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首页 小说列表 排行榜 搜索

    还珠楼主_青城十九侠-第93页  护眼阅读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石玉珠说罢,领了众人,同往池北岸芦草丛生的荒僻野岸降下。略为歇息,就便询问玉花此行经过,怎会落到妖人手里。

        原来玉花姊妹自从死中得活,颇知警觉,一心倾慕正教。只因众人力说南疆蛮域盛行巫蛊之术,一时不易根除尽绝,如无人为之宗主,后患无穷;只有釜底抽薪,令她姊妹继承天蚕仙娘法统,严订规条,逐渐消灭,方是良策。玉花心想:“玄门修道最重外功,此举实是功德无量。好在这些正教仙人已然相识,只要志切修为,将来总有仙缘遇合,何况毕真真已允收为记名【创建和谐家园】,更不愁没有进身之阶。先就现成基业去立外功,等有成效,众仙自会看重。”于是便答应了。后来又想:“二妖童颇有法力,逃时又带走了好些恶蛊,如不除去,不特将来各蛮寨、山墟的汉、山人民交受其害,如等势力成长,连自己眼前的地位、生命俱不能保。”切身利害,自是愁急,所以别了众人,便往云贵边界各深山蛮域中寻去。

        玉花姊妹去时以为滇边地域广大,尽是高山峻岭,危崖连蟑,毒岚恶瘴,棒莽蔽野,无数蛮寨、山墟零落隐藏其中,妖童惊弓之鸟,望影先逃,定必匿形潜影,难于搜索。

        旋欲借山民敬畏本教心理,故示神奇,令妹榴花先充神使,向各寨、墟传示神命,自己隐随在后,一路往前访查。哪知这一求快,反几乎送了性命。

        那二妖童人小心大,前在天蚕仙娘教下,曾有一次奉命往滇边大诸葛岭铜鼓山寨中催索贡品,与寨主龙河旺身旁执掌大权的妖巫结下私交。起初不过想勾结妖巫,准备日后禀知仙娘,夺取寨主之位。这时恰好用上,便投了去。二妖童见了妖巫一问,才知是他们去年走后,寨中来了一个山僧,自称云南第三法王,不特能够吞刀吐火,手指生莲,咒人立死,并能腾云飞行,用电闪神火杀人,法力高强。来不两天,便将全寨山民制服。

        妖巫并说现时寨主和自己均已拜在他的门下,因听天蚕仙娘美貌,本定不久便要寻上门去,用【创建和谐家园】力强逼成婚。如想仍照从前预计,在此立教,决办不到,反有杀身之祸。如能回去劝仙娘嫁他,却是再妙不过的事。二妖童随说仙娘已为人所杀,夺她位的人比仙娘还美,法力却差得多,法王好色,何不劝他下手?比仙娘在日更易成就。妖巫闻言大喜,立即引见蛮僧,也拜了师。第二日,又来了两个竹山教下的妖人,乃蛮僧好友。于是连日商量去寻玉花晦气,恰值玉花姊妹寻上门来。

        二女虽在仙娘门下,却不以师娘所行为然。又以婚姻失意,心灰意冷,除了每年定时朝拜奉教而外,轻易不去。因而妖童奉使与妖巫勾结之事,一点不知,也未想到他们就在铁锣寨潜身,只是顺路查访,全无机心。榴花先往寨中宣示神命,寨主妖巫立出接见,编了一套假话,说二妖童日前来此,现住附近山洞之中,但他们有一师父法力甚高,宜用汁诱。又盛筵款待,仪式隆重,崇敬非常。二女知山民对本教奉如天神,决不敢丝毫违逆,只当无心巧获,得来容易。加以连日跋涉辛苦,妖童新师法力深浅难测,打算宴后再命寨主、妖巫诱来,当时擒了就走。正饮食间,猛听梵咒之声,蛮僧和二妖童突然出现,方疑上当,猛觉头晕心恶,人便昏迷晕倒。等到醒来一看,身已被人擒住,神魂也受了妖法禁制,休说脱身抗敌,连向毕真真、花奇二人求救都不能够。

        蛮僧见玉花果如妖童所云,生得美丽,心中甚喜,始而要她从顺。玉花天性贞烈,自忖身落人手,如与明抗,必不能保。仗着得了天蚕仙娘真传,学会处子完贞全节之法,一面拿话点醒榴花,不令怒骂,假意应允,等将禁身邪法撤去,立即暗中施为,欲将贞体保住;一面暗放神蛊,去致蛮僧和妖人,妖童死命。蛮僧惑于美色,居然应诺。玉花如趁此时向毕、花二女求救,不消多时便可赶来。只因保全女贞之心太切,易缓为急,把求救之事放在第二步,忘却二妖童法力本领虽不如她,却是行家。二妖童又知玉花平日守身如玉,性甚贞烈,连仙娘都强她不得,怎会顺从那生相凶恶丑怪的蛮僧,一说就允?料定有诈。先劝蛮僧缓解禁法不听,便留了神,玉花姊妹刚在暗中行法化为石女,保住元贞,二妖童立即警觉,从旁叫破。

        榴花恨极妖人,下手较快,将本门神蛊暗使出来,除二妖童早有戒备,不曾受伤外,蛮僧和二妖道全受了暗算。榴花因是骤出不意,神蛊已然附在妖人身上,稍缓须臾,便可杀敌制胜。只因蛮僧尽管惑于美色,因二妖童再三劝阻,不能无动于衷,禁法虽撤,暗中也有准备,收摄神魂的镇物就在身旁,一举手便可将二女神魂摄去。加以二妖童在侧全神贯注二女动作,一见妖法被撤后,二女各把双目低垂,心神内敛,一言不发,便知要闹玄虚,立即揭发。总算闭窍全贞之法乃天蚕仙娘秘传,二妖童虽蒙宠爱,因是男体,学它无用,不知底细。榴花放蛊时,又以全力猛然发动,二妖童临难先顾自己,才得占了一点先着。

        蛮僧、妖道见敌人乘隙反噬,自是愤怒,二次行法将人擒住。摄去神魂以后,依了蛮僧,立时便要加以残杀。因二妖道也垂涎玉花美色,见此番僧所得,本就在打主意,不舍就杀;又以身附蛊毒,虽然主持无人,不致便受大害,如欲除去,却着实要费一番心力,终是未来隐患。解铃还须系铃人,力劝蛮僧消气容忍,自将镇物取去行法,强劝二女收蛊降伏。蛮僧也知蛊毒厉害,又经力劝,只得应允。哪知二女断定不免,一任行法禁逼,软硬兼施,神魂始终倔强,不肯顺从。一连数日,将蛮僧激怒,决计用土著最恶毒的邪法火化二女原身,禁炼形神,报仇泄忿。二妖道终恐去那蛊毒费事,二次再三劝说暂缓半日。

        也是妖人恶贯满盈。如再延迟一日,石玉珠等便要错过,玉花姊妹也就万无生理。

        只因二妖童急于二女速死,惟恐她们受妖法禁迫降伏,嫁了蛮僧,日后就不能报仇,也必夺去宠爱,不能力所欲为,不住怂恿激怒。又以铁锣族每月均要火焚一二生人敬祭妖神,恰可一举两得,便令妖巫率领众山民将祭坛设好,并催促蛮僧同二妖道说好,若过了时限二女还不降伏,立即行法处死。

        二妖道虽然不畏蛮僧,碍于交情极深,将来又有用他之处,不便坚持破脸,只得把收禁神魂的镇物留下,加紧诱迫,作那万一之想。二女天性刚烈,心里又深信毕真真、石玉珠等必能前知,赶来相救;即或不然,为妖人所杀,也只元神暂时受禁,终有超脱之日。如若真该遭劫,以前两次早已不免,何待今日?竟打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之想,一任妖道用尽心思,倔强到底。

