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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珠楼主_青城十九侠-第98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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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洪尚欲争论,二女又忙喝道:“我来自有道理,再如胆大妄为,我便要传声禀知爹爹,叫你回山了。”李洪见二女急怒神色,料有缘故,只得运用神功收回神掌。金光闪处,那只大手由大而小往下飞降,李洪扬臂一接,印在了手臂之上,两下一凑一合,便即不见。

        同来一个霞据云裳的少女,本用一手指定上空彩霞,神情更显匆遽。金刚巨灵掌一收,才复了原状,摇头微笑道:“佛门法力玄妙,果是不同。如非李道友功候还差,我真成以卵敌石,不知自量了。”石玉珠认出来人中两个容貌相同的是小寒山二女谢璎、谢琳,那霞据云裳、仪态万方的道装少女是灵娇三仙中甘碧梧的大【创建和谐家园】陈文现。闻言才知挡住金刚掌的彩霞是陈文现所发,金刚手一收,采霞便将上空封闭。因在峨眉开府时见过,忙即向前为礼。正待给众人引见,陈文现已向向众道友叙谈,说先了此事要紧。

        李洪便问二女:“这类妖人理应诛戮,世姊为何拦阻?”小寒山二女同道:“你点点年纪,初出茅庐,不过倚仗白眉老禅师一点传授,师父怜爱,在外惹事,晓得什么?

        你且随诸位道友在这里,等我事完回来,再和你说吧。”李洪道:“你说什么?我还借有人家好些玄阴真水没收回呢。那老怪物更是可恶,事不干己,逞强出头,兴妖作怪,他来时还伤了我们一人,决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有什渊源,看什情面,此事和他善罢,也不能向他服输。否则,将来如再遇上,我仍放他不过。休看你们助我,没有你们,我照样也能除他。要去都去,想瞒着我向人说好话,那个不行。我倒看他有多大本领,好便罢,不好,闯出祸来是我的事。”话未说完,谢琳道:“呸!你自己先就贤愚不分,当那借玄阴真水与你的就是好人么?以为我们爱管你的闲事呢,还不是爹爹叫我们来的?

        你不听话无妨,我们回山自会和爹爹说去,关我们什事?”李洪方要还言,陈文玑劝道:

        “苍虚老人性情孤僻,今日之事终不免于芥蒂。反正一半情面,一半强得住他才行,令弟只要不插口,同去无妨。”谢琳道:“洪弟说话气人,谁肯好端端向人服低?我们不说,陈仙子也随我们丢人不成?”

        李洪原因二女来势匆迫,又将陈文现请了同来,再听那语气,分明对方虽是旁门,来头甚大,那金刚巨灵掌也未必伤得了他。既恐代自己向人说软话,又想观察敌人神情心意,到底有多【创建和谐家园】力,以便异日相遇好为之备,所以执意非去不可。及听许他同往,笑答:“我想两位世姊也不是服人的,不过你们来得如急风暴雨,活似我得罪了吴天大帝一样,二世姊又惯善拿我做人情,有点不放心罢了。既不压我一头,还有什话说?”

        谢璎笑道,“只有你讨厌,什事都有你的份。本只防你一人多事,又生枝节,索性请诸位道友也同去吧。”

        陈文玑道:“我们身在六合旗门以内,任是多【创建和谐家园】力,外人也查听不出。飞遁神速,血焰千重,甚是浓密,此老只觉烟光明灭震动,未必看得见我们,他那乖僻自恃之性,不上来先给他见点真章,也难说话。还是请贤姊妹就势先把这血光暂时代为收敛,或是缓缓冲荡下去,然后再与他相见如何?”小寒山二女笑道:“愚姊妹恐难做得合适,还是请陈仙子施展法力吧。”陈文巩道:“他那玄武乌煞罗喉血焰神罡实是厉害,要是我代贤姊妹动手,却无这大本领,只好借用师父的青灵囊了。”谢缨笑道:“我们原为此老连历多劫,修为不易,欲加保全,奉命化解此局而来,不管陈仙子如何施为都好。愚姊妹此时仅得家母伏魔真传,尚未到那炉火纯青地步,如若出手,这漫天血光便被佛光击散,此老受了重创,固是恨同切骨,血焰余氛乘风飞散,到了中土,岂不又是流毒人间?与其这样,还不如任凭洪弟胡闹呢。”

        陈文现笑了笑,便把长袖一扬,一片形似纱囊,薄如蝉翼的青云,立由袖口内往上飞起。转眼变大,遮满全阵,巨吻箕张,囊底在下,微微鼓起。陈文玑再将手一抬,收了阵顶金霞,那团青云便代金霞堵塞阵顶,发射出万条奇光。上面血焰立似潮水一般往大口中灌入,势绝迅猛。众人隔着青云向上仰望,只见那么狂盛的血焰到了囊口里面,宛如石沉大海,只见一丝红影在囊中急转,那云囊仍是轻飘飘地浮悬顶上。

        约有半盏茶时,陈文巩道:“此老这时已有警觉,我们一同去吧。”说罢将手一指,云囊往侧一偏,小寒山二女一同护住,谢琳道:“洪弟,你还不快将那宝贝旗门收去,一同走么?”李洪道:“我见血光还未收完,当是连这旗门同去呢。”随将六合旗门收下,随了众人,在祥光环绕之下,往上空飞起。旗门一收,青囊也相随浮空暴长,上下四外的无边血焰直似磁石引针般被青囊吸住,齐往大口之中涌进。众人虽见残焰不住由身侧飞过,因血光稀薄,力已大减,又有祥光护体,通无所觉。陈文现回首向众道:

        “休看这些残焰无力,仍是恶毒非常。人如沾上,固是重伤中毒;如被佛法击散,消灭未尽,残留空中,飞向中土,只要有一片丝缕,当地便能发生大疫,引起许多灾害。你道毒是不毒?”李洪便问:“老怪物如此恶毒,为何还要解和,不将他除去呢?”谢琳道:“叫你不要多口,怎又说了。”李洪便不再说,因要收那血光,飞行较缓。众人一看,所行正是往离朱宫的去路,才知适听敌人发话好似近在头上,实则人在磨球岛行法遥制,大家竟未听出。别的不说,就此而论,法力已非寻常,怪不得远居灵峤仙府的地仙也为此事前来。如非三位女仙来此解和,胜败恐未易卜呢。

        正飞行间,忽见左侧遥空云里有大团黑烟包着大团火焰,外面又有紫色烟光环绕,光焰绚烂,奇丽无比,沸声如潮,势颇惊人。原来正是那玄阴真水和敌人的真火紫光,一层层相互包围、相持,已被敌人引远,离了原地。另外还有数十道光华火焰在空中急斗,也是胜败未分,两不相下。李洪心想:“这是何人,也来助战?事前怎不知道?”

        忙运用慧目法眼定睛一看,一面是火行者等一干离朱宫众,另一面约有七八个着黑衣的,竟是西极教中人物装束。方始省悟小寒山二女之言果然不假,西极教下不特假手自己用玄阴真水去破三阳真火,并在暗中跟来相机行事。李洪暗忖:“西极教下必是看见自己和众人被困血光之内,意欲乘隙侵犯离朱宫,去破少阳神君真火发源的根本重地。苍虚老人恐火行者等抵御不住,赶往岛上坐镇,就便防护。因他要两头兼顾,适才自己的一掌虽未全发出去,他也必小受创伤。那漫天血焰又吃陈文现青灵囊吸收了去,益发不敢大意。所以只用五行挪移之法将水火烟光互相结成的光团移近岛边,守住根本重地,以防不测,尚无余力去助火行者等宫众消灭西极教下来敌。照此看来,这时手忙脚乱,可想而知。西极教虽然巧使自己,不说实话,到底同仇敌忾,并无恶意。”也就不曾放在心上。

