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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逄枭秦宜宁-第116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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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刘仙姑双眼只盯着银票,秦宜宁便猜想事情有门儿,继续劝说道:“当初天机子在大周为周帝、定北候和忠顺亲王三人批命之后便销声匿迹了,这两年江湖上并无此人的传闻,有人说她透露了天机早已坐化,也有人说她完成了天命,深山中修行去了。”

        “但是我想,以天机子断天下分合的才华,她必定还在尘世中某一处观察着如今的天下大事。我请您假扮天机子,也并不是要让您做什么过分的事,只是若真的有人问起来,您高深莫测的给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让人猜就是了。”

        “一则,天机子是个尼姑,若想隐藏身份,转而投入道门做了道姑是最好的一种掩饰,这样解释也说得通。二则,见过天机子的人不多,由观主来扮也不怕被人戳穿,且您与天机子年龄性别上都相同。三则,我也不是叫您去什么场面上做什么大事,只是想借天机子的威名,让有些言语可信一些,从而保我一条小命。”

        “观主是出家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如今我身陷危险之中,有人要活吃了我的肉,我也只有这一办法可想了。”秦宜宁说到最后,给刘仙姑行了一礼。

        而秦宜宁不知道的是,刘仙姑听她说“投入道门,掩饰身份”时,就已经暗自抹汗。

        她当初扮道姑逃到大燕,的确是为了掩饰身份!

        因为,当初她给周帝李启天、定北候季泽宇以及逄枭的批断,他们三人中的确有一位贵不可言,是“紫微帝星”的转世,其余两位则占了“七杀”和“破军”两星,三大凶星之中还有一位“贪狼星”的转世如今正在鞑靼。

        可是,大周建朝之后,荣登大宝的居然不是“紫微帝星”!

        那李启天分明是“七杀星”的转世,却占了“紫微帝星”的帝位!

        她一听这个消息,连夜就遁逃了。

        只是想不到,秦宜宁竟会拿了一沓银票来求她扮演她自己,还一语道破了当初许多问题的关键,果真是大气运在身,未来贵不可言的人才有的慧眼吗!?

        “无量天尊!秦小姐该不会是要在外头利用天机子的身份招摇撞骗吧?”

        秦宜宁闻言,哭笑不得的道:“刘观主言重了。我只是为了保命,哪里会招摇撞骗什么?”

        刘仙姑为难的看了看那叠银票,吞了口口水才问:“那么贫道能否问一句,您要在外头制造什么言论?若只是小事,您根本就用不到天机子这面大旗吧。”

        “刘观主聪明绝顶,此事的确不是一件小事。有人要吃将我的心脏挖出来,连同骨头和全身的肉放在一起捣碎了吃,说是能够驻颜。如今这人已经快要动手了。我为了保命,就只能在外头宣扬我的命格极好,希望能够让自己逃过一劫。”

        说到此处,秦宜宁面上绯红,尴尬的道:“其实来之前,我已命人在外头宣扬‘秦四小姐命格极好,只要有她在便可保大燕朝江山安稳’这类的话,并且说了这些都是天机子的批断。从京城到您这里要两个时辰,现在想必大街小巷的闲汉、帮工,茶馆酒楼中说书唱词儿的,都已经在说这件事了。”

        看着刘仙姑一副呆愣的表情,秦宜宁自己也颇觉得脸红。

        厚着脸皮将自己吹嘘成了“大燕护身符”“大燕吉祥物”这一类的存在,她也是无可奈何啊。

        皇帝必定是要想法子给她安上个罪名的。

        她仔细想过,若是不想动摇秦家,还要继续笼络秦槐远为皇帝做事,又要光明正大的只抓了她一个人去给皇后吃,唯一最好的说辞,就是给她安上一个“祸国殃民、妖孽在世”这一类的罪名。