        一晃捱到预约时刻,二妖道也甚愤怒。等将镇物送往祭坛,石玉珠等一行五人恰在这时路过发现,因是下手太快,玉花姊妹不及施为,众妖人便全数送终。否则蛮僧、妖道俱已中蛊,二女只一脱困,便能致他们死命,一样也是要遭惨死。二妖童携逃的许多恶蛊俱在身上,不及放出。二女本不想留来害人,也就听之,事前没有收回之念。都被石玉珠连珠雷火一阵乱打,全数消亡。南疆恶蛊本极猖獗,为害甚烈,连经几次重创,如金蚕,七修、铁翅、蜈蚣等极厉害的恶蛊,俱已除尽。玉花一掌教,严订教规限制,只能置毒饮食之中,极少能够飞出害人。熟悉山情的【创建和谐家园】一望而知趋避,中毒以后医治也较容易。尤其是无故决不害人,有受害的也都是负心背义,激怒山人,咎由自取。从此威力大逊,十不存一,不足为害了。

        玉花说完经过,众人见那八百里滇池烟波浩渺,天水相涵,湖心鹤汀凫渚,棋布星罗,宛如黛螺点点,飘浮水面,景象雄阔,清丽无侍,正在遥瞩之际,忽见较远一座小岛屿上似有一片祥光隐隐飞坠。石玉珠惊喜道:“想不到小寒山姊妹也会在此不期而遇,以后的事想必好办多了。”众人间故,石玉珠道:“这是我两个好友:一名谢琳,一名谢理,为同胞孪生。她义父乃武夷散仙谢山,自从峨眉开府,得一前辈神僧点化,归入佛门,已成正果。她两姊妹也在峨眉开府以后,投到小寒山神尼忍【创建和谐家园】门下。自乃师二次闭关,我和她们已有五年未见。此事说来话长,我和她们别久会稀,急于相见,过些时再详谈吧。”说罢,众人一同隐了身形,贴水踏波而行,往香兰诸上飞去,晃眼行近。

        那香兰诸地方不大,孤立水中,泉眼就在下面。逆浪排空,宛如奔雪,风涛险恶,地方又僻远,渔舟之所不至。洛上生着千百种幽兰,间以奇花美树,馥郁葱宠,五色缤纷,宛如仙境,点尘不到。众人还未到达,老远便闻见阵阵幽香。南绮原具爱兰之癖,又见景物如此清丽,连声赞妙。石玉珠道:“宁真人想已知道我们要去进见,否则这近诸一带俱有仙法禁制,早被阻住,不能前进了。”话还未完,人已到了清边。

        众人刚刚上岸,倏地眼前一亮,由左侧幽兰丛生的危崖后面,有两个年约十六七的淡装少女分花拂叶而来。石玉珠连忙迎上前去执手相见,甚是亲热。众人见两少女不特相貌如一,连穿着,神情俱都似一个模于印出来的,都是美秀出尘,容光明丽,令人不可逼视。灵姑和舜华、南绮本俱自顾美貌不后于人,见了也由不得生出一种天人之感,爱敬交集,不等石玉珠招呼,全赶了去。

        双方引见之后,南绮最是聪明,暗忖:“寒山二女一般相貌身材,她们和石玉珠同辈至交,以后不知能否和她们亲近?如若侥幸能与常见,应该有个分别才好。”便在暗中留神观察二女言谈动作,看到底有无分别长幼之处。看了一会,才看出二女于清华朗润之中,别具一种天真。说话时面上常带笑容,一笑,面上便微现一个酒涡,恰是一左一右,这才认定长幼之分,见众人也在留意观察二女有无分别,均未看出,心中大喜,且不说破。

        石玉珠问二女来意,打听宁真人出游也未。谢缨笑道:“真人现在洞内等你们去进见呢。至于我姊妹的来意,暂时却不能和你说。并非隐瞒,也是受人之托,内中有点缘故。且等到时再奉告吧。”石玉珠笑道:“琳妹近已成长,还是当年天真。你不对我说,我也不问,如何?”谢缨笑道:“委实有点关碍,暂难明言。你们见完真人,可还到哪里去么?”石玉珠便说:“有一新交好友要去紫云宫游玩,因与主人素昧平生,约同前往,代为引见。只等见完真人,约齐同去的人,便即起身。”谢琳笑道:“各人都有各人的心意,有时说早了反倒误事,暂时不说出来最好。”

        石玉珠因陈嫣紫云宫求取真水,事前不宜泄露,故此未对二女明说。闻言不禁心中一动,暗忖:“闻说谢家姊妹近已得了小寒山神尼忍【创建和谐家园】真传,道法益发高深,莫非紫云宫求水之事已被她算出来了么?”才一转念,谢璎笑道:“石姊姊,你素日对友虽喜锐身急难,但也须对方是个好的才行。你那新交好友人品如何,想必甚好吧?”石玉珠笑道,“同辈道友中,哪还盖得过你二位去?尤其品貌更是无人能及。不过这两位道友也各有其长处。内中一个叫冷青虹,更易引人亲近喜爱。但如比起道行法力,那就差得多了。”谢琳笑道:“石姊姊眼界素高,这样夸她,一定美秀已极,我真想见她们呢。”

        谢樱笑道:“早迟自会相见,忙这一时作甚?”谢琳笑道:“人生遇合,各有因缘运数。

        此念一动,便是种因,到时自然相见,我不过说说而已。”石玉珠笑道:“想起我们在凝碧仙府初相见时,贤姊妹修道已逾百年,依然稚气未脱。自归忍【创建和谐家园】门下并没多年,竟换了一半性情,连吐属也变了好些。真个士隔三日,便当刮目相看了。”谢璎笑道:

        “石姊姊就爱挖苦人。只顾我们叙阔说笑,却令同来诸位道友久候,快到洞中见宁真人去吧。”

        谢璎说罢,领了众人折向崖后,面前突现一片平地,数十株大逾十围的参天老桧矗立其间,树干上各生着好些寄生兰,叶长二三十丈,花大如杯,累累下垂。左边一片危崖,更有千百种奇珍名贵的幽兰丛生其上,异香芬郁,相与融会,令人闻之心清神旺。

        众人除石玉珠在凝碧仙府观赏过两次,余人均属初见,方在心中赞绝,小寒山二女和石玉珠已先往危崖上飞去。众人随上一看,那崖高只十余丈,自腰以下壁立如斩,通体玲珑剔透,形势奇妙。上半一段突缩进去四五丈,现出一片平地,疏落落长着十余株老松。

        松下磐石上置残棋,两旁设有三四个石墩,似是真人平日与客对弃之所。全清皆种幽兰,独有此片石地寸草不生。那些老松俱自石隙之中怒生,盘纤磅礴,夭矫腾舞,清奇古拙,各具姿态。清风过处,发为松涛,与狂波击石之声相与和应。四望清波浩浩,天光云影,浩无际涯,真令人有出尘遗世之感。后面还有六七丈高的危崖,洞穴甚多,主人便就着原有形胜,因势兴建,辟成三层洞府,地方不大,精妙异常。

        众人正待循着崖脚石级走上,忽见二层洞内走出一个十二三岁的道童,笑朝小寒山二女道:“李哥哥嫌二位姊姊不肯同去,已赌气回武夷山去了。家师请你们稍候,他就出来。”谢琳道:“他回山最好。”石玉珠见谢琳说时,使了一个眼色,道童便不再往下说,只笑问二女道:“令世弟也同来了么?怎我先未看见?道法想必又更精进了,真是难得。是同来的么?”谢缨笑道:“你还夸他呢,都是家父爱他过甚,惯成这样子。

        以前便爱惹事,近年又奉家父之命,出山修积外功,越闹得不成话了。见了风,就是雨,不管对方深浅,一味蛮干。偏又运气好,居然很少吃亏。他和齐金蝉、石生。南海双童、易氏昆仲等【创建和谐家园】个人最好,只要凑在一起,必有事故。我姊妹两个也不知为他操了多少心。去年和峨眉这几个小弟兄假名到金钟岛去看我叶姑,路过小南极无定神洲,成心找人晦气,将黄沙老祖的爱子、爱妾杀死,给叶姑找了不少麻烦。今早随便得了一点风闻,又想淘气。因金、石诸人正奉教祖齐师伯之命,在炼济世用的灵丹,没处找伴,恐自己法力不是对方敌手,来找宁真人借件法宝。我姊妹还是为他才赶了来的,因他早来,你未看见。适才我说他两句,还是嬉皮笑脸,他向来不管多大乱子,只一说就要做到,赌气回山,决没好事,不知又安甚心思呢。”

        道童笑嘻嘻插口道:“是真赌气。二位姊姊不许去,师父又不借他法宝,他怎敢深入虎穴、否则我也同他去了。”谢琳笑道:“你也不是甚好人,定是通同作弊,想瞒我怎行?你才有多大气候,也跟他学?迟早吃了人亏,再偷偷去哭吧。”道童笑道:“漫说我不会吃亏,就吃人亏也不会哭,姊姊放心吧。”谢璎道:“如何?话漏出来了不是?

