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首页 小说列表 排行榜 搜索

    还珠楼主_青城十九侠-第108页  护眼阅读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原来那个道姑乃广西神峰山女仙申无垢。二女一个是她胞侄,一个是她爱徒。女的幼遭家难,全仗男的死力解救。后因仇家追迫,实实走投无路,才一同逃往神峰山,寻访仙去多年的姑母,作那万一之想。受尽千辛万苦,幸得相见。申无垢知二人尘心未尽,本不愿收留,意欲助其回家,结为夫妇。二人因见仙山景物和许多灵异之迹,竟起出世之念,再四苦求,一心向道,誓以天日。申无垢明知二人日后必受情缘牵累,但是心中怜爱,二人资质也好,勉强应允,同去山中修炼三百多年,俱都无事。

        这日申无垢对二人说:“为师成道在即,所采海内外各种灵药也都齐备,不久丹成,便要飞升。只惜外功尚未积满,你二人更是寸功未立。昔年因见你们尘心未尽,未命下山。修炼多年,道基已固,时机又将到来,事虽难料,也许你二人离了我,也能自知自爱,永保真元,不误仙业。现命你二人日内下山行道,等外功完满,恰也到了我师徒三人飞升时期。如若不知爱重,自误前修,就悔之无及了。”二人当时自是奉命惟谨。哪知爱根早种,平日在乃师面前一意修为,还能自制,这一离开师父,行道时又多经险阻艰难,同生共死,为日既久,由不得你怜我爱,情分日深。终日患难之中,受了仇敌魔鬼暗算,同失真元。虽遇救星,保得一命,想起辜负师恩,悔恨无及,也不敢回山,便选了一个僻静的山洞,欲同【创建和谐家园】。死时男的因为情深爱重,心中不舍,自觉仙业虽然无望,他生连理双栖总还可期,反正是死,意欲再作一次最后之欢。

        男的正在强劝女的与之好合,申无垢忽然飞到,说:“我门中戒律至严,与别的散仙不同。照你二人这等自暴自弃,本应听其转动堕落。念你二人修道多年,尚无大过,这次虽然心中早种情孽,以致道心易于摇动,到底为敌人邪法暗算所致,并非有心如此。

        看在多年师徒情分,姑且助你们转此一劫。事本不难,但你二人天性俱都乖僻,夙孽尤重,适才又错了念头,凡此种种,均是他生业障。现令你二人尸解以后,元神先在此洞修炼一二甲子,俟我觅得庐舍,再来引去,托生转世,以后同为女体,又系孪生姊妹,二体相连,以应双栖连理之想。因是生具奇形怪相,惊世骇俗,一离母体,便受诸般磨折,看似苦楚,实为减消他年魔孽。你二人本是欢喜冤家,此去如若灵根不昧,到了难满年限,自然悟彻夙因,仍照前生隐迹修为,那是最妙。否则,你二人虽是同母连体,天性禀赋均不相同,行止坐卧又连在一起,大来必常起口角争执,因而忿怒,激发恶性,恐等不到时限,便要分解。以我日前默运玄功推算,自残危急之时,我正要有事须办,至多只能将你二人救往神峰山仙桃坞居住,便须他往,其势不能全顾。因此一来,你二人分体以后,每人仍只一条独臂,固有恶根也难去尽。虽比此生易于成就,修为仅到地仙而止。又因我不久成道仙去,无人管束,难保不任性孤行,此后成败实难说了。”说完,便令二人仍照预计一同兵解,依言在洞中修炼元神。

        过了百余年,申无垢忽来指示机宜,命往投生。为想人定胜天,使其生而灵慧,不昧夙因,又赐了两粒灵丹,命在投生时各自吞服。也是二人夙孽太重,乃师尽管法力高深,事尽前知,设想周密,依然命数难移。申无垢如亲送去,或是晚来些日也好,偏值有一同道至交也在此时道成尸解,万里飞书,请往相助【创建和谐家园】,免为魔头所乘,使数百年苦功败于一旦,情词甚是迫切,不能不去。那同道远在南极,连同料理身后,尚须时日,无法赶回。心想:“二人元神又修炼了这么多年,功已大为精进,顺理成章之事,自无什枝节险阻。”于是提前赶去,匆匆交付,也未详为推算,便自飞去。

        二人奉命投生,欢慰之余,想起师言,生后还有许多磨折苦难。女的再一算计,日期尚早,还有个把月的光阴。不禁静极思瑜,意欲乘此余闲,一路游赏前去。一则禁闭年久,略为开拓心目;二则近来元神坚定,不异生人,如非还想深造,井消前孽,以免他年重劫,直连这次转世皆可无须。法力更是比前高强,此去正要经过旧日强仇的巢穴,大可顺便一试,报复前仇。立即提议先行,一路游玩前往。男的本爱重女的,又见师父洞门禁制已撤,可见出入由心,决无妨害;否则行时便不撤禁,也须有话。又当久禁之余,都是好事喜动而又刚愎自恃的素性,闻言应诺,随同起身。先仗玄功变化,飞往仇人洞中去看。

        事有恰巧,那仇人是个旁门中的能手,恰在二人到前一日走火入魔,并算出二人次日要来报复前仇,预先早有了一番戒备。二人却不知底细,只见仇人身同木石,倚着洞壁居中端坐。以为正是复仇机会,一到便冒失下手。哪知中了仇人诱敌之计,身才飞近,便吃埋伏困住,连困了十多日。二人元神被魔火苦炼,眼看危机万分,总算五行有救。

        那仇人的一个爱妾原是小南极旁门中人,相貌极美,被仙人强迫为妾,怀恨多年,无计可施。这次仇人走火入魔,事前原曾防到有此一着,一切均有算计。知自己这一关如难渡过,爱妾必要背叛,预先设下圈套等候。那爱妾果然中计,困在后洞,本难脱身。因二人一入伏,仇人元神专注前洞,略为疏忽,竟被逃出。此女以前见过二人,加之同病相怜,又爱男的相貌英美,知道仇人心毒,他年修炼复原,必不甘休,想把二人救出,以为异日之助。她深悉洞中机密,骤出不意,竟将门户倒转,冲入阵内,将二人一同救走,可是自身也受了点伤。到了外面,仓猝之间,那爱妾当二人故意运用元神出来报仇,不知本身已然尸解,向男的卖好勾搭。女的见她如此【创建和谐家园】,自是忿怒,两下言语失和,便在附近山头上斗将起来。男的因对方有解危之德,并未和己反脸为仇,又为邪媚所惑,见双方功力相差无几,竟作旁观,只是口中相劝,两不左袒。女的见男的并不相助,越加愤恨。

        正在相持不下,仇人一个同党至友忽应仇人之约赶来,邪法厉害。二人因非肉体,吃了一次大亏,较能见机,飞遁神速,侥幸逃走。那爱妾竟被杀死。二人因在洞中被困,难禁魔火苦炼,先将两粒灵丹用去,虽然保得元神未受大伤,到了投生之时,却吃了亏。

        加以所受邪氛余毒未尽,一入母体,便迷本性。除却身健力大,生自能言外,前事已全茫然。直到割体分解,被申无垢救走,禁卧石上,磨去好些火性,日久自然悟道。见时再以法力点化,方始明白过来,追忆过去生中经历,痛苦伤感了一阵。

        申无垢重又教授二人本门心法。如此又经好些年,申无垢飞升期近,不能再留,把二人唤至面前,先将本门法术、法宝倾囊相授,然后说道:“你二人根骨虽是上等,夙孽也重,所以这一生令你二人残废一手,以及幼年许多苦难,皆为消灭魔孽之故。依我当初心意,你二人难满以后,仍可以我法力、灵丹之助长生。无如恶根未尽,幼时又喜杀生,造孽不少。你二人中,我侄儿造诣最深,今生转了女胎,性更乖戾。那十几年中,我正闭洞修炼,无暇前往引援,难又未满。不料未到时机,便因细故,口角愤怒,自行解割,血流大多,重伤晕倒,死已三日,我方赶到。再晚片时,尸体便为野兽所食了。

        我见你二人血已流干,时正有事,难于久停,百忙中抽暇,先将地上积血用法力收起,装入瓶内。将你二人带回山来,用灵丹化了原血,一同灌服。再用我本身元气度人体内,使其血气流行复原。同时又医好伤口,方得保住性命。当时你二人回生尚须三日,我急于要赴好友之约,又欲借此磨练你二人的心志,略化气质,故将你二人禁卧石上,将近一年之久。直到静中生出明悟,我才现身相见。”