        李洪想到这里,只见前后左右的血焰已被青灵囊吸收净尽,天光早现。前面血焰渐成了一股,由大而小,直达磨球岛上,前半仍有数十丈粗细,好似敌人尚未觉出有人收去,只管源源发来之状。陈文巩一面摇手,不令众人开口,只指定青灵囊靠近血焰,顺着来势缓缓往前收去。众人心想:“苍虚老人法力如此高强,那血焰又是运用本身真气发出,稍有动静,灵元便有感应,便看也看出来,怎似毫无所觉?”俱都奇怪不置。

        原来苍虚老人自从发现敌人六合旗门神妙,又有香云宝盖为助,急切间无可奈何,便把血焰大量发出,准备以全力运用,费上数十日工夫,将旗门和敌人一齐炼化,以消胸中恶气。忽见十来道青黑光华电驶飞来,与火行者等斗在一起。另有三道玄色精光如黑虹经天,直往磨球岛一面电驶而去。知是少阳神君夙仇西极教中能手乘隙来犯,欲坏火源根本重地。暗道:“不好!”忙运玄功,暂舍下面敌人赶去时,西极来敌已快侵入岛上。尚幸五火使者性情倔强,因适才为了取药人和火行者等争论负气,又无人防守,始终在岛遥望,不曾离开,一见西极强敌来犯,立即迎敌,尚未失陷。

        苍虚老人刚用法力将西极教三长老打退,李洪已将金刚巨灵掌发动。因他不舍玄阴真水,只顾施展五行挪移之法,将空中水火云团移往磨球岛附近,欲待收取真水,等移来以后,再助火行者杀敌,以为己用,正打着双管齐下之计。猛觉前面血光大震,真气几乎受创,大吃一惊,不暇再顾左近敌人,忙运玄功固住真气。因血光只震动了一下便即宁息,他还不知小寒山二女和陈文现业已飞人阵内;以为李洪不耐久困,一时情急,又用香云宝盖猛冲。见血焰强盛,并未冲动,略震即止,心中一宽。一面将血焰大量放出助长威势,一面将阵势往回移近。更恐玄阴真水被西极教中长老收回,也在加力施为。

        同时还须防到人行者等宫众不是西极教中的对手,自己在场,仍为人所伤,面子上不好看。把一条心分作三四方面去用,自然不免疏忽。

        陈文现心思既巧,法力又高,成心不使敌人看出。青灵囊妙用无穷,那漫天血焰虽往囊中钻进,仍如布散空中一样,毫无异状。同时暗用法力,将最前面一段隐蔽,直到岛前方始突然出现。所以苍虚老人丝毫不曾警觉,一心以为胜算在握,所差只是时间早晚。正在高兴。打算匀出心力,先给西极教来人一个重创,不料对面敌人已把空中血焰吸收殆尽,相隔已然不远。他这里辣手还未及施为,猛觉真气微微一紧,又不似受什震荡情景,竞似被人束紧,从来无此异状。心方奇怪,跟着真气又是微微一顿,离身十余丈的血焰便即不能再进,好似一种极大的力量挡住退了回来。忽然祥光闪处,现出一伙人来,除先见敌人外,为首还有三个美如天仙的少女。前头一个十分面熟,颇似在初成道时曾经见过,手指一团青色云囊。那漫天血焰只剩面前十丈远近一股,余者俱被云囊收去。那血焰一头在囊口内,一头在葫芦口内,两头衔接,不进不退,笔也似直,好似一道赤梁横亘空中。

        苍虚老人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知道自己灵元已然受制,幸是留神未下毒手,否则血焰已被吸收殆尽,以敌人的法力,加害自己甚为容易。现虽发觉,不致再中暗算,但如自将血焰截断,同敌人拼命,休说胜败难料,即使能胜,真气也必受重创,决非百年以内所能恢复。平时虽喜尚气,到底千余年苦功修炼,能有今日地步不是容易,当此紧要关头,也不得不加慎重。又想起那面熟的少女乃赤杖真人徒孙,灵峤三仙门下高徒陈文现,人还未见,便行所无事,把自己漫天血焰从容收去,无形之中已然判出法力高低。

        何况另两孪生少女不知是何来历,竟会发出万邪不侵的大乘佛光。别的不说,即此而论,敌人已有胜无败,如何能敌?心气为之大馁。

        苍虚老人见对面为首三女妙相庄严,面带微笑,只把正往外发的一股血焰阻止,也不再往囊中吸收,妙目湛湛,一同望着自己,也不再有动作,似在观察自己心意:自己如能见机,便可无事;否则便把血焰截断,或是全数收去,再行对敌。本是万分紧急的局面,却现出缓和情景。苍虚老人生平从未向人服输,这话如何说法?越想越不甘服,暗中咬牙切齿。正待把心一横,拼着身受重伤逞强到底,冷不防自将血焰截断,先以全力应战,如若斗法不胜,到了力竭势穷之时,再自断一条肢体,用化血分身之法遁回山去。那时索性一不作二不休,豁出再遭一劫,把屡次想和自己结纳、均被严拒未允的左道妖邪全数召集拢来,把昔年成道时恐伤生灵、不肯祭炼的几种邪恶穷凶的阴魔邪法祭炼成功,然后再寻仇人师徒报仇泄恨。

        苍虚老人念头还未转定,陈文巩见他瞬息之间面色阴晴不定,两道长而斜垂及颧的灰白寿眉忽然往起微振,早看出他心意。不等开口,先微笑道:“苍虚老人,一别千年,何幸相晤?适往峨眉访友,得遇小寒山忍【创建和谐家园】门下两位高足谢家姊妹,谈起忍【创建和谐家园】由大乘心光中看出这里有人用毒祸生灵、最干天忌的玄武乌煞罗喉血焰神罡将诸位道友困住。

        【创建和谐家园】所持大乘佛法心光远照,威力至上,凡在灵空天域以下,宇宙之内,无论远在极边,只一运用,对方任多厉害的法术、法宝俱失灵效,破法并非难事。因见行此法的人只为一念贪嗔,迫于不得已,又是初次施为;【创建和谐家园】专以慈悲普度,自从得道以来,从未伤人。

        她小寒山坐关三百余年,每日虔修佛法,外人知者绝少,便由于此。惟恐心光反应,行法人骤出不易,难免伤害,不欲自开杀戒。同时又见内有寒月禅师高足李洪,因为久困六合旗门不能脱身,也横了心,竟欲将白眉禅师所传佛家降魔【创建和谐家园】金刚巨灵掌施展出来。

        此掌一发,赤血神罡必要击散,一个消灭不尽,流毒无穷。而李道友又是峨眉掌教真人前生之子,与【创建和谐家园】也有渊源。如施为稍迟,便难挽救,而李道友喜事躁妄,也须告诫。

        因谢家姊妹恰在峨眉访友,立以心声传示,命即禀知齐真人,即时起身来此解围,就便向李道友规劝。同时我又接到家师飞书,并附有致道友的小简,令我随同和解。到时正值火焰弥空,李道友金刚巨灵掌正往上发,祸机瞬息。尚幸李道友还恐殃及海底生灵,初发极缓,道友当时想也有所感觉。经我与谢家姊妹强行制止,才得无事。但是火焰阻路如不冲散,我三人虽可勉强通行,诸位道友却过不来。如由李道友以巨灵掌开路,不特有违来意,更恐残焰被天半罡风吹散,飞往中土和各海岛上,日久化成瘟疫,为害生灵,遗祸造孽。彼此都有过错,没奈何,只得以家师青灵囊代道友沿途收来,此宝尚能胜任,一切运用悉由鄙意。血焰神罡幸无损伤,敬以奉还主人,请道友收回吧。”

