个孔洞。来路天井已然不见,上空四外一片沉冥,雾气浓密,其黑如漆。用尽慧目法眼,只觉地方奇大,也看不到一点物事,也不见有宫殿影子。那光便自洞中发出,光并不强。细查洞内,也是一片茫茫,依稀只辨出一点甬道影子。休说归路已断,其势也无中途退出之理,只得一同试探着,往里缓缓飞人。进约数丈,光气忽隐,偶然回顾来路,门也不见,后面也化成一条又弯又斜的极长甬道。金、石、甄、易六人前破紫云宫,曾在神砂甬道中出入,料与相似。便无二童之诫,也不敢妄用法宝,引发它威力变化。便嘱干神蛛、石完、阿童三人:"大家一起,不要走单,须听招呼行事。"一面率众前行,顺甬道走去。众人飞行神速,一晃飞出数百里。刚觉出甬道奇长,前面忽现出七条歧路,参差分列。金蝉等近年已通晓七宫五星两仪运行之妙;先前二童泄机,又占了不少便宜。知道此是七星环入口,内中金、日两宫通路最为厉害,必须避开,便即立定。方在仔细观察,寻找土、木二宫入口,比较减少危害。忽见第七条歧径上黄尘滚滚,互相磨荡,发出一种极洪烈的巨声。遥望门内,无量数的火星互相激撞爆发,密如雨雹,势甚惊人。下余六条歧径仍是静悄悄的。断定此是土宫入口,看去虽然猛烈,比较下余六宫威力要差得多。一行诸人,有好几个通地行之术,就有险阻,也可用法宝闯过,不致被其困住。立率众人纵起遁光,往里飞进。觉着尘沙火星,越往前越密,威势越大。仗着各人均有法宝防身,阿童更放佛光护住,众人一同急进,居然通行无阻。方想七宫虽然通连,本身各有缠度,可通中枢要地,至二童所说的六角黑色小亭,取得灵药,将灵奇救了出来。哪知飞不多远,忽到尽头,并无出路,壁坚如钢,非金非石,无法再进。同时尘沙火星全数敛去。

        众人不知土宫也有好些变化,那尽头处实是通路,只要由甄、石师徒三人用地行法穿将过去,即可直达所去之地。当时疏忽,不曾细想,误以为黄尘迷路,走错了地方。

        回头一看,果然左右两侧均现出不少通路。事出意外,先看总图又未记全,急切间想不出如何走法。没奈何,只得选中一条较小的甬道,往前走去。行约里许,看见前面似有一座金亭。初次见到亭舍,以为那是金宫中心要地,只一入内,便可看出日月五星七官方位,走到一看,果是一座大约二十多丈的金亭。可是那亭中高起,每面各有一条极长甬道通连,内有两条最大。众人站在亭内,正在分头查看,不知往哪面走好。忽听干神蛛惊呼速退,回头一看,东首甬道不见。一个极大日轮发出万道金光,由远而近电驶飞来,老远便觉奇热无比,的人如焚,任何火力也无此强烈。以为误走日宫,不禁大惊,纷往来路退回。众人退得快,那日轮来得更快。众人刚刚退出,还未立定,只听轰轰隆隆,一片霹雳之声,那日轮直似一个极大的火球,已由原甬道外穿亭而过。那亭立时不见,路也隔断,变成一片金壁。总算飞遁神速,没有撞上。众人虽是法力高强,还有至宝防身,也几乎面热心跳,烤得透不过气来。心神乍定,方想另外觅路,四下一看,地形又变,歧径更多,无所适从。还未看清方向,对面又有一片黑影冷气缓缓飞来。先前日轮尝过厉害,恐是二童所说月影,恐生变化,不愿与抗,忙即退人别路。正不知如何是好,忽听石完大声喜唤:"师父、师伯快来!我能开路了。"