        小世弟真胆大包天,我简直想不爱他了。”石玉珠笑道:“你姊妹两个这叫其词若有憾焉,其实乃深喜之。令世弟自从由妙一真人引进到令尊门下,彼时才只两年光阴,如非你二位爱他,带往小寒山,强磨着令师传了不坏身法,又喜他到处【创建和谐家园】惹事,怎会胆子越来越大?自己先诱人犯法,如今又要充好人了。”谢氏姊妹还未答话,道童已在旁拍手笑道:“这话真个通极,要不是每次出事都有二位姊姊赶往相助,小世哥还未有这样胆大呢。我如有一位有本领的姊姊,也早和他一样了。”说得众人都笑起来。

        石玉珠料知二女姊弟此来必非细故,否则彼此交厚,决不致连自己也隐而不宣。还有宁一子素来对人谦和,从不以尊长自居,适才已令谢家姊妹来唤进见,到了这里又令少待自出,内中均似有文章。久闻此老虽然性情谦虚,永不与人争斗结怨树敌,在前辈散仙中如论法力,并不在神驼乙休、百禽道人公冶黄等人之下,看这情景,弄巧许与自己同来诸人有关都说不定。正寻思间,一个相貌清灌,长身鹤立的葛衣道人,已由石级上款步而下,石玉珠忙引众人上前通名拜见。宁一子含笑命起,说道:“你们远来不易,本想延人洞中小坐,盘桓些时,不料适才有人相约同往西昆仑访一道友,此时便须起身,无暇接待。昔年炼有一炉灵丹,久无用处,现赠你们每人两粒,以备不时之需。等你们将来便中路过,再作长谈吧。”宁一子说罢,取出十粒丹药,命道童代为分配。长袖一摆,一道白光直射空中,宛如长虹经天,飞星过渡,眨眼无迹可寻,众人各自向空遥谢了一阵。

        裘元见那小道童生相清秀,神情俊爽,想走过去请教姓名;道童也觉裘元年纪比他大不许多,是个好道伴,由不得惺惺相惜,对走近前。双方正要开口,石玉珠笑道:

        “我们只顾说话,还忘了给小主人引见呢。这是宁真人新收不满十年的高足蒋栩。他和谢真人高足李洪一样,都是三岁入门,十余岁便得了师门心法。休看人生得似幼童,如论法力,差一点的异派中人都不是他对手呢。”随说,又指众人向蒋诩分别引见。蒋诩笑道:“裘师兄,休听石姊姊的,我如何能与李哥哥相提并论呢?”谢嘤笑道:“诩弟不要大谦了,至不济,你两人淘气爱惹事总是差不多的。”蒋诩闻言,朝二女扮了一个鬼脸,引得众人都忍不住要笑。

        吕灵姑见二女仪态大方,又听法力那样高深,衷心倾慕,听说要走,好生不舍,脱口道:“二位姊姊道法高深,难得有缘,不期而遇,我等正想多领教益,如何便走?”

        余人也随声附和,一致挽留。舜华姊妹因听二女近日无事,更想约去冷青虹那里小聚数日,再行分别。谢琳笑道:“诸位姊妹厚爱,我岂不知?听石姊姊说起冷青虹为人,也颇想见她。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过些日我姊妹自会寻你们去,何必忙此一时呢?”

        灵姑又问二女谁长谁幼,到底有无分别,请说出来,会见时也好称呼。蒋诩在旁插口道:“朋友相交,总该彼此相识才是。她两人偏长得一样相貌身材,又爱一样打扮,好些同道到现在还分不出长幼来,真个笑话。诸位姊姊已来了些时,怎还未分出谁是姊妹么?”灵姑、舜华、裘元齐说,二女容貌身材、举止神情无不如一,着实不易看出。

        南绮独笑而不言。蒋诩道:“虞二姊不说话,想是看出来了?”南绮手指谢璎方要开口,刚说得一个“这”字,谢琳忙道:“我知甫妹看出来了,但这样认法不算,我倒要考你一考。”说罢,拉了谢璎,转风车般在场中转了几转,各绷着脸,同声问道:“诸位姊妹认来。”南绮见二人颊上梨涡全都未现,笑道:“我只看出二位姊姊相貌身材以及神情动作无不相同,只玉颊梨涡一左一右,略分长幼,但非到笑时仍看不出。这等宝相庄严,就认出来,也是碰上的了。”众人闻言方始省悟。

        石玉珠笑道:“不见二位妹子这等童心,已近十年了。今日有甚可喜之事,如此高兴?”谢璎道:“琳妹天性如此,我只好随着她些,否则又不高兴了。”谢琳微嗔道:

        “没见你这样老实人,自己先认了姊姊,还教人猜呢。我是妹妹,没的教人认错了你,屈尊吃亏。这酒涡真讨厌,要都生在一边不好么?”说到末句,忍不住嫣然一笑,右颊酒涡立时现出,众人都笑了起来。

        二女和石玉珠始终未提何日再见,又聚谈了片时,二女作别先走。灵姑见二女只朝众人含笑挥手,道声再见,跟着祥光微闪,便即无影无踪,不知去向,既未见飞起空中,更未听到甚破空声息,心中赞羡非常。

        众人正要跟着起身,蒋翊忽拉裘元,笑指道:“裘师兄慢点走,又来人了。”众人随手指处一看,两道剑光宛如白虹贯日,在西北遥空云影里,夹着破空之声,朝香兰诸这面电驶而来,晃眼飞坠,现出两个道装少女。石玉珠和蒋诩忙向众人分别引见,才知来人乃是峨眉派门下【创建和谐家园】墨凤凰申若兰和女空空吴文琪。二女见面之后间起,知道宁一子已赴西昆仑,谢家姊妹已然来过。申若兰惊道:“想不到谢家姊妹竟有如此神通,我们真惭愧极了。”

        蒋翊问故,申若兰道:“我和吴师姊日前路遇一位老前辈,本命我两人先来这里,后去小寒山,托谢家姊妹办一件事。我因那事重大,谢家姊妹分别数年,渴欲一见,又以为时尚早,宁师伯轻不出门,路又顺便,意欲先去小寒山约她姊妹一同来此。不料到时,她姊妹正随侍忍【创建和谐家园】坐禅入定,留有一纸,上写她姊妹得忍【创建和谐家园】指示先机,早知就里,如欲晤谈,请在小寒山少待。否则,日内必去峨眉与一班姊妹道友共谋良晤。我素来性急,等了一日不见醒转,她又没写明准时候。那位老前辈命我两人先来这里,对她姊妹二人坐禅入定之事必已前知。心想往返不过半日,何必在那里枯候?便赶了来,谁知她们竞分身神游到此。既与宁师伯见过,此事定已有了眉目。蒋师弟可知道么?”蒋诩笑道:“知是知道一点,暂时还不能说。”吴文琪道:“那就难怪了。谢家姊妹说日内要往峨眉相见,我们还是回山等她们好了。”

        石玉珠道:“我与二位姊姊也有两三年不见,难得不期而遇,如何便走?谢家姊妹峨眉之行也无这么快;二位近年已得师门真传,掌教师尊近已闭关,不须随侍。反正山居清修,出入任意,并无要事在身,何不在驾同去敝友那里小聚数日呢?”申若兰笑道:

