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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逄枭秦宜宁-第135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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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想保住秦槐远,唯一釜底抽薪的办法,就是让所有想害他的坏人都去见阎王。

        秦寒深思自后,唬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六小姐、七小姐、秦慧宁几个也都明白了,脸色变得煞白。

        孙氏更是搂过秦宜宁的肩头,轻轻的拍拍她的脸颊:“女孩子家的,可不要张口闭口就喊打喊杀的,杀伐之气不要这么重。”

        而已经送走了太子,回到廊下的秦槐远,恰好听见了秦宜宁的那一句话,摆手制止了如意传话,驻足在廊下没有立即进来。

        秦宜宁笑了笑,“我只是这么一说,要证明我父亲的清白,在我看来也不少费力。同样费力,还不如做的干净一些,也免得后患无穷。”

        “说起来容易,不过是上嘴唇碰一碰下嘴唇,你可知道真正要做到多难?那可是多少人抱起团来都不能撼动的大树!宜姐儿,以后切不可如此了。”二老爷沉声教训。

        秦宜宁就笑着点点头不再争辩。

        可是脑海之中,那种杀伐之心再度澎湃起来。

        真的杀不得吗?真的杀不成吗?

      第206章 设局(一)

        接下来的几天,秦家的生活被曹国丈完全打乱了。

        曹国丈几乎每天都会命人来面见秦槐远,起初是言语上讽刺、冲撞,发展到后来便是曹国丈亲自带人在秦家四处搜查所谓的证据。莫说是已经被锁死不住的那些院落,就是老太君的慈孝园也都被人翻了个底朝天。

        所谓的搜查,也不是正儿八经的调查,而是故意来糟蹋秦家的东西——将书架、柜子里的东西都翻出来丢在地上随意踩踏,就连姑娘们住的硕人斋也没被放过,不必说书架上的书和多宝阁上的摆设,连箱笼中收起冬日穿的衣裳也都给翻了出来,闹的满宅院处处狼藉,仿佛遭了匪兵抢劫。

        二老爷在礼部的官职也被曹国丈抓了个错处参奏了一本,影射他与秦槐远同流合污贪墨户部银子,皇上本就在气头上,求证也不曾,就又斥责了二老爷一顿。

        现如今,秦家除了秦槐远还保留了爵位之外,在朝中竟完全没了喉舌,朝会上曹国丈说什么就是什么,秦家人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

        秦宜宁原本就有些苦夏,因近来的事又惹了满肚子气,已被气的连续两天吃不下饭。

        莫说秦宜宁这样年轻力壮的,老太君早就被气病了,吃了几天的药才好了一些。

        秦槐远这一生,也从未吃过这样的亏。身为男子,若是连自己家里这一块净土都不能给家人留下,他哪里还有颜面苟且偷生?

        是以愤怒至极的秦槐远,再别无他法的情况之下,就不断的给皇帝上疏陈情。

        可皇上的回复是:“曹国丈是奉朕的旨意调查户部银子的走向和贪墨的案件,爱卿还是要以大局为重,多多配合。”

        配合?

        再配合,秦家都要被曹家吞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下了!

        秦槐远哪里又肯吃这个亏?

        曹国丈对秦家的骚扰不停,秦槐远上疏陈情的折子也就不断。

        他在奚华城和谈之时,皇上能每天十来个口谕快马加鞭的来催促他。

        他如今就在京都皇城之中,难道不能也学皇上?