        “照你二人这多年的修为,单论法术、法宝,自非庸手。无如我以前所学本非玄门正宗,散仙地位也是艰难,全仗我心志坚定,不畏艰难险阻,数百年勤苦修持,居然被我躲过道家四九重劫,悟彻玄机,得参上乘正果,方有今日。虽然我爱你二人,不惜尽心传授,但那最后一关须功到自成,全仗你们自身奋勉,到时稍有疏忽,前功尽弃。据我推测,你二人必难到那境地。现有两种打算:一是从今日起,各择一所洞府,照我传授,用上六甲子的苦功,到了我所说境地,再出修积,内外功行圆满,自然成就正果。

        这样便可躲过好些魔障,只是说时容易做时难,未必能够做到。二是只做散仙,专一防御道家每三五百年一次的劫难,不去谋求上乘正果,也可长生,享那神仙清福。这样你二人却须和睦,同居一洞,互相扶持,不能离开,始得如愿。最忌是中途参商,遇上外魔侵入,或是前生情孽纠缠,一人势孤,无力解免,以后遭遇之惨,便不忍言了。”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www.zisemeng.com紫色梦搜刮精品小说,欢迎来紫色梦推荐各类精彩小说】

       

       第一○一回  迷途罔返 独炼妖经  恶气难消 同攻老怪

       

        话说二人敬谨领诺,送师飞升以后,商量了些日。貌美的一个觉着天仙位业太难,散仙自在,无拘无束,只要法力真高,有何灾劫可畏?想走第二条路。貌丑的一个虽不以为然,无如乃妹天性倔强,什事都须由她,不听人劝。两世生死至交,患难同胞姊妹,知她为人偏激刚愎,有自己同在一起,所说虽不尽听,到底要好得多,大错的事尚作不出;如若离开,事更难料。不忍舍之而去。意欲稍变师意,仍在一处,只是各修各道,既免离群索居,彼此也可照顾。哪知夙孽纠缠。

        貌丑的一个终日在洞中静修,轻不出外。乃妹偏生好动,又觉自己貌如仙人,却短了一条臂膀,是个缺陷。乃师飞升已数十年,更把临去的遗命忘了个干净。乃姊自从分体,被师父救回山去,修炼了十多年,方得下山归省,不料父母已在头两年相继死去。

        既觉亲恩未报,又以生来残废,仍以小时父母所命之名天缺娃作了法号,久了,人都称她为天缺【创建和谐家园】。貌美的一个却不喜这旧日名字。因所居神峰山中有一胜境,绣野平铺,四山环绕,上面桃花盛开,似若红云,生【创建和谐家园】红,便以红云城主自称。并在当地另用法力建了好些楼观亭台,收了几个男女【创建和谐家园】,意欲创立教宗。为了那条残废臂膀,着实费了不少心机。

        以二人的法力,接上一臂原是易事。可是天缺连这本身都认作暂时躯壳,一意修为,哪有心情矫揉造作,毫不以此为意。红云却两世均有洁癖,自负仙骨冰肌,决不肯用他人的肌体来接续凑合。偏生先后天均有缺陷,当初不合性气太暴,不到日期自行割裂,再想重生一臂,使四肢长全,已不可能。红云心仍不死,后来连费了多年心力,知道除了再转一世,专仗自身法力尚难如愿。必须寻到几种天生灵药,再把灵娇仙府的千年蓝田玉实,求得一枚,另用一周天的玄功,这样生出来的肢体筋骨始能与原体一样,稍不齐备,便是无益有害。比起常人起死回生,残体复原,直要艰难百倍。天缺因红云平日树敌大多,所需灵药如青麟髓、灵玉膏之类多在仇家手内,前往索取,无论明暗,均要大动干戈。已是神仙中人,何在此区区形骸?红云执意不从。天缺恐有不测,只得转而相助。姊妹二人又费了若干心力,才把所需灵药连明求带暗取一同备齐。

        这时天缺修道正当紧要关头,原定第二年天缺道法炼成之后,如法施为,以便红云坐关时有人【创建和谐家园】,免致疏失。没想到红云心急自恃,觉着最关紧要而又难求的蓝田玉实,已蒙赤杖仙童慨然相赠,为防外人闻风盗夺,并还指示服食之法,令姊妹二人各把所赠一枚玉实当面服了下去。其次如灵玉膏之类,多半均是姊姊天缺出面,托人索取而来。

        对方既已相赠,自无再来侵害夺还之理。只有青麟髓和蜗皇丹这两种药是由盗夺而来,用时虽也少它不得,但所得颇多,为防万一,除现用的一份外,下余还有好些,均已分别密藏封禁,就当时有什差错,仍可重新设法补救。何况法力高强,洞中禁制重重,严密异常。洞中素无人敢妄自登门,天缺坐关,外人并不知道,门下并有好几个得力【创建和谐家园】,料无一失。盼了多少年,好容易才可如愿,又是一举可以成功的事。自来夜长梦多,应该当机贵速,还等一年作甚?红云认为乃姊过于谨慎”口中应允再等一年,等天缺在后洞一坐关,她便在前洞立即设坛,闭洞行法,令门下男女【创建和谐家园】分别守值,并照料灵药。

        本来到了四十九日,便可把诸药合炼的灵丹服食,只蜗皇丸是等一年期满,收功之际服用。哪知蜗皇九的主人与她结仇甚深,法力颇高,被盗时人正他往,回山间起门人,得悉经过。此次乃红云一人自去,做得又狠,把所有蜗皇九全盗了去,一个未留,自然怨毒更甚。但知天缺法力较高,胜败难卜,便往磨球岛离朱宫借了一件穿行地底的法宝和两粒丙火神雷。蜗皇丸主人先期藏在神峰山侧相隔数十里的一个危崖后面,施展法力,裂石而入,在崖壁里面开一仅可容身的小洞,将崖石重新封闭复原。自在里面入定,运用玄功,算准对方,到了紧要关头,由预领机宜的两个得力门人去往前洞行法攻打。也不与敌人明斗,只是时隐时现,出没无常。敌人若不理,便以猛力攻洞;敌人一出现,立即遁走。一味引逗,以分敌人心神。自己同时由崖壁之内施展玄功变化,用所借法宝开路,以元神隐去形迹,暗中穿行地底,直达敌人所设法坛之下。骤出不意,突然裂地而出,抢了存放蜗皇丸的葫芦。跟着一个神雷,将丹炉连所炼丹药震成灰烟。再一雷,将洞震塌。然后破壁飞去一

        红云千虑一失,洞中尽管禁制重重,埋伏甚多,以为那设法坛的丹室四外均有严密防御,万无一失,独未戒备。万没料到敌人由地底穿入,却由洞顶裂石而出,一切禁制埋伏全未用上。而且事大仓促,就想用也来不及。还算仇敌谨慎,深知天缺法力高强,红云师徒人多势盛,自己法体尚存崖洞以内,此举本是行险侥幸,主要是在夺回那多年辛苦炼成的蜗皇丸,井无伤人之念。当时随侍左侧的一个女【创建和谐家园】比较机警,一见变起,师父尚在入定,立用法宝先将乃师法体护住,幸未受伤。可是经此以来,红云不特前功尽弃,那条缺臂更无重生之望。后来又经天缺苦劝,前念虽息,复仇之念仍是耿耿不忘,终于仇怨相寻,几乎两败皆伤。

        外人见她姊妹二人各少一臂,一个既叫天缺,便把另一个叫作地缺,红云自取的名字反倒逐渐少有人提起。红云先还不悦,久了名声已出,也就听之。二人踪迹多在东南一带,与西崆峒的两个怪人天残、地缺并未见过。双方均有门人,除天缺所收女【创建和谐家园】丑师姑能守师规外,多是骄横自恃,不安本分。双方师长名号既易相混,又都护短,于是生了好些枝节。

        这日,天缺、地残在洞外闲眺,忽遇海南岛散仙何念姑来访。何念姑因在日前路过西崆峒,遇见天残、地缺门下两个恶徒在峰头对奔,持有乃师护符和所习禁法,无故留难欺侮。何念姑原是散仙何灵石的女儿,得道年久,见闻甚多,认出是两老怪的家数。