        苍虚老人因那血焰颇关自身利害,初见敌人时便想收回。只因看出敌人法宝神妙,而且尚留有情面不曾截断。自己如稍为冒失行事,一个收不回来,弄巧成拙,不特丢人贻笑,还不免于损伤真气,毁却一件法宝,显得外强中干,故不敢造次。及听陈文现语气缓和,并未使己十分难堪,又持有乃师手书,越知有意居间,来为双方排解释嫌,心便放了一半。但是千年威望,一旦败于孺子之手,终是忿忿。想了想,且不收回血焰,强笑答道:“我与道友师徒一别千年,不想今日相遇。其实我素不喜多事,只因少阳神君与我至交,他应一要约他出,不在岛上,昨日忽向我神火传书,说是适接门人火行者等两次神火告急,经所去之处的主人行法照影,看出内有一个小孩与西极教敌人联合,大举来犯,欲妄用玄阴真水毁坏岛上火源根本重地。又照出那小孩是峨眉掌教爱子、寒月神僧之徒。此子父师两方与少阳俱有渊源,素无嫌怨,不知怎会行此毒计?料定他是受了仇敌蛊惑,决非出自父师所教,他自己分身不开,请我来此相机应付。本意问明情由,稍为做戒,便即放却。不料此子依仗父师之势,甚是狂妄。我到时,他正用西极玄阴癸水真气将神火包围。如非此火乃丙火真精乾阳灵蛇所化,与往日三阳真火不同,满空真火岂不全为所毁?他父师便有如天法力,这千万年凝炼的天生至宝丙灵阳精也是无能补偿。就这样,我仍苦口婆心几次开导,此子偏是执迷不悟。等我说出姓名以后,反更狂谬无礼。同时西极敌人也相继蠢动,乘机侵犯。我实忍无可忍,方下毒手。本意决不宽容,等到他们为我赤血神焰炼化以后,不必乃父乃师寻我,我自寻往峨眉、武夷两处,看妙一、寒月二人到底有何法力,如此溺爱纵容,放任子弟出来为非惹事,目无尊长?我得道千余年,难道还见不得一些后辈童竖么?既令师出头,只要此子和这些盗药诸后辈悔罪服输,交还灵药,我便应允,至于西极鼠辈,我自有法处治,不与他们相干。”

        小寒山二女近年道法精进,忍【创建和谐家园】授以佛法,力戒嗔杀,闻言还不怎样动气。李洪在旁早已忍耐不住,几番想要开口,俱吃陈、谢三仙女以目示意,强行禁止,气得鼓着一张嘴,怒视苍虚老人,不住冷笑。等听到未句,李洪刚怒喊道:“世姊莫拦,我实忍不住了。”未及上前,谢琳把手一挡,拦住李洪,不等苍虚老人再往下说,面背着陈文巩,空身离众,上前笑道:“你老是得道千年,连免三次天劫的人了,真正玄门之士,似你这样福厚神通的也没有几个。至于我这小弟,今年才十余岁,诚如尊言,是个小孩,要专论人年纪,连他九世修为算在一起,也未必有你一半岁数。常言道:‘大不与小斗,老不与少斗。’何苦为他生这么大气呢?此事如按情理来论,少阳神君当初炼此灵药,原欲救助有缘,为苦行修道人成功之助,并非靳不与人。只不愿人得之太易,又防一干左道妖邪生心侥幸,为此将它藏在灵焰潭内。照着旧规,只要来人以礼来求,便许其自凭法力入潭寻取,甚或釜底抽薪,乐干玉成。数百年来,后辈修士仗以成道者颇不乏人,用意良美,人多赞佩。

        “陈嫣道友以散仙清修,遭劫被困,仗着素日根基法力。于请般险厄中炼就元婴,终于孽满超劫,炼成法体。所差只此两九灵药便可成道,故虔诚拜山,来此寻求。她既非左道妖邪一流,又未触犯岛中禁忌,以礼来求,允取与否,主人自有权衡。如不允取,尽可明言,令其退去。即神君未在,门人不能作主,也应善言相告。而一班离朱宫众气量偏狭,性复贪吝,以为神火厉害,自来外人人潭求药,多半伤折,十九无成,心料来人不能如愿,正可藉以显扬火宫威势。始而既然应诺,等陈道友等取药出来,又让鬼女乔乔蛊惑,心生吝惜,发动诸般埋伏,欲将来人杀害。此等居心行事,左道妖人所不屑为,何况堂堂主者少阳门下。

        “当时诸位道友以事属求人,灵药已得,只图脱身飞遁,并不欲与之为敌。火行者等宫众偏欲赶尽杀绝,迫人太甚,竟发动千寻烈火,苦苦追逼不休,将众道友围困火海之内。似此挟势凌人,以众暴寡,行道之人均所不平。世弟李洪与诸道友本有渊源,值与少阳门下订有旧约,前来践晤,无心相值,仗义拔刀,本意也未想怎十分为仇。火行者等宫众平日欺凌良善,占惯上风,小有挫折,便即悲愤难堪,见风不顺,遂发警报向师求救。神君未暇查明底细,自己又不能来,转请你老相助。你老与诸位道友路道虽有不同,年岁总大得多。明知双方师长俱都交好,不过势成骑虎,两不相下,本非深仇大怨,势不两立。你老到时如以前辈身份向双方晓偷化解,自必遵从,断无不了之局。为何推波助澜,使事情越闹越大?你始而藏头露尾,一到先用法宝暗算。伤了一人。他们见自己人受伤,自然不免同仇敌忾,怎肯善罢?至于说洪弟师父纵容门人,目无尊长,更非事实。他师父与你既无渊源,又非同道。在你以为得道千年,法力高强,威名远震;在他却从未听人说过。正经佛道门下,专为降魔诛邪为务。他年幼初出,怎知你平日能知自爱,不与异派妖邪合流?一见连番使出那样阴毒法术,自然心生误解了。

        “我想你老齿德俱尊,胜之不武,不胜为笑。如若强令服罪,洪弟年轻气盛,未必肯从。我们与他都是世交朋友,不是他的尊长,适才强令他将巨灵神掌收去,心已不甘,倘再相强,岂不有违陈仙子为双方化解美意?与其迫令镊而走险,万一冒犯威严,转不如听从陈仙子的化解,暂时罢休,免伤少阳神君与峨眉齐真人的和气,你老如不服气,心犹芥蒂,这等新进后生也不值与之对敌。诚如尊言,他父师一在峨眉,一在武夷,你老不是不知,事后仍可寻上门去质问。齐真人与寒月家父震于你的威名,也许当面处罚洪弟,迫令认罪。事既光明,又复安然无虑,不强得多么?至于行宫灵药,神君原许人来取,事前宫众并未拦阻,陈道友到手应得之物,无庸交还,更是不值一提。尚望你老暂息雷霆之怒,稍平盛气,略为忖度情理,语无轻发,便易使人敬服了。”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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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八回  苦忆箴言 一老怀仇离远娇  难收神物 众仙失计纵山僧

       

        话说苍虚老人尽管得道千年,自来刚愎尚气,又在怒火头上,想到便说,益发不善言语。教谢琳灵心慧舌,大肆讥嘲,逐层驳诘,妙语如珠,一句也回答不出,又急又愧。

        先听出二女乃小寒山神尼忍【创建和谐家园】门下,神尼本人虽不曾见,还曾听得与己功力相等的同道无心中谈过一次,说她佛法微妙,不可思议。她既在小寒山坐关三百余年,当地毒蛇猛兽俱受佛法感化,凶恶相克之物俱能悉泯杀机,同在一处生息,其精通大乘降魔佛法,自在意中。但是传闻灵异之迹无多,其中宝相现出极少,纵习此法,也未必到了火候。

        这两个女【创建和谐家园】年纪甚轻,说是已得师传,实难深信。对面一个贱婢竟敢离开护身佛光,独出答话,口齿如此尖利,也似非戒律谨严者所应有,今日局面,决难占得上风。听贱婢口气,只凭灵娇三仙一纸来书和这新来三人,便要强行和解,敌人决无认罪服低之事。

        自己千年威望,就此扫却,这口恶气怎平得下?自来修大乘法的佛门【创建和谐家园】,照着戒律,最忌嗔杀,便有忤犯,也不计较,与其被她一席话便嘲弄回去,转不如暗放冷箭试她一试,到底看一个明白。如真不敌,再行退走,比较也值。

        苍虚老人想到这里,顿起恶意。以为谢琳未有佛光、法宝护身,必是看出自己色厉内在,又以鲁仲连自居,轻敌骄狂,不曾戒备。于是假装听话,默运玄功,暗下毒手,先用冷焰搜魂之法试一摄取元神。只见谢琳从容言笑,神色自如,疑是暗中强自镇慑。