        是以秦槐远的陈情折子几乎是每天两次的往宫里送。若是曹国丈某一日来闹的狠了,他还会送三次、四次。

        许是秦槐远的真诚感动了皇帝,也许是皇帝终于不堪其扰了,这一日,皇帝破天荒的安排了身边的王大总管亲自来了秦府传口谕。

        夏日的午后,阳光格外毒辣,秦府前院空地上的石砖跪起来有些烫,热度透过夏季薄薄的料子侵上皮肤,让秦宜宁和众女眷们都禁不住蹙眉。

        秦宜宁跪在后方,担忧的抬眸看向跪在最前头的秦槐远。

        她的脑海之中浮现的是一副与现在极为相似的画面。

        那是在定国公府孙家,她与秦慧宁随母亲跪在孙家女眷之中,眼看着宫中来的王大总管传旨要孙禹的脑|浆,随后便是孙禹悲壮的那一撞,那红白喷溅万朵桃花开的画面一辈子恐怕都忘不掉。而孙家的悲剧,也就是从那天开始的。

        今日来传旨的依旧是王大总管。

        他们一家人,依旧如当日的孙家人一般,仿佛砧板上待杀的鱼那样无能为力。

        秦宜宁感觉到身旁的孙氏在颤抖。

        她明白这样的场面也让母亲想到了孙家的事。

        秦宜宁扶着孙氏,安抚的捏了捏她的手。

        感受到女儿身上的温度,孙氏才觉得心里安定了一些。

        王大总管一甩拂尘,笑着道:“安平侯,今日咱家是来传皇上的口谕的,皇上吩咐咱家将话一字不落的告诉给安平侯,是以安平侯可要听仔细了。”

        “是。有劳公公。”秦槐远郑重行礼。

        王大总管尖锐的声音将皇帝的语气模仿出了八分:

        “朕念你从前办差事还算尽心,本不预责备,谁知你平日里只会要求旁人以国事为重,轮到你自己,却连调查都不肯配合?难不成你还真是贪墨了户部的银子?这会子是心虚了?

        “……你这般渎职代工,不但辜负了朕对你的信任,你还将朕唯一的太子也给教坏了!

        “从前太子的太子知书达理,温润儒雅,如今也敢当着朕的面儿大呼小叫长幼不分了,你这般做法,着实令朕失望!怎么还有脸来上疏与朕告国丈的黑状……”

        秦家人皆跪在地上行大礼,额头贴着地砖,将王大总管传的话一字不落的听在耳中。

        院中一片寂静,这等诛心之语,仿佛无形的利刃一般,早已将人心伤透。

        秦宜宁抬起头,悄然看着秦槐远的背影。原本挺拔的身材,如今竟垮了下来,仿佛受不住身上的重压,终于要坚持不住了。

        半晌,秦槐远声音干涩的道:“多谢王公公,请您代为转达臣的意思,臣一家人多谢皇上训教。”

        王大总管叹了一声,道:“安平侯也不要太钻牛角尖儿了。不行就稍微退一步,您可千万别忘了先前的例子,您瞧着当初定国公世孙的下场是什么?您是才华横溢之人,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非要与人争高下。”

        王大总管伺候皇上多年,若说别的不行,可察言观色的本事却大。

        皇上与秦槐远之间的矛盾,他是眼看着被曹家人挑了起来却没有法子。王大总管良心未泯,也敬佩秦槐远素日为人,是以才会提点了一句。

        秦槐远自然感激,亲自送王大总管出门,还送了一个上等的封红。

        女眷们相互搀扶着踉跄起身。

        老太君已是泪流满面。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这不是欺负咱们家没人了吗!难道是天要亡我们秦家!”

        孙氏想起当日孙家的惨状,再想秦槐远方才被责骂之后那佝偻的背影,心里就一阵的疼,眼泪也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众人回了慈孝园,人人都霜打的茄子一般,有愁眉苦脸的,也有默默流泪的。

        秦槐远不多时与二老爷、三老爷回来后,屋内啜泣的声音才渐渐的低了下去。

        秦槐远并不似从前那般,还想带着人商议此事,而是神色平静的给老太君请了安,开解了她几句,就说自己疲惫了,要去午歇。

        老太君自然没有不允的,就让众人都散了。

        秦宜宁与冰糖、寄云离开慈孝园,走着走着忽然停下了脚步。

        “你们说,现在这个情况,还有谁有可能帮得上我父亲的忙?”