        好语劝诫不听,反下毒手,心中有气,仍不愿过扫两老怪的颜面,只将二徒用法力禁住,借送还法宝为由,前往登门告诉,欲使少加惩诫。哪知还未走到洞府,便吃对方困住,受了好些苦恼,才由另一恶徒出面,将何念姑讥嘲了一阵。说:“两师弟无故生事,固是不对。但西崆峒向来无人敢在此撒野,妄动一草一木,何况本门【创建和谐家园】?你如是晓事的,当时或是走去,或是就在当地高唤我二位师父法讳,自然有人出来处治他们。既然已动手,便是对头,我师父也不会见你。我们后辈的事,由我们后辈自了。那两个师弟入门未久,自然敌你不住。现在让你知道,我师父门下并不都是那等脓包。他二人自在自己门前丢人,虽受严罚,并不是因为你。总算你还大胆见机,夺了他的法宝并不逃走,前来交还,故此放你一条生路。否则,你当时只要飞离此山,休想活命。再者,我们的法宝也不是你外人收得去的,早就飞回来了。你下次再由此过,便难讨公道了。赶快走吧。”另外还说了许多无礼的话。何念姑原因先前二恶徒被禁制后破口大骂,侮辱太甚,方去登门告诉,并非有意使对方面上下不来。见此情势,知是两老怪暗中指使恶徒给己难堪。否则,恶徒如此大胆,也不能有这样【创建和谐家园】力。情知再若闹下去,吃亏受辱更甚,只得忍气吞声,乘着对方禁法一撤,立即遁去。

        何念姑路上越想越恨,无如正邪两派中首要人物能敌得住这两老怪的没有几个,多无交情,有的还不相识,未便请其相助。只有天缺姊妹深得申无垢真传,又勤修了多年,尤其红云性刚气暴,更易受激动,因此连海南岛也未回,便一直赶来。因天缺虽不喜树敌,好名好胜的天性却和红云差不多,彼此又是至交,见面略谈,先同回到洞里,渐渐设词,谈到本题。何念姑先说:“天残、地缺二老怪的门徒在外横行,外人不知,都当是二位道友门下。两老怪又护短骄狂,把一切恶事都推说是令高足所为,不特不加责罚,反怪二位道友成道年浅,对老前辈不知尊敬,特意取这等易于相混之名。他们说不久得暇,便来问罪,迫令二位道友更换法号,如不听从,便下毒手。”此外又说了好些激将的话。红云首先被激怒,同时天缺也为所动,决计先发制人,不等对方到来,寻上门去,先礼后兵,看其是否果如人言。如稍为无礼,便与翻面,迫令更名。

        二人去时,自恃法力高强,并未把敌人放在心上。哪知人还未到西崆峒,天残、地缺两老怪物已早知道二人要来生事,全山布下罗网,占了先机。二人到时,听其直入,并无阻碍。见面时节,二人见两老怪物仍是平日耳闻那等倨傲神情,各自独坐仅可容身的石壁凹里,见了人来,也不起立,也不理睬,直如未见,又都生具死眉死眼的怪相,心已有气。及把来意一说,对方仍只坐定,瞪着怪眼望着人一言不发。二人忍不住怒发,二次厉声数说。忽由面前石地里钻出一个身着黄衣的怪徒,见面便手舞足蹈,怪声辱骂。

        双方说不几句,便动了手。二人刚一施为,突地眼前一黑,立即天昏地暗,换了地方。

        二人练就慧目,分明见敌人坐在初来时所见危崖石凹之内,只是用尽法力,不能近身。

        耳听黄衣怪徒厉声喝骂,却不见人影。二人情知陷入伏中,也未在意。一面施展法力应付,一面暗下毒手,猛取法宝,朝怪徒发声之处飞去。这一来,竟把埋伏勾动。两怪仍和死人一样,枯坐前面岩壁凹中,不言不动,若无其事。四外水火风雷一齐暴发,朝二人身上袭来。二人此时功力,原非天残、地缺之敌,所幸得有乃师几件遗留法宝,威力神妙,尚能抵御,未致伤败。二人也知难有胜望,仗着法宝护身,本可冲出重围遁走。

        无如去时向人说了大话,又俱是偏激之性,执意与敌一拼。

        天残、地缺起初未理。相持到第三日上,二人斗了数日,不特未占一毫上风,只是应付防御,更未还攻一次。自己费尽心力;敌人仅命一素不知名怪徒从容出斗,自身枯坐旁观,竟连手都不曾抬过,劳逸相形,实在难堪。越想越有气,不由横了心,打算就是要走,好歹也占得了一点上风再走。天缺性情虽比红云好些,好胜之心更甚,首先背昔年誓言,把乃师飞升前一年再三叮嘱不许妄用始行传授的旁门中十二都天神煞施展出来,威力自是惊人。这一来,方始将两老怪物引了出来。由此双方恶斗激烈,二人如非有师传法宝防身,几遭不测。双方斗了五十四日,幸值百禽道人公冶黄赶来和解,两老怪物也知难制二人死命,才各罢手。但事出勉强,均怀夙怨。

        天缺因为求胜心切,丧失了两件心爱法宝,怨毒更深。也是天缺该当有此一劫,多年辛苦修来的道力,竟为一念贪嗔所动,回山以后,日夕筹划,百计报复,终于受害。

        虽又遭了一次兵解,却是因祸得福,仗着屡世修为,灵根不昧,落生便知修持,比起前生相差天地。天缺本来早可出家,因觉前生父母未得尽孝,本生临蓐时又是难产,始而装作愚鲁,韬光隐晦,只在暗中施展法力,使家业兴旺,父母全家享福延寿。到了中年,渐渐显出灵异,一面苦劝父母兄弟学道,一面作些善功,也多不令局外人知道。直到侍奉父母终了天年,投生福门,又去度化了一次,方始离别兄弟家人入山。因这一世生来仍是貌丑,在家时为兔外人骇异,不曾驻颜。中年以后,反故作衰老,相貌依然老丑。

        天缺自知红云是她命中魔星,再世勤修,更参悟出许多因果。明知红云自从自己遭劫转世以后便移居武夷,虽不再常出生事,却收了不少门徒,妄思创立教宗。并还四下查访自己下落,意欲度去,收到她的门下。自己始终隐避,不肯往见,意欲就此永绝纠缠,免去未来之患。无如定数难移。

        有一年,天缺为修善功,与一左道为敌,双方正在斗法相持,恰值红云路过,认出是两世同门,姊妹至交。偏巧那左道所炼毒沙厉害非常,天缺法力虽高,几不能敌,只有红云所炼旁门玄阴神焰能破此沙。红云人又阴狠,认明丑女是天缺转世。于是骤出不意,猛向妖道暗下毒手。一面放出神焰,将毒沙化为云烟四散,解了天缺的围;一面又把自炼最厉害的阴毒之宝红云散花针发将出去。

        妖道精于玄功变化,本具神通,自来少遇敌手。曾在东海三仙玄真子、苦行头陀、妙一真人手下两次漏网,法力甚是高强,若是真凭法力,天缺、红云二人各以全力合攻,恐都难操胜算;就是散花针那等厉害神妙,事先如被警觉,也未必能致他死命。只因恶贯满盈,自恃大甚,以为左道中几个著名的为首妖邪多有交往,正教中除长眉真人和三仙师徒外,十九均无奈他何,所施妖法又全无顾忌,毒烟邪雾高涌半天。却不知红云自从天缺死后,得了一部蚩尤的三残经,苦炼多年,炼得无形无声,行迹飘忽,来去如电。

        在三百里外高峰上望见,立即飞来,休说形影,连个破空之声皆无。妖道瞥见毒沙无故化为碧焰自燃,仍不知来了强敌,只当是被敌人法力所破,心中痛惜愤恨,又惊又怒,还待另下毒手。猛然全身上犹如万【创建和谐家园】体,到处痒麻,才知中了暗算。忙施妖法想要抵御时,元神已被毒针所伤,形神一齐被禁制。红云又随手一指,飞针里外一齐暴长,竟把妖道全身震裂粉碎,元神也被震散,化为万缕烟丝。红云意犹未足,恐其死灰复燃,又把阴火神焰包围上去,将他一齐烧化,才行罢休。

