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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正商议问,石玉珠因自己不精五行之法,恐有疏失,同了灵姑只作旁观,全听三人所说行事。到了二楼之后,见陈、冷、桑三人尚未寻到路头,便一面赏玩四壁画光,一面暗中留神,相助搜寻上升之法。刚由左壁绕走过来,见三人蹲在一处商谈,便和灵姑绕过短榻丹鼎,忽然想起一事,忙唤住冷青虹道:“昔年芬陀【创建和谐家园】嫡传【创建和谐家园】杨瑾同了峨眉女【创建和谐家园】凌云风,同往白阳山下古妖尸穷奇与鸠后无华氏父子的古墓穴中夺取前古至宝九疑鼎时,凌道友新收两憔侥小人,一名沙沙,一名【创建和谐家园】。二人自恃胆勇,曾背乃师涉险深入,私往查探,撞见妖尸穷奇正背妖党,私由地穴取鼎偷看,后被妖党发觉,起了争执离去。沙、咪二小往查藏鼎之所是在地底,地面上也有类似这样的太极图形,后被两小朝红黑二丸一阵乱推,居然无意中触动机关,悟出开闭之法。先将一面宝镜和鼎中一粒混沌元胎盗藏一旁,等杨、凌二人到来,里应外合,竟建奇功。以致神尼芬陀为酬二小之劳,施展佛家无边神法,使两小无须重新投生,只在旬日之间,在佛家三相金轮上历劫三生,长成大人,传为释、道门中佳话:杨、凌二人与我俱有交往,曾谈取鼎经过,尚还记得。这里太极图形颇与相似,尽管作用不一,料还不难参悟。三位道友只朝一面力推,并未将红黑二丸照着左右顺反同时推动,何不试上一下?”
三人原是情急匆忙,互相照本画符,忘了变通,闻言立被提醒。冷青虹正蹲图旁,首先招呼众人戒备。一面默运玄功,以防万一;一面双手分按红黑二丸,照玉珠之言,或顺或逆,或是两手一顺一逆,试推过去,推了几下无效。陈嫣笑说:“青妹且起,我来试试。”冷青虹笑答:“稍候,我还有点意思没有试到。”冷青虹说时觉着红丸有移动之势,楼顶立即光华大亮一下,顿悟阴阳向背、虚实相生之理。重又沉静心神,分按红黑二丸,先一顺一逆用力一推,觉着有些动转。猛地倒反过手,顺逆互易,猛力一旋。
图中阴阳二极忽然自行大动,光华电闪,旋转起来。陈、桑、石三人防有急变,忙拉青虹跃起,静以观变。只见下面图中阳阴二极飙轮飞驶,上层搂板上的图形也变成丈许方圆,一轮红黑参半的奇光上下相应,转了有四五十下,四壁所画火焰忽都隐入壁中,不见痕迹,跟着下面太极图光越来越强,竟将顶层圆光吸住,连为一体。又同转了四五十下,上层图光竞被吸落,徐徐下降,与图合成一体,光便隐去。图形也恢复了原状,上层楼面却开出一个丈许大洞。
众人见通路已得,忙即飞身直上。到了三楼一看,乃是贮藏丹书、道经以及各种火器、法宝之所。均有翠玉为架,放置其上,每件另有禁法封制,五光十色,宝焰辉煌,耀眼欲花。灵姑笑道:“陈道友说全楼皆烟火精英凝炼,人如触动,立成火海,却将这些好东西放在其内,万一有外人来盗,误引烈火,不都化成灰烬了么?”石玉珠笑道:
“此间各物禁制重重,外人休想伸手。如若触动埋伏,发生大火,也必先有防护之法,决不至于烧毁。不过像我们这样,未得主人默许,全凭己力直达顶上层楼,只恐以前还没有过呢。”
众人因是身入重地,烈火埋伏厉害非常,格外谨慎,每上一层,必要逐步留意查看,方始前行。到了三楼,一面观察内中陈列布置,一面寻找上升之路。初意和头两层一样,出路隐蔽,各有各的神妙设施。哪知只头两层难上,四、五两层竟是寻常,对着前湖一排八扇水晶楼门,正对当中四扇楼门,有一架墨玉阶梯,两边另有上处。先还以为未必如此容易,试探着循梯而上,竟是一无阻隔。四楼架在半中腰上,除有禁法阻隔外,并有一玉碑,上现神君法渝,禁止外人妄入。又写明走完楼梯,便到五楼灵药藏处,得药之后可由五楼飞走,不可再由原梯下去,脚更不可沾地。那灵药每次只有一小玉盒,内中共是丸药九粒,玉膏一小盒,只供一人之用,不能多取。
众人志在取药,不愿多事,既不令人四楼,便往上走。回顾来路,果有一梯影隐约由三楼正面门窗直达楼下,一半现出楼外,来时竟未看见。这才省悟以前取药的人如得神君允许,并无须由头层觅路上升,只消冲破灵潭烈焰,到了湖边,便可由此至梯,舍却头两层,径由三楼直抵五楼。这次必是宫中徒众有意为仇,将梯隐去,五火使者先未料到,所以未说。
众人匆匆赶上五楼一看,正对楼口室中心有一五尺方圆墨玉圆台,上下四外俱是火焰虚影围绕。台顶当中画着一朵青莲花,重台叠瓣,一半含萼,尚未全开,内里莲实隐约可见,画得十分工细,姿态生动,远看隆起台上,宛然欲活。陈嫣心料灵药藏在其内,忙即通诚拜倒,起视尚无异状。知道四围焰影俱是烈火,功差一贯,不敢冒失下手。随和众人绕台查看,也未看出机关所在。
桑桓道:“我看这座灵焰阁上下五层所有埋伏设施,俱按阴阳两仪,先后天五行生克,虚实相生变化而成,楼梯玉碑已然写明到此即可将药取走,想必无甚艰难凶险。现既不能查出端倪,主人业以仇敌相待,反正不能善去,灵药明藏此台之内,何不看清出路,试照五行生克妙用逗它一逗?埋伏如若发动,索性用五丁神斧逼住烈火,破了此台,取了灵药,往上遁走。免得夜长梦多,敌人发觉我们深入,又生枝节。”陈嫣一想,也觉久等下去不是事,还是早将灵药取到才能放心。好在头两层难关最厉害的埋伏禁制俱已安然渡过,只绕台这一圈烈火,自信还能抵御,何况还有五丁神斧与天一真水可作万一之备。便照桑桓所说行事。
陈嫣一看五楼四外俱是晶墙,头上又是晶顶,其势不能破壁飞走,只南北两面各有一个六角形的空洞,可以由此飞出,但由空洞谛视,却是火云隐隐,焰影幢幢,竟看不见一点楼外的天色景物。明知出必遇火,无奈此外更无出路。便和众人议定:由陈嫣行法取药,灵姑持斧随同戒备,冷青虹、桑桓、石玉珠各驾遁光,放出飞剑、法宝,旁立相待,以为接应。得手之后,仍仗前来之法护身,由南窗空洞中飞出,到了万分不济之时,再用天一真水。
陈嫣因见台上焰影熊熊,先料必定厉害烦难。及至将身飞起,到了台侧,刚要行法将台上焰影逼开,一眼瞥见台上青莲好似比前隆起了些。猛然触动灵机,暗忖:“神君既肯成全那苦行修道之士,只要能深入至此,便可成功,哪有这等难法?他环台真火焰影许是别有用意,妄去破它,莫要弄巧成拙,本来易事,反倒艰难,转为徒劳,岂不冤枉?”略一迟疑,因再挨近即触动真火,不由身子往后一退。见台上青莲又恢复了原状,觉出有异。试再前进,青莲又渐隆起。这次比前较近,青莲也较前隆起更高,竟似一朵真花要由画处冒出。立即醒悟,只是对环台焰影仍存戒心。想了想,先不破那真火,姑用五行真气护住身手,冒险再试,及用手伸过去,那虚影并未发动真火,花已半截冒出台上。越发胆大,算计取药许不费事,忙告众人留意,以防得手以后有甚意外。用双手试探着伸过去,轻掐花朵,往上一捧,青莲立变一朵斗大真花冒出台面,当中花萼跟着开放,内里现出一个形如莲蓬的碧玉圆盒。心中大喜,伸手一摘,便已取下。盒才到手,青莲忽隐。
陈嫣方欲开视圆盒,忽听呼呼火发之声。众人知道埋伏发动,正在惊呼骇顾,待往孔洞中飞身遁出,说时迟,那时快,声随火发,四外焰影齐化真火。陈嫣、吕灵姑离台最近,骤不及防,首被千万朵火焰化成的一幢焰云簇拥着往上升起。冷青虹、桑桓、石玉珠站在台侧,赶忙遁开,未遭波及。灵姑一见火发,刚要用斧去撩,陈嫣猛觉出那火并不的人,只是托着上升,其力甚强。同时又瞥见随着火声发动,楼顶忽现出一个丈许圆洞,那先准备的南北两孔逃路,却变成冥冥漆黑,隐闻风雷交作之声,四壁电光如织,金蛇乱窜。才知通路是在顶上,灵药到手,自然出现。南北两孔乃是火穴,万去不得,非由当顶上升不可。全楼真火已发,不乘焰云涌护往上飞升,稍迟便为真火所围。
陈嫣见冷、桑、石三人尚在焰外,灵姑不知就里,又要用五丁神斧御火,恐有疏失,百忙中不及细说,忙一手把灵姑持斧的手拉住,不令妄动。同时运用玄功,将拥身焰云按住,使其缓升。口中大呼:“出路在上,快飞到我这里来,由火云拥住上升,不可妄动。”言还未毕,冷、桑、石三人已党奇热如焚,虽有遁光护身,仍挡不住,陈、吕二人又被烈焰拥起,好生惶急。闻言瞥见上面顶开,立即醒悟,赶紧飞身向上。无如先前不应避开,这时竟被焰云阻隔,冲不进去。略一迟顿之间,益发奇热难耐,眼看楼中烟光蓬勃,火势就要大旺。那焰云上升之力绝大,陈嫣运用全力竟压不住,焰云与楼顶圆孔已连在一起。断定自己如若飞出,楼顶必定立即封闭,上下四外风雷之声又越发猛烈,情势险恶,但又无计可施。
灵姑见冷、石二人面带惶急,石玉珠已将玉瓶取出,暗忖:“想不到真火如此厉害。
天一真水须备万一逃命之需,能不用最好。现时三人均为云焰所隔,何不仍用神斧一试?
