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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留下我就是问了说这些？

  似乎看出了林森的心思，东方若再次拿起了之前的那封晶体信笺。

  画面被调整到后边，镜头前只剩下那个男人了。

  他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可是坐在镜头前之后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他是谁？”林森问了一句。

  “他叫杨迪，是我在艾辛瓦尔读书时的师兄，也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他现在的身份是反思者。”

  “反思者？那是什么？”林森对这个很中二的名头不太理解。

  “恩……怎么说呢，你可以理解为一种习惯性跳出既定规则去反思秩序本身的一群人。”东方若说着打开了房间内的隔离装置，阻隔了外界的窥测。

  *****以下为杨迪的独白*****

  你提出的问题我找了很多人来研究，现在的结果分成截然不同的两派了，不过我不属于这两派中的任何一方。

  这是你的题目。

  还是你的老习惯呢，这种因素构建我看得比较清晰，不过拿出来让大家一起来帮忙就有点困难了，所以我给它稍微修改了一下。

  男、女的构架是基于性别的处理，这一点在整个生物学角度上的确是基础构架因素，我给特别标记为“雌性”和“雄性”，“母系”和“父系”，你也知道，有几个朋友对这些细节处理上很较真。

  然后是生、死，这两个要素其实和另外四个放在一起是有些不太妥当的，直观感受上它们并不在同一个因素概念之中，不过我后来仔细想了想，也问了你本人，大概确定了你想要表达的是“存在”和“消失”这种概念。

  目前看来这种概念可能构建起来更同类化一些，不过也可能是我理解错了，如果出现什么不对的地方，你记得要予以回避式思考。

  存在和消失的概念引入我记得以前在课题研讨会上就建立过基础模型吧。

  你当时提出的主观思维意识主导世界的存在和消失得到了老师的赞许，不过不是肯定，我想你可能现在也很苦恼，主观意识到底是如何把“我”这个概念在世界的基础上构建出来的，毕竟如果“我”是存在的，并且世界是因“我”存在而存在的，那么“我”为何不能从主观上改变世界呢？

  这个课题其实后来延续发展成了很多个子课题，甚至还提到了时空悖论。

  对了，我觉得，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重新思考一下时空悖论本身的矛盾点，我觉得有些东西出于对逻辑思维的尊重而得到的dá àn并不一定是对的，就像我们沿着一条畅通的路走路，不能因为前路通畅就觉得方向对了。

  是吧？

  恩，那么最后一个因素条件，“想”和“说”。

  这两个因素其实也很大，我已经尽可能的将它归类引申到与前边四个因素相一致的状态中去了，不过现在仔细分析后我发现并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我理解无误，这两个因素应该是“思考”和“表达”这两个概念。

  啧……这个的确是我之前没想到的，也是我的个人观点与其他两房不同的主要原因所在。

  目前看来应该是一切的症结所在，不过仅供参考，你还是需要保持你的个人思考，不要被我主导你的轴心感。

  好了，完善后我把这个命题共享出去了，现在我先说说最初给出dá àn一方的意见吧，这些dá àn是蒙迪斯和莱尔他们主导的。

  他们认为这是构g rén类整体构架的基础因素，虽然只有六条，但通过任意组合，得出的dá àn是无限化的。

  不过这个命题本身在无限的前提基础上趋于完美了，如果非要得出dá àn就必须否定一些东西，将六条因素整合为“三”的概念。

  即指“不分男女”、“没有生死”和“绝对沟通”，这个dá àn的个例也被他们例举出来了，就是“奎”，它们没有性别，似乎是永恒的，而且沟通上不存在疑惑，它们的族群构架达到了“信任”这个概念，也可以说，不存在“信任”这个概念了。

  恩……看起来很接近dá àn了……

  但我觉得很矛盾，如果真的达成了信任，那又何必去理解信任。

  所以我觉得这不是dá àn，也不是创造那个螺旋的奎想要的结果，他没必要用人类去发展自己的族群，这没有意义。不过蒙迪斯很坚持，他现在有点狂热于“主”的概念，我觉得这很不好，所以……算了，希望不要惹出什么乱子。

  然后是另一方的dá àn，主导人是我们社学院的教授王珉，她和她的三个学生对这个命题给出的dá àn让人很意外。

  她们用自己常用的方法，构架了一个基础社会模型，用两百名学员在一个小环境内还原“金字塔”，并分析结论，当然这其实已经有些不合法了，不过好在她们比以前收敛了一些，没有做出出格的事情。

  她们认定信任是主导六种因素的脊椎成分，也是人类确立自我这个独特概念的关键条件，在她们的小社会里，无论是父系社会和母系社会，在生死的基础上延续的想和说构成的概念非常明确且具备随机性的同时被“我”化独立，这个概念说起来有点麻烦。

  她们的意思大概就是如果否定了信任，或者说确立了信任，都是对随机性和独特性的抹除，人类自身会和一些“王虫”生物一样，集群的概念只是躯体的分离，实际上并没有创造出“我们”这个概念。