        到时候皇帝就算将她抓了去,也可以说是除掉斩妖除魔,是正义之举。

        幸而她早做打算,先下手为强。

        这样在皇帝要开始宣传时,她的这个消息早已经深入人心了。

        就算皇帝不用这种妖言惑众的办法,有了舆论上认定她是“大燕保命符”的这个身份,皇帝要处置她也要思考几分。

        这种传言凭空出现自然不可信,所以她才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天机子评断的,就是当年给周帝、定北候和忠顺亲王批命的那个天机子评断的,借住天机子的大名,这样才更有说服力。

        可她一时间又找不到天机子,即便找到了人家也未必肯蹚这等浑水,她也不认识什么信得过的尼姑,灵机一动,就只想到了这位“见钱眼开”的刘仙姑。

        刘仙姑爱钱如命,在她这里,根本没有银子摆平不了的事。

        只是话虽如此,她还是有些担心,生怕刘仙姑不肯答应。

        她若是不肯,那她就只能在想其他办法,借口天机子为她批了命就继续游方四海去了?

        秦宜宁心中百转千回,愁绪缠绕时,刘仙姑盯着桌上的银子,涎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么多的银子,又是宝通票号在大周和大燕都可即时兑现银票,五千两,足足五千两,不用给别人使,全都是她自己一个人的!

        这对她的诱惑未免也太大了!

        反正,让别人扯虎皮的事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她也知道到底是谁要吃秦宜宁的肉。

        前些日,皇后匆匆来了,将一盒财宝“咣当”一声放在她桌上,直接命令道:“本宫回去就与皇上说,你掐算出秦家那个【创建和谐家园】的肉吃了能够驻颜!皇上若问起,你就说是你断的!”

        她当初根本来不及反驳,就被那盒子珠宝打败了。

        想不到,秦宜宁也用同样的办法来将她打败了。

        罢了,答应就答应,赚个双份儿,保人一命,还能卖逄小王爷一个人情……

        思及此,刘仙姑将银票仔细的点了两遍,眉开眼笑的揣进怀里,还满足的拍了拍,这才笑道:“秦小姐果真慧眼,其实贫道就是天机子。”神色不能更认真了。

        秦宜宁闻言,禁不住微笑起来,再度行礼诚恳的道谢:“多谢观主。”

      第172章 婚事

        即便天色已晚,秦宜宁也不敢在外逗留,就只能快马加鞭的赶回京城,到城门前时已过了戌时,用了一些银子又亮出自己的身份来才顺利的进了城。

        因已到宵禁时间,秦宜宁不敢在街上走动怕引来麻烦,便就近找了一家客栈暂且住了一夜,并安排寄云悄然潜回了秦府,悄悄地将她今日的行程告诉秦槐远,免得老太君等人见她晚上没回府,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安心的睡了一夜,次日清早回到侯府时,就见秦槐远的常随启泰正在门口袖手张望,见是秦宜宁的马车回来,急忙上前来行礼。

        “四姑娘,侯爷吩咐小人在此处等候您呢,请您一回府就立即去一趟书房。”

        秦宜宁惊讶的道:“今儿父亲怎么没去上朝?”

        启泰笑道:“侯爷本来是去了的,只是皇后娘娘身子不适,皇上要留在凤仪宫里照顾,就不上朝了。”

        秦宜宁便笑着点点头。

        皇后的“身体不适”,到底是因为想找借口吃她的肉呢?还是因为吃不成她的肉呢?

        一路到了外院书房,就见秦槐远拿了一个长柄木勺,正舀木桶里的水在廊下浇花,他身上穿的是宽大的半新不旧的细棉直裰,因怕弄湿了袖子,右边的袖口还挽起来一大截。

        “侯爷,四小姐回来了。”启泰在院门前行礼。

        “嗯。你们都先退下。”秦槐远放下木勺,接过婢女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便自行理顺了衣袖。

        启泰与婢女们就都退了下去。

        秦宜宁笑道:“父亲今日能得闲在家里休息也好,平日您也太操劳了。”

        “是啊。我还要感激皇后。”秦槐远笑道:“陪为父去花园子走走?”