总比耗费天一真水好些。”想到这里,为救石、冷二人,也未和人商量,竟将神斧往外轻轻一撩,云焰立即散开。冷、桑、石三人刚刚乘虚飞入,会合在一起,待往上升,猛觉身上一热。再看身外云焰已为神斧所破,同时风雷大震,当顶圆孔渐往中心收拢,五人纷喊:“不好!”立驾遁光往上冲去。遁光虽极迅速,那出口也收得甚快,遁光飞到,已缩成尺许大小,晃眼即闭。陈嫣、石玉珠双喊:“灵妹,快使神斧!”灵姑早不等招呼,当先一斧挥去。斧光到处,焰光迸射,楼顶竟被开出一条两丈大小裂口。五人立即冲出,回顾下面楼中烈火风雷,宛如狂涛飞涌,向上卷来。
陈、冷诸人知道此楼一有动静,必被敌人觉察,逃得愈快愈好。更不怠慢,仍照下来时方法,小心戒备,往上面火云层中冲去。当顶火层因被吕灵姑用五丁神斧扫荡,好似没有来时猛烈。灵焰阁顶为神斧劈损,上面应该立时觉察,也无甚动静。火云弥漫潭的中心,静荡荡的,被遁光一冲,方始搅动,拥将上来。
这次改了灵姑当先持斧开路,冷、桑二人左右护卫,石玉珠手持玉瓶天一真水居中准备策应,陈嫣断后。剑光、法宝之外,另用五行真气包在遁光之外护身,冲烟冒火,破空直上。只灵姑一人因要扫荡焰云,五行真气俱畏神斧,不能在内施为,虽有五行真气护身,但是奇热难耐,因此将上半身突出五行真气之外,另用剑光护身,挥动神斧,往上急升。神斧虽有辟火之功,斧光到处,烈火狂焰滚泛四散,不能近身,但那火势大大,烤炙也是难耐。仗着冷、桑二人左右保护,连将癸水真气放出,护着灵姑头面,仅使左右两手相次倒换露出运用,才得无事。
众人因火势上冲,那发源之所的火层冲破以后,上升迅速,不似降时为人气所阻,迟不得下,归途容易得多。眼看千寻烈火就要过完,查听上空,仍无朕兆,只要冲出火层便可遁走,敌人就觉察也阻挡不住。陈嫣向石玉珠低声谈说,方在庆幸不用一滴天一真水便可脱险,猛听脚底来路忽起异声。那火势虽没有降时猛烈,到底千寻烈火,何等厉害,呼呼之声仍旧震耳欲聋。众人上升既速,五行真气又与真火相克,两下排荡冲击,更增威势,本不易听出别的杂音。那异声并不洪大,却是尖锐刺耳,嘘嘘怒啸,先还当是烈火生风,发为厉啸。及至静心一听,竟似由远而近,仿佛是有甚东西由脚底来路直追上来,并且迅速异常。
众人虽都听出有异,因正上升,来势过急,未容细想便已邻近。只陈嫣断后,闻声心动,一面随众破空急驶,一面小心戒备,运用慧眼定睛往来路下方注视,见上下四方离身数丈以外全是烈火狂焰,一片赤红。因有神斧开路和五行真气环绕,硬将那密火层冲荡出一条上升之路。遁光刚刚过去,身后脚底的火云烈焰便似惊涛骇浪一般突突乱滚,卷起无数急漩,飙轮电驭,红光耀目,一任慧眼神目也看不出十丈以外,陈嫣暗忖:
“下面并无敌人,如是埋伏,应该在沿途所经之处,在上而不在下,不应由后发动往上追来。莫非灵焰阁顶层为五丁神斧损毁了些,那阁通体乃三阳真火精英凝炼建成,神斧是它克星,一发牵动,及于全身,因此全被毁坏?此时不是阁已坍塌,便是因此斧之故,触动埋伏,三阳真火一齐爆发,风火激荡,成此异啸。走时匆忙,未及细看,不知就里。
起初只防潭中火精灵蛇,今已快要出潭,并未出现,实是幸事。偏因一时疏忽,致误机宜,逃时不得不用五丁神斧破阁飞升,到底惹出事来。闻说此阁乃少阳神君收炼丙火精英,用了无数心血所建,中藏灵丹、异宝不计其数,连门下爱徒都轻易不许下去,如真给他全毁,日后回来岂肯甘休?”