  其实我对第二种观念还是有点倾向的，毕竟作为个体存在的人都有自己的**，六条因素缺一不可，也就不应存在绝对信任和否定的不信任。

  可这对于解决你们眼前的问题没有什么用，我相信奎也早已发现了这一点，所以它犯不着这么大费周章的创造一个螺旋。

  00144 同类

  *****杨迪的独白*****

  所以综合了你带来的这些线索，还有艾米她们研究分析得出的数据，我觉得奎在试图塑造的既不是类似他的自己，更不是“王虫”形态的共鸣生物形态。

  而是在两种的模型基础上尝试着塑造一个新的生命形态，这种生命形态具备人的独立性，王虫的共鸣性，虽然以我的思维定式很难想象这种形态到底是何种的表现形式，但我确信奎的确是在以这种想法基础进行的。

  至于你一开始就带来的“目的”吗……

  我觉得dá àn可能就在那个“孩子”身上，我想你应该知道这种病是不可能起死复生的，而且螺旋是发生在这个孩子“复活”以后，所以奎的介入性意识里是不是与冷樱的哥哥有关还有待考证。

  另外，几天前秦家发布了新的名为“聆心01”的产品，这是我们在学校的时候就曾有人提出过但被完全否决掉的一种仿生科学造物，虽然目前看来没什么问题，不过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而且我现在真的很苦恼，我到底是对是错。

  有更多的反思者加入了我们，但是思想本身的理想国在现实实践中，和你当初提醒我的一样，可能没有那么好……我现在很害怕，我担心我打破的这片宁静可能会带来翻天覆地的后果……

  所以，我会尽快帮助你，也请你在处理完这一切之后回到失语巷中来，我们需要你。

  *****信笺结束******

  看完整封信笺后，林森感到很疑惑，更很奇怪东方若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他？

  难道就是因为“赛欧什”的身份吗？

  这是唯一的dá àn了。

  可是林森还是听不懂这个叫杨迪的男人说的东西，这些话很绕口，很难理解，而且似乎每一句说出来都是断开的线索。不过联想到这是杨迪写给东方若的信，林森也就释然了。

  “之所以单独留下你，不仅仅是因为你是赛欧什，其实和你一样，我对这个计划和这个称呼完全没有概念，但我之所以留下你，是因为我从你的身上看到了与别人不同的地方。”东方若说起话来也和杨迪一个口吻，很跳跃。

  林森皱起眉，不同？她真的看出什么来了吗？先以静制动吧，林森没接话。

  见林森沉默，东方若说道：“这么说吧，我们需要合作，单独而秘密的那种，我想你也看出来了，其实我们现在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奎设计的这个螺旋，而是在螺旋中无法确立信任的这个困境。”

  林森闻言后总算明白了。

  的确，如东方若所说，信任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它之所以复杂就是因为两个简单的因素，“思考”和“表达”。人心是最难以驾驭和拿捏的东西，所以尽管林森在努力配合金颖儿，并试图拯救众人，可是当他们知道自己身为傀儡之后，这个概念该如何去坦然的接受呢？

  所以林森答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你不相信任何人，甚至包括外边的那个你，对吗？”

  东方若笑了：“对，我很了解我自己，所以我才会用这封信来确认，但这不是来自我自己的自救，实际上是为了确定某件事情而必须做的试探，一旦试探有效，当我离开这个螺旋的时候我会杀了她，或者被她杀掉。”

  林森听完后，心底的那层miàn jù被揭开了，一直在回避的事情其实林森自己也清楚的很，他和ami现在的状态也是一样，暂时的合作是出于利益，而不是信任，如果螺旋被破解，那他必须杀掉ami，因为林森太了解自己了。尤其是在看到ami有意识的回避与自身的相似时，林森就已经清醒了。

  “那你为什么会相信我？”林森的目光冷峻，他虽然安静的坐在那，但已经伺机而发。

  东方若答道：“因为你不是一个人，我在你的身上触碰到了一些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力量，她就藏在你的心底。”

  林森目光下垂，听到这里的时候他杀心已起，可他很冷静，他要等到一击致命的时刻到来。

  “你可以感受到她？”林森显得很意外，不过面对这个同样很神秘的大xiǎo jiě，这份意外也就不那么意外了。

  东方若似乎看出了林森的戒备和杀念，于是她伸出手以很自然又快到极致的速度捏住了林森的掌心。

  跟着，林森眼前的世界在瞬息之间变成了一片空旷的白，那种空旷就像奎的家一样，只不过这里的主人是东方若。

  “现在明白了吗？”东方若一抬手，空旷的世界中开始变换姿态，很快就成了一片茂盛的草原，林森身边则出现了桌子和古色古香的帐篷。

  而最让林森诧异非常的是东方若的身后出现了一个男人，他笑容和煦，给人的感觉很亲切。

  看到这一幕，林森内心深处复杂无比，更震惊无比。

  “你也是赛欧什！”