        秦宜宁欣然点头:“好啊。”

        秦宜宁让冰糖先回硕人斋去休息,只将松兰替换来在花园门前等候即可,安排妥当后就与秦槐远一路步行进了垂花门,一路往后花园去。

        草长莺飞的时节,后花园里一派生机盎然,荷塘之上白石拱桥在湖面投下一片倒影,岸边绿荫匝地,掩映着盈盈波光,深吸一口气,还能闻得到花草的清香,紧绷的心情都放松下来。

        父女二人一路步行到一处开阔的草坪,却定四周并无人能藏身,秦槐远这才开了口。

        “昨晚你身边的寄云赶回来将情况与为父说明了。宜姐儿,你昨日为何没有先告诉为父?是不是在你心目中,为父是会为了保障家族的安全牺牲你的?”

        秦槐远如此直白的话,倒是让秦宜宁觉得诧异。

        在她的印象中,秦槐远是个说话喜欢只说一半,让人有剩余联想的空间,也让自己有解释的空间。她一度很佩服这种说话方式,深觉这是聪明人的做法。

        像今日这样直言不讳,足可见她的做法将秦槐远惹恼了,或者说,是这次的事让秦槐远受到了一些【创建和谐家园】。

        “父亲怎么这样说?”秦宜宁认真的道:“我从来不会觉得父亲会为了家族利益而牺牲我。只是这件事事发突然,当时父亲不在府中,我若是等您回来,怕的是届时皇后和皇上的旨意已经下来了。到时我岂不是只能引颈就戮?”

        “何况,父亲的身份,要做什么事都有几百双眼睛盯着呢,您若是参与进来,最是容易打草惊蛇。不像我一个小女子,许多人对我心存轻视,皇后可能也觉得我就算知道什么也无计可施,是以才不会有人防备。”

        秦槐远认真望着秦宜宁的双眼。

        见她语气真诚,眼神澄澈,根本不是敷衍,这才点点头,道:“你不多想便好。实话与你说,其实若是在事先不知情的情况下忽然得到圣旨,我也只能让你逃走。若我先得了消息,怕也是与你同样的办法。”

        “我是父亲的女儿,自然想法子也是与父亲一路的嘛。”秦宜宁轻快的笑起来。

        秦槐远见秦宜宁似乎根本没将皇后要将她吃了的事放在心上,还是一如既往的稳重,丝毫不见惊慌之色,心里对她的喜爱和怜惜便更多了。

        “你的法子很好。我昨晚得知消息之后,便一直注意留意宫中的情况,虽然得不到确切的消息,但是今日皇上并未上朝,并非因皇后身子不适,而是因为皇后发了脾气,皇上要留下哄她。联系到这两日的情况,皇后为何发脾气,也显而易见了。不论皇上要想什么法子来要你的性命,如今你的安全是暂且可保了。”

        秦槐远停下脚步,折了一根细细的柳枝拿在手中把玩。

        秦宜宁也学着秦槐远的样子摘了一片柳叶,抵在唇畔当哨子吹。

        叶片震颤的声响惊的鸟雀扑棱棱乱飞,逗的秦宜宁禁不住笑起来。

        秦槐远见她毫无阴霾的样子,心情也放松了许多,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一些。

        父女二人沉默了片刻,秦宜宁才丢了那片叶子,道:“此事父亲也不必太放在心上,您自个儿问心无愧便是了,只是如今看清了皇上,往后也要多为自己打算一二。他若是个明君,若是肯励精图治,就算无能,那也值得咱们为臣子的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可他是个昏君。”

        秦宜宁抬头直视着秦槐远的眼睛,道:“说句大不敬的话,父亲跟在这样的昏君身畔,是埋没了父亲。这样的人,不值得父亲洒满腔热血,父亲还是不要过于失望,也不必自苦,认清了现实后,只管好好想想未来吧。”

        秦槐远怎么会不失望?

        他在朝为官多年,不说有功劳,可一直兢兢业业、忠心耿耿。皇帝却几次三番迫害他的家人,根本不曾考虑过他的感受,先是灭了他的岳家,又是将他妻子弄上法场,不顾他的意愿将个女子硬塞给他做妾,现在竟然还要将他唯一的血脉抓去吃肉!