        众人恐他走单遇险,连忙赶去一看,原来迷宫奇境随时变化。当众人匆匆飞避之时,石完早就疑心那尽头墙壁是个玉石之质,打算仗着家传仙法,撞它一下试试。同时见那黑影冷气来势较缓,初生之犊,不知利害轻重,退得迟了一步。刚要飞去,恰巧甬道又生变化,左手一条极长的甬道,倏地涌起一片黄尘,紧跟着又变成一片墙壁,挡住前面,和第一次所见一样。心中一动,不再随众退下,径往左侧刚变出来的墙上行法撞去,果然石质坚硬非常。本来这一冲,土宫妙用已被引发,石完如若回身,又生变化,仍是无用。总算福至心灵,一经试出真相,不特未退,反用家传法力将那墙壁裂口制住。经此一来,妙用全失,急切间不能生出变化,致被众人安然寻去,见状大喜。同时闻得风、雷、水、火夹着各种极猛烈的异声,万籁齐鸣,上下四外一起震动。全甬道也不住摇撼,仿佛海啸山崩,就要爆【创建和谐家园】景。金、石、干、甄诸人不是得有师传,便是见闻广博,知道宫中妙用埋伏,已被石完触动,此是应有现象,不足为虑。前面石壁必是入口,前行固然不免险阻,且喜无心中得到出路,由此可以悟彻玄机。反正不用法宝不行,且由石完先行开路,到了前面见机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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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六五回 冰魄吐寒辉 金庭森玉柱  霞影千重光似焰 花开十丈藕如船

       

        众人因知石完地遁由于天赋与祖父母的独门传授,具有专长,便令他当先开路。甄艮、甄兑左右相助,金、石、二易居中,阿童与干神蛛殿后,一同前进。刚刚穿入石中不过数丈,方才风、雷、水、火各种爆震之声忽然停止。初意一座石壁能有多厚,一心只防冲开石壁,走上正路,必有许多阻碍。哪知并无别的变化,石却深厚得出奇,前途不知多深。尤其是前面坚如钢铁,石完当先刚刚冲过,上下四外直似快要冻结的石膏一般,又似极浓厚的胶质,随分随合,齐往身上挤来,身后立即填满,向人涌到。如非阿童、干神蛛各放佛光、蛛网,分头抵御,后面两人非被陷住,埋藏在内不可。并且越难通行,压力逐渐加增,在佛光笼护之下虽还无害,均觉吃力异常。

        金蝉看出情势危急,稍为疏忽,必受其害,权衡轻重,不管前途如何凶险,终以防身为上。便令易鼎、易震将九天十地辟魔神梭取出,化成一条两头尖的梭舟,众人藏在里面,各将法宝、飞剑放出,护住四面,试一冲行,竟比石完开路还慢。没奈何,只得仍命石完开路,众人驾着神梭尾随在后,向前冲去。所过之处,只见金光电闪,霞彩飞腾,上下四外的石浆狂涛全被排荡开去。虽然神梭一过,后面仍旧合拢,比较先前却好许多。四边压力为宝光所阻,石完走起来也较先前容易了些。似这样,也不知飞行了多少时候。众人见前途漫无止境,又觉着所行之路迂回往复,并非直路,几次命石完留意朝前直穿,总有穿通之时。不料费尽心力,不能如意,非顺石性,不能通过。屡想用法宝、神雷往横里攻穿出去,看清石外形势,再作计较。总算甄氏弟兄持重,力说:"这里面既是土宫门径,被我们无心发现,总有到达之时。以我观察所得,好似此中只有一条道路,不照它走,便有无量阻力,此外无路。否则,早和先前一样,现出许多奇境了。"金蝉也觉有理,只得前进,走上一阵再说。也是众人不该遭难,否则,以众人法力,再如妄用主人所赠神雷,这条石中道路难免不被震破,不特众人脱身无计,五行也必失次,甚或引起一场大劫,均未可知。

        众人在里面又飞行了好些时,将到尽头。只知顺路穿行,早分不出东西南北,更不知土宫缠道已将走完,过去不远,便是中心六角黑亭。但在将到以前,还有一重难关。

        走着走着,方觉石质逐渐松软,石完在墨绿光笼罩之下,奋力往前一冲。众人紧随在后,猛觉身外一轻,前面石壁变作一片极浓厚的黄影,与初人士宫所见相似。晃眼冲将出去,面前一亮。回顾身后黄尘滚滚,星沙飞舞,正似潮水一般退去,一闪不见,来路只是一堵石壁,知将土宫走完,心中大喜。再往四面一看,除来路外,歧径纵横交错,蜿蜒回环,密如蛛网,望去甬道甚长,尽头处各有门户。同用心力,按照先前所见总图仔细参详,好容易才看出五宫五行方位。可是一经走动,险阻横生,不是金刀水火突然怒涌,便是风雷爆发,霹雳横飞。更有五行神雷,连同五色光柱,各像本形,互相生化,夹攻上来,一个退避不及,几乎便为所困。幸而胸有成算,始终合在一起,不曾走单,方得保全。就这样仍受了不少虚惊,才得化险为夷。未一次,更将日轮、月影差一点引发。