  东方若点点头，她示意林森坐下，然后给他沏上茶，独特的乳制品香气让林森有种世界观错乱的朦胧感。

  “对，我们也完成了禁忌接触前奏部分，不过若儿不想让我们的结合失去彼此，所以我们就保持在了现在这个状态。”回答林森的是那个中年男人，他的样貌平平，可却有种十分独特的魅力自然的流露在他的每一个动作上，不但潇洒，而且帅气。

  “你是？”林森现在不但震惊，还感觉很亲切了，就像是原以为自己只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lìng lèi，却在某个机缘巧合下遇到了志趣相投的同类人一样。

  “哦，抱歉，我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冷茗，是东方若的丈夫。”冷茗做了自我介绍。

  林森的听完之后不知作何表情了，但总算是暂且放下了对东方若的杀念。

  “原来你没死？抱歉，我的说法可能有点不妥，不过我听说你已经过世了才对。”林森把心底的疑惑抖了出来。

  冷茗没有介意的答道：“用这个说法没什么不妥的，我的确死了，不过在一个很特殊的条件下我意外的和若儿完成了禁忌接触，当我醒来后，我就出现在这里，这里原本一无所有，但我发现思想可以在这里任意挥毫后，也就不那么寂寞了，如果死后的世界真的是这样，还有若儿陪着，那还真不错。”

  一不小心就被喂了【创建和谐家园】的林森表示不接受这种秀恩爱，毕竟在他那里住着两个完全不输东方若的大měi nǚ呢。

  “原来是这样……”林森并没有追问那个所谓的特殊条件是什么，因为好奇心有时候真的会坏事。

  “我明白了……不过，我要怎么帮助你……你们呢？”林森现在有太多的思绪需要整理，现在大脑有些缺氧。

  东方若坐在冷茗身旁，她笑着道：“不是帮助我们，而是咱们该如何合作解决眼前的事情。”

  “额，好吧，愿闻其详。”林森有点小尴尬。

  “恩，很好，不过在具体计划之前，我觉得我们应该分享一下彼此对这种状态的了解，比如如何使用现在的这种特殊的身体。”东方若的话很真诚，然而林森被留住的面子却有点挂不住了。

  分享……林森觉得自己没什么可以分享的……他一路走来到现在，好的坏的经历了许多，却真没有什么关乎到他自身的特殊性的探索的，所以现在显得很窘迫。

  说吧，那是撒谎……不说吧，更像是撒谎……

  两难中的林森不知如何回答的时候，善于察言观色的东方若似乎明白了，实际上她大概也猜到了林森应该完成禁忌接触不久，因为林森仍向其他普通人一样在进行着身体上的受佣进化，而没有在意识形态上跳脱身体的束缚。

  所以东方若很大方的道：“如果你不太了解这种状态可以直接说，既然我们要合作就必须放下戒备，我也会把我们现在知道的一切尽可能的分享给你，不过如何去理解和运用，那就全看你自己了。”

  林森闻言尴尬一笑：“好的……我知道了，我……呵，我现在真的对自己一无所知。”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林森还是很丢脸的，看起来很厉害的赛欧什赋予却被白白搁置，让林森说话的时候都变得腼腆了。

  此时在林森的心底，雾欢也是囧的不行，她呆在林森心底和林森一样完全对自己一无所知。

  东方若点点头，她看了眼丈夫，两人立即心领神会，跟着冷茗示意林森起身，然后在他手掌翻转间，草原不再，一切归于空旷的白。

  “你大可不必感到惭愧，实际上在我们最初完成禁忌接触后的那一年里，我对这个身体也一无所知，而且我逐渐开始出现失忆的情况，而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恶化，在若儿的帮助下，我尝试用我的意识去塑造我记忆中的一切来加固人格本身，于是我创造在这个世界里创造了第一个东西！”冷茗说着抬起手，手心摊开，那里出现了一只苹果。

  “接着。”冷茗把苹果丢给林森，可林森接住的时候，那只苹果却变成了香蕉。

  “这是怎么回事？”林森现在感觉在自己在做梦。

  00145 元的世界

  东方若上前一步，她没迈出一步，身体都在变化，逐渐由成年的美变幻到孩童时的靓丽可爱。

  然后小而可爱的东方若指着自己的大脑道：“这是你大脑的直观反馈，思想在这里就是造物主！所以，我想你大概不太爱吃苹果，更喜欢香蕉多一些吧。”

  林森看着手中的香蕉，有些失笑的意味，这真的是在做梦吧……

  不过，太真实了！

  林森并未因为意识到梦境的概念而出现世界观撕裂的痛苦，更没有立即醒来，相反，在东方若和冷茗的思维世界中，他感受到了“真实！”

  而且这种真实让他心生超然。

  于是林森开始尝试去塑造，可当他感受到这种真实后，香蕉却不再发生变化，一切都被确立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