        “妹妹哪里知道。那年掌教师尊和诸前辈师长奉师祖玉筐金敕,就着旧居凝碧崖,以玄门无上法力化石熔沙,模山范水,鼓铸峰岭,陶冶邱壑,宏开五府,冉建仙宅。群仙盛会之后,门下男女【创建和谐家园】便奉师命,各本自身根器、功候、法力,分由左元。右元二洞所设各种魔障险阻闯将出去。或由火宅冲出,或由十三道铁门限内越过,一切均无阻滞危难,方许去至正殿,领了法宝传授,经由飞虹桥上下山积修外功,从此自立洞府,往来自如。众【创建和谐家园】中除了本来根器深厚,功力高深的寥寥十多人通行无阻外,只李英琼妹子法力不济,但根器、缘福极厚,仗着白眉禅师前赐佛门至宝,硬由火宅冲出;向芳淑,司徒平二人各得乙,凌二位师伯之助,也勉强转危为安,越过十三限。余者多是知难而退,甘在两洞危壁石穴之中苦修,静俟水到渠成。有那心存侥幸,或是急于成就,自恃大高的,火宅冲出大难,走的人还没两个,都想用自身飞剑、法宝护身,强以定力由十三限冲出,不料全碰了钉子。总算师恩深厚,一到危急时便加解救,否则,纵不遭劫身死,也须重伤,或是走火入魔。

        “我便是其中之一,因想一人力薄,还约了凌云凤等六位姊妹,将各人法宝、飞剑联合一起,先以为怎么艰险也能渡过。谁知人数越多,心念越不齐。尤厉害的是,开头已然联合,便成一体,休戚相关,牵一发而全身皆动。尽管事先商定,潜光内照,护住元神,一任护身宝光、剑光拥着缓缓前行,心想不论有多厉害的景象,视若无睹,不去睬它,又有师父加恩护持,决不至于真正受害。明知是幻象,这还有甚可虑?谁知上去真个容易通过,到了第四关上,不知怎的一来,六人分明在一处,并未分开,竟会成了六起,各自为政,晃眼如醉如痴,入了幻景。如非师父恩怜,全都走火入魔,就到如今,也休想行动一步。大家一齐遇险,受害深浅却各有不同。我侥幸算是较好,修炼最快,二次通行时也最容易。可是欲速不达,直到如今,所许外功仍未修积圆满。前年掌教师尊二次传授本门心法,又须加紧修炼,内外功同时都要修积。表面上好似正路出身的【创建和谐家园】,不比奉有特命出山,大都身负重任,无甚闲暇,来去行止均可由心随意,毫无拘束,实则一天也不敢松懈。幸而自知道浅力薄,难与诸先进同门争衡,不敢自立洞府。约同吴、李、万、裘诸同门,禀明师长,仍旧在山居住,在师门庇护之下,不用担心外道邪魔侵扰,以便一面修积,一面随时领受恩师训海,省却许多烦扰则有之,要似英、云、八姑姊妹和严、庄、金、石、诸葛、林、岳诸先进同门那样,法力既高,功行也将圆满,行止施为更是无不由心,那就差得大多了。这次只是偶和吴姊姊抽空出山,修积一点外功,遇见一位老前辈,命为代办一事,方得到此,出来已有多日。近来奉命采药的两辈【创建和谐家园】已相继回山复命,各地同门应交灵药也都送到,不久开炉炼丹,就许命我二人随同守炉,如何敢在外面逗留呢?”

        石玉珠见文琪虽只两年不见,道气益发盎然,宛如仙露明珠,自然流照,料知功力大为增进,暗忖峨眉门下进境真速,赞羡不已。玉花姊妹更是衷心敬仰,自恨福薄,向道之心越加虔诚。申、吴二人自然谦谢。石玉珠也不再挽留,略订后晤,便同别了蒋诩,各自分道起身,申、吴二人自返峨眉山。不提。

        石玉珠和裘元、南绮、舜华、灵姑、玉花姊妹一行七人往含青阁飞去,剑光迅速,不消多时,便已飞到。冷青虹、桑桓、陈嫣三人此时嫌怨既消,十分投契,正在阁前平台之上对弈,俱没想到石、吕诸人回来得这等快法,互相见面,说了前事。

        灵姑见胜男姊弟未在台上,一问冷青虹,才知阿莽伤势治愈以后,昨日随了冷、桑、陈三人出湖登岸,闲游全山,并去陈嫣故居小坐。归来天已昏暮,行至湖边,忽遇一位姓纪的道友,说奉青城山朱真人之命,因竹山教改了约会之后,自知法力不济,又去长狄洞勾结了两个厉害妖孽,朱真人为破妖法,不久便要设坛祭炼法宝,恐胜男姊弟去晚了不及传授,命来接往,已然走了。石玉珠道:“我因紫云官不能带他二人同行,我由磨球岛事完,又须回山,诸位暂时无人送他们前往青城,带了是个累赘,放在这里也有不便,这样倒省事不少。陈道友如无甚事,此时便可去紫云宫了。”

        陈嫣知石玉珠急于回山,吕、裘诸人奉命行道,也不宜多有耽延,略为盘算,答道:

        “妹子新近脱劫,元神未固,现正每日子午二时修炼,本来尚须月余光阴。无如诸位俱都有事在身,诸荷鼎肋,已极感愧,再为妹子多延时日,心更不安。妹子意欲勉为其难,先去紫云宫求来天一真水,再行相机行事。诸位道友以为如何?”石玉珠道,“道友元神已然凝固,无须过虑。我意磨球岛迟早前往无妨,紫云宫之行却以早去为宜,免得夜长梦多。据我看来,现已有好几位知道此事,齐、秦、周三位主者,如有一个不能装糊涂,这水就不好求了。”舜华、冷青虹俱说:“此论甚是,事不宜迟,我们走吧。”陈、冷、桑三人便留众人小住一日,略烷征尘,明晚起身,就便款待玉花姊妹,游玩全山。

        玉花姊妹闻说紫云水仙宫阀之胜,自恨无福,不能随往,好生难过,灵姑、南绮劝道:“你姊妹不要介意,只要志切向上,此次回去正位以后多积善功,上次拜毕道友为师已然种因,迟早自有仙缘遇合。即或不然,我们将来如有成就,也必设法引度,使求正果。你们放心好了。”玉花听二女说得十分真诚恳切,不禁感激涕零,再三称谢。

        当晚冷。桑、陈三人先在阁中设下盛宴款待,虽非世俗筵席上的鱼肉珍锗,却也备极丰腆。尤其是各种佳酿果脯,甘芳腴嫩,隽美无伦,无一不是罕见珍品。问起来路,十九均是飞狸平日所献,保存至今。众人各快朵颐,赞不绝口。连石玉珠已然辟谷的人,也随众饮啖起来。时正月明,湖波渺渺,平匀如镜。时见朵云冉冉,浮沉碧空,影落水中,上下天光一齐流走。又有那云楼斜壁,玉栋雕梁,霞光潋滟,金碧辉煌,与中天月华掩映生辉,幻为异彩。众人凭栏赏月,临流把盏,直有置身瑶宫贝阙,境真天上,不似人间之感。石玉珠多历仙山灵境,舜华、南绮姊妹所居长春仙府更胜于此,裘元也曾见过,不以为意。灵姑因境由人建,陈设器用过于华丽,觉非真修道人所宜,尽管夸好,也无动于衷。玉花姊妹生在蛮荒天蚕仙娘洞府,只是清洁无尘,多陈珠玉锦绣,俱是人间之物,几曾见过这等光彩缤纷,甭皇清丽之景,艳羡非常,现于词色。