        他这一生子嗣艰难,只有这么一个独生女儿,皇上竟不考虑他的好处,竟如此恶毒!

        秦槐远昨夜辗转难眠,先是庆幸自己女儿聪慧,应对得当及时,随后便是深深的自苦和叹息,即便有那么一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压在头顶,对皇帝的昏庸,他也是绝望了。他甚至会觉得,或许早日换一位皇上,大燕的国运或许还能好一些,百姓也不至于被盘剥的饿殍遍野、受尽苦楚。

        只是秦槐远想不到,她的女儿,在差一点被人抓去吃掉之后,不但不埋怨他这个做父亲的无能,还反过来安慰他。

        那种被理解,被包容的感觉,是秦槐远在自己母亲那里都没有得到的。

        秦槐远的眼眶有些发热,便抬高脖颈负手看向远处。

        半晌,秦槐远才道:“你三堂姐还有一个月就要成婚了,你也还有两个月就要及笄,也到了要议亲的时候。昨日太子殿下来找过我。我不想委屈了你,想问问你的意思。”

      第173章 定局

        秦宜宁想不到父亲竟会当面问她这种事。

        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与父亲谈论这个话题,当真是羞的面色涨红。

        秦槐远见秦宜宁这样羞涩,笑了下,道:“你是大姑娘了,咱们家的情况又特殊,而且你母亲的性子也不合适参与朝堂中的事,偏你的婚事又不可能脱离开朝中之事,以我现在的身份地位,你又是我的独生女儿,你的婚事,为父少不得要为你做主的。”

        “是,女儿一切都听从父亲的安排。”秦宜宁乖巧的点头。

        秦槐远笑道:“那么为父让你做太子妃,你也愿意?”

        秦宜宁闻言心里咯噔一跳,自己都不知为何会觉得一阵难过,但仍旧是点头:“只要父亲觉得婚事合适,女儿自当听父亲的。”

        自古婚姻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不能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就弃家人于不顾。平日里享受着秦家带给她的好处,可关键时刻又不肯为家里出一点力,那她成了什么人了?

        秦槐远起了一些逗她的心思,一面觑她神色,一面道:“太子殿下为人宽和,虽在政治上并无太大的才华,可做个守成之君却是足够的。他对你又是一心一意,知道了皇上和皇后要杀你的消息,也能第一时间赶来告知,我想他对你也是真心。”

        秦宜宁轻轻地抿着唇,点头道:“父亲说的是。太子殿下的确有他的优点,只是一则,他这个守成之君,守的‘成’未免也太糟粕了。”

        “女儿说句大不敬的犯上之语。如今天下大乱,大燕的太平日子也是暂时的,就算没有外敌,朝内的贪腐之风要整,百姓的流离之苦也要救。可皇上自个儿都带着头的贪图享乐,不顾民生,我看要想指望皇上励精图治,还不如指望他早些龙驭宾天。

        “而太子的才能,偌大一个烂摊子交在他手里,恐怕他根本就端不稳这个架子,何况外头还有鞑靼、大周虎视眈眈。依女儿拙见,咱们秦家最好是早做打算,想好退路。纵然父亲不在乎为国捐躯以名节志,可也要考虑到老太君他们。

        “定国公府血的教训就在眼前,咱们纵不畏死,也不能为了这等昏庸无能之辈去死,是以,女儿是不建议与皇家之人再扯上牵绊的。”

        秦槐远早知道秦宜宁思维敏捷,脑筋清楚,对朝政上往往能够见微知著,针砭时弊也十分准确。

        只是如今当面听她直言不讳的说出来,那感受自然又是不同的。

        虽然言语中对皇家的鄙夷是大不敬,可秦槐远不得不承认,秦宜宁说的是对的,这样的感受,他沉浮在朝堂中几乎时刻都有。

        他也想力挽狂澜,想推太子登位,将大燕的不正之风好生端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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