        心中大怒,又以全力施为。猛觉反应之力极强,心灵大震,几乎迷糊。对方仍微笑嫣然,竟如无觉。苍虚老人不禁大惊,虽知难惹,终不甘服,将口微张,竟把炼成七八百年从未用过的天戮神针试放了几根出来。

        此针乃苍虚老人采前古遗藏地底的阴煞之气,并从四千九百斤深海寒铁中提炼精英,再用玄【创建和谐家园】力,以本身真气会合,凝炼而成。细小如毛,随心大小,不用时即以藏在命门紫府以内,发时无形无迹。中在人身上,生两种妙用,专伤修道人的元神婴儿。如若对方法力高强,中针时有了惊觉,将元神遁出,或自闭穴,不使循着气血攻心,伤及要害。此针遇阻不行,立即暴长数千万倍,在受伤之处爆裂。只要被中上,便非受重伤毁及肢体不可。又目力看不见,阴毒异常,极难防御。苍虚老人适才已知敌人法力高强,巨灵神掌且难当,祝又加上三个能手,仍在心存首鼠。之所以口发强横,意欲一拼者,此宝便是所恃之一。满拟此针发出,敌人多少总得受伤。哪知连发五针,全如石沉大海,音无迹兆。因是恨极,最后所发两针更向敌人两眼发去,也未生效。只见对方妙目澄波,顾盼自如,仿佛未沾身,便即化去。

        这一来,苍虚老人方才心寒气沮,再不见机,定遭惨败无疑。又见谢琳话已说完,目光湛湛注定自己,恐她说出自己两次暗算,再加挖苦,更是难堪。只得强忍怨毒,扮一丑脸,假装大方,忙接口笑道:“老夫得道千余年,想不到如今后起小辈中竟有能者。

        小寒山二女法力果非寻常,老夫连试她们定力佛法,均被破去,真乃后生可畏。陈道友也无须和解,甘拜下风,老夫去也。”话未说完,陈文玑看出他要走,忙说:“家师尚有书信在此。”随即飞身出外,递过一封书信,苍虚老人口中说着话,左手接信,右手掐诀往回一招。陈文现早把青灵囊口放开,内中血焰本已收敛缩小,散出自比收入神速得多,随手招处,嗖的一声,便往苍虚老人葫芦中飞去,晃眼即尽。接着便见面前青白二色烟光骤起,再看人已不见,只见遥天空际忽有青白光影,一闪即没,端的快极。

        众人没想到苍虚老人口说大话,气势汹汹,却收得如此之易,俱觉好笑。陈文现道:

        “老人得道千年,仍有这么盛的火气。家师和齐真人原意,此老虽是左道旁门,但他生平从未作什大好大恶之事,因此三次天劫俱有极巧机缘,得以侥幸获免。自古迄今,左道中人经时千三百年以上而未遭劫者,连他和大荒山一男一女两老怪物,共只三人。自来修道之士投身旁门者,人数最多,一时也诛戮不完。俟其恶贯满盈,运数将终,生灵已受害不少。与其扬汤止沸,无如釜底抽薪,留此三人,正可为一干异派妖邪作为榜样,使知所习虽是左道,只要不为恶,一样可以得脱天诛,天仙固然无望,长生却是可保。

        为此不愿洪弟与他各走极端,仇怨太深,不肯休止,迫他铤而走险,自取灭亡。

        “并且老人此次之来,是为昔年在图南山遭遇第三次天劫以前,无心与少阳神君相遇,倾盖论交,结成好友。到了临难之时,因知天劫一次比一次厉害,多高法力也难相助。本心还不愿累及良友,只想三阳真火恰是魔火克星,打算借用。哪知才一开口,少阳神君便托词拒绝。他认此举只是聊胜于无,本无多大功效,对方祭炼非易,不愿白送,也是人之常情,并未见怪。又托以身后之事,神君仍是漠然。他平日对于外界人虽然妄自尊大,言出法随,睚眦之怨,毫不宽假,但对朋友却极爱护容忍,纵令绝交,不出恶声。当时觉少阳神君情薄,心中有些不快,也未发作。哪知少阳神君对朋友比他还好,表面坚拒,心早打好锐身急难的主意,恐事先明说了出来,分了他的心神,佯为不允,暗中却作准备。

        “到了第三日苍虚老人应劫之期,少阳神君忽然不辞而别。事虽凶危,因前两次都能转危为安,苍虚老人自然仍作万一之想,无暇再生闲气,径去山顶,坐候劫运之来,欲以死力相拼。与魔头连斗了三日夜,连经险难,均仗自身法力抵御过去。到了最后一夜,元气消耗,精力已疲,忽为魔火所困。他自知不能幸免,求生望绝,再隔些时定不能支,便须发号令给远方守候的门人,用飞刀自行兵解,以免神形俱灭。就在这危机瞬息,一发千钧之际,神君却从身后一座孤峰上,将本身元神与丙火之精所化的一条灵蛇合成一体,突然出现,冒着奇险飞入魔焰之中,由灵蛇口里发出万千三阳神雷,连斗了三个时辰,终于将百丈魔焰击退,助他脱了大难。而少阳神君元神却受伤不轻。苍虚老人这才知道良友苦心至情,感恩自不必说。

        “由此二人愈成生死之交。所以那么不肯管闲事的人,一接到少阳火书告急,立即赶来。这原是他知恩感德,对朋友的义气。虽说他乖张骄狂,不合妄使邪法,也因多年威望,惟恐失坠,情势所迫,非由本心。又是初次对人下这毒手,种种均有可原。家师一面想保全他,一面又以他最末一次劫运将临,事由今日而起,事前消弭,比较容易,如果没有今日之事,他便生出别的灾害,劫运更难挽回。故此想定时日,令我先回峨眉,与齐真人等计议。正值谢家九妹先受青城朱真人之托,暗中早有安排。嗣又以峨眉三英、二云、七矮诸道友多半至交,今年应往峨眉朝拜掌教师尊以及各师长,自陈功过,难得聚在一处,就便往访。

        “起初因李道友是此老命中克星,他虽然年幼,临事并不冒失,非有几分必胜成算,决不轻往。如三阳神火厉害,必往各师执和诸道友世好那里求借法宝相助。他本和金、石、甄等七矮兄弟要好,当着人前,故意闹些小孩脾气,实则异常亲热。背着人时,大家商量,同寻异派人晦气。还有宁一子的门人蒋诩,和他也很莫逆。七矮兄弟正炼济世灵丹,无法相见,而宁一子又有抵抗神火之宝,必往求借无疑。为了阻止他前往,打算釜底抽薪。我又奉了忍【创建和谐家园】之令,和宁一子商议一事,正好就便赶去拦阻,不令借与。

        刚到香兰渚,李道友也随后到来,法宝未借到手,赌气飞去。谢家姊妹又把他可以求助的地方全都赶在前头一一吩咐。以为他素好胜,六合旗门只能防身,巨灵神掌击灭真火,要伤害无数生灵,不敢乱用。没有克制真火法术,也许暂时中止,日后再往,将此事错过。只等诸位道友被火围困之时前来解救,便不致与此老引起仇怨。不料李道友数世清修,交有不少有法力的同道至友。日前又在香兰渚从蒋翊得知一位前生至好燃脂头陀,现在南海朱竹岛妙香岩坐关。于是赶了去,不特把佛门至宝香云宝盖借来,并还指点云路,教他如何走法,却未说明有何遇合。其实那正是去西极岭的正路,无意中助人取出前古玄阴真水。

        “西极教和少阳神君师徒互相嫉恨已久,只未公然发难。见李道友如此神通,正好暗收渔翁之利,妄想将磨球岛真火收去,逐走少阳师徒,光大门户,独占西极全土。李道友只图真水可以制火,便照计而行,带了真水前来。西极三长老连同好些得力门人,便暗中尾随,相机发动。本来玄阴真水眼看就要成功,忽被苍虚老人用九炼赤尸之气围住,那火又是丙火真精,灵蛇所化,不但不能消灭,因水为赤尸所包,转成了里应外合,真水竟被煮沸。如非苍虚老人也存妄念,欲收此水以为己用,只消三日三夜便可炼干。