        陈嫣笑对玉花道:“昨日我和冷、桑二位道友约定,磨球岛事完,一同另觅洞府清修,故居已不愿再住。只是昔年修建这含青阁,以及到处搜掘这些器用珍玩,曾费多年心力,一旦弃却,也觉可惜。别位道友志切清修,必不愿在此久居,一个付托失人,又造孽因,正愁无人接受,适才盘算令姊妹承继天蚕位业,山民初附,如在此居住,创立教宗,大可炫耀于山民,使其增重信仰,这里居停有主,日后我们旧地重游,也有一个东道。实是一举三得,合宜已极。意欲以此相让,不知愿否?”玉花惊道:“这里仙山宫阙,珍宝甚多,最易引起妖邪生心,我姊妹二人法力浅薄,如何承当得起?”冷青虹道:“这层我们已有打算,既请你姊妹居此,焉有任令妖邪侵犯之理?只间愿与不愿吧。”玉花是山女,天性直率,心口如一,便答道:“这是神仙住的地方,只愁没福享受,焉有不愿之理?”陈嫣喜道:“你姊妹不要犯愁,本山原有桑仙姥遗留的乙木禁制,一切俱早布置停当,只须如法施为,足可自保。你天资颖悟,学它不难,有这一夜工夫,由冷、桑二道友传授,明日便能运用自如了。”玉花闻言大喜。众人也都代她欣慰,乐于玉成。

        桑仙姥所设乙木阵法本是宝物,现成设备。席散后同去地室,经冷、桑二人一一指点演习,并述其中微妙,到了次日,玉花全都学会。冷、桑、陈三人又引众人往阁后宝库中去,将原存法宝取出,分别带上。南绮见法宝共只十余件,其余珍玩、宝物之类不下干件,均是人世间罕见之物,看出陈嫣大有一去不归之意,笑问:“这些好东西莫非都不要了么?”陈嫣慨然道:“昔日一念贪嗔,造下许多魔孽,自遭大劫,方始省悟。

        日前诸位去后,本想仍由冷、桑二位道友留用,因是志切清修,坚拒不受,这些东西,寻常人得去,反是祸水,并且为数大多,便赠新居停也非所宜。诸位道友不妨随意选取,再赠几件与玉花姊妹,余下的仍然埋入地底,以免留在世上害人。诸位以为如何?”石玉珠和舜华、南绮本没把这类珍宝放在心上,裘元、灵姑更恐犯了师门戒条,俱都谢却。

        玉花姊妹自觉得居这类神仙宫室已出非分,众人俱不肯受,如何还起贪心,也以婉言辞谢,陈嫣叹道:“妹子昔年为宝忘身,千方聚敛,惟恐所得无多。今日请位如此高洁,真出人所料。”

        石玉珠道:“这话也不尽然。海内外散仙、地仙有宫室器用之美的,也不在少数,只不是百计千方,专一寻取而得罢了。陈道友以前之失不在藏珍,而在以法力强迫异类,诛求无厌,以致惹出许多事来。天地珍物,显晦有时,沉没千百年,既被道友发掘出来,也是定数,何必重又埋藏?我们实是用它不着。我看玉花姊妹无甚法宝,内中颇有几件可以祭炼,不妨代选几件。再挑几件难得的送往紫云宫,作为礼物,余者仍用法力暂时封藏,以备日后或有用处。即便无用,宝库本来深藏湖底,又有禁法封闭,寻常异派妖邪无法攻入,并也无从知底;真有极【创建和谐家园】力的道术之士,又不会生心掘取。比另行觅地埋藏稳妥得多,何必多此一举呢?”众多称善。陈嫣道:“妹子也是惊弓之鸟,未免多虑,以珍物大多,聚在一处,易启妖人觊觎。我们不在此地,玉花姊妹力薄,纵令宝藏不被攘夺了去,也是麻烦,弄巧人还受害。故想将它分散开来,另觅几处隐秘之地埋藏,免有后患。石道友说无碍,便仍由它在此,将来再作计较好了。”

        陈嫣说时,冷青虹又再三向众力请各取两件,以志因缘。众人不愿拂她盛意,各自商量,拣那稍为有用的取上一件。石玉珠取了一粒夜明珠,舜华取了一只温凉玉环。裘元、南绮、灵姑三人因听石玉珠说这些珍物本质极佳,中有好几件,如肯下功夫,俱能炼成法宝,都是一般心思。无如库中珍物过多,珠光宝气,相互辉映,看不出哪样合宜,又不愿贪多,正在逐件摩掌付量。

        陈嫣因这次磨球岛之行一半仰仗灵姑,心存酬劳之想。见三人久无中意,倏地想起一事,喜道:“三位道友志切清修,这些珍奇玩好之物料难入选,不必找了。记得昔年屡次强迫飞狸寻掘古仙人遗留法宝,它俱坚持不肯。未一次同它前往海中掘取藏珍,因答应只此一行,归来便即放它,它面上似有喜容。归途所有珍物均系妹子行法摄运,内中有一个碧玉枕它独亲自抱持不放。我因这类玉枕已有好几个,问它为何如此重视?它说内有十九柄古钱刀,乃古仙人旧物,只消知道用法,再加祭炼,便可运用。但宝主人昔年仙去,将此宝埋在一个亘古无人的火山峡壁之中,原藏洞壁上留有古篆咒诀,并记明源流以及行使之法。那地方终年烈火千丈,连我也难进入一步,只它可以犯险出入。

        非等我撒去禁制释放,由它独自前往,不能得到。问它头次得宝时怎不记下?它说烈火时有强弱,为取此宝已费了不少心力,犯了若干大险。等发现壁间古篆,看不一半,火势忽强,再如勉强延挨,便须命丧火窟。嗣想再去,便被我擒住。因我屡次逼令寻掘法宝,无心应命,这次慨允放它,才将此宝献出。我知它是恐我事后食言,以此要挟。等将玉枕封禁破去,打开一看,果是十九柄钱刀,形制奇古,精芒内蕴,幻为奇光,果然不是常物。我也曾行法运用,竟似顽铁,全无灵效。怎么盘问它,始终咬定牙关,非等放后,去将咒偈抄来,不知底细。我欲先同它去探,也坚拒不允。方想将它替身寻到,姑且释放,相机行事,便遇二妖人在附近掘到一面宝镜,不合贪心夺取,弄巧成拙,反遭暗算。回山迁怒飞狸,毒刑拷问,复施金、水之禁,由此成仇,它甘受楚毒,不吐只字。明知枕中钱刀是件异宝,连费了若干心思祭炼,并向友人请教,始终不知底细,不能运用。一赌气,将它收藏在后面那些不甚心爱的珍物之中,一直不曾取视。又隔一年,便遭大劫,早已不在念中,适才方得想起。令师朱真人得道多年,法力高强,见闻广博,同道中尤多天仙一流人物,当能查知此枕中钱刀来历。三位道友何妨将它分带回去,请令师鉴定,加以传授,也许能合尊意呢。”

        库中宝物,俱由陈嫣采取海中珊瑚作成各式格架,巧夺鬼工,精致无伦,颇费了一番心思,玉枕就藏在最后宝架上。陈嫣随往取出,众人见那玉枕通体碧绿,形制古雅,看去一色浑成,并无缝隙。陈嫣双手握紧两头一推,忽然分裂为二,上半是盖,下半有十九个凹槽,每槽各卧有一柄钱刀,长约五寸,精辉掩映,宛如新铸。石玉珠和舜华姊妹俱都识货,一望而知不是常物,好生惊奇。刀虽十九把,匣只一个,不便分散。灵姑为人谦让,不肯收持。裘元、南绮看出陈嫣意在灵姑,也不肯拿。石玉珠道:“你三人不必谦让,此宝现尚不能运用,在谁手内都是一样。我听家师说青城初传【创建和谐家园】共有十九人,此宝恰是一十九柄,与人数恰巧暗合,也许将来贵派同门人各一柄。我看玉枕长有尺余,灵妹也不好携带,还是交与南妹暂时收藏,等朱真人看过,传授用法,再作主分派吧。”众人俱以为然。南绮身畔法宝囊本可收藏多物,不显痕迹,听众人如此说法,便取来收了。

        冷、桑、陈三人又选了几件宝物,赠与玉花姊妹。重又行法,将宝库严行封闭,退了出来。然后再向玉花指示完了机宜,一同作别,往南海紫云宫飞去。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www.zisemeng.com紫色梦搜刮精品小说,欢迎来紫色梦推荐各类精彩小说】

       

       第八十三回  狂飓起遥天 飞斧玄云伤怪士  祥氛消劫火 沉舟碧海访珠宫

       