这时那脚底异声已越来越近,幸亏众人上升也极迅速,否则早被追上。陈嫣渐渐听出那是怪物口中的怒啸,并且还是两个。暗想:“潭中藏伏的灵蛇,适才以为不曾出现,还在暗幸。听啸声如此怒而激烈,莫非中途惊动二蛇,由后追袭了来?”心中一动。久闻此蛇灵异,威力可怖,刚想招呼同行诸人留意,猛瞥见一条色红如血,通体晶莹,粗如人臂,长约三丈的蛇形怪物,由脚底冲荡开千层火浪,滚滚焰云,追将上来。方喊:
“灵蛇已出,大家小心!?同时运用法宝和五行真气戒备时,那蛇并未照人冲袭,竟和众人成了平行之势,端的比电还快。就在这同飞并驶,侧顾一瞬之间,已是擦身飞越,往当顶火云中破空窜去。
众人正前后惊顾,有的连蛇影还未看清,紧跟着又是一条身黑如墨,通体晶莹,长才七尺,一个拳大血口却喷出二三尺长火焰一般红信的怪蛇,由下面怒啸追来。陈嫣因前蛇不曾犯人,乐得不去招惹,意欲放它过去。哪知这蛇虽小得多,却不特来势猛烈,竟是照直朝人冲来。众人闻声下视,刚见蛇影,那蛇口张处,便是一团大如栲栳,比血还红的烈火喷出,朝前面众人喷来。陈嫣原有准备,一见那蛇昂首追逐,张口喷出亩许大一个红网,知道厉害,忙将手一扬,一团斗大黄光飞将出去,迎个正着,立被血色红网包住。停得一停,众人遁光便飞上去百十丈以外。那灵蛇满拟一下将敌人网住,不料黄光飞来,迎在前面,挡住去路,敌人竟被逃走。益发大怒,口中连声厉啸,意欲避开黄光,再朝上空敌人急追。不料那黄光乃陈嫣用戊土精英炼成的异宝,神妙非常,竟避不开,灵蛇连张红网无效,路又阻住,只得连带黄光硬往上冲,无奈阻力绝大,不能似前迅速,情急暴怒,一声厉啸,口张处又喷出一粒酒杯大小的火星,想将黄光破去,再追敌人。陈嫣早料及此,知道自炼戊土精英终不敌灵蛇乾阳丙火威力,不等它先发,默运玄功朝后一指,震天价一声大震过处,那团黄光立化为万点金星,灵蛇骤不及防,为戊土神雷所震,受了重创,箭一般倒退下去。
陈嫣大喜,一看上空火势只剩数十丈,运用慧目,已能看见天光,知脱难关,忙催:
“快走!”言还未了,耳听脚底轰隆之声天惊地撼,火势也骤然强盛,由红色转成银色,中杂灵蛇怒啸之声,喷泉一般向上涌来。同时出口也越飞越近,晃眼便可逃出火层。灵姑正在前面手持五丁神斧,强忍炙热,扫荡上面烈火,眼看还有七八丈远便要冲出火层,上面潭岸隐约在望,猛觉烈火光中血也似冒起一圈红影。冷、桑二人修道多年,目力较佳,认出是先前飞越过去的那条红蛇,不禁大喊:“仔细!”说时迟,那时快,就这一句话的工夫,众人遁光离那灵蛇已只有两丈光景。灵姑当先飞驶,先见红影,已疑是那灵蛇,及听冷、桑二人之言,不由停了一停。
潭中两条灵蛇最是通灵变化,机智非凡,平日被少阳神君禁制在潭中腰真火发源之处。众人成功以后,如若好好退去,本不会飞出伤人。偏生人多,事前又不知潭中底细,取到灵药以后,石、冷、桑三人立得较远,没被莲台火云拥起,缓得一缓,等到发觉阁顶上升之路,时机已迟,不得不用五丁神斧破开阁顶而出。,灵焰阁本是真火凝建,备极神妙,息息相关,稍有损毁,禁制立撤。灵蛇惊动,知道来了敌人,暴怒飞出。照例红蛇禁制先撤,如见敌人易制,当时便将敌人围绕,发出最猛烈的三阳真火,将其活活烧死。如觉敌人不甚易制,便飞越到前面去,将潭口出路阻住,等后追那条黑蛇出动,然后两下夹攻。黑蛇看去虽比红蛇要小得多,但是威力灵异更比红蛇还要厉害,尤其性情暴烈,无与伦比。初追来时,见众人有剑光、法宝护身,不等与红蛇合攻,便欲用内丹所化火网将众人一网打尽,不料被陈嫣用戊土精英炼成的戊土神雷震伤。灵蛇几曾吃过这样的亏,越发暴怒。微一运用玄功,便已复原,火性一发,大肆凶威,竟将内丹全数喷出,发动起无边烈火毒焰,二次猛迫上来。
原来如照潭中三阳真火原有威力,本比众人所经厉害得多。只因机缘凑巧,到时恰好遇见少阳神君门下的五火使者,起初不知有仇人在内,一意玉成其事,下来便釜底抽薪,减却多半火力。鬼女乔乔虽认出来人有仇敌门下在内,但因五火使者看不起她,最难说话,又看出五火使者有意助敌,不愿自找无趣,忙去离朱宫中报警。乔乔丈夫火行者和一干同门正在宫中修炼,闻报大怒,立即率众赶来。见火势已被五火使者倒转,便即告知来者有仇敌,不可轻纵,欲将火阵复原。五火使者性情古怪,说话做事向无更改,便对众说:“师父本未禁人取药,就是仇人,也只能寻到他们门上去,或是等他们上来再说,不能在此乘人之危,何况我五兄弟已然答应人家。这结仇原因又是无故涎人美色,不知自爱,难怨对方。此潭烈火何等厉害,来人如无极高法力,休说真火全数发动,便眼前这样火势也得焦头烂额,不死必伤。如有辟火之力,火势多盛也是一样,何苦授人口实,说我们不知信义,倚势欺人?”五火使者行次仅在火行者之下,修炼精勤,品端行正,最为师长及诸同门爱重畏服。火行者虽是师兄,却强他们不得。无奈何,只得再三劝说:“来人如单取药,不存敌意,便等他们上来再说,否则看事行事。”五火使者冷笑道:“他们莫非还将灵焰阁毁了不成?来人与我弟兄非亲非故,我们既已答应了人家,除非果如师兄所说,他们心存叵测,别有诡谋,那便由你,否则不能更改。你们自在此守候,我们不能和人家说那蛮横无礼的话,自到岛边饮酒去了。”说罢,一同往前岛飞去。
火行者吃了几句抢白,气在心里,暗忖:“五火弟兄性如烈火,师父又极宠信,不便逆他们,伤他们和气。何不暗将阁下楼梯隐去,来人无路可进,势必乱撞,设法入门,不论他们走哪一层,均须触发埋伏,多【创建和谐家园】力也无幸免。”又经几个同门一怂恿,便去小峰总图行法,将楼梯隐去。火行者等了半日,不见动静,心正惊疑,众人已裂顶上升。
灵焰阁略有损毁,或是灵蛇出动,上面便即警觉。这一来,火行者等宫众全都怒上加怒。
知来人果有敌意,五火使者已不能再左袒,立将潭底真火一齐复原发动。经此一来,益发助长灵蛇威焰,比前火势厉害十倍,潮涌而上。
众人还认做脱险在即,并未觉察。尤其灵姑初生之犊,一点不知轻重利害,因听冷、桑二人示警,略一停顿。当头那条灵蛇本来蓄势待发,一见敌人飞近,身子一摇,立点暴长数十丈,蟠旋上空,将去路阻住。紧跟着把口连张,喷出一团血红色火云,晃眼展布开来,朝着众人迎头兜到。灵姑不知灵蛇所喷内丹乃三阳真火凝炼的精英,比起来路火力厉害得多,寻常金铁之属休说被它烧着,只略挨近,便即熔成浆汁,又有灵性,人手如何禁得住。一见红蛇阻路,喷出火云,照旧用五丁神斧一撩。虽也荡开,但是火云后面有灵蛇主持,聚而不散,略退下去,又像一面大网似地罩将下来。众人虽未为火所伤,灵姑双手轮流在外挥斧,却中了火毒。只因相隔尚远,又在急迫之间,本就奇热,当时不曾觉察。及至连挡两次,灵姑猛觉左臂酸胀,血热如炙,以为放在外面久了的缘故。心想:“只差数丈就可出险,反正神斧能够抵御,何不冲将出去,也省得受这四外烈火烤炙。”心念一动,立把左臂缩回,改用右手持斧,振奋起全副精神,挥斧直上。