        固然所去不过全数十之二三,一则可惜,二则异日重炼此水要减去若干灵效,再想收制三阳神火,力便不足。西极三长老一时情急,乘着少阳师徒离岛而出,苍虚老人全力对付强敌,岛上空虚,欲去灵焰潭毁灭火源根本之地。不料岛上尚有五火使者,均非弱手,这一阻拦,苍虚老人也就赶回,将他们赶走,险些闹出事来。

        “依我本意,早来些时,西极教便许不出手。只因在峨眉时遇见大方真人,力说今日之局关系定数,人力徒劳。原来西极教教祖悟彻玄机,自知所习非佛非道,似是而非,再炼多年,成就也只如此。为求正果,于是发动真火,自焚转劫,以期再生转入佛门,寻求正果。为想维系教门人心,坚其信仰,以为转世再来,改定教宗,重兴彼教,当时施展法力,故示白日飞升灵迹,连他门下掌教的三个嫡传爱徒均被瞒过。谁知弄巧成拙,转世之后,虽然得为高僧,但以发愿大宏,至今尚未圆满,不能重返故土。而西极教气数已尽,近数百年来日益骄妄,贪嗔忌刻,自前辈诸长老起,以及末代【创建和谐家园】,十九行为乖谬,倒行逆施。此次正是彼教劫运。现在前古玄阴真水已为所得,以为少阳神君在他卧榻之侧,不容并立,暂时如不发动,日后必为离朱宫师徒大患。齐、朱二位真人与宁一子诸位,以彼教远居西极,虽然天性刚愎,忌讳大多,有怨必修,人如犯他,永无休歇,但彼教规至严,操行尤苦,从不无故犯人。只有两次,因为无知触他禁忌,大修其怨,人已避逃,兀自穷追不舍,终于赶来中土报复,将两个得道多年的散仙,连同门徒七人害死,几乎连元神亦为所灭。此外恶迹无多,【创建和谐家园】又众。齐真人等怜其修为不易,欲为免去此劫,等那转世祖师归来度化,也不过是本着一念慈悲,姑尽人事而已,照着目前情势,分明定数难移,莫可挽回。我们因听大方真人叮嘱,谢家姊妹又想稍为磨练李道友,因此晚来了一步。适才正想劝说此老,面交家师手札,不意谢家二妹不忿他狂谬,先走出去一片冷嘲热讽。此老自是难堪,怒极之下,暗中连用两次阴毒法宝,俱为无相神光不坏身法所破。说又说不过,斗法又非敌手,虽然迫于无奈,借题遁去,看那去时情形,并未甘服,心中怨毒已深。但盼他归途看了家师手札,幡然悔悟,就此回山避祸,还可无事;如逞一朝之忿,这场劫运恐比前三次天劫还难避免呢。”

        谢缨笑道:“如非洪弟喜事任性,今日事已早了,这苍虚老人千余年道行,西极教下那么多的修士,怎会因此断送?我佛慈悲,我爹爹也教你如此么?”李洪道:“大姊,你怎也和二姊一样刻薄我?你们也有朋友,以前不是也爱管人闲事么?我这还是奉了师命,下山行道,才到四处走动。你们刚到小寒山不久,便瞒了师父,和那癫尼姑同去幻波池惹事,不比我更淘气么?如今却来说人。我只照情理,分邪正,不背戒律师教,他们定数应劫,与我何干?又不是我害他们的。”谢琳道:“洪弟,你真会胡说。我们去幻波池,乃是明知艳尸为妖邪,当然应助良友一臂之力,师父法力高深,岂能隐瞒?我们前往,分明许可,你不知西极底细居心,又未能分出苍虚老人善恶。前者谬托知己,为人所愚;后者以为只是旁门,便可诛杀,妄用巨灵神掌,岂非荒唐?如何能和我姊妹比呢?”李洪红着脸,还要争论。陈文现道:“西极教人已退走,等那三人到来,再到磨球岛,照齐真人之言行事吧。”

        众人见陈文玑只是畅谈,不再收拾残局,本觉奇怪。闻言侧望,只见二三十道光华,正往西极岭来路遁去,转眼不见,空中真水真火与赤尸之气互相连接的大光团也已不见,只剩半天烈火红光,随着火行者等宫众,往磨球岛上飞去。同时对面飞来三道光华,转眼近前,现出三个天仙般的女子,都是雾鬓风鬟,云裳霞裙,玉骨冰肌,光艳照人。内中一个年纪较轻的丰神朗润,尤为独绝。神情都是一般娴雅庄重,连石玉珠那么交游极广识人最多的,俱未见过。谢琳先开口道:“三位道友可是青门岛主么?”三女点首应诺,随即通名礼见。众人才知来人乃昔年紫云宫旧主,现在隐居磨球岛西青门岛的初凤、慧珠和原在岛上隐居多年的一位女仙、青门仙子朱苹,好生欣慰,各道仰慕不迭。

        众人方欲询问经过,忽听陈文玑对三女道:“我以家师不喜与人结怨争斗,西极教中人一与成仇,便会拼命纠缠不休,前仆后继,虽彼灾难将临,何苦自我发难?并且他对李道友虽是利用,并无恶意,又是订交于先,同仇敌忾,焉可倒戈相向,强令退去?

        而少阳神君与家师和峨眉、青城两派均有交谊,便是石道友令师也是素识。今日之事,本由误会而起。火行者等宫众先已受挫,苍虚老人去时以为我们既来和解,必为火行者等出力,又知三位道友小蓬莱之游此时必归,少阳神君师徒本皆相识;而西极【创建和谐家园】骄恣强横,专喜排除异己,夜郎自大。磨球、青门两岛相去匪遥,耳目也可相及,磨球如被西极教占去,青门必不见容,唇亡齿寒,从此多事。三位道友见火行者等力绌势穷,理无袖手。我们既是两俱不能偏袒,只可取一点巧,在此闲谈相候,等三位道友归途路过,假手鼎力,暂息此争。适见西极长老仅被三位道友小挫,便率门人引退,三位道友与我们俱是初见,复承宠迎,均有原因。西极三长老当是自料无什结果,与其强为所难,自取伤亡,还不如全师而退,徐图大举,异日卷土重来,自在意中。火行者等宫众也竟在原岛相待,莫非也都省悟,消去嫌怨,不再兴戎了么?”

        初凤答道:“我三人到时,斗【创建和谐家园】盛,慧姊心性和易,先向双方劝解。西极三长老不听也罢,竟以恶语相加,我三人才助火行者等动手。刚占得上风,胜负尚难定,火行者忽接少阳神君神火飞书,并还附有少阳神君好友、大荒山无终岭枯竹老人一道青竹灵符。火行者接到后面容大变,似颇担心,暗中行法,传语同门。不知怎地会被西极三长老听去,只朝我们说了一句‘再行相见’,把手一挥,立即退去。我三人本是受激而发,并非有意为敌。火行者等宫众又得乃师飞书警告,不令穷追,速与诸位道友言和,一切俱候神君回岛,再听训示施行,力戒躁妄。对于前事,大加申斥。神君法严,令出必行,休看火行者得宠,一样也不敢稍为怠忽,因此俱未追赶。火行者等素来性骄,不肯服人,先吃了诸位道友的亏,师命又不敢违背。尽管来书有陈仙姑与谢家姊妹来作调人之言,但是上来便将苍虚老人破法逐走,此时聚在一起旁观,又不过去,不知诸位道友是何心意,不好意思过来。我三人见他们面有难色,自思诸位道友虽然素昧平生,神交已久,何况神君来书已经说明陈、谢三位道友来意,谅无见拒之理。为此不揣冒昧,来此请诸位道友同去离朱宫中小坐,就便了结今日这件公案如何?”陈文玑道:“此次双方误会,原是定数。如非火行者警报告急,少阳神君与大荒二老炼【创建和谐家园】在紧要关头,不及仔细推详,向苍虚老人告急求救,也不致闹得这么大。诸位道友已都说好,便道友不来宠召,我们也要去呢。”

        众人正要起身,石玉珠插口道:“吕、王几位,一受火毒,一为苍虚老人暗器所伤。

        刚才因见情势险恶,已由展、冷二位道友各护一人逃出阵地,往归途觅地暂避。吕、王各位伤势很重,似非寻常道家所炼仙药所能医治。尤其吕道友的火伤,非少阳神君师徒不能医好。看去厉害,连天一真水也只保她体内清凉,火毒不致攻心,神情委顿不堪。

        难得陈、谢二位道友在此,离朱宫众又已代除心事,正好分出两人,去将他们二人接回,由火行者收去火毒,并请陈、谢几位道友施展法力,将道友救回复原,岂不是好?”