        起先众人深知五行生克与七星运行之妙息息相关,牵一发而动全身,捷逾影响,法宝、威力越强,压力越大。到了后来全数引动,一齐夹攻,必不能当。虽幸应变机警,都是浅尝辄止,不曾深入腹地,但是动辄得咎。除开来路短短四五丈地面一段死甬道外,任走何路均有埋伏。每经变故,地形必变,所现甬道更多。

        正无奈何,石生笑说:"主人真有玩意,想不到这地璇宫竟比紫云宫千里神沙还要讨厌。何不照着那两位朋友所说的走法试试?"金蝉早就想到二童身上所现字迹,因主人法严,二童此举询私泄机,大犯岛规,但能不用最好;就用,也要装着无心巧合,以免主人看破,使受责罚。闻言看了石生一看,故意说道:"他教我们遇到危险,用岛主所赠神雷抵御。照着此行经历,前途大难,不到万分紧急,如何妄用?我们还是查看好了缠度和五行生克方位,试探着前进吧。"石生闻言会意,想起二童私现总图,闻钟惊慌之状。人家为友热心,何苦累他受责?好生后悔,便不再说。阿童、石完想要开口,也被金蝉使一眼色止住。又犯了两次小险,方照二童所说,往右边一条甬道走进三丈六尺,果然发现左面有一往后退的甬道。仍作不知往前走去,待前面埋伏发动,然后故作慌不择路,往那甬道退回。到了两丈一尺左侧,又一甬道形如鹿角,改退为进。仍作不知,照前触动埋伏,再退回来,改走进去,果然无事。料定所说不虚,只恐二童负过,一路做作,有时相准行势,连往别路犯险,始回正路,似这样,经过七八次之后,方始装作悟出玄机,照着所说进退之法,往前飞驰,也未再遇丝毫阻碍,所经道路竟达三百六十五条之多。走到一半以后,发现沿途所经,是个长圆形的螺旋缠道,由外而内,圈子越来越小,知将到达。事情虽可如愿,金宫黑亭最后还有难关,既不知如何冲出埋伏,更不知归途如何走法。方在商议,路已走完,略一转折,便见黑亭当路,其高九丈,大约亩许,正中心果有圆形地洞。

        金蝉沿途行来,已觉越走地势越低,估计离上面海底,少说也在千丈以上。亭心地洞深三四百丈,知道下面必与地轴相连。少时遇险,再要深入,必要走近两极子午线,或将元磁真气引发。众人法宝,除灵峤三仙所赠玉虎,以及石生的两戒牌、易震的火龙钗、阿童的神木剑外,无一样不是五金之质。心方一动,忽闻有人与灵奇说话,甚似耳熟。石完、干神蛛、阿童首先飞身而下。金蝉不暇多想,恐防遇阻分散,匆匆率众跟踪赶去。快要落地,便见一道青光拥着一个红矮胖老头,正是灵奇之父灵威叟,朝着众人把手一拱,一言未发,便迎头飞过,往上升去。落地再看,灵奇手里拿着一个小晶瓶,一个内贮灵丹的玉盒,上前拜见递过,神色略显紧张,似未受苦。只奇怪灵威叟怎会在此,而且彼此情意颇厚,见面不交一言,径自飞走?接过灵丹,方要问话,灵奇已抢先说道:"诸位师叔,请快随我避入甬道,再说不迟。如非家父在此,诸位师叔一到,所有埋伏全发动了。"说罢,当先走去。众人料知来势厉害,忙即跟去。下面形势长圆,一头大,一头小,并不凹凸,不是纯圆。那甬道入口,在横面之北作三角形,大约三丈。

        但只一块银色,光可鉴人,不知底细,绝看不出那是甬道的入口。众人刚刚走到,便听上面万籁怒号,震耳欲聋,比初入土宫所闻更要猛烈得多,知道厉害。金蝉不等灵奇招呼,先命石完行法开路。石完当日连受奖勉,又听出玄玉口气,破此玄晶非他不可,越发兴高采烈,不等说完,冒冒失失,头一晃,便冲将进去。只见墨绿光华刚刚破壁飞进,忽听石完惊呼一声:"嗳呀!"同时那块玄晶也变成一股奇亮若电的银色光气冒起,亭上面的五行神雷也似排山倒海一般快要涌到。下面立生反应,上下四外一齐震动,壁上银光若箭,暴雨一般相对飞射,晃眼化成一片光海。