下余四人并未发觉灵姑受伤,因底下火势由红转白,平添了不少威势,黑蛇啸声重又追来,陈嫣知道不妙,也正催促速上,恰好同催遁光往上飞驶。
这原是一瞬的事。那红蛇连喷内丹,两次无功,不由犯性,厉啸一声,口中火云连连喷出,昂首往下扑来。灵姑哪知厉害,强忍火热,运用玄功,一声清叱,单臂举斧,使一个风扫残云之势,往外一撩。灵蛇本是连身下扑,火云初喷,大如栲栳,一离口便展成亩许方圆,一团接一团往下罩来,势极猛烈。无如灵姑手中神斧是此火克星,这一用斧舞动,斧光益发强盛,只见大半轮红日般的光华从四围飞将上去,迎头一搅,便已冲荡开去,灵蛇来势更急,火云如血,光焰强烈。灵姑先还看出一点蛇影,及至灵蛇连连喷火,浓焰如血,精芒耀眼,急切间面前只是一片鲜红,奇热炙人,什么也看不出来。
刚将火云撩散,觉着右臂也和左臂一样毛焦【创建和谐家园】,疼痛非常。猛瞥见红蛇张开血盆大口,红信焰焰,迎头扑到,以为那蛇不畏神斧,一时情急,不曾寻思,举斧往上便砍。
其实灵蛇并非不畏神斧,只因从来没吃过亏,又听到潭底同伴追来,妄想上下夹攻,暴怒之下,势大猛急。等到所喷火云为斧光搅散,觉出神斧威力,身已临近,再想逃退,如何能来得及。当时被神斧将前半身劈为两半,带着半截身子,往潭底坠落下去。同时,灵姑右臂也被火毒的伤,又因用力太猛,半身酸麻。灵姑先并不知就里,因离火层仅得丈许,随着众人避开红蛇下落之势,还欲忍痛持斧,震荡余火。往上升起时,猛觉手臂奇痛,不能再举,方觉不妙。幸而冷青虹在旁瞥见灵姑忽然面容赤暗,一双玉臂均成乌焦之色,那柄神斧虽然仍附在主人手上,也大有坠落之势,知中火毒甚重。又听下面火势愈猛,蛇啸将近,陈、石二人俱在全神贯注来路,不敢怠慢,忙一手紧抱灵姑,运用遁光真气将那上半身护住。冷青虹刚伸手过去将灵姑持斧的手轻轻握住,灵姑火毒已然攻心,悲叫一声,晕死过去。青虹见状忙喊:“石姊姊,灵妹妹中了火毒,快将天一真水取出解救。”说时众人遁光本在一起,并不因有人受伤停止,依旧上升。已然飞离火层,到了上半无火之处,再有数十丈便可升出潭岸。
下面那条黑蛇看见同伴被斩,尸身下落,悲愤暴怒,凶威大炽,恰在此时追到。众人眼看就要飞出灵焰潭,猛觉精光上升,一股奇热由下而上。陈嫣忙往来路低头一看,全潭烈火已全变成银色,光华闪闪,耀目难睁。银光中隐隐一条灵蛇影子,口中喷出千万缕银光,往上涌来,猛然漫过头去,将众人遁光一齐网住。遁光外面五行真气抵挡不住,虽还未被立时消灭,可是蛇口所喷丹元厉害得多,又夹着全潭三阳真火威力,迥非初见之比,两下才一相接,那五行真气便消灭了一半。遁光中人立似暑天烈日之下走入火窖中去,烤炙得通体炎热如焚,无法透气。同时遁光也被灵蛇丹元所化银丝般的火网网住,吸力绝大,难再上升。略为停顿,下面千寻烈火便潮涌而来,上半数十丈潭口全被烈火布满,重又陷身火窟。
此火与前火不同。不是五行真气、法宝、飞剑所能抵御,一到便被包围。灵姑晕死过去,五丁神斧难再施为,端的危机瞬息。身上五行真气一被破尽,众人纵有飞剑、法宝护身,也禁不住千寻烈火烤炙。遁光被吸,不能脱逃,其势非被烧死不可。并且此时灵蛇因见同伴为敌人所杀,奇愤攻心,复仇念切,有类疯狂,来势更是神速,众人只稍迟延,即难免祸。幸而事前筹划周详,石玉珠手持天一真水,一心戒备,始终不曾丝毫消耗。及听冷青虹一喊,瞥见前面灵姑受伤晕倒,被青虹抱住退回遁光以内,一时情急,知道天一真水是她惟一救星,忙把瓶塞拔去,如法施为。一缕银丝般的凉气刚由瓶口飞出,洒向灵姑上半身手臂等处,猛觉遁光吸住,身外银光耀眼。陈嫣在后大声疾呼:
“速放天一真水,不可迟延。”石玉珠先只忙着救人,还尚不知厉害,闻声回顾,忙舍灵姑,先将玉瓶往外一甩,立有数千缕银丝箭射而出。随即分散开来,化为薄如蝉翼的水云凉雾,将身护住,当时炎热尽去,遍体清凉。灵姑所中火毒立停了蔓延,人也【创建和谐家园】苏醒过来。石玉珠原听灵姑说过神斧用法,代为接了过去。
这时陈嫣五行真气已为烈火化尽,暂时虽可无虑,可是遁光仍被光网吸住,不能再往上飞,灵蛇在外,不知敌人内有天一真水护身,见五行真气已尽,敌人遁光犹自活跃,不曾烧死,几番发威冲来,俱因众人飞剑、法宝厉害,阻退回去。灵蛇怒极,便将内丹所化光网灵焰连连喷出。
似这样相持了一阵,隐闻潭岸上敌人纷纷怒喝。陈嫣知事已闹大,时久事多,便问石玉珠:“瓶中天一真水还有多少?护身之外,还可供灭火之用吗?”那玉瓶原也是件宝物,里外透明,用去多少真水,一望而知。石玉珠久闻少阳神君三阳真火威力,早有戒心,又见形势不佳,料定乱子闹大,身在敌人重地,只有三滴天一真水是临危救命之宝,所以用时非常仔细,见真水所化水云业将众人身子护住,便即收势,不再续往外放。
闻言举瓶一看,瓶中真水只去了四分之一,答道:“日前途中火山爆发,秦家大姊所耗真水总共有二十余滴。这里火区虽比那火山要小得多,但此乃三阳真火,既有敌人行法主持,复有丙火之精所化灵蛇,威力比起火山之火必要强烈得多。又是有源头的活火,生生不绝,凭这几滴天一真水想要消灭,决非容易。现在瓶中真水尚存多半,无如身在重地,上面敌人已然警觉,不知还有多少厉害埋伏。万一火不能灭,真水反倒用尽,再遇强敌,如何抵御?还是慎重些好。”
陈嫣道:“石道友所虑虽然甚是,此水神妙,威力尚未深知。秦道友因见火山爆发,惟恐蔓延,灾劫浩大,因为急于收功,而且真水用后仍可收回,所以用得甚多。实则真正灭火,也只消耗不过两滴,已然足用。要论天一真水的威力,实是神妙不可思议。涓滴所化,可盈江河,而灭火之力,却又远胜。这里形势与途中所见火山不同:火乃有主之物,有人运用主持。全岛宫阙、偻观、花树、池沼、无不壮丽裔皇,清幽出尘,当初少阳神君不知费了多少心血,才有今日。本人又不在岛,门下【创建和谐家园】决不敢将地底灵焰火穴爆发,与我们对拼,使全岛仙山楼阁化为劫灰。如能发挥真水全力,将潭中之火一灭,他们不知我们虚实,看出真水是他们的克星,上面一切火攻埋伏禁制不敢随意妄用,我们逃走就容易了。否则,照此相持下去,灵蛇厉害,夜长梦多,如有他变,再想脱身就更难了。”
石玉珠终觉此举大险,力主慎重。冷、桑二人也不以此举为然。商议了一阵,渐渐看出灵蛇颇怯众人法宝、飞剑,尽管发威怒啸,不敢硬冲,口中灵焰火网虽然越喷越多,恰似千万缕银丝将众人遁光兜住,精光耀目,两下相映,炫为异彩,奇丽无恃,吸力绝大,却被宝光所阻,一点也奈何敌人不得。冷青虹见灵蛇伎俩只此,因有真水护身,毫不觉热,猛想起法宝、飞剑俱在外层,真水乃火克星,为何放在里面,何不颠倒一试?