      【www.zisemeng.com紫色梦搜刮精品小说,欢迎来紫色梦推荐各类精彩小说】

       

       第一○二回  力庇凶顽 辜恩乖至谊  心惊夙孽 隐迹掩阴谋

       

        话说天缺和红云是前生情侣,两世姊妹,情分本来极厚。之所以不肯去见,原为未来远患,并非本心。这一见面,自然勾起旧情,何况又有相助之惠。只是见她行事如此毒辣,觉非修道人所宜;又听习了量尤三残经,把恩师遗命忘了一个干净。虽不以为然,但知她那本性难移,现已变本加厉,越发难于挽回,劝是劝不转,三世患难之交叉不容恝置,想了又想,无计可施,只好等日后相机缓缓解劝。能中途悔悟更好,如真难于挽回,惟有分任其难,到她数尽危难临身之际,尽一分力是一分,自己便受点损害,也说不得了。

        天缺主意打定,便不再劝阻,听其自然。嗣见红云日益倒行逆施,纵容门下恶徒无所不为,仇敌日众,危机四伏,实觉可虑。便特意赶往武夷,借着看望为由,意欲相机婉劝。红云和她情分本厚,平日思念天缺,令门人前往约请,不是不在山中,便是设词推托。亲身往访,多值云【创建和谐家园】道未归,难得聚首。渐渐看出是志向不同,有意回避。再加恶徒均畏天缺正直,心中忌恨,屡进谗言。红云虽然气愤,到底情分大深,仍是不能忘怀。一旦见她不请自来,颇为欣慰。

        天缺在武夷住了一年,二人日常聚首,红云因得天缺屡次委曲婉劝、居然敛迹许多。

        对于门人,也不似以前那等任性宽纵,只是护犊之性依然难收。众恶徒恨极天缺,二人又在一起,前嫌已释,红云对外虽喜护短,法却严厉,不敢再进谗言,空自愤恨。日子一久,多不能忍,互相私议,百计千方图谋离间。有的更装作洗心革面,矢忠矢慎,暗中伺隙而动,但均未成功。

        这日又值海南岛女散仙何念姑来访,谈起途中遇见两个旁门中散仙,因吃过天缺爱徒丑师姑的亏,在小南极四十七洞中约了两个厉害妖人,定在本月望日前往寻仇。天缺知道仇敌厉害,爱徒一人势单,不是对手,一算日期已迫,便要辞别回山。红云因日前二人曾为约束门人不令随意下山,发生过口角争执,恐又借词一去不愿再来,加以何念姑是友好久别重逢,贪作良晤。笑说:“区区妖孽,何值姊姊亲去?只命一二门人持我散花针前往,一举便可消灭。”天缺原和何念姑至好,知她成道在即,前往叙别。因红云和何念姑同声挽留,词意诚恳,已难坚拒。又想起日前为了恶徒与红云争论之事,好容易说得她改了许多恶习,少作许多恶事,执意一走,恐其多疑,致弃前功。又知散花针厉害,仇敌决非敌手,所派去的门人又是背了人亲向自己立誓悔过的两个能手。虽然此宝威力甚大,过于毒辣,但天缺心想:“四十七岛这伙妖人积恶如山,形神俱戮,咎有应得。”不合一时疏忽,没有亲往,改令恶徒代往应援。万没想到那么法力高强的人,竟会中了众恶徒的诡计。

        仇敌实因有人内应,乘虚而来,初意想杀丑师姑泄愤,不料被何念姑无意中得知。

        天缺既不回山,正好行使阴谋毒计。恶徒未见丑师姑以前,先期迎住仇敌,泄了机密。

        然后一同设下圈套,等双方动手时赶到,用散花针消灭了一个假妖人,作为仇敌业已死亡败逃,解了大围。同时向丑师姑极力卖好,渐渐取得了天缺师徒信任。再诱丑师姑上当,觑准时机,假扮为天缺门人,寻正教门人开衅,伤了一个峨眉新进门人,恶徒知道对方同门众多,专以诛邪为务,必不甘休。恶徒伤人之后,便往神峰山逃去,乘着天缺不在,对丑师姑说道:“峨眉门下欺人大甚,只要在途中相遇,定必赶尽杀绝。因为守师伯之戒,已然立誓,师父所传好些毒辣法术,不轻使用。适来看望师兄,又遇见几个峨眉后辈合力夹攻,不敢恋战,幸有一人稍弱,才得勉强逃脱。这些狂妄无知的后辈,仗着本门威力骄横异常。他们均打着玄门正宗的旗号,休说师父,连师伯也视为左道妖邪一流。有心告知师父,又恐性情大暴,万一因此树下强敌,连他首要诸人也结了仇,岂不又是隐患?闻说师姊内有一二相识,最好请师姊托人化解,纵不化敌为友,总可少去许多枝节,以免日后狭路相逢,受他危害。”

        丑师姑人虽正直,也是有点偏激性傲,和师长一样,也喜护自己人。因见恶徒实已改恶向善,久无劣迹,对于自己更是尊敬,言听计从,情分颇厚,所受外人欺侮,说得那等胆怯可怜,心生偏护。再一想起平日所闻峨眉派恃着道法高强,人多势盛,专与异派为仇之事,心中老大不快。

        事有凑巧。恶徒所伤乃白云【创建和谐家园】元敬门下新收的女【创建和谐家园】,同门颇多,这一个恰走了单,骤遇恶徒,致为所伤。此女听出敌人是神峰天缺门下,她逃回山去,又正赶白云【创建和谐家园】不在,立同师姊郁芳衡、李文衍、万珍诉苦求助。三女闻言大怒,先把伤处设法医愈,过不数日便寻了去。

        恶徒料定仇人必来,假装盘桓,不舍别去。神峰山仙桃盛开,风景又好,镇日不在洞内,不是邀丑师姑去峰头对弈,便同往桃花林中游赏,再不便请求指点为名,同以斗法斗剑为戏,做得十分从容,若无其事情景。丑师姑还有一个怪癖,自己生相奇丑,却极喜美秀女子。恶徒貌美,近来又极温柔恭顺,越发生了怜爱。长日相携游赏,连日课都未照做,一点不知他是口蜜腹剑,别具阴谋。

        到第四日上,二人正各据着一个峰头斗法为戏,郁芳衡等四人忽然赶到,恶徒所据峰头又正当来路,一照面便动了手。两峰相隔,约有二里,看得逼真。天缺所居神峰山,自乃师申无垢在时起始,从无人上门生事。便无先人之言,丑师姑也不容人放肆。三女当中,万珍又最性急,一见对峰还有一个敌党,更不答话,便即出手。丑师姑正往对面飞来,见来敌人多,见面不发一言,便倚众行凶,不由怒火中烧,也不再问根由,就此恶斗起来,双方先斗了个不分胜负。

        恶徒用心狡诈,早暗约好了两个同党,拿着散花针,在远方峰头上隐身守候,待隙而动,已有数日。恶徒故意不肯施展毒手,相持了半日过去。郁、李、万等四女见敌人厉害,久战不胜,万珍首先发难,放出法宝。丑师姑法力本高,上来虽被激怒,动手一久,看出来人俱是一脸正气,和恶徒对敌的二女又在连声喝骂:“恶徒,你为何无故逞强伤人?平日恶迹昭彰,今日恶贯满盈,伏诛在即,决不相容。”内中一个并有报仇之言。丑师姑心想:“恶徒久已改悔,不再生事,对方何来此语?细听敌人口气,分明旧恨之外,还有新仇,并非无故上门寻事。”又想起恶徒连日恭顺亲热情景,均与以前有异,渐渐有些省悟。意欲静以观变,看恶徒是否行使惯用的恶毒邪法;同时欲把敌人引往较远之处,避开恶徒,探询来意,再作计较。因此好些法术法宝均未施展。

        哪知万珍、李文衍二人飞剑神奇,丑师姑以一敌二,十分勉强,剑光竟被裹住,不能掣退。恶徒与埋伏远峰的二同党,又想让她先行发难,与敌拼命,或是有什伤折,再作无心来此相遇,同仇敌忾,猛下毒手,以致迁延。万珍忽将师父法宝放出,丑师姑骤出不意,本就难当,李文衍见万珍一动,也跟着施为。那两件法宝俱是白云【创建和谐家园】镇山炼魔之宝,丑师姑措手不及,几乎重伤。