        话说南绮从小便住长春仙府,新近才随裘元出外行道,和袭元、灵姑一样,都是初次飞渡海洋。见那海中波涛浩瀚,漫无际涯,水碧天青,风景壮阔,俱说有趣。舜华和三人原把遁光会合一起,联袂而驰,见状笑道:“这里刚离中土海岸,只是天水苍茫,眼界空旷而已,要到紫云宫那一带才是真好呢。”裘元、南绮俱都性急,闻言便问何时可以到达。舜华道:“我也没有去过,只是听说相隔中土有好几万里,就我们剑光迅速,也得些时才能到呢。”南绮撇嘴道:“原来并不晓得,也要笑人。紫云宫是石姊姊旧游之地,我问她去。”灵姑见石玉珠同了冷青虹、桑桓、陈嫣也和自己这拨一样,为减长途寂寞,便于说话,把遁光合成一体,在前急驶,两下里相隔尚有里许之遥,笑拉南绮道:“反正会到的,问它则甚?”裘元也说:“两下里遁光已各联合,这一去,彼此都要费事。”不令前往。南绮嗔道:“我本来和石姊姊搭伴,你偏要我到这边来。先还以为大姊近年常往海外访友,多少总知道些,不料全是茫然。这样好景致却不知一点底细,多么闷人。”

        南绮说时,舜华遥望前面天边有一片灰云浮动,便道:“飓风来了,你就追上她们,也是一片乌黑,什么也看不见。”裘元道:“现在日朗风清,碧空晴明,哪来飓风?”

        舜华道:“你没来过海上,怎知天气变化?那朵灰云便是风母,势还猛恶异常,少时便教你知道。”众人飞行迅速,又当风的来路,话刚说完,那片灰云已渐展布开来,先只呼呼有声,回顾身后来路,尚是晴空万里,水天一色。随闻异声尖厉,起自云中,跟着狂风大作,海中狂涛澎湃,骇浪群飞,矗立如山,天旋地转,眩人心目。晃眼之间,风势益发猛烈,再顾身后,已是冥冥蒙蒙,一片浓黑。耳听风声、水声上下交哄,宛如崩霆怒震,万窍皆鸣,除石玉珠等四人遁光在黑影中闪动朝前飞射外,什么也看不见。

        众人冲风飞驶了个把时辰,那风仍未过完。裘元、南绮正说:“天不作美,这样多么闷人。”忽见前面黑云中银辉万道,四下分射,石玉珠等一行竟被裹入在内。随着剑光、法宝纷纷飞起,似在与人争斗神气。众人一见大惊,赶紧催动遁光,飞赶上前。这时因为飓风太大,加上高空原有的罡风,众人逆风而驶,虽精遁法,毕竟吃力。石玉珠一行四人法力较高,飞行渐前,裘元等一行便渐落后,两下相隔约有二三十里。等到追近,又发现银光万道中,还杂着无数暗紫浓黄色的焰光,石玉珠等四人剑光已由分而合,大有转攻为守之势。估量敌强我弱,石玉珠等四人既难取胜,自己这一拨也占不了上风,想起灵姑五丁神斧威力甚大,或能取胜,便令灵姑取出备用,只一分清敌我,立即下手。

        灵姑刚刚点头,如言将斧取出,准备施为,猛听叭的一声,一团皎如明月的银光倏地当空爆散,洒了满天银雨。同时又是一道长虹也似的红光,在黑云中连连掣动了几下,那些紫焰黄光似觉不支,倏地合而为一,往左侧逃去。南绮早分辨出双方邪正,又见银光与石玉珠等会合飞来,料定逃走的是妖邪,也没看清石玉珠等是否追敌,脱口便喊:

        “那是异派妖邪,我们快些将他们挡住。”四人遁光会合,本由南绮一人主持行进,口中说着话,手一指,早往近侧紫焰黄光逃路迎截上去。灵姑和南绮最是交厚,本就言听计从;加以出山不久,年轻好胜,所得五丁神斧屡显威力,心粗胆壮。一来一去,两下迎凑,只是方向略偏,自然晃眼撞上。

        对面敌人又早看出有正派中人驾了遁光挡住去路,并未放在心上,不过新遭挫折,无心树敌,本意往侧面遁走,免得多事。一见对面迎来,分明有意相欺,不禁也生了气,更不躲闪。正待近前,现身喝问,看是何来路,是否明知故犯,再作计较。哪知这四人倒有三个都是初出茅庐,不知厉害,也不认识这些异派中的高人,又都心急喜事。眼看两下快要接触,相隔还在三五丈问,南绮这里首先将遁光一分。灵姑随持五丁神斧,身剑合一,飞将出去,竟未容对方现身,大半轮红光早发出五色奇辉,精芒电射,直朝对面紫黄焰光中飞去。只听哇的一声厉啸,焰光中现出一个虬髯赤臂的道者,满面怒容,注视灵姑,一闪即隐。灵姑的剑光、斧光已跟着往前一绞,眼看紫焰黄光纷纷散乱中,突有一道紫晶晶的光华夹着霹雳之声,比电还快,往斜刺里射去,眨眼没入狂风墨云之中,无影无踪。

        灵姑出时,南绮本想随出相助。舜华为人温和,平日人不犯她,轻易不肯出手,比较沉稳。先看出石玉珠等四人和那银光是朝自己这面迎来,并未往侧追敌,方觉有异,敌人已经迎面,猛想起紫黄色焰光的来历,不禁大惊。忙即拉住南绮时,遁光分处,灵姑首先出手。未容出声唤住,双方势绝迅速,敌人业已受伤遁走,知道仇怨已结。方在悄声埋怨南绮冒失,石玉珠也率众赶到,遁光重又会合一起。灵姑只听南绮的话行事,哪知事情轻重。石玉珠又是成事不说的人,见面先给同来的人引见。才知前面不远便是元龟殿,那放银光与敌人交手的,便是散仙易周的儿媳绿鬓仙娘韦青青,同了她的好友飞鸿岛主展舒、王娴夫妇。逃走的敌人名叫赤臂真人连登,法力甚是高强。本是风马牛不相及,只因王娴生得绝美,连登偶游飞鸿岛,与她相遇,误以为是寻常修女,想收为妻妾,说话冒失,动起手来。

        其实,连登虽是旁门,讲究采补,人却讲理。所有姬妾也以旁门中人为多,全出心愿,并不强迫,更不向寻常民间掳掠。平日又喜作些济人善举。因此各正派中首脑对他都有容让,他也从不与各正派门下为难,有时遇上事,反倒出力相助,或为双方化解。

        这次如知王娴来历,也就不会生心。无如一则见她大美;二则展、王二人隐居绝岛,夫妻同修仙业,除往谒易周外,无甚同道往还,极少人知底细。海外各岛这类散仙修士甚多,俱无甚高法力,连登无心初到,只说彼此都好的事,容易成功。哪知对方并非弱者,一听出口不逊,又是邪魔外道的装束神情,不等说完,一声怒叱,便动了手。王娴法力虽高,却非连登之敌。偏巧展舒从不独出的,这日恰往左近海底采取珊瑚,不在岛上。

        尚幸王娴机智,长于潜形水遁之术,见势不佳,先自遁入海底,不曾被他擒去。

        连登还不死心,算定这岛是她的巢穴,早晚必要归来,假意离开,暗中回来,隐身岛上守伺。等了一会,王娴寻到展舒,一同赶回,连登才知二人本是神仙眷属。自知无礼,本想现身分说,化敌为友。因听二人咬牙切齿大骂,愤怒已极,如若出现,必讨无趣,反倒难处,使用法力在石壁上留下几句告罪的话,暗中飞去。

        展、王二人也是三生情侣,前两世备历艰危,受尽苦难,比冷青虹、桑桓夫妻所受不在以下,或且过之。二人终是精诚团结,生死不渝,直到今生重聚,才得苦尽甘回,不特偿了双栖之愿,并还遇合仙缘,同注长生。所居飞鸿岛地虽不大,却是气候清淑,风景幽丽,四季长春,点尘不到。夫妻二人修炼之余,除了玄龟殿散仙易周、易晟父子是师门至交,不时常往看望盘旋外,每日只在岛上作些赏心乐事,翱翔碧海青天之间。