便和众人说了。
石玉珠原因那天一真水乃旷古圣水,甚是难得,如仅用以防身,事后仍可如数收回;与火对峙,怎么也须消耗。各人飞剑、法宝俱是奇珍,不畏三阳真火烧熔,只是隔火烤炙,无异置身洪炉以内,万禁不住;又恐放出之际,烈火毒焰乘隙侵入。故此将真水所化水云包在遁光以内,其意只为取凉避热,还没想到以水辟火的主意。闻言立被提醒,暗忖:“陈嫣欲将真水全数放出灭火固是行险,长此相持也非了局。如将这护身水云放向外层,冲开火网上升,许能办到。”忙即点头应诺。为防万一,内里护身水云反正不曾耗损,仍令原样不动。一面嘱咐众人运用玄功飞遁,引满待发;一面把身后遁光外层自己所放剑光略撤,露出酒杯大小一个光洞,赶紧行法一指,立有数十缕银丝俞一股由瓶口网飞射出去。
那灵蛇原极灵警,自从口喷火网将敌人吸住,便目不转睛,觑定前面遁光,准备伺隙进攻。一见前面遁光现出一洞,以为时机已至,口张处,一团手指大小的火弹,银光如电,刚刚急飞出去,石玉珠的天一真水也正由光洞中飞出,两下迎个正着,火弹爆散,化为万千银花。还未及助长遁光外面烈火之势,天一真水数十缕银丝也化成一片水云,朝那万干银光兜去,光华电闪,银花消灭。石玉珠看出那火弹乃灵蛇丙火内丹,料知厉害,心恐真水放得太少,不能灭火,消耗更大,没等发生妙用,又接连将瓶中真水放出,水云溟檬,越出越多。这一下,水云势盛,火弹所放银花消灭之后,水云顺着石玉珠手指处反卷过来,包在众人遁光外面。灵蛇所喷千层火网便如断了线一般,电光闪闪,忽红忽白,吸力立即大减。众人见状大喜,忙催遁光加紧往上飞去。
石玉珠见灵姑神志虽渐清醒,火毒却深入肌骨,两臂皮肉依然黑紫,全仗真水清凉止痛,尚未痊愈,不特不能对敌,行动也还须人扶持,无形中减去了两个有力帮手。潭中灵蛇如此厉害,灵焰阁为神斧所毁,两条灵蛇又斩了一条,敌人必将全岛埋伏一齐发动,裘元、展舒等不知能否接应?便嘱冷青虹专护灵姑,桑桓改向中央,自己试持五丁神斧当先开路,陈嫣仍然断后,内层真水所化水云并不收转,以防万一。到了上面,遇见敌人,只防不攻,也不伤害。
众人议定,便将行列掉转,冲焰冒火向上急飞。那灵蛇一见敌人逃走,自不肯舍,也在后面狂喷怒火,紧紧追来,雪亮如电的银焰似暴雨狂涛一般,由于寻烈火中不住向众人头上漫过。虽然天一真水神妙,有克制之功,无如火势猛烈,吸力绝大,仍要不时停顿一下,方能破火上升。众人心料灵蛇为真水所制,也不能为害,便不再去理它,专一防御上面敌人动作。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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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回 雷叱霆奔 烈焰千寻腾海起 云笼雾裹 金光百丈自天来
话说众人飞行迅速,一会便冲上潭边。一看,不但看不见一个敌人,而且连裘元、南绮、展舒、王娴四人也不见踪影。陈嫣等四人都是久经大敌,道法高强,见状情知有异,不敢冒失行事。先将遁光略停,运用慧目,往上下四外留神查看,一切景物果非来时原状。离潭上四面危崖十里以内,俱变成了浅红色的空砂地,适见林木花树不知去向,连草都不见一根,到处浮起一层浅雾。那么大一座离朱宫,也不见一点踪影。只有百数十座大小亭子隐现在环崖远近薄雾之中,来时虽曾见过,位列却是四九火宫阵法。再看头上天色,也似晚霞反映,成了一片暗沉沉的粉红色光景。
陈嫣首先识破入了厉害埋伏,低嘱众人仔细,等辨明火宫缠度,寻出门户,然后突然一下飞遁出去。正说之间,那条灵蛇见敌人上潭停住,便带起千寻烈火,口中乱喷火焰银丝,猛扑上来,吃水云遁光阻住,不能前进。方在盘旋飞舞,怒啸发威,忽从侧面高峰上流星过渡般飞来一个酒杯大小的红丸,直朝蛇口投去。灵蛇见了,好似又急又怕,始而不住退缩,将头连摆,避了两次。峰上忽起异声,似在催促。紧跟着一条血红色的虹影由潭底飞起,直扑灵蛇,那红丸第三次又朝蛇口飞到。灵蛇见状,似知无法规避,一声狂啸,将口一张,吞了红丸。那条血虹也绕上身来,两下绞在一起,破空直上,闪电也似,略一掣动,便即无踪。灵蛇带上来的千寻烈火也突然隐形,不知去向。
众人见状,料知形势不佳,敌人四九火宫阵法已然现出。依了桑桓,不间青红皂白,仍给他一个硬走,破空冲逃出去。好在内外两层有真水护身,火势已无足畏,各人飞剑、法宝又极神妙,禁制任多厉害也无可奈何,怕它作什?陈嫣拦道:“我等斧斩灵蛇,天一真水能破三阳真火,敌人万无不知之理,依然用火宫阵图相困,当有制胜之策。少阳神君乃海外前辈散仙中有数人物,法力高强,门下【创建和谐家园】俱非弱者,全岛均有神奇埋伏。
真水固可抵御真火,看此形势,真火之外必还另具不测之机,稍一妄动,便许落他算中。
即便不能伤害,万一人困阵中,不能脱身,他却飞书向师告急,将少阳神君或别的厉害人物请来,岂非大错?这条灵蛇突然隐退,更是奇怪可虑。裘、展两对夫妻一人不见,敌人虚实深浅尚不知悉,如何可以造次?火宫阵法已现,四外火亭齐向中心对列,必有人暗中主持,我等只一遁走,必然立即发动。此阵火宫缠度、我还略知大概,暂时最好不忙,容我仔细观察门户向背,内中有无隐藏别的机密,看准地方,运用全力,说走便走,或能脱出阵去。敌人为防毁损仙山景物宫室,又料我们必由上空遁走,所有火力必都用在下方。你们看头上沉沉冥冥,全为红雾所蔽,不见一丝天色,那黑灵蛇隐退时又似上飞,厉害可想。我们只一往上飞起,触动火势,当空烈火必似火海自天倒倾,压盖下来。纵有这两层真水护身,火势如此强烈浩大,恐也抵它不住;就说无碍,敌人必将阵法频频倒转,挪移去路,使我等置身无边火海之中,任怎飞行迅速也逃不出去。时日一久,身外水云逐渐耗干,一个也休想逃走。我们虽未必如此糟法,但也不可不防。”
冷青虹接口道:“敌人阵法虽现,尚无动静,何不将它引动,看看有无空隙可乘,以免长此相持,又生枝节。”陈嫣道:“我何尝不是心急脱险,这层也早想到。但我奇怪这四九火宫阵法,火亭虽有四十九个,如今数来数去尚少四个,其数不全,明现空隙,敌人不应如此疏忽,是真是诈,难于断定,故尔踌躇。久持也属非计,大家留意,待我姑妄试之。”陈嫣说罢,一面将先天金水遁法施展出来,暗中嘱咐众人用声东击西之法,故作往东方来路逃走。等将敌人埋伏引发,速急改道,由东南方有五个做梅花形并列的红亭一面冲去。众人点头应诺。
陈嫣如法施为,故意去犯正路,手掐灵诀,往正东方一指,先有一片白光飞将出去。
果然埋伏引发,当时红云滚滚,烟尘大起,四外数十座火亭一齐飞动,环拥上来。丙火本是庚金克星,却因防到内中有诈,暗藏着先、后天妙用,庚金转生癸水,变成丙火的对头。三阳真火虽然力大,突遇克星,火的大部主力又被火行者等主持人运向上空,急切间施展不得,竟被金水遁法阻住。