        丑师姑二次刚把怒火重又勾起,正在不问是非,先给对方一个厉害,再打落场主意时,恶徒见她受伤,心中大喜,忙装不敌,不肯施展邪法取胜,故意败退下来,作得情势十分危殆。那两同党看出时机成熟,也跟着飞来。当头一人上来先放出一片邪雾,吃郁芳蘅一神雷震散,就势暗中施展乃师红云所传化身遁形之法,假装被这一神雷震死,人却化形遁去。丑师姑见同门师妹为助自己应敌遇害,动了义愤,也未细心考察,便把师传异宝猛放出来,一下便把万珍打伤。同时恶徒早乘机连邪法带散花针一齐放将出去,白云【创建和谐家园】的那个女【创建和谐家园】当时身死。犹幸三女法力颇高,早知敌人有此厉害毒针,时刻都在防备,郁、李二人的护身法宝又极神奇,见势不佳,立抢过去,把万珍一齐护住。因为恨极,变势又用法宝将丑师姑左臂打折,于是成了不解之仇。

        丑师姑虽疑三恶徒玩弄阴谋,但在连受重伤之下,先又打了一人,对于敌人已是痛恨万分,誓欲报仇,不暇再作顾忌,施展全力,并发动了乃师久设从未一用的禁制,将三女困入阵内。三女用尽方法,脱身不得,连失重宝,被困了三日三夜。眼看危急万分,祖师长眉真人忽然飞降,扬手千百丈金光雷火自天直下,将所有阵法、异宝通统破去。

        紧跟着,天缺也因听一道友说路过神峰山,见有多人斗法甚急,便连忙赶回查看,知长眉真人已经飞降,将阵破去。三恶徒最是机智,已先逃走。昔年申无垢未成道以前,曾经两遭劫难,俱得长眉真人大力相助,方幸脱免,乃天缺、红云的师执老前辈。天缺第二次转劫修为,与诸妖邪结仇树敌。有一次与五台派教主混元祖师狭路相逢,措手不及,竟被混元祖师用太乙五烟罗困住,几遭不测,又是长眉真人赶来解救。自己也曾对丑师姑说过,竟敢背着师父,将峨眉派第三代女【创建和谐家园】杀死一人,并还伤了一个。尤可恨的是,天缺原因本山所设禁制甚是恶毒,只为自己静修时避免外邪烦扰,或有时出山云游访友,只剩爱徒一人在山,兔受人欺侮,一向严词告诫,不许其妄自发动,不料却用来对付前辈恩人的门下。以为丑师姑虽受了恶徒愚弄所致,究缘道心不定,才致好人乘虚而入。天缺当时怒发,立逼丑师姑自裁。

        长眉真人深知这几人的夙世孽因,只将丑师姑元神带走,便即他往。还是天缺事后越想越气,亲往武夷向红云理论,欲令惩罚恶徒。哪知红云已信恶徒谗言,置之不理。

        恶徒初在山前与天缺相遇时全无礼貌,之后唤来对质时又以巧语讥嘲,口出不逊,致将天缺激怒,立用法力将恶徒杀死,并还误伤了一个入门未久的【创建和谐家园】。红云见状大怒,立即反脸为仇,两人争斗起来。结局虽经好友力劝,双方各念旧情,未分胜负而散,由此无异绝交,不再往来。

        红云自习了量尤妖经,性情早变,只围有天缺与好友苦口劝说,未怎任意妄为。经此一来,益发倒行逆施,纵容恶徒,专与正教中人为难,无所不为。不多几时,被长眉真人寻上门去,立逼处治恶徒,清理门户,并要她悔过敛迹。红云虽然惊惶,意犹不服,打算试行抗命。后来长眉真人取出乃师昔年托寄的手谕灵符和一柄戮魂戒刀,告以乃师遗命所托,即此已是念她屡世修为不易,格外恩宽,予以自新之路,否则便与恶徒同受诛魂戮魄之刑,连本身也难免了,红云方始胆寒。红云见众恶徒全都在场,有两人积恶大甚,想要逃遁,而长眉真人声色不动,只得全数擒回,禁制在侧,一人也未逃脱。长眉真人又晓以厉害,并用法力将诸恶徒恶迹一一由宝镜中现出真相。红云也觉罪无可道,知道无力抗拒,只得遵照长眉真人所说,分别诸恶徒的罪恶轻重,一一亲手惩罚,杀死了一多半。长眉真人重加告诫,方始飞去。

        红云素极好胜,受此挫辱,自觉无颜,由此匿迹销声,带了几个残余门徒,在武夷山中修炼,闭门不问外事。门下【创建和谐家园】除了偶然奉命采药外,轻易也不许下山一步。无形中连天缺也断绝了交往。看去好似愧悔省悟,已然回头,实则习了邪法之后,恶孽已深,早忘了本来面目。只因此时长眉真人道法高强,决非敌手,又受乃师之托,持有灵符、戒刀,稍蹈前辙,立有形神俱灭之忧,不敢再犯故习。不久,长眉真人飞升,才去了一个克星对头。但觉对方刚一仙去,便即横行,恐人讥笑。又觉上次受制,固然对头厉害,一半也由于所习量尤三盘经尚未练会之故。自己即打算在正邪各派之外异军突起,独树一帜,创立教宗,必须法力极高,无人能敌,方可重整旗鼓。因而表面隐退,暗中却是苦炼邪法,百计图谋,以备时机成熟,再图大举。

        天缺知她异日必趋灭亡,想起三世患难深交,不忍坐视,中间连去看望几次,均值红云假托入定,神游在外,未曾相见。天缺给她留了两封劝她的书信,也无回报,只着门下恶徒答说:“自从昔年受人挟制,追杀门人以来,自知不合,难于怨人,何况对方又是师执前辈,不能作那报复之想。不过历劫多生,修炼多年,从来不曾被人欺侮,忽然受此奇耻大辱,如何还有面目与故人至交相见?现已打定主意,师徒闭洞苦修,不再与闻外事。将来务使一班恨恶我的人,知道旁门左道中一样也有登峰造极,超劫成道的人。盛情已感,此时不劳下顾,直等他年小有成就,再行相见便了。”天缺原怕她异日难免大劫,来相劝勉,谁知她不特是不肯回头,反把所习三盘经当作他年抵御重劫的护身符,倒行逆施,一至于此。痛心疾首之余,又给她留了一封极长的信,大意是说:彼此交厚,远胜骨肉,为此苦口婆心,再三相劝。前师心法,常人得去,循序修炼,尚可成就仙业,何况你我历劫多生,已修炼多年。只等功行圆满,避过道家四九重劫,便有成就之望,好端端习那蚩尤妖经作甚?现既不纳忠言,可知入魔已深,不能自拔。我来数次,均拒不见,我也无法再进忠言。不过我二人总是患难骨肉,决不忍心见你一人独败。此后你能翻然改悔,与我同登仙业,自是佳事,否则到了要紧关头,我不计成败利害,必以全力助你脱难,以报前情便了。然后长叹而去,由此二人便未再见。

        隔了多年,峨眉派掌教妙一真人齐漱溟奉长眉真人所遗仙示,在凝碧崖开辟五府,并开群仙盛会,海内外群仙多往观礼,参加盛典。红云因未接到请柬,心想:“双方昔年虽不同道,长眉真人与乃师申无垢交非恒泛;现在道路虽然不同,总算各有师门渊源。

        就说以前双方门人曾有嫌隙,已经长眉真人力逼治处,分别杀戮,毫未留情;自己奉命惟谨,也未反抗。事后心虽痛恨,并未现于颜色,外人不知,自然交情尚在。此次请往观礼的人甚多,如何不理于我?如我这等道家盛典与世俗请客不同,海外散仙修士人数太多,不及遍请,此次下帖,限于峨眉,本是同道,或是交深投契的散仙修士。为何并无交往的旁门异派中有名人物,如北海陷空老祖、南疆红发者祖及天灵派老祖天灵子,以及曾和对方为敌结过仇怨的如昆仑派中请长老俱都请到,甚至连那无什相干的海外散仙都有不少接到请柬?对方口头并有‘无论敌友,凡是今日愿与修好释嫌不犯旧恶的一体优容,咸与维新’之言,按说怎么也不该吝此一纸请束。尤可气的是,天缺与己本是同一源流的同门姊妹,理应一律看待,如都不请,也还罢了,偏偏一有一无,分明看得自己连一个旁门散仙都不如。相形之下,未免难堪。”