        又各有极高深的法力,端的美满已极。

        二人自从隐居此岛以来,一直过着安乐岁月,从未有人到岛上侵犯过。忽然遇到这样无因而至的横逆,又断定对方是个十恶不赦的妖邪一流,王娴匆匆和人动手便遭挫败,又不曾问得姓名,无处寻访。如先寻易周打听也不至于生事,只因二人还以为当时事出不意,加上存有轻敌之念,好些法宝未及使用,展舒法力又较王娴高些,未免心有所恃。

        再看敌人壁间留字,明里是谢过,实带恐吓,却不留下姓名来历,颇似有心作伪,使人不备,好二次潜来侵犯。断定妖人既已生下邪心,必要再来,自己多年心血布置、栖隐修炼的仙岛难免不遭毁损,便在岛上遍设埋伏,准备以逸待劳,报仇雪耻,也为世人除害。哪知连候了多少日,仇敌终未来犯。展舒这日想起玄龟殿已有经年未去,易周是散仙前辈,见闻众多,仇人虽未留下姓名来历,照那奇形怪状的相貌装束,易周也许知道,何不就去看望,前往询问,也好作一打算。王娴本认此事为生平奇耻大辱,报仇之心更急,闻言立即同行。

        事有凑巧,二人行至玄龟殿不远,恰值海上飓风大起。王娴忽发童心,要和展舒排荡风云为戏,以试各人法力深浅。展舒知爱妻虽然得道多年,犹是当年娇憨好胜性情,必是近日虔心修炼,功力精进,想和自己较量,便即笑诺。因恐易周父子说他夫妻炫露,没有再往前进,就在当空暂停。王娴令展舒先试。展舒笑道:“休看我们俱精道法,毕竟还是造化力大。你看风势如此猛恶,要想全数禁制固是万难,就是排荡出数十里清明海面,也非易事哩。”展舒说完,把先天纯阳之气调炼纯一,运用玄功,张口喷出一股白气,匹练也似,其疾如箭,朝风阵中冲去。那被狂风翻滚涌起,黑沉沉密重重的乱云海雾,随着这道家所炼纯阳乾罡之气,所到之处立即由细而洪,现出一条里许长,一头小,一头大的长衍,逐渐扩大开去。那狂钊水雾只在衖外怒啸猖狂,仍是阴霆弥漫,不能见物,但一点也侵不到里面。王娴知丈夫有心相让,他本来的功力尚不止此,直说:

        “这样不算,今日须要各凭真正法力比试,免得事后又来说嘴。”展舒给爱妻再三催迫,心想:“此时不致有人经过,即便有甚高人经过,这等险恶天气,至多笑我卖弄,也不致遭人忌憎。”随又加功施为,张口向外连喷。眼看风云排荡越远,己有七八里路之遥。

        正在运气凝神,想到十里远近止住,另换爱妻来试,忽听身后隐有破空之声由远而近。

        这时,飓风正烈,海水群飞,山立百丈,此起彼落,前后激撞,发为海啸。天空旋钊何止万柱,也是互相排挤冲轧,汇成怒声,直似万雷轰发,地裂天倾,震耳欲聋,就有多么宏壮的巨声也为所掩。换了道行稍差的人,那御空飞行之声本极细微,就在近侧也听不出,何况又自远道而来。展、王夫妻二人因是功候精纯,展舒更极谨慎,惟恐被外人撞见,早就留心,一听便知有高人由后飞来。正待收法让他飞过再说,免被看见,说时迟,那时快,猛觉前面也有人飞来,而且更近,似将到达。心方一动,忽听有人怪笑道:“何方道友在此驱逐风云为戏?雅兴不浅。”声随人到,一片紫、黄二色的焰光闪处,由前侧面飞进一个相貌丑恶,佩剑执拂,道袍只穿大半边,露出一条右臂的虬髯道人。道人才一照面,忽地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贤伉俪呀。恕我鲁莽。”底下话未说完,只听耳侧一声娇叱,王娴飞剑已如银龙离海,飞将出去。展舒原听说过仇敌相貌,也自警觉,相继飞剑出去,合力夹攻。

        王娴久已气愤,惟恐敌人逃遁,无处寻踪,边斗边骂,喝问:“无知妖道,叫甚名字?”道人笑答道:“贫道连登。那日偶游仙岛,误认这位女道友小姑居处,一时无知冒昧,致有非分之请。后知二位道友本是神仙眷属,自觉理亏。因贤伉俪正在愤怒头上,不容面致歉忱,只得在壁上留书告罪,悄悄离去。只说此怨已解,不料今日无心相遇,二位道友依然不忘前恶。我想天下无不可解之仇,何况事出无知。如能释嫌为友,固是幸事;否则话已说明,就此拉倒,也还省事。须知贫道并非怕事,只因理屈在前,不得不甘退三舍;如真非成仇敌不可,那日贤伉俪双双归来,贫道也正隐身在侧,要是心存叵测,变生仓猝,事出不意,只恐二位道友法力虽高,也难保不吃一点小亏。贫道不过说错了几句话,何苦逼人太甚?”

        展舒见连登相貌装束虽然丑怪,谈吐却不俗,也还讲理,与别的妖人专一蛮横刁狡,恃强为恶者不同。并且所说也是实情,那日他隐身在侧,自己竟未觉出。对方法力又似不弱,就动手也未必准占上风。与他为友虽非所愿,得了就了,也省许多纠葛。方想与之解消嫌怨,各自东西,不料王娴天性疾恶,恨极了异派妖邪;又听连登想要化敌为友,越认他是见硬来不行,故意借此退身,心藏诡诈。见展舒沉吟欲答,知道丈夫性情和易,就许应诺,不由气往上撞,大喝:“无知左道妖孽,我夫妻只为世人除害,谁听你这些鬼话?有甚本领,只管使来好了。”连登本来性如烈火,早觉对方不知进退,闻言勃然大怒,喝道:“你二人既是不纳忠言,一成仇敌,那就莫怪我狠毒了。”说罢,将手一指,紫黄焰光忽然大为增强。展舒知道爱妻这一来强敌已树,仇怨已结,也以全力施为。

        两下苦苦相持了些时,越来越怒,渐成了不能两立之势。

        正打在紧急头上,先是易周之媳、易晨之妻绿髯仙娘韦青青飞到,紧接着石玉珠同了冷青虹、桑桓、陈嫣四人赶到。石玉珠认得绿鬓仙娘韦青青,见与妖人对敌,本欲相助。刚要上前,忽认出对方竟是赤臂真人连登,和师父半边老尼相识,并还帮过同门姊妹的忙;韦青青虽助展、王二人对敌,同时却又为双方化解。忙即住手,也在旁代为劝说。南绮等四人落在后面,只见石玉珠等四人遁光分而复合,误认作敌人厉害,改攻为守;实则旁观相劝,并未动手。

        这时连登被展、王二人同声怒骂,又因斗法各毁了两件法宝,心已发横。见韦青青上来先助敌人夹攻,然后再打出易周旗号解劝,认作有意相欺,上来先存敌意。同时展舒因见敌人厉害,惟恐爱妻有失,运用玄功,以全力防护,有两件厉害法宝均无暇施为,而敌人的飞剑渐渐越逼越紧,正在惶急,恰值韦青青赶来相助,立即乘机施展法宝。连登双拳难敌四人,骤出不意,几乎受了重伤,越发火上添油,怒发千丈,不但不听劝解,反倒厉声喝骂,连韦青青也骂在其内。

        韦青青素常性做,和王娴既是至交,又恃有公公作主,自然不把连登放在眼里。见连登不听劝解,出口伤人,冷笑一声,喝道:“连道友,你自无故登门欺人,我已劝王姊姊看我份上,不与你一般见识,你却还要任性猖狂,不肯甘休,连我这说和人也骂在其内。我不过家君有命,说你在异派中比较无甚大恶迹,给你留脸罢了。既非自讨无趣才走,那也无法。但是话须言明,展道友夫妻隐居飞鸿岛二三百年,从来不曾与人争执,这次是你无理侵犯,其曲在你。今日是我强出头打抱不平,将你赶走。如是好的,以后不必去飞鸿岛惹厌,只管到玄龟殿寻我家算账好了。”说时,一边示意展、王二人少时不可穷追,手扬处,早把乃翁易周最得意的法宝赤电神梭取在手内,发将出去。展、王二人见先发宝物未曾伤着敌人,心中忿怒,便把轻易不舍使用的寒魄珠取了一粒,抢先发出。