陈嫣原极内行,见敌人正面埋伏暂失效用,火宫阵势已难即时倒转变化,知如预料,有了逃路,更不怠慢,忙照预定方略拨转遁光,星飞电掣,往东南方逃去。那五火亭本随正面埋伏发动,由万朵火云拥住,焰光电闪,迎面飞来。众人知道双方已成仇敌,阵中之火比潭底不同,除火以外还有别的厉害禁制,千变万化,虽然仗有两重真水护身,见此猛恶之势,也甚心惊。石玉珠手持五丁神斧当先,一见五亭各发光焰万道,如火山一般飞来,正要用斧去砍,陈嫣在后行法,一眼瞥见,忙喊:“石道友且慢,我们不到万分无法,不可毁损主人法物。”
言还未了,那火行者等一干离朱宫众果如陈嫣所料,看出敌人法力高强,已能随意出入千寻烈火,灵蛇已为所伤,惊急忿怒之下,决计发动全岛火力埋伏,制敌死命。但又防到火势猛烈,毁了仙山景物。料定敌人必由上空遁走,将真火主力齐聚上空,等敌人离潭上时,当头罩下,上下夹攻,浮空围困。火行者等以为如此一来,便是上天金仙,也难逃毒手,及见敌人上来时出了潭口,略为停顿,用先天金水遁法贴着地面数丈,往东方阵门低飞冲去,心还暗笑:“敌人虽然认出火宫阵法,只知躲开上空真火主力,却不知缠度变化,这当中阵门乃全阵紧要关头,怎冲得出?”忙即行法运用,欲发挥全阵威力诱敌人网。哪知敌人甚为当行,竟是声东击西,他这里正面威力还未发动,敌人遁光倏地转往东南。
火行者因适才来了敌党窥伺,不合轻敌大过,将火亭毁去四个;全阵只此处破绽,也吃敌人识破:此两举都是大出意料之外。知道一被突围冲出,过去不远便是离朱宫仙景最繁之处,投鼠忌器,便难免不被逃走。师父回山,如何交代?一面分人将空中真火升高,向前移动;一面倒转阵势。这一手忙脚乱,那里石玉珠吃陈嫣一喊,猛想起来时五火使者所授火亭出险之法,刚要进去,桑桓恐失事机,己擦身飞过,抢向前面引导,口喝:“我们快照五火使者所说穿亭而过。”边说边当先往亭内冲去。众人本已警觉,遁光又是连在一起,一人向前,便全数追去。同时火行者也将正门烈火发动,一排火山由斜刺里漫天涌来。他万没想到五火使者已然泄机,会被敌人穿亭而过。众人冲烟冒火到了亭内,桑桓赶紧将亭心所悬火焰形法器如法扭转,随由东方冲出。
那四九火宫阵法变幻神奇,威力绝大,众人虽有真水护身,也只暂时不受火伤。如非五行有救,五火使者无心泄机,识得火亭妙用,稍迟一步,正面火山涌到,五座火亭立分五面列开,将人围住,上下四外都有万丈烈火崩山倒海压来,火行者暗中再将阵势移向高空,由灵蛇所化神焰助长威势,火力越来越盛,生生不已,众人脱身不出,至多数十日便将瓶中所带天一真水耗尽熬干,休想活命。这一穿亭飞出,亭中法器倒转,立有千万朵火焰乱箭一般射将出去,以火御火,成了反克。这些火焰乃少阳神君所炼真火精英,比四外之火猛烈得多。火与火斗,互相冲荡排挤,那鲜红如血的火焰一飞出亭外,便连珠也似,不住在万丈火焰中自行爆炸,宛如万千迅雷相次爆发,电舞雷奔,震撼天地,声势猛恶,从来未有。晃眼工夫,那一排火山便被震荡分裂,前半已不能再凝聚,火势全被阻住。
火行者见状大惊,知道阵势已发,此时如稍疏忽,不特真火耗损,还有别的损害。
当时急怒攻心,咬牙切齿,痛恨敌人,必欲得而甘心。一面赶紧行法暂止火阵,使亭中火焰不再发出;一面命人前往复原,亲自率领宫众紧紧追去。这一延缓,众人已是脱险上升。那亭的前半又在离朱宫上空境域以内,不能不加顾忌。一直追到了西海上空,方始二次发动烈火,将各人所炼丙火之宝纷纷发将出去。
这里众人飞出岛境,遥见裘元、南绮、展舒、王娴四人驾遁光迎来。众人本来忧疑,见四人不曾失陷,好生欣幸,九人会合,往前飞驶。四人间知灵药已得,也甚欢喜。石、陈二人询问四人何往,怎得未见接应?四人同说:“真险!”正要叙说前事,忽听身后来路呼呼风火之声,宛如海啸怒起。回首见有十来亩大一片火云,簇拥百十个奇形异状的道装童子,带着万丈烈焰,漫天盖地而来,疾如风飘电驰,迅速异常,晃眼天被遮红了半边,海水也被映得通红。众人原只飞离岛境百余里,因与展、王等人会合,略一停顿,竟被追近了些。遁光甚速,虽然未被追上,但也成了首尾相衔之势。
南绮见吕灵姑受伤,想起了适才久候众人取药不出,下去探询,敌人许多无礼,又发烈火相围,如非展、王二人道法高强,几为所伤之事,大怒道:“少阳神君并未禁人求药,我们俱以客礼行事,并非强取暗盗。适才四人无故受他欺凌,因我们还有人在他潭底,未与计较,忍气退走。现在我们照他岛规将药取来,吕姊姊又受了伤,我们不寻他算账,反而穷追不舍。以前少阳神君任人取药的话,分明是断定烈火厉害,无人能下,假充大方,诱人入险上当,显他威风。等来人真有本领取走,便生吝借,群起为仇了。
可见这类夜郎自大的旁门中人,一个好的也没有。视此行径,欺人太甚。我们现有天一真水护身,在他火宫阵内和灵焰阁火源重地的千寻烈火之中尚且无奈于我,何况这些旁门子弟?反正是不肯罢休,转不如回身迎住,给他一个厉害,为吕姊姊报仇,少出我们恶气。”
石、陈诸人虽不愿结仇怨,但是敌人如此穷追,也实逼人太甚,未免心中有气。同时又见后面飞来许多法宝、火器。心想:“早晚仍被追上。就此隐身遁走虽说可能,一则太以示弱;二则照此情形,仇怨已成,将来仍要被他寻上门去。此时已然离岛,不在火宫阵地以内,敌人三阳真火已减却不少威力,除此以外,别的更不怕他。返身迎斗一场,使他知道我们全是相让,并非怕事。便日后乃师相逼时也理直气壮,有话可说。”
正拟议间,接连数十枝火箭已从身后飞到,只因被真水所化水云阻住,不能近身。南绮、王娴、裘元三人心中实不服气,一面同声高呼:“诸位道友且住!”一面早各把飞剑、法宝由遁光内放出迎敌。石、陈等诸人刚将遁光暂停,漫天火云烈焰已如狂涛怒涌,簇拥着火行者等百余宫众,连同先发的法宝、火器飞驶而来。晃眼越过头去,将众人团团围住。火行者同了乃妻鬼女乔乔为首,指挥全体宫众各逞威力,发出百余道精光血焰,箭雨一般上前夹攻。
裘元等当先迎斗。裘元飞剑乃古仙人所遗神物,又得青城真传,本就厉害。南绮囊中法宝更多,也非常品。王娴一动,展舒也跟着出手,二人修道年久,法力高强。这四人无一弱者,对方凭那数十枝火箭如何济事,吃四人的剑光、宝光迎头截住,会合一绞,便成碎段。那火箭俱是三阳真火凝炼,断后并不下落,仍在遁光外面飞舞。展舒正要将它消灭,火行者等宫众遥见大怒,行法一指,满空断箭残光倏地融合,化成丈许一团血红光华,二次又朝众人打到。展舒看出此是真火凝炼之宝,已化成三阳神雷,众人虽有水云护身,这一震之威却甚猛烈。难得他自行凝聚,正好收去,以备后用。见裘元、南绮、王娴三人正指挥剑光、法宝上前抵挡,忙喊:“且慢!”说着扬手飞出一片乌云,风卷一般朝前兜去。那神雷吃三人剑光法宝一逼,本快爆发,乌云恰巧赶前飞到,一下正好兜住。同时火行者等宫众也已赶到。展舒连忙将手一招,乌云便电掣一般飞回,逐渐收缩,变成一个不足半尺的绢囊,落到手上,轻软如棉,火光在内,隐约可睹。
火行者想要行法夺取,已被收回遁光以内,来不及了。忿急暴怒之下,立意想将众人一网打尽。火行者一面施展各种厉害法宝合力夹攻,辱骂诱敌;一面暗下毒手,将强迫潭中灵蛇所化灵焰隐隐分布在四面高空。然后照着本门真传,运用玄功,如法施为。