        红云越想越恨,新怨旧仇齐上心头,立犯本性,恨不能当时便往凝碧崖大闹一场,才对心意。无奈法力不如人,多年苦功所炼法宝和那毒雾也还未到功候。对方本身法力已极高强,更有灵峤三仙在场,估量此行万无胜理。恶气难消,思量无计,猛想道:

        “这次开府盛会,一班忌恨峨眉的异派必假观礼为名,前往扰害。去的均是异派中一些有名的人物,对方虽然防范严紧,未必济事,作个恶剧,扰闹一场,使其落个无趣,或能办到。自己亲往,一击不中,徒自贻笑,还使对方多上一层防备,平空树下强敌,反于异日创立教宗,报复前仇不利。目前手中法宝只有散花针较前益发精妙,此宝只有陷空岛的吸星神球能够抵御,百禽道人公冶黄的七禽火珠能破,对方一干首要人物虽难伤害,破它却难。如能在乱时抽空用此宝乱打对方门人宾客,必可快心如意。只惜这两人是它克星,百禽道人公冶黄更与对方两代深交,情分极厚,见了决无坐视不问之理。一旦遇上,失了法宝,去的人还逃不回来。此外又无别的出气之法,所幸陷空老祖生性乖僻,永不离岛他出,虽接请柬,照例命大【创建和谐家园】灵威叟代往申贺,本人十九不去。公冶黄在枣花崖山阴黑谷之中,走火入魔业已多年,只听人说他得了玄真子和神尼优昙师徒、妙一夫人苟兰因等屡次相助,把三次天魔之劫平安渡过,将要复体,也只传闻,无人见到他本人。只要这两人不在当场,去的人再机警一些,稍为得手,立即遁去,必能稍消恶气。”

        红云主意打定,便示意两个得力心爱的恶徒,故意当众告诫,说峨眉既存轻视,不可前去。又借闲谈,指点机宜,任其盗了自己的散花针和另两件防身遁迹之宝,背师偷往。二恶徒得悉师父用心,满拟此行多少总可以为师解恨。哪知到后一看,对方法力无边,神妙不可思议。加以仙宾如云,多半都是天仙一流人物,道法之高,更不必说。此外各异派中为仇的强敌,也无一不是能者。就在那到会短短三数日中,便接连发生了许多强仇大敌的扰害,法力一个胜似一个,来势一回比一回厉害,端的地覆天翻,无比险恶。对方却若无其事,不是主人声色未动,便把祸患无形消弭,便是随意有几人出场,略施法力,便使敌人全数形神皆戮。前后好多起,凡是当场发动的,仅仅逃脱了一个女仙于娲和晓月禅师。那还是机缘凑巧,命不该绝,主人存心放逃的,否则一样同归于尽。

        凭着数十根散花针,济得什事?一旦出手,首先人就无法遁将出去。幸亏二恶徒去时首先发现克星中最厉害的一个百禽道人公冶黄正在当场,井和散仙中最负盛名的大方真人神驼乙休常在一起,看那神情,好似受有主人之托,对于会中之事,比谁都要出力关心,每有什事发生,都有这两人主动出头主持。想起乃师暗示,遇此两人,不可妄动,尤其对公冶黄预存戒心,未敢发难。又以仙景灵奇富丽,无异瑶宫月殿,人物酒果,无一样不是生平未见,这等旷世难逢缘福,自不愿白白辜负。何况主人又极宽大,来者是客,不咎既往,只要不扰害,便可随众仙宾一体享受。又怕又钦羡,心情大为摇动,竟然绝了邪念,直享受到了会终人散,方始恋恋而去。

        红云白用了一番心机,但事前有话,不能怪责二徒。盛怒之下,把心一横,立誓即以所习旁门创立教宗,从此广收男女【创建和谐家园】,传授量尤三盘经。因有上次长眉真人代师行诛那一番挫折,有了前车之鉴,略存戒心。又知近年峨眉派正在发扬光大,凝碧五府开辟以后,有法力的门人纷纷奉命下山行道,而各异派中人因知对方一干长老正在闭洞清修上乘仙业,这些门人资质虽好,俱是未学新进,入门未久,能有多【创建和谐家园】力?均想乘此时机加以剪除。哪知这些门人年纪虽轻,俱是屡世修积而来,福缘甚大,得天独厚,又是玄门正宗,只要入门经师长一传授,立时领悟玄机,触类旁通。并且凡是奉命行道之士,必需经由左元右元两洞所设的火宅、十三限两处玄关通行过去,始得下山。而平日仙缘遇合之奇之盛,更是从来未有,至少每人本门飞剑以外,都持有一两件奇珍异宝,妙用神奇,威力甚大。异派中人一与为敌,十九遭殃;即或暂时占得上风,无如对方人多势盛,各有胜人的法宝利器,结局仍是或死或逃,无一人占过上风。红云才知量尤三盘经虽然厉害,毕竟对方根深势大。而自己的门人品类又不齐,收时多由一时心喜,自恃法力,强欲造就,无什真好资质,怎么考察,也觉相形见绌。

        开山伊始,红云惟恐措置不慎,又蹈了各异派中人前辙,尽管一心想寻峨眉派的晦气,却不似以前放纵,在未明张旗鼓发难以前,上来颇知隐忍自重,不特不许门人无故结仇生事,并还重订规条,严令遵行,以免误事。以红云那等天生乖僻刚愎之性,这等行径,用心可谓良苦。原想使门人尽得她的传授,把妖经练到功候,突然发难,一举成功。谁知门人不争气,大都浅率躁妄,所习不过十之二三,立即夜郎自大,目中无人,背了师父,任意横行惹事。红云素有爱徒护短之痹,每次知道后欲加责罚,犯过的人若一哀求,别的恶徒再一告免乞哀,也就放过。几次以后,众恶徒看明她的心性,越发胆大,到处树敌作恶,无所不为。

        日久成习,红云转倒不以为意。不消多年,便惹出事来。终因作恶大多,被峨眉派后辈中几个能手在太行山上将恶徒所设妖阵破去,诛戮了一多半。双方仇怨越积越深,每次自然都是峨眉派获胜。终于红云也被迫出了两次面,而互有胜负。红云还不服输,意欲施展邪法,发动量尤三盘大阵,用所炼混元毒雾与敌人拼一死活。后来看出这些峨眉后起之秀本身法力已极高强,内有十余位最杰出的,如三英、二云、七矮、四大【创建和谐家园】之类,差不多均持有前古遗传的仙府奇珍,一到势急之际,互相应援,合力夹攻。红云师徒纵不致败,也奈何他们不得。稍一疏忽,便要损伤党徒,毁坏法宝。

        另外还有好些久负盛名的老前辈受峨眉长老之托,随时相助。最厉害的如神驼乙休、嵩山二老、百禽道人公冶黄、一真【创建和谐家园】、青囊仙子华瑶憾,以及禅门中的白眉禅师和门下【创建和谐家园】李宁、朱由穆,还有神尼芬陀、杨谨师徒、神尼优昙、玉清【创建和谐家园】师徒、寒月【创建和谐家园】、一音【创建和谐家园】,以及小寒山神尼的【创建和谐家园】小寒山二女谢璎、谢琳等,都是每遇有事,各自量力而来,从无不解之危。这些人都不是好惹的,自己尽管邪法高强,因为性做,不肯下人,仅有二三好友,尚是前生的同道。而且这几位道友安分怕事,近数十年来红云勤习量尤经,彼此志趣不投,踪迹日益疏远,渐渐断了往来。以致红云除了门人和一些附和她的党徒,形同孤立。她怎么苦心盘算,也决不是敌人的对手。总算比以前见机,一党风头不顺,受了两次小挫折,对方看在申无垢和天缺的情面,除遇上恶徒不肯饶恕外,对她却手下留情,不曾乘胜穷追,寻上门去。然而开山收徒没多年,又几乎调残净尽。红云当时无奈,只得收拾残余,封山闭洞,严禁门人外出,暂免与敌争锋。可是胸中所蕴蓄的怨毒也越来越深,只是敌人太强,奈何不得罢了,此恨终究未消。