        连登正听韦青青的话有气,未及反唇相讥,猛瞥见敌人一扬手,一团蛟如明月的银光迎头打到,因展、王二人所用替光剑也是银光,还当是同类的飞剑又加增了一道。自己采取虹霓之气炼就的剑气神妙无穷,只因敌众我寡,恐防法宝暗算,已然运用玄功,与身合一,遂照旧迎敌,不曾在意。谁知银光才一接触,倏地爆散,紫黄二色的剑气焰光立被震散了些,并觉奇冷之气侵骨贬肌,当时机伶伶打了一个冷战,那银光也如银雨飘空,一闪即灭。这才省悟此宝乃敌人采取月魄寒精所炼成的冷雷。幸亏自己修【创建和谐家园】深,法力高强,稍差一点的人,不死也必受重创,而且自己元气也耗损了不少。

        连登心方惊怒,韦青青的一道朱虹也夹风雷之声尾随飞到。连登认出此是易周所炼纯阳之宝,心想:“对方既将此宝取出施为,必是真奉易周之命特意援助展、王二人,抱着必胜之念而来,所带宝物当尚不止此。自己出来时因生平无甚仇敌,又自恃玄功变化,好些法宝俱未带出,不想狭路逢仇,受此恶气。敌人有了此宝,自己决难取胜,久了只有吃亏,这里又离敌人巢穴甚近,再要将易周老儿引来,更无幸理。”越想越恨,勉强支持了一会,委实相形见绌,没奈何,只得强忍愤怒,纵遁光逃去。连登逃时回顾,见展、王二人虽被韦青青拦住,不曾追赶,前面却有正派中人遁光飞来。受挫之余,不愿多事,本意往侧让过。偏又遇上南绮、灵姑两个初生犊儿,冒失迎上前去,惟恐不胜,妄用五丁神斧。等石、韦、展、王等七人赶到,错已铸成,连登已受伤逃走了。

        大家说完经过,韦青青听说众人要往紫云宫去,喜道:“久闻紫云宫仙景无边,几次欲往观光,不得其便。鼎、震二子曾随舍妹去过,回家来说起宫中美景灵奇,益发向往。只因与舍妹性情不投,懒得烦她。小儿在峨眉又是未学后进,每隔三年恩准归省,为期只有三日,平常又积修内外功行,无暇同往。前者开府盛会,与二云姊妹匆匆一见,又无深交,虽为不速之客,宫外又设有几层禁制,碧海千寻,外人和没去过的直难登门。

        石道友与二云姊妹交厚,难得有此胜游,可肯携带同往,一开眼界么?”石玉珠道:

        “齐、秦、周三位道友人既谦恭,性又和易。府上与峨眉渊源甚深,就无妹子陪往,也必欢迎嘉宾莅止,决无见拒之理。至于宫外禁制更无足虑,齐家大姊近来道法益发高深,宫中设有一座宝镜,又新辟了一条甬路,可不必由辟水牌坊前海眼入内。迎仙亭故址也经修复,有客人宫,人还未到,宫中宝镜先现形迹,主人再一行法,迎仙亭连那小岛和甬道人口立即现出。不是令门下【创建和谐家园】金萍、赵铁娘,便是主人亲自出迎,还愁找不到么?”韦青青道:“原来如此。我只道人宫不易,空想了些年,不曾如愿。可恨鼎、震二儿也帮他姑姑哄我,说得那等难法。”石玉珠道:“这事莫怪。以前紫云三姊妹正在闭宫修炼,外人确是难进。我说这些,俱是近来的事。前面不就是府上么?今日天变得厉害,连我们也直到近前才行看出。”韦青青道:“舍间已到,请诸位道友暂停云步,小坐片时,容我禀知翁姑同行如何?”

        众人多知易周乃前辈散仙中有数人物,难得遇到这样机缘,俱想拜见。石玉珠和韦青青、女神婴易静姑嫂本是旧交,更无过门不入之理。闻言齐说理应前往参拜。韦青青甚为欣慰。众人便把遁光合在一起,同往玄龟殿飞去。行不多时,忽见前面狂风惨雾之下,有一大片白影现出。韦青青笑道:“本来只玄龟殿上空有法术禁制,风雾不侵。如今荒居全岛俱现清明,必是家君知道诸位道友惠临,特地扫荡风云,迎接嘉宾了。”话刚说完,遁光迅速,已由黑风阵中冲出,眼前倏地一亮,已到了玄龟殿上空,往下降去。

        众人见来路和四外依然漆黑,风号雾恶,海涛怒啸,震撼天地,宛如一圈黑城将全岛围在中间。下面却是水碧山青,波平浪静,瑶宫贝殿,宏丽如画。那玄龟殿矗立海滨,前有一片广大平台。全岛地势宏敞,山势秀润,并无剑拔弩张之势。到处嘉木美荫,繁花似锦。十几所金碧楼台参差掩映,位列其间。一任四外风涛肆虐,黑雾弥天,内里却是点尘不起。正想赞美,韦青青已领了众人越过平台,往殿中走去。众人连经了两层殿阁,面前突现出一座拔地孤起,厚只五六丈,高广约百丈,满布碧苔的排天蟑壁,当中却有一个由地平起高约十丈的大洞,恰成了天然门户。由门走进,又是一条极宽大的白石甬路,两旁平原尽是高约数十丈的森林。甬路由此逐渐高起,到头有一处楼阁,方是易周起居之所。

        韦青青领了众人正往里走,忽一垂髫侍女由门内走出,从对面迎来,近前对韦青青说道:“老大公已知诸位远来,因值静修之时不及款待,诸位又有紫云之行,久留恐有延误,令师父陪了诸位走至灵石仙馆小坐,便即同往紫云好了。还有展师伯与师伯母如愿留此,等客走不多一会,老大公日课也就做完了。”韦青青知道乃翁日课早完,此是托词。心想:“今日来人,公公决无拒而不见之理。听口气,并不愿展。王二人同往,内中定有缘故。”且喜紫云之行不曾禁阻,便即应诺,展、王二人虽也听出易周留他们在此,只因久慕紫云仙景,难得遇此良机,易周又未明言阻止,也就不以为意。

        众人因有迟恐延误之言,岛主又在入定,不能进见,多主即时起身,以免误事。只石玉珠一人明白易周先天易数精微,最长于前知,必已算出众人将有磨球岛之行。他和少阳神君多年老友,如与众人相见,便难置身事外。其势不能阻止,又不能先向少阳神君告警,最好不闻不问,免使心生芥蒂,故此推托不见,又催速行。实则紫云宫主者齐灵云、周轻云、秦紫玲三人,近年外功业已圆满,只在宫中修炼,享受仙福,轻易不肯离开。即使他往,也有一人留守,决无相左之理。石玉珠见韦青青挽留甚殷,并说还想送点礼物,力请众人去至灵石仙馆少为款待,歇息片刻再走。便向众人道:“主人情意殷殷,我们也不在乎片刻之留,并且来路不远,又遇飓风相斗,大家颇费一点气力。此去紫云宫还有不少路,宫中地域广大,万一宝镜现出形迹时,主人和她门下女【创建和谐家园】恰有事他往,不曾在侧发现,我们还须直降千寻海底,穿行海眼,去到前宫辟水牌坊叩关求见。深海水的压力重如山岳,陈道友元神初固,裘、吕二位修为年浅,虽然可以各用法宝、飞剑合力护身,辟水降落,到底也是费力。且随韦道友去至灵石仙馆小坐,略为歇息,再把这里的青灵乳饮上一杯,助点气力,同时也领了主人盛意,岂不是好?”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联系我们

电话: 400-123-4567

工信备案:(湘ICP备2021002763号-1)

©版权所有2018-2026

技术支持:近思之

友情链接
微信 | 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