等准备停当,突化千百三阳神雷,雹雨一般凌空下击,谁知只将敌人身外水云冲开震散了一些。但火行者以为这类三阳神火乃丙火元精化身,大有灵性,与前放火箭不同,得隙即入,多大道行的人也敌不住。外面再有千重烈火和诸般法宝、火器合围,料定敌人必难幸免,因而仍在暗中施为。
石、陈诸人见敌人纷纷叫阵辱骂,法宝、火器满空飞舞,光焰万丈,声势浩大,恐有疏失,忙止裘、展四人切勿出战。只在遁光水云以内飞出法宝、飞剑迎敌,暂且相持,然后再打取胜主意,以求有胜无败。众人议定以后,因忿敌人辱骂,各以全力施为。石玉珠心想:“自己虽然略知五丁神斧的用法,但此宝并非己物,从来不曾用过。敌强势盛,深浅难知。此宝威力原不止此,灵姑也只仅能使用,不能发挥全妙。倘遇识者,有了疏失,如何对得住良友?况且少阳神君并非左道妖邪,便他门人除了心骄自大,也无甚罪恶。前与本门结怨全出误会,与峨眉、青城诸正派均有颇深渊源。此时虽成仇敌,将来终归化解,不便仇结大深。此斧神妙厉害,一出手难保不伤人。但能得已,还是缓和些好;众人已有许多法宝放出,何苦将事越闹越大,使其纠结不开?再说神斧不是自己的法宝,不能由心所指,随意施为,隔着遁光水云,用时好些不便。”为此不曾施展出去。
火行者等虽然人数甚多,法宝、火器无不神奇,具有极大威力,无如遁光中敌人差不多俱是硬对,所用法宝、飞剑件件厉害。尤其陈、展诸人均精玄功五遁之术,道法高强。所以一任火行者人多势众,急切间不特不能取胜,所用法宝、火器反被敌人破去了十好几件。陈嫣等以为敌人伎俩不过如此,自己又不在岛上火宫阵内,三阳真火威力大减,已无足畏,意欲冒一点险,将瓶中天一真水再分放些出来,化作水云,将灵姑交给石玉珠护持,由陈嫣和冷青虹各用真水护身,飞出遁光以外,施展五遁玄功,给敌人一个厉害,打退回去,省得长此相持,纠结不开。
三人议定以后,石玉珠刚把灵姑由冷青虹手中接抱过来,手中玉瓶也交给了陈嫣,待要照计行事,对面火行者恰好行法已毕。他先以这类法术狠毒,发出来的三阳神雷,比起岛上原埋伏的烈火还要厉害,并还累及好些生灵遭殃,灵蛇元气耗损,重炼也极费事,意尚踌躇。及见同门宫众纷纷挫败,敌人所用飞剑、法宝丝毫未损,自己这面却丧失了许多,怒火攻心之下,更不暇再作顾忌,竟将多少年来只在强敌当前,放起空中【创建和谐家园】,护卫岛宫重地,备而不用的灵蛇火精所化三阳神雷火网施展出来。一声怒啸,将手一挥,率了全体宫众,立即升空而起,紧跟着咬破舌尖,手接血滴,合拢一搓,往下一扬,千百缕火丝箭雨一般四下分射。密布空中的神雷火网,立即猛发出万千点比电还亮的银光,雹雨一般往火光中打下。陈嫣等存身之处顿时成了一片火海,千百丈烈火红光中包围着亩许大小一片水云,火光、宝光里外相映,霞辉灿烂,电舞虹飞。三阳神雷又从高空打下,银光乱落如雨,轰隆之声震撼大地,海水沸腾,矗如山岳。景色雄丽壮观固是奇绝,声势之猛恶也已到了极处。
陈嫣接过玉瓶,如法施为,瓶中天一真水便化作一股轻云般的祥氛飞将起来,待要包没陈、冷二人全身。忽见遁光外面许多敌人倏地各收法宝、火器升空直上,势急如电,迅速已极。看去行动一律,又是一直上升,未往回路逃遁,并非势穷败退,情知有异。
忙令众人将法宝、飞剑暂行收住,先勿穷追,静以观变。陈嫣随说,随运慧目仰面查看。
猛瞥见当顶烈火光外昏暗,不是正经天色,相离海面也低。知道此时烈焰上烛,天空云翳早被冲退。三阳真火与寻常之火不同,火外无烟。天色为火光反映,理应四边灿如红霞,高空正中天心仍有青色,不应如此一体昏茫低压。敌人又恰在此时突然上升,料定必有毒计。再一谛视,敌人晃眼工夫已然飞出火层之上。因有千寻烈火阻住目光,由明视暗,用尽目力,只隐约看出一点迹象,看不真切,心疑岛上九宫火阵已然移来。陈嫣忙喊:“敌人不战而退,必肆险毒,诸位留意!”猛又瞥见由空中敌人影里射出一片血雨般的红光。刚道:“不好!”空中星雨流天,万千三阳神雷已当顶下击。到了水云层外,迅雷霹雳纷纷炸裂,立时海水横飞,热浪排空,高起数十百丈。吃烈火一烧,全成了沸汤,四下飞洒。
这三阳神雷威力厉害,猛烈无比,所中之处便是高山大岳,也成齑粉,熔成浆汁,何况如此繁多势盛。天一真水只能灭火,却禁不起这万千迅雷密集猛震。始而众人在火光水云之内,被神雷震荡得东摇西摆。后来神雷越来越盛,密集如霰,水云遁光虽还未被击破,却似星丸跳动,飘荡于千寻烈火,万点银光之中。最厉害的是,神雷乃丙火之精所化,具有灵性,能合能分。每一迅雷,先只酒杯大小一团银光,一与水云相触,便即暴长,大约亩许,如吹泡一般,倏地化为无数银色焰花,一齐炸裂。雷数又多,直似万干天鼓相次怒鸣,比寻常霹雳何止百倍。任是有道之士,置身其间,也由不得耳鸣目眩,心惊神悸,难以自制。那些银色焰花并不消散,随着一震之威过去,又由四外往中心聚拢,由大而小,由分而合,逐渐缩小,往空升起。经火行者等行法一指,仍为神雷,往下猛击。生灭相继,永无休歇。
众人想不到敌人竟如此厉害。一面强自防御,各运玄功支持;一面护持吕灵姑,以防不测。各自惊惶,想不出什善策。火行者等见众人虽被神雷打得满空飞舞,却仍伤他们不得。又因天一真水是火的克星,时间一久,三阳神雷便会有损耗。情急忿怒之下,拼着多耗真元,将同门宫众选出四十九人,按照四九火缠度分列空中,一声号令,一起行法,各将舌尖咬破,化为血光,喷将出去。这一来,三阳神雷平增了若干火势。
众人在火光中还未觉察,忽见数十团拷栳大的银光分四面自空直下,挨近水云便天崩一般纷纷爆裂,声势比前越发猛烈,火光竟被打下去百余丈,几乎降落海面,知道厉害。如被打入海底,不特无量生灵遭殃,而且这千里以内海水齐成沸汤,敌人必定运用三阳真火使水火交织,增强威力,更难脱身。只得各自运用玄功,同驾遁光,冒着烈火迅雷往上升起。刚刚升到原处,又是数十团银光当空打下。陈嫣因见敌势大强,不以全力支持,决难禁受,心中焦急,把心一横,也拼着耗损元精行法,把左手中指咬破,待要施展最恶毒的法术抵御时,不料烈火围攻时久,又经这一次迅雷猛击,虽然真水有克火之功,未被侵入受伤,却是互有耗损,外层水云也无形中消耗了许多。众人身在火光以内,因见万雷齐发,始终被水云挡住,不曾攻进,情势又异常紧迫,一时疏忽,竟未顾及。等二次迅雷打到,火势愈甚,水势愈衰,一片连珠霹雳爆发过去,外层水云竟被震穿一洞。外面烈火拥着许多银星立即乘虚飞入,纷纷化为神雷灵焰,一齐炸裂,其力绝猛。第二层法宝、飞剑结成的光罩,也被震荡开一个裂缝。雷火相继攻入,又复爆发,来势神速。
陈嫣行法未及施为,又值被击下降,情势危急异常。如非内里还有一层水云笼罩,众人虽有法力,也是措手不及,非受重伤不可。幸而五行有救。陈嫣手正持着玉瓶向外发放,见状大惊,不顾行法伤人,忙即缩回左手,慌不迭将手中玉瓶向外连甩,将瓶中所剩约有少半天一真水齐化祥氛,飞射出去。同时众人忙自运用玄功,将二层宝光加紧连合,以防再有空隙。石玉珠见事危急,又把五丁神斧先伸向前抵御,才未被雷火继续飞进。那先飞进来的雷火吃了五丁神斧一撩,又吃瓶中飞出的水云一裹,全数消灭,才保无事。但是外层水云已为迅雷震散,化为片片祥氛,飞舞在火海之中。内外隔断,空自可惜,不敢妄自收回。中层飞剑、法宝强弱不等,有的禁不住烈火迅雷烧击,已经毁损,如再被敌人攻入,更难抵御。内层水云虽比前厚密得多,但瓶中真水已然用尽,后难为继,暂或无害,久则可虑。何况神雷威力比前更大,久了也是难当。