        朱苹接口道:“石道友所说四位道友,可是三女一男,内有一位女道友相貌很美,身有青光保护,能发乙木神雷的么?”石玉珠答说:“正是。道友何处相遇?”朱苹道:

        “前途海面空旷,并无陆地,只离此九百里有一礁石,大约数十亩。四位道友落在上面,又遇大仇强敌。内中二位本在受伤昏迷,只有一个羽衣星冠的道友和那青光护体的美女,又要保着受伤同伴,又要迎敌仇人,情势甚是狼狈,我三人过时发现,隐身下去观看,见双方斗法甚是激烈,敌人法宝十分厉害。如换别人,早已上前相助。因那仇敌乃赤臂真人连登,以前本有数面之缘;那四位道友均似散仙一流,不知来历。愚姊妹隐居青门岛,清静已惯,不想乱管闲事。连登素来又无故不欺善良,遇事多少总有几分歪理,为此踌躇不决。嗣见那两位道友实是不敌,我三人俱爱她们不过,眼看形势十分危险,正商量姑试出去解围,相机行事,忽然一道经天白光闪电般飞来。这时二道友已为连登所放乌金色宝光所逼。白光一到,便将连登的乌光隔断,现出一位前辈道长。我以为连登素恨人管他闲事,何况对方又是他的深仇大恨,来人这等行径,决不甘休,必有一场猛斗。哪知连登竟然知机,只气呼呼地看着来人说道:‘这也有你的事?’那个道长却没火气,微笑说:‘道友何必负气?小道尚有话说。’言未了,连登已经逃走。那道长望空微微叹了一声,也没再说。你那二个道友过去行礼相谢,才知这个道长竟是住在香兰渚的宁一子老前辈。他把伤人看了看,听那口气,前在香兰渚别时,去的人各给一丸灵药,任何伤毒皆可医好,能救修道人一次大难。大约当初送药之时,见诸位道友多半早晚各有一次大难,但是有轻有重,所受苦难不同。因被神火烧伤的女道友定数有此大难,见天一真水难收全功,诸位道友以为此药不能医治,又在临敌急迫之时,一时疏忽,未取一试,致受若干痛苦。其实在那灵药内有千年香兰所结之实,加以千百种灵药制炼而成,功能起死回生,灵验无比,如早使用,早无事了。说时,又以中毒箭的一位无此灵药,另送了一包,分别照法服下。本来即日就好,因为延迟了时间,尚须静养七日。且恐连登还不肯甘休,医好之后,便由宁一子和未伤的两个一同护送,往玄龟殿散仙易周家中去了。我三人先未仗义拔刀,有见死不救之嫌,羞于出见,不曾现身。哪知早被宁一子看破,行时暗中指示玄机,才行飞走。等愚姊妹想起此老,乃是一个最善良的老人,应当拜见请教,要想出见时,遁光很快,已来不及了。”

        众人闻言,这才放心,随同往磨球岛上飞去。到后一看,火行者等为首寻仇诸人早已避开,只五火使者和一些道众在岛旁树林之中相候。见面请往离朱宫前平台之上落座,宫中侍者送上灵泉异果。众人见那平台大约十亩,一色深红宝石修建而成,晶光四射,照眼生辉。外景如此宏丽,宫中景物更不必说了。互相通名礼叙之后,五火使者便说适才又奉乃师飞书,斥责火行者等为首发难诸人怠忽师命。现由宝镜中看出形迹,命往地底火室侮过待罪,等到回山再行发落。随又说起各方师门友谊,不应如此,现既有人出头,理应释嫌修好。

        众人由陈,石二人为首,各人都很客气,并同起立,望空暗谢少阳神君宽洪大度,不咎既往。五火使者等虽与火行者不和,到底同门义重,尤其此事大损岛上威望,师父为人向来宁折不弯,不知此次为何如此自谦,惟恐门人不肯甘服,并还下了两次飞书严令。师命难违,不敢不遵,心中却是不快。便火行者等受责待罪之言,一半也是托词。

        及见众人这等客气,一面谢罪,一面说出被迫还手,势不得已之苦,觉得实是火行者理亏,庸人自扰,自己易地而居,也必如此,不能怪人,才把内恨消除。李洪也要开口,吃小寒山二女以目示意止住,也代致了几句道歉之辞。最终方由陈文现细说来意,取出灵峤三仙和妙一真人手书仙柬,嘱等少阳神君回山面交。又告以西极教仇恨已结,此辈最重彼教声威,结仇不解,百计报复,自来不计危亡,磨球、青门二岛从此多事。好在相离不远,双方可以望见,以后务要约定,互为声援,不可疏忽。等神君回来看完书信,自有安排。

        五火使者谢了指教,便和陈文现说:“玄阴真水现被西极仇人得去,如用他教法术再一加功祭炼,便是三阳真火克星。加以丙火真精所化灵蛇,因师兄火行者行事冒失,只图伤敌,将它化作三阳神雷。如照平日,只不过灵蛇受点痛苦,复原甚易。不料对手太强,先被五丁神斧斩了一条,耗去不少精气真元,修复已难。最通灵的一条化作神雷,出去就遇见佛门至宝,元气连耗带散,最终又被玄阴真水围住,受伤很重。就家师回山重炼,也非短时期内所能复原。李道友所发玄阴真水,如被苍虚老人收去,也可减却它很多灵效威力,偏又遇中途收了赤尸之气退走。后来家师飞书到来,火师兄又不合心急疏忽,向众同门告知,虽是本门传声之法,仍被西极仇人听去。他见家师来书附有大荒二老灵符神光,便已留心。再一闻知陈、谢三位道友,不只为双方作调人,如见彼教猖狂,并还要助本岛把他们赶出。青门三仙又复义气相助,他势越弱,情知难得公道。再若恋战,不特多树下许多大敌,并还要吃大亏。再如将李道友所发的一些真水失去,便连异日报仇全无指望,为此急忙收了真水,逃回山去。彼教量小排外,有仇必报,宁死不止。家师归期无定,众同门道浅力薄,非其对手,防不胜防,后患实是不可设想。纵有青门岛上的几位道友为助,终无得胜之策。适见李道友发水时,持有彼教中镇山之宝阎罗奢钵盂,内中真水也未发完。彼虽邪教,李道友曾与论交,并无仇恨。借人之物,自己本不便扣留。但当初取水,本靠道友的佛法至宝相助才得成功,分润少许,于理无亏。况以前又不知彼教是如此行径,何妨将真水取出,能暂留借于此,固大佳事;如其不能,也请带回去收藏,只将钵盂交还,釜底抽薪,免使持以济恶,似属情理兼尽;再如不愿,亦请少留时日,等家师回山,再行交还,便不怕他了。自身法力不济,难御外敌,转而求人,中心实是惭愧。只因敌强责重,为什万全,迫不得已,恃在师门交情深厚,乃有此不情之请,不知诸位道友以为如何?”