        众人先听石完惊呼,知已遇险。因他年小胆勇,独任艰难,全都对他怜爱,惟恐有失,一着急,各用法宝护身,便要赶去。甄氏弟兄更是着急抢先,刚一飞近,猛觉奇寒侵骨,几乎血脉皆凝,快要冻僵。银光中又飞出一蓬淡青色的寒星,这才看出那玄晶竟是万载玄冰所结精英,寒星更是厉害,知道不妙。本难避免,幸而金蝉早有防备,见石完不等说完,先自飞入,忙喊:"干道友、小神僧留意!"干神蛛扬手一片灰白光网飞将出去。不过二甄心急,稍为快了一步,儿吃大亏。就这受寒惊退之际,光网已飞向前面,将那一蓬寒星兜住,不令喷出,众人也无法前进。干神蛛回顾身后形势大变,全室除甬道入口这一片外,都在灵光箭雨纷射之下,阿童正用佛光抵御。干神蛛不由情急,自言自语道:"你不趁此时进攻,我将来如何向人求告?暂时就吃点亏,所得也足偿所失。就现原形,有甚相干,谁还不知道么?"众人料他要令附身神蛛破那玄晶,果然话未说完,胸前黑衣上现出一个大白蜘蛛,以前众人所见,只是神态生动,若隐若现的蜘蛛影子。这时神蛛虽未离人飞起,却是全身毕现,看得甚真。只见那蜘蛛形如人面,狞恶非常,通体灰白,六脚长毛如针,一双火眼其红如血,凹鼻方口,上下各有两枚利齿。

        一现形,便由肚脐眼【创建和谐家园】出一股白气,光网立即加厚,同时嘴里喷出一个血色火球,由光网中心穿出。对面银光寒星虽被网住,仍在冲突飞舞,毫未减退。火球一现,立时爆散,化成一片火云,只一闪,便连光网带银光寒星全都消灭。蜘蛛也已不见。以众人的目力,并未看出是怎么收回来的。面前立现出一个三角甬道,连忙一同飞进。石完也由里面迎出,见面说道:"我出生以来头一次遇到这样奇冷,差点没有把我冻死。"干神蛛见甄氏弟兄尚未复原,便请与石完立在一起。跟着胸前蛛影略现即隐,一片红光朝三人当头一照,三人立觉一股热气罩向身上,寒气全消,当时复原。

        就在这略一停顿的工夫,上面五行神雷全数爆发,随见一股五色变幻的精光直冲进来,甬道全被填满。前头各色火花乱爆,发出连珠霹雳,狂潮也似朝众人涌来。阿童殿后,忙用佛光挡了一挡。方觉力大异常,从来未有,猛瞥见五色精光齐射中心,互相一撞。跟着便是惊天动地一声大震,威力加倍猛烈,佛光竟被荡退。心灵上忽生警兆,心中一惊,不敢再抗,忙大声急喊:"大家快走!我支持不住了。"这时雷声更密,千百团五色火花随同霹雳之声纷纷爆射,宛如百万天鼓,一齐怒擂。众人听不出说些什么,但见阿童惊慌却退之状,料似不妙,无法再相问答,各纵遁光,联合一起,朝前飞去,后面神雷飞驰追来。众人见那甬道作圆弧形,往下弯去,只顾逃避,也不知飞出多远。

        似这样逃窜了半个多时辰,甬道渐渐缩小,最前面只有丈许方圆。看去深黑异常,后退无路,只得飞向前去,相机行事。因虑地势如此狭小,无法应付,一同施展全力,飞身逃遁,又飞出老远。金、石、阿童三人留意后面无甚声息,回头一看,惊慌忙乱中,后面的五行神雷已经退去,四外静荡荡的,黑暗异常,雾气浓密。那么强的宝光,只能照出七八丈远近。神雷收得奇特,意欲回看。哪知才一举步,便觉潜力阻路,重如山岳,寸步难行。如往去路飞行,却是轻快异常。惟恐强行回冲,引发神雷,又人危境。互一商议,取丹救人已经做到,主人又将灵药交与灵奇转付,更无再用深机密阱苦苦为难之理。既有道路,总可通行,索性前飞,看到尽头是何景象。