        这次竹山派几个妖人探知大禹镇湖神钟埋在湖底君山脚下已数千年,若能得此异宝,再加上一番邪法禁炼,便可称雄一时,立意前往盗取。因先去的两妖人法力不济,妄以为用邪法禁制湖中水神,为他在君山脚下攻一洞穴,自己再用妖法水遁入内,便可将钟取到。哪知大谬不然,事情无此容易。那君山下面乃全宇宙内二十七处水眼之一,如若溃决,不但环湖诸郡生灵尽化鱼鳖,西南半壁亦全遭洪水之患,关系何等重大,当初大禹用这神钟镇压水眼之时,将大荒九峰移了一座压在下面以后,犹恐神物重器埋藏其下,年代久远,引起好邪生心觊觎,又由山脚外层起直达钟旁,设了好几重禁制。休说水神无力攻陷,便是竹山教中一干首要妖邪合力来攻,也一样动它不得。水神又一再不肯屈服,后来饱受毒虐,难于禁受,恰好又接到洞庭君的密令,方始表面应允,暗中延宕。

        妖人见水神旷日无功,便亲自入水查看。也是水神合当难满,正好攻到第一层禁圈外面。

        妖人见所攻之处艰逾重钢,自己也无奈何,当然不能怪水神,只有丧气而罢。只是心仍不死,一面往后山设坛,另设邪法,欲谋再举;一面觉出自身法力不济,又勾结了数个心腹妖党,志在必得。初意行事诡秘,无人知悉。不料这一耽延,踪迹早已泄露在外人眼里,不特正教中人有了觉察,并被红云手下两个妖人识破,忙回去告知乃师。

        红云虽入迷途,弃正入邪,到底得道多年,识得轻重利害。深知此事如由自己发动,一不成功,丢人不算,再将正派中仇敌引动,就许落个身败名裂;事便成功,这孽也造得不小。纵令所习三盘经能抵御天劫,没有试过,终无把握,何况正当自己劫数将临之时发生此事,焉知不是致败的魔头。红云始而不许门人妄动,但复仇念重,又经众妖徒再四怂恿,终于动心。师徒密计,因盗宝诸妖人俱非其敌,红云暂时不出面,只令妖徒隐伏在侧,故作不知,打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主意,欲俟竹山教妖人得手,立起劫夺。如若事前风声已泄,有了正教中能手出来作梗,便看来势强弱,相机而作。行时并严嘱妖徒:因各正教中人均通声气,互相联合,此派有事,彼派决不袖手,因此除非竹山教妖人宝已取到,或有可乘之机,才可犯险一拼,稍见形势不顺,可速知难而退,最好连面都不要露。

        这些妖徒平日骄横凶暴,久而成习,又以连吃各正派的大亏,恨入切骨,巴不得把神钟夺到手内,以为复仇之计。又认定敌人只有几个厉害的,故此均未放在心上,口虽应诺,并未切实奉行。到后先照乃师所说,在挨近洞庭的湘江旁边寻一隐僻山洞栖身。

        日里去至人间饮食浪游,恣情酒色。等到天近黄昏,再同往山洞危崖之上会集,四周设下禁制,隐去身形,窥探各处动静。

        众妖徒中有一妖妇,名叫朱恨娘,年纪较轻,入门日期也较短,但她心性灵巧,最得红云之欢,法力也很不弱,又有乃师所传异宝。同来这些党羽,俱为她媚术所惑,无形中作了众中之主。身边带有一面宝镜,一经行法,能把五六十里以内的人物动作瞧得清晰如绘,稍差一点的隐身法,隔得近了也能照出形影。那山崖相隔洞庭君山已远出百里之外,本嫌宝镜只能照个大概,不能细查隐微。只因湘江两岸物阜民殷,人烟不断,来时乃师再三叮嘱,行事务要隐秘,未成功前切防敌人警觉,除所居崖洞外,更无适当隐秘之所。又以竹山教中妖人俱都诡诈异常,事急则合,声势也很不小,何苦预先招惹,添出好多阻力。并且此事非同小可,一旦发动,必有惊天动地之势,不用宝镜,也能看出端倪。那崖虽僻,由空中飞往君山,百里之遥,瞬息即至,决不至于因远延误。乐得离它远些,暂时不露丝毫行迹,以免打草惊蛇,引使疑虑,另生枝节。于是就在崖上高瞻远瞩,按照乃师所授机宜,缜秘行事。所以众妖徒自到此地,先后前往君山共只两次。

        首次妖妇化作烧香妇女,只在前山各寺观中转了一转。并未往后山去,也未与竹山教中妖人相遇。

        第二次因在崖上眺望,发现有两个正教中人从空中飞过,去路直向巴陵,好似无心经过。便要降落,也在岳阳楼上下左近,并非去往君山。众妖徒俱知岳阳楼虽然号称名胜之地,但是地近城市,外临湖埠,商贾云集,俗客众多,酒食征逐,人语喧杂,真正修道之士决不愿去登临。如说为了风景而往,那环湖诸山便可览湖山云水之胜,比岳阳楼好的地方尽多,何必非此不可?这两人遁光合在一起,疾如电掣,一瞥而过,飞行又高又快,破空穿云之声也颇细微,不是庸手。如为神钟之事而来,当然直飞君山,至多恐人警觉,隐秘行迹,怎会在这白日人多嘈杂之际去至岳阳楼上?多料这两人路过巴陵,不会落下来。妖妇独是心动,似觉有什预兆,不信众言,跟踪查探,追到岳阳楼时,人早不见。先也疑心来人不会上楼,必在环湖幽胜之处游览,便隐了身形环湖寻觅,约有两个时辰,穷搜未获。去时只因心神微一震动,本非拿定,以为事出偶然,人早飞往别处,自己多疑所致,打算起身飞回。

        行经岳阳楼下,忽见一美一丑两少年由楼中走出。因觉两少年骨格清奇,英姿飒爽,迥异常人,丑的一个禀赋尤厚,穿的却是寻常学中子弟装束,妖妇心中奇怪,尘世之中哪有这等好的骨格,想起师父总说各正教门下多有极好资质,自己所收门人大都勉为其难,物色多年,仅得二三人,尚是缺点大多。置诸本门,固是上中人材,改归各正教,便嫌孽重神弱,异日容易失足,不肯收容。似此人品资质,摄回山去,必视为传人,另眼相看。妖妇念头一动,正要近前下手,猛又想起师父爱才太过,目前众同门中,只自己最能得她欢心,如将这两少年摄回山去,当时虽能得到几句好话,将来必夺己宠,何苦引鬼入室?便息了初念。这一寻思,两少年已然走远。

        妖妇平日嗜酒,意欲在城关内绕上一回,弄些美酒佳肴,回到崖上,与同来妖党对月夜饮。等把卖上等酒肴的店铺寻到,仗着妖法隐身,随着心意,各取了些聚在一起,行使妖法,用一片妖云托起,使其飞走,自己沿着湖边略为绕上一会,再行回转。本意是君山相隔岳阳楼只十多里水面,平日惟恐竹山教中妖人警觉,不肯轻到,今日既已来此,乐得就便查看一回。妖妇到了湖边僻处,刚把怀中宝镜拿出,往四下一照,一眼瞥见先遇两少年在左侧湖滨向一幼童雇船游湖。初遇时曾经动念,不由多看了两眼,开头也未想到别的。及见两少年登舟坐定,互相和舟童说笑了几句,丑的…个忽然手中掐诀,朝前一指,那一叶小舟立即加快,在大风急浪之中乱流而渡,直似箭一般朝君山一面斜射过去。妖妇已得红云真传,颇为识货,认得那是太乙灵诀,不禁大为惊讶。暗想:

        “这玄门正宗的太乙神法,不是短短年月所能精习。两少年大的一个不过十七八岁,另一个生相活似雷公,又瘦又干,看去年纪更轻。如是寻常初入门的未学后进,不应学会这类上乘法术。如是正教中有法力的后起人物,既习太乙灵诀,必能飞行隐迹,出入青冥,区区一水之隔,弹指即至,何苦还费这些手脚口舌,雇舟前往?如说飞行恐人警觉,有心作伪,这行法催舟岂不是使对方一望而知?”