        李洪觉得此举有欠光明,不是丈夫所为,老大不愿。方欲拒绝,陈文矾却知少阳神君门下人等对西极教怨毒已深,欲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竟不惜自贬身价,用些甘言,把钵中余水留下,以便日后行那毒计,将西极教一网打尽。见李洪面色不善,此役本李洪一人行强鲁莽,惟恐话不得体,又勾起旧怨,忙先笑答道:“道友,你当钵中还有余水么?西极教何等狡猾,起初利用李道友发难,等双方大仇已结,他再出面,明为朋友,实则阴收渔人之利。此钵乃他教中三宝之一,与三老本身心灵相通,休说外人不能据为己有,便他借与,用时若违他意,也必不生灵效,甚或为害。家师与妙一真人书上已有制他之法,无须乎此。至于恐他乘隙来侵一节,他自立教以来,休说教中长者,便他行辈稍高的门徒,也从未经过今日这等惨败。诚然仇深恨重,势不两立。但他知道诸位道友并非弱者,今又加上青门三道友,更有枯竹老人灵符,短期内如何敢于轻举妄动?此时他以心计虽被人识破,但与李道友订交之前并无嫌隙,又想留日后相见之地,仍以朋友之礼相待,不将此宝收回。听凭李道友日后面交,所以此宝还在手内。否则似李道友的法力,虽不至于受伤,早已化去无疑的了。此举招人轻笑,徒损令名,干事无补,万使不得。道友如不肯信,可以当时试验,就知道了。”

        五火使者等宫众暗忖:“法宝为本主人收回化去,尚在意中。内中真水明明未用完,李洪又知用法,怎会涓滴无存?”闻言未免半信半疑。小寒山二女看出宫众不甚相信,便对陈文现道:“陈仙子,一个旁门也有如此神通,如非眼见,连我也难以置信。左右空闲,倒不如看他如何取回,大家开个眼界。洪弟素来喜事,免他日后亲身送回,又生出枝节。你看好么?”陈文玑知她用意是在两全:既免宫众疑心,又省李洪再与西极【创建和谐家园】交往,笑答道:“我料如此也说不定。我们不必在此,可同去前面空旷之地试上一回,就知道了。”五火使者等一千宫众本觉陈文现言之太过,不甚相信。众人也欲一广见闻,齐声附和。

        五火使者便一同起行,先引向平台对面的空地上去,便欲止住。陈文玑道:“我只知此宝颇多神妙,略加妄动,必有反应,是何情形,因未见过,还很难说。此处虽然空旷,左近花木泉石颇多,风景秀丽,若一变生仓猝,不及防范,有了毁坏,岂不可惜?

        不如到前半岛沙滩上去吧。”五火使者等宫众益觉所说夸大,各在暗中准备,少时此宝如有变故,立即施为,将之毁去,既可堵口,又可泄忿。心内寻思,表面却不露出,同了众人飞往前岛,到了临海沙滩之上,一同落下。

        陈文现道:“我想钵盂中真水定被西极长老用彼教中法力禁住,不会再有喷吐。但临化去时是否还有伤人之力,却拿不稳。诸位道友各自稍作戒备,以防不测,何如?”

        五火使者中为首一人乘机答道:“此宝如不待李道友送还,便由彼教收回,可知心存疑忌,并不以李道友为友,这还和他讲什么客气?陈仙子又说得此宝如此神奇,未免令人难服。现在李道友手内,我等自不能妄动,他如自行收回,便将以友为敌。只一离开李道友的手,即便被别人收走,或是毁坏,也是他咎由自取,无话可说。我们遇见仇敌济恶之具,当然不能放过。少时它不化去便罢,如若化去,我们意欲禁阻,不令收回,不知可否?”

        陈文现道:“自来正胜邪消,彼教现已日趋灭亡,法宝再多,也无用处。谅他只小器多疑,我们却须大量。灵娇三位师长多与令师有旧,齐真人与令师更是深交,来时还道及神君师徒助诛妖鬼徐完之惠,情谊决非泛常。此次争斗,实由令师兄见取药人之中有武当门下在内,同门情重,想起前嫌,误会于先。李道友又是初次下山,今生修道年浅,久居武夷,不知彼此渊源,昔年又与两位贵同门曾订斗法之约,前来寻事,只是年少好胜,居心本无恶意,巧遇诸位道友被困,遂有今日之事。现既当面言明,误会全消,情同一家。不过李道友订约在先,借人法宝,在彼劣行未现以前,未便反颜相向而已。

        休说教有正邪之分,交情也有厚薄之别。就是双方行道为人相等,也无偏向彼教之理,所说俱是实言。以诸位道友的法力,仇敌之物,禁阻未始不可,毕竟物各有主,能由李道友手中收回,理虽少欠,情尚可原,我们如不取他钵中真水试验,他怎会不告则收?

        中道阻截,成亦不武,不成为笑,反倒坐贻口实,说李道友倒戈卖友,大是不值。何况事之成否,尚难知呢。”

        五火使者见陈文现言语婉转,语中有讽,神气颇壮。又见小寒山二女以目示意,令陈、石二人同立一处,不要散开,并向李洪叮嘱,虽是隐言,却看出是令其小心戒备神气。暗想:“陈文现所说实是情理,口气也颇关切。照这情景,此是西极三宝之一,莫非真具厉害?”便暗中示意众人暂勿乱动,只在暗中准备,相机进止。

        这时小寒山二女早已准备停当,看好众人立处,令即施为。李洪忙即取出钵盂,托在手上。众人见那钵盂发出紫光,约有二尺方圆。李洪腰间,好似无物,却取出一件这般大物来,取时又是这么容易,各都现惊奇之色。李洪行法之前,笑说:“我不信西极长老如此小器多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水无水,能否在我手中化去。”谢琳笑说:“洪弟少说话,这类本身元灵所炼之物,你就能禁制住它,不令飞回么?不信,你就试试,可是大意不得呢。”李洪道:“那个自然,不用你招呼,稍有动静,我就感觉出来了。”

        随照西极长老所传喷发真水法施为。本来一经行法,随手指之处,立有千百丈黑气由盂口内激出而去,任意所为,往前驰去。哪知行法两次,那件钵盂仍是好好的,宛如常物,全无动静。李洪先前临敌,真水只发出了一半,知道其中还有不少,怎么也不会一点没有。又是藏在母亲妙一夫人所给宝囊之内,决不会有变故。见状大是奇异,才知谢、陈三仙女所说是真。李洪觉着西极长老把宝交他手,决无予敌之理,如何以小人之心度人:

        心中有气。一面重又施为,一面照小寒山二女隐语示意,把在小寒山参见忍【创建和谐家园】传小金刚不坏身法暗中运用,以为防范。等到第三次行法催动,依然不见真水喷出。李洪不禁怒道:“我这人最重信义,尽管神君是父执师长,但我事前未想及此。西极长老既将此宝和真水交我,自然日后原物奉还,此时就是试出内有真水,也无转奉他人之意,如何当我卖友小人看待?此盂藏在我囊内,任他多大神通,也不会暗中把真水收去,我会不觉,必是在西极山上行法遥制无疑。既然如此,我偏要逼它出来,看看它到底还有什么变化?”

        说罢,便即施展仙法,想将盂中禁制破去。左手托钵,右手掐诀,朝外一扬。跟着大中二指掐紧一挥,立有一团佛火神光投向盂口以内。眼看那盂似往四外膨胀,李洪还待施为,猛然叭的一声巨震,那紫金钵盂立即炸成粉碎。乌金紫三色光华宛如暴雨,横飞四射,附近山石挨着一点,立即爆散,成为菌粉,势子猛恶已极。同时盂中凸起一股黑金色的烟光,宛如正月里的花炮,当中簇拥着一个与西极教门人同样装束的元神,破空直上。那碎盂所化的三色精光,本向四外发射,朝里大半环仿佛有什隔阻,挡了一挡,立即收回。连同外半环发出的光华,一齐掉转,向上一照,晃眼与空中烟光人影会合为一,往西极岭一面飞去,端的比闪电还快得多,瞬息已渺。只闻天空密云影里隐隐风雷之声,由近而远。说时迟,那时快,众中除陈、谢三仙外,谁也没料到此宝化去时如此神速猛烈,变起仓猝,一瞥即逝,竟不容人下手阻隔,便连盂内玄阴真水一齐飞走。

        李洪因得小寒山二女警告,虽在暗中戒备,也没想到如此厉害。那三色光雨威力尤大,如非事前运用佛法防身,骤不及防,非受重伤不可。一想到西极教行为这等恶毒,此宝如果一有变故,立即化去,或是隔远觉有何兆,立即收回,照例如此,也还情有可原。适才分明见有一个成形体的元神隐藏在内,可见约交借宝之时,先存小人之心。而这时明知自己只是在此试法,并无恶意,就说不应以佛力控制发出真水,恐为敌人取用,也可暗中明言,至多化去,自己和他相交在前,也不肯强行禁阻,何以还要下此毒手?