        金蝉随问灵奇怎会父子相见?被困时可曾受苦?灵奇答说:自被玄玉擒去,飞到岛上,便见父亲灵威叟赶出,带了自己,飞入地璇宫最下层金宫洞底。一直等到众人快来,才将丹药交与灵奇,说:"五行神雷万不可抗,应由石完开路,一同飞入。这时五行神雷一齐发动,定必来追,只要不与接触,飞行百里左右,神雷必退。虽然可回原路,穿行全宫,脱身出去,但经此一来,途径已变,除向岛主服低认过,要想觅路脱身,却非易事。逃时如若误用法宝佛光去敌五行神雷,一生反应,却不知要被它追出多远,方始撤退。不过前行彼此有益,比由璇宫迷径走出反而容易,只是道路要远得多。"说完,众人便来了,乃父也自飞去。

        众人先前只顾寻路急飞,无人留心里程和飞行时间,只知所经途程甚多,不知神雷退时人已深入地轴,为前面元磁真气所吸。先只觉得越往前飞越快,好似不用飞遁,也能照样前进。那甬道已不见,上下四外暗沉沉一片混茫,以金、石二人目力,竟看不出前面景物。所行却是正中央略作弧形的一条直线,毫不偏倚。后来发现前进固是轻快无比,后退却是有不可思议的绝大阻力,不能倒退一步,成了有进无退之势,除照中心飞驰前进而外,连往两旁移动,稍改方向,都办不到。甄民、甄兑首先惊觉,跟着金蝉也已醒悟:如非深陷地肺之内,将为太火所化,形神皆灭,便被两极元磁真气吸住,人由地窍中穿出,走向去往南极的子午线上。互相一说,全都惊慌起来。众中只阿童、石完二人还能勉强挣退,其势又无丢下众人退走之理,正在忧疑。

        七矮见身被前面吸住,除越飞越快而外,别无所苦,也不见有什异兆。暗忖:"照此飞行,早已穿入地肺深处,为地底千万年郁积的太火所困。照前次神驼乙休在铜椰岛陷入地肺情景,就仗法宝护身,不至炼成灰烟而灭,也绝无如此平安。再者,主人与师父尊长俱都相识,对几个后辈也绝不会深机密阱,行此阴谋毒计。此时必是附身在地轴中枢,地体下层之外,上下四面均有极浓厚的混元真气裹紧,只当中子午线有两极元磁吸力,可以通行无阻,左右移动,固然不能,什么也看不见。大火焚身之险虽可免去,但那南极尽头的宇宙磁光威力之大,不可思议,多高法力也禁受不住,到时如何抵御?

        脱身更是奇难。此行如有凶危,下山时所赐仙示如何不提?"心念一动,金蝉首先想起:

        "仙示偈语微奥难解,几经猜详,以及玉清【创建和谐家园】、郑八姑二人答话暗示,好似新辟的金石谷,只是自己他年小住往来之地,真正洞府似在海外两极等处。照着目前形势,好些俱已应验。"向众一说,再互一推测,果然一点不差。石生更说:"灵威叟最爱灵奇,有时为他,甘受岛主重责。上次暗中相助,何等出力,那是因灵奇拜在岳师兄门下,爱屋及乌之故。如今我们果有凶危,断无一言不发之理。我看不特仙示应验,前行当有奇遇,连那宇宙磁光到时也必能通过。"众人法力虽高,仍是少年心性,闻言忧虑全消,反嫌飞行子午线上黑暗奇闷,巴不得早到尽头,见个分晓,一点不知厉害,全都胆壮高兴起来。众人所用法宝、飞剑,十九是大白金精所制,为防万一,遁光又连在一起。对面吸力自然随之加增,便不御遁飞行,也不由自主朝前疾驶。这一心急赶路,飞行更快,端的比电还急,朝前射去,快得出奇,晃眼便是千百里。众人只觉飞行之快,从来所无,也不知飞行了多远,飞了多少时候。正在加急飞驰,忽然发现前面微微有了一片亮光。

        众人以为快要到达,心中一喜,猛觉身上奇热,前面吸力倏地加增。因见前进太快,初次经历,不知吉凶如何,想要仔细盘算应付方法,试把遁光停住,任其自进,果然慢了许多。

        七矮上次见过北极磁光,见前面光影相隔渐近,只是一大片灰白色光影,并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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