        妖妇越想越觉可疑,此时君山忽有正教中人后辈足迹,必非无因。欲往探看,又恐同党久候,前来寻踪,人多易露马脚,以为相隔不远,往来甚速,两少年初来,不致他往。再看小舟,已将达君山脚下。没有当时追去,先纵遁光回到原聚崖上,向同党略说经过。二次起身寻去,飞到君山,仍隐形下降。只说两少年必在后山一带徘徊窥探,哪知对方比她更为机警,所持照形鉴影之宝的功用并不在以下。当妖妇由山崖上发觉有人飞过,跟踪追往岳阳楼时,已被觉察,如非奉有师命,领了机宜,又有一人再四力阻,不令多事时,内中一个对头冤家,早由不得激发仇恨,怒从心起,当时便要出手了。后来妖妇沿着湖滨和岳阳楼前后寻踪,对头虽经同伴阻止,无如夙孽大重,见即眼红,心终不愤。雇那小舟,一半是因为初次下山,得见湖山云水之胜,一时乘兴,动了童心;一半也是有意炫弄法术,诱妖妇追踪取笑。妖妇用宝镜照看时,对方也正和她一样,取出法宝,暗中观察,连来踪带去迹全被看在眼里。因是先有敌意,更比妖妇还要隐秘,所以妖妇已输了一着。等妖妇追到君山,两少年知她持有照形之宝,早把身形隐起来,藏向一旁。

        这时正值竹山教诸妖人他去,仅剩妖妇一人在湖滨楼上独居,法力有限,双方均行法隐身,自然看不出。妖妇穷搜不见两少年踪影,连那小舟也不知去向。自己往来只有极短一会工夫,断定人不会走得如此之快。何况还有小舟怎也不见?分明对方法力甚高,不是事前警觉,便是恐被竹山教妖人看出,到时隐匿了形迹。

        妖妇想着想着,猛然警觉:“先见两人飞行遁光的去处正是岳阳楼一带,后来便见两少年由楼中走出,照此行径,分明就是前见两人无疑。自己也粗心大意,恐摄到师父门下,异日夺了己宠,竟然轻轻放过。如在往昔,本没相干,照师父的意旨,报仇雪恨今尚非时,遇上正教中对头还要躲避,更不必去寻他生事。但是此时正当觊觎大禹神钟之际,关系重要,单是竹山教,尚恐到时未必顺手,何况多出此一面强敌。尤可恨的是,这类敌人人多势众,声应气求,牵一发动全身。只要有一两个到来,胜固不说,稍有挫败,不消多时,别处的同门自会得信,从四面八方纷纷赶到,实是难于应付。听师父口气,在下了多年苦功,将量尤三盘经全都精习,又将远古混元毒雾炼成,在各旁门中自是异军突起,独树一帜,真要和峨眉、青城两派仇人各以全力相拼,仍是相形见绌。只有将君山底下大禹神钟取到手,才可有望。气愤多年,好容易有此复仇良机,事前如不统筹密计,占了敌人先机,怎能存成功之望?

        “此外还有另一桩怪事:自从拜师练法下山以来,已近十年,从未怯敌心动。适见两人飞过,去处并非君山,本可认为无干的事,竟会心神微震,好似有什不好兆头,必欲跟踪查看也由于此。嗣见到两少年,固然私心妒忌,因恐其根器太佳,异日夺宠为患;一半也由于见那丑的一个,说不出地好生厌恶,仿佛有此一人,将来定是祸害一样。偏生当时仅不愿引鬼入室,而未往深处思索。此时越想,这雷公嘴的小丑鬼越像是在哪里见过的对头冤家,心中又是痛恨,又是有些发怵。凭自己法力,再比他本领高强的对头也曾见过,从不如今日这等动心,直说不出这是什缘故。

        “并且奉命之际,师父先是不许,后来经众和己力请,方始允诺。但是行前一再叮嘱,不特比哪一次行事对敌都看得慎重,并还说己夙孽太深,面有煞纹晦色,此行难保不有所遇。虽然本门向以自身法力为主,不信运数,多厉害的局事也凭法力战胜,毕竟入门年浅,功力尚差,终须谨慎为是。告诫之外,又特赐两种法宝,内中一件,竟是专门为事急逃命之用。好似师父知道夺宝之事十九无望,只因不舍此千载一时之机,门人又告奋勇,坚决力请,始允一试。同时又看出自己好些不妙,所以才有那些说词。今日两小畜生过时,别人均未在意,独是自己心动,放他不下,追来又是这等光景,难道师父所说的夙孽便应在这小丑鬼身上不成?”

        妖妇一面悔恨先前疏忽,致把仇敌失之交臂。;一面又觉得心神悸动必有原因,既把两小畜生当作隐患,不特为了自身应当将他除去,便为夺宝之事也应考查他个水落石出。因此当日带着疑虑,愤恨而退,添了一桩心病,老是觉着这两个人不除,必定于她不利,由此日夕留心窥探。

        妖妇初意断定两少年这等行径,必不就走,本还打算每日去往君山、岳阳两地搜索守候,但同党不以为然。内中一妖道名叫毕完,乃妖妇最得意的面首。因听妖妇说两少年中一个丰神挺秀,相貌俊美,并说预兆不佳的只是相貌丑怪的一个,知道妖妇【创建和谐家园】,兴许看上了对方,故意借题前往勾搭。因而再四力说,此举不特违背师命,每日前往,被竹山教人窥破形迹,生出许多阻力,贻误事机,弄巧事前便将诸正教中仇敌惊动,闹得大禹神钟不能到手,反惹出日后之患。妖妇也觉神钟关系本门强弱盛衰,那丑小鬼似曾相识,仔细一想,生平又未见过;只是看去讨厌,偶然生疑之事,怎如此认真?又与毕完恋好正热,恐其因疑生妒,伤了情爱,暂时只得中止。无奈心中终是放他不下,偶一动念,那活似雷公的小丑脸立即涌上心头,想去寻找,又觉为难。心想:“君山已有了竹山教人盘踞,两少年如是窥探神钟动静而来,也不曾在君山居住。岳阳一带只有寻常寺观,地近闹市,也非正教中人愿住之所。对方居处如非邻近当地,必在湘江沿岸诸山觅地栖身,早晚之间当由空中路过。”便在崖顶行法,隐蔽行迹,每日用宝镜随时往四下照看,意欲查到真实下落,探明来历之后,再下毒手。

        妖妇主意想得倒是不差,哪知丑少年正是她本命凶星、两生夙孽、黑蛮山铁花坞清波上人的【创建和谐家园】涂雷。上人因见爱徒初次下山,便遇着这等百年难遇的凶灾浩劫,事前十分慎重。其实开始只是听一道友之劝,说起竹山教中妖人觊觎神钟,不问其得手与否,均不免引动洪水之灾,为祸生灵,上人钟爱涂雷,本欲令其建此莫大善功。正巧涂雷随侍在侧,自告奋勇,愿随那道友新收的门人同往消此隐患,自然一请即允。上人答应以后,想起此事关系重大,传授法宝之外,并为他默运玄机,观察凶吉,不料竟算出许多因果。上人想起昔年好友之言,本想中止。继而又想:“话已说出,不便更改。这段孽因,自己早知底细,平时对于涂雷还曾告诫防范。及至事到临头,以自己的法力和细心,竟会忽略过去。只当竹山教作怪,毫未想到对头也已生心,暗中窥伺,欲收渔人之利。

        涂雷此行必与之相逢狭路,因此引起许多事故。可是定数难移,不可避免,涂雷既然非去不可,转不如略为指点,免吃对头的亏。”

        到了下山之时,上人重又叮嘱告诫,涂雷一切均领了机宜,也知妖妇是他仇人和妖法的厉害。一见之下,更是怒从心起,虽经同伴劝阻,也和妖妇一样,日常都在留意。

        又仗了上人所传诸般异宝,行踪飘忽,来去如电,不可端倪,有时妖妇好容易发现了他驾着一叶小舟打桨湖上,或是驾着遁光经由崖前飞过,连忙追踪赶去,晃眼之间忽然无踪。从初次相遇起,几乎每隔一二日,必定发现一次,只是不迫则已,一追便不知去向。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联系我们

电话: 400-123-4567

工信备案:(湘ICP备2021002763号-1)

©版权所有2018-2026

技术支持:近思之

友情链接
微信 | 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