火行者等宫众见敌人身外水云已破,俱都大喜,益发施展全力下击。众人正在鼓勇上升,还未升到原处,第三迅雷又复打下,这次竟比前两次还要猛烈。那遁光外的千寻烈火也加强了狂焰,由红色转成白色,发出震天价怒啸,与万千霹雳之声相应,焰光如潮,猛冲上来。
众人见雷火之势一次胜似一次,眼看数十团银光夹着银星晃眼临头,如照此无数大小迅雷更番连击,每次加重加强,如何能敌?方觉要糟,就在这危机密布,一发千钩,满天雷火就快打到之际,猛瞥见一片金光由逃路那一面疾逾电掣,横海飞来,映得眼前奇亮,满空红白光焰齐耀金霞,正挡在众人遁光之上。当空大小神雷也恰在此时打到。
双方势子都急,真个不差一瞬,好像众人便要被打中。不料那神雷打在金光之上,立即爆发,万雷怒鸣,声势自然较前更猛。那金光竟连动也未动,晃眼展布越广,金光之下,一片祥光,拥护着一个貌相英俊童子,赤足短衣,臂插一柄玉钩,腰系宝囊,光华闪闪外映,通体细白健壮,美如冠玉。一手指定头上金光,一手持着一件法宝,正在向空施为。
众人见状,料知来了救星,不由精神大振。忙即定眼看时,石玉珠认出那短衣赤足小童,正是日前曾往香兰诸求宝、峨眉派掌教妙一真人齐漱溟历劫多生的爱子、武夷山神僧寒月的爱徒小神憎李洪。心想:“三阳神雷何等厉害,他竟能举重若轻,一到便即止住。小小年纪,想不到有如此高深法力。”忙和众人说了。休说那裘元夫妇,连陈、石、展、王、冷、桑六人,也都自愧弗如。
众人念头刚转,李洪扬手处,突发出一股黑风,先只有尺许粗细,激如涌泉,渐上渐大,直上数十丈。金光突然开裂出一个亩许大洞,那黑气便直冲上去,一会中断,上半全由洞中穿出,金光重又合拢。这时上面三阳神雷仍是密如贯珠,震天撼地,打个不休。下面还有千寻烈火和一些残余的雷火灵焰,俱吃金光上下隔断。李洪重又将手中金钵往外一扬,黑气二次由内飞出,由小而大,笔也似直飞入烈火之中,约有一二丈长短。
停住以后,便如神龙吸水,巨吻鲸吞,四外烈火如万壑奔流,齐往黑气中卷进。眼看海面上浮空干寻烈火由盛而衰,由密而薄,约有盏茶光景,全被吸尽。那一股黑气吞完烈火,突往金钵中投去,一晃不见。
李洪随向众人含笑飞来,高声说道:“没有事了,老藏在里面作什么?还不快些出来。”众人忙收遁光上前,互相通名叙见。众人谢了相助之德,井问怎得来此,是否有人请托。
李洪笑道:“说来话长。大家说我年轻,也不想他们初学道时年纪是大是小。谁来请我?我自奉家师之命许我下山行道,前往峨眉省亲回来,正觉闲得难受,无心中听人说起诸位道友的事。忽然想起四年前我乘家师出门访友,闻说金蝉、石生两兄在括苍山诛一怪物,偷偷赶往凑热闹。到后一看,怪物已然伏诛。金、石二兄同了甄、易四兄也早回去。我见山景甚好,玩了半日。刚要起身回去,遇见两个装束奇特的少年,欺我年轻,言语失和,动起手来,被我行法困住,说了他们几句。内中一人忽说大话,说他是离朱宫中侍者,奉命出来采药,忘带法宝,所以为我所败。如有胆子,日后敢往磨球岛一行,便叫我知道厉害。我气不过,答说现时师父不准我远去海外,你们如不服气,不妨约了你的师父、同门,去至武夷山绝顶寻我也是一样;再不四五年后,我如奉命下山,必去磨球岛寻你们见个高下。说完,将他放掉。可恨这厮真不要脸,假装和我说话,冷不防放出火箭暗算。我贴身穿有家母所赐仙衣,虽没受伤,我在括苍山中捉到、想带回武夷驯养的一只双头怪兽,却被火烧死。我气急想追,已被他就势同驾火遁逃走。这一斗法耽搁,我回山时恰巧师父比我先到了一步,怪我不该私自离山,几乎受责。我本想告知师父的,因此一来,也没敢说。心想这厮行时那等恼怒,日后定往武夷寻我。一直等了四五年,也未见来。
“我后去峨眉,遇见金蝉哥哥,说那双头怪兽名叫连乔,乃是神物,养大了来,能够喷云吐雾,千年难得一遇。无故被这厮烧死,真个可惜已极。气得我当时便想寻去。
金、石二兄又对我说,那厮师父和家父相识。他岛上三阳真火虽然厉害,但也有法宝可以抵御,并将那几件法宝的名称妙用,和主人是谁,都对我说了。我一想真火厉害,他们人多,他师父和家父各位师父相识,我一人前往尚可装作不知,其势不能约请帮手。
只好记在心里。这次听人一说,把前念勾起。难得少阳神君又不在家,正好前往。看在他师父份上,也不杀伤他们,只助你们取那潭中灵药,就便践约,使他们见识见识。
“我主意打定,因那法宝有一件在宁一子师伯那里,他平时很喜欢我,以为可以借到。等到香兰渚一说,两位世姊作梗,没有借成。我一赌气,又去寻找别人。谁知不是人不在家,便是视而不见,只借到一件防御雷火之宝,破那真火仍是不行。我到处飞驰,连跑了好些天,算计没有多日你们便来。方想不问三七二十一,就凭师父所传法宝,自身法力,和这柄断玉钩来此硬碰,就算真火破不掉,好歹也可大闹一场。不料又将路走错,误经西极山玄姥岭,遇见不少西极教下的徒党,将我阻住。因我误越玄姥岭圣地,他们本来立意为难,当地设有禁制,已将发动。我见说理不行,不由有气,想要动手。
在这双方就要动手之际,忽听峰腰之上远远传来异声,跟着一片墨云自空飞坠,落下一个老人,自称是他教中第二长老,一声怪叫,那些【创建和谐家园】便即停手。
“那老人穿着一件前短后长的自衣,非僧非道,十分怪样。须发纠结,恰似披了一头长短不等的白麻绳,当顶一大圈却是秃的。身高面红,阔鼻扁平。两条浓眉之下眯缝着一双满布皱纹的眼睛,蓝光炯炯。见面便说还有一个长老在崖洞里,想要见我,因正修炼,不能行动。我如允往相见,于我此行大有助力,并还帮了他们的大忙。我见他虽似旁门中人,颇有道气,说话也颇和婉,尤其是开口便知我的来历,觉着有点意思。反正不争这一会工夫,我也不怕他们闹什鬼,答应随他去见。他便向众【创建和谐家园】说了几句,说的是他们的土话,我一句也未听懂。但见那些【创建和谐家园】先被老人喝住,不令动手,好些还在忿忿,多是敢怒而不敢言之状,及听老人一说,齐声欢啸,朝我拜倒。有两个竟走近前来,伏在脚前,亲我的脚,眼中流出泪来,好似感激涕零,喜出望外神气。跟着,把路让开。
“老人引我飞上峰腰落下,走进一个两边危崖交覆,黑森森不见天日的峡谷中去,尽头处是一个崖窝,中有一条洞径。老人到此神态立改恭敬,一言不发,问他,只低声笑答到后自知。循着洞径绕走了九个转折,路都向上,越走越高。估量快达峰顶,对面忽现一个大洞。老人请我暂候,他先走了进去。一会,他走出来,引我入内。一看,当中有一座方丈大小莲台,台上盘坐一个长老,千百莲瓣俱是精钢所制,锋利异常。当中另有百十根花须,钢刺一般。台上长老想是坐关苦行多年,衣服俱已粉碎,仅剩一些丝缕缩在身上,通体赤露,坐在莲台之上,座下花须梗由肉里透穿向上,直似坐在许多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