        由不得心中有气,大喝一声:“往哪里去?”左肩起处,断玉钩立似蛟龙剪尾,电驰而上,追将上去。同时五火使者等宫众也是骤出不意,又惊又怒,呆得一呆,也各将法宝纷纷放起,合力追赶。下面数十道光华刚刚相继破空直上。空中烟光人影已早逃走。转身之间,连那风雷之声,也从上空云影中隐隐逝去。众人追赶不上,只得忿忿而止。

        陈文巩笑道:“如何?此次如非李道友炼就佛家不坏身法,而诸位道友立处又经谢家姊妹无相神光掩护,恐不免于受伤呢。我先前只知此宝灵异,却不知竟有如此威力。

        且看右侧面那些木石,便知道它的厉害了。”众人随手指处一看,适才光雨散出之处,左近有一小石峰和二株大有三五抱的大树,已经消灭无踪,直似齐地面被人铲去。左侧四五里外,却有大片灰红色影子随风旋舞,宛如雨雪,飘飘下落。细一辨认,原来那两株相连数亩大的参天古木,已被那三色精光炸成粉末,震出老远,正在随风下落。山石较坚且重,震得更远,下沉也快,料已落向海中。尾芒所及,威力已是如此,怎不相顾骇然。

        五火使者等才知陈文现所说俱是实言。敌人法宝如此神异,未免心惊。对于众人自更礼重,重又请往台上落座款待,并请指示机宜。陈文现道:“休看西极二宝厉害,到时自会有人制它,何必多虑呢?”五火使者说道:“并非我等胆小怕事,只因家师不在宫中,自知法力浅薄,恐有差池。我等安危无关,那灵焰火源乃本宫命脉,关系非小,尚望陈仙子和诸位道友指示玄机,悍能勉力应付,实为感幸。”陈文玑道:“这有何妨?

        此事神君早有成竹,西极三老新败之余,不操必胜之算,决不再冒失行事。何况真水尚须祭炼。适才一举,必疑李道友倒戈相向,转为贵岛助力,又知这里持有枯竹老人灵符,岂肯造次?到是适才一战,火精、灵蛇俱受重创,贵同门也不免有负伤的,心中自然不无介介。日后令师回宫,尚望诸位把前后因果以及我和谢家姊妹此行经过一一详陈,善为说辞,免得芥蒂不能全消,致令敌人生心,就无事了。还有苍虚老人本在山中静修,不问外事,日后应劫,虽是定数难移,终由神君飞书请援而起。神君患难至交,必不坐视,到时必要往援,保不定又生出别的枝节。齐真人早见及此,另有给神君的亲笔信一封,今交道友收存,务俟神君回山后再行交奉,不可落在别人手内。”说罢,将信取出。

        五火使者中为首一人便即接过。

        陈文玑道:“我尚须回山复命,诸位道友想也各有去处,就此分手吧。”随起作别。

        初凤、慧珠、朱苹坚邀众人前往青门岛一游,众人急欲往玄龟殿探望灵姑、王娴等众人,陈嫣灵药已得,也急于和桑、冷二人觅地修养,俱都推谢,期以异日。只小寒山二女久在峨眉闻说紫云三女之名,心有夙契,和初凤等青门三仙一见倾心,甚是投机,又见众人都不肯去,觉得情面难却,左右无事,便即允诺,不再坚辞,三仙大喜。临分手时,小寒山二女笑问:“洪弟何在?莫非也随着诸位道友同去玄龟殿?”李洪答说:“我自有我的去处,去玄龟殿作计?”二女道:“你终不免惹事,我也懒得管。你早晚回山受责,才知厉害呢,由你去吧!”李洪微笑不言,转向众人,道了声:“再见。”双足一顿,一片金光闪处,转眼无踪,众人好生称赞。小寒山二女笑道:“却也亏他,我们也各走吧。”当下众人分别告辞,各纵遁光飞起。小寒山二女自随青门三仙往青门岛去讫。

        石、陈诸人便往玄龟殿飞去。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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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九回  再访仙灵 小往玄龟殿  重寻正果 同登度厄舟

       

        话说这时海面上烟霞尽消,天空无云,晴波浩荡,清风阵阵,与昨日双方战斗时乌烟瘴气之景大不相同。众人为了谈话方便,仍把个人遁光联合一起,向前飞驶。途中互询此次何往,石玉珠道:“我本还有事,急于回山,只因灵妹五丁神斧尚在我手,她初出行道,法力尚差,此宝关系她的安危,实少不得,必须送往。我到玄龟殿交还此宝,便回武当,参见家师去了。”南绮笑道:“展、王二位道友一向隐居仙岛,此行本属巧遇,决不会再和我们同往中土行道。石姊姊必须回山,陈、冷、桑三位道友必须另觅仙山修炼,只剩我们三人在一起了。难得萍水相逢,便成莫逆,才共完了患难,忽然之间风流云散,从此天涯海角,不知何时可得再见,以后难免想念。陈、冷、桑三位道友尚无一定处所,更连寻访都难。还是请石姊姊出个主意,约个时间、地点,能够聚首才好。”

        石玉珠笑道:“南妹情长,喜聚恶散。我们患难相交,各有前缘,也非容易,自然能得常聚为快。不过陈道友劫后修炼元神,正是要紧关头,难于分身。冷、桑二位也有寻求正果之意,又和陈道友在一起。此去舍劫故居,另觅仙山,必以白云封洞,暂时不与外人交往。我们无事,再不能阻他三位清修。展、王二位,轻易足迹不履中土,此次又与赤臂真人连登结下仇怨,必须时常戒备。只我一人常在各地云游,南妹等又当着修外功之际,容易相遇。我想再见之事,暂时实难说定。明年青城教祖朱真人灭了竹山教妖人以后,门下【创建和谐家园】每年都有三四个月留山修炼。算起来,还须等将来南妹等青城诸道友留山炼法之时,大家前往青城相见,比较好些。如今因陈、冷、桑三位道友要闭门修炼,无法晤对。等到在青城见上一次,以后便有一定居处,常晤不难了。”

        南绮道:“好倒是好,只是日期太长,令人难耐。还有紫云宫那好地方和宫中请位先进师姊,都是令人难舍。只恨功力大浅,海宫仙府不易擅入,空自望洋兴叹,没法亲近罢了。”陈嫣笑道:“紫云三位道友也由修炼而来,何况峨眉、青城谊如一家,都是玄门正宗,上来根基先就扎得坚固。不比我们开基已舛,根骨缘福又差,累劫之余,始得悟彻玄机,仍要费上许多心力,也只地仙有望,难期天仙位业。两两相较,何可以道里计?只要努力前修,终有成就之日,何必妄自菲薄呢?”南绮笑道:“道友说得倒容易。休说根骨不如远甚,昔年听家父说,峨眉门下那十几位最负盛名的后辈,福缘遇合之奇,真是从来未有,我们怎能与他们比呢?”石玉珠道:“南妹此话诚然,目前各正派中后起人物,实比峨眉相差远甚。他们累生积修,才有今日。尤其那十几位杰出之士,哪怕别人与他们一样修炼,一样成就,论起法力、法宝,仍有相形见绌之感,如何能与相较?不过以南妹与裘道友的根骨,修到他们那等地步,并非无望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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