      第207章 设局(二)

        寄云眼瞧着主子家被曹国丈那种人欺负成了这样,都已快恨不能直接将人宰了去。

        听闻秦宜宁这样问,兴奋的眼睛直发光,低声道:“姑娘,只要您一句话,我今晚就动手,一定宰了那个老东西!”

        秦宜宁闻言哭笑不得的道:“暗杀?”

        “是,暗杀!”寄云咬牙切齿,“这种祸害,早死一天就能多救多少人的性命呢!”

        “这事不妥的。”秦宜宁摇头道,“且不说曹国丈这种最惜命谨慎的人身边会有多少护卫,你未必就能够得手,还极有可能会赔上自己的小命。就单说杀了他之后呢?”

        寄云被秦宜宁问的一愣,摇了摇头。

        “只杀了他,事情算不得结束,妖后还在,昏君还在,曹家的子孙还在,保不齐其中就会有曹国丈的接班人,万一继承曹国丈衣钵的那个人比他还要坏呢?起码现在的这个曹国丈,我已经很了解了,若是在换来一个新的对手,还要费时间去再重新了解,那就不如想法子将他们一锅端了,你说是不是?”

        寄云认同的点头,又跟着秦宜宁走了几步,忽然停步道:“姑娘,您先前说的釜底抽薪,现在说的一锅端……难道,您是想灭了整个曹家?”

        秦宜宁不否认。

        事实上,她想灭掉的不只是曹家,还有妖后和昏君!

        虽然对于身为大燕朝的子民的她来说,想杀了昏君是大逆不道。

        可昏君无道,莫说百姓遭殃,就连她父亲也被人踩到了尘埃里无法翻身。

        秦宜宁禁不住笑了起来。

        她现在的想法,估计终于能与外祖母和青天盟的人一致了。

        而秦宜宁那平静的模样,仿佛他们商议的只是今日要吃什么菜,要绣什么花儿一样。

        曹家势大,朝中关系盘根错节,十分复杂,就是秦槐远现在都被压制的死死的,秦宜宁还只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呢,寄云实在想不出秦宜宁能有什么办法。

        可是不知为何,就算不知道秦宜宁具体要怎么做,寄云依旧觉得只要是秦宜宁说出来,就一定是办得到。

        “曹家没有几颗好葱。该灭的就是要灭。这会子要是小王爷在就好了,带兵平了他们家根本就不费事。”

        冰糖听着也连连点头:“是啊,小王爷要是在,还容的曹家的人如此放肆?早就一耳刮子将他们抽消停了!就连狗皇帝见了小王爷都像是老鼠见了猫,曹家的人难道还能高的过皇帝去?”

        秦宜宁轻轻地捏了寄云和冰糖的手,“这话往后再不要乱说,如今情势越发紧张,就越是不能掉以轻心。”

        “是。”冰糖和寄云都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可能给秦宜宁惹来大祸,便都禁了声。

        秦宜宁低声道:“虽说一力降十会道理是真的,可到底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倒不必要为了打老鼠伤了玉瓶。有时候动动脑子来解决问题,也不是很难。”

        “那是因为姑娘足够聪明。”冰糖低声道,“难道您觉得换成谁都有这个本事?”

        秦宜宁噗嗤笑了。

        想了想,就道:“吩咐他们备车吧,咱们要去一趟宁王府。”

        “宁王府?”冰糖诧异的问,“姑娘与宁王从前只有一面之缘,这会子去是为了帮侯爷求助吗?”

        “嗯。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好歹也要想法子试一试。”秦宜宁道,“我思前想后,能够有足够的正义感,也肯为了这个国家的兴亡而操心,在皇帝面前说话还有足够分量的人,除了宁王也不必考虑旁人了。”

        “话虽如此,可宁王毕竟不是一个简单人物,哪里是姑娘一两句话就能说服的?”冰糖对宁王还是很了解的。

        秦宜宁笑着摇摇头,道:“我并不能确定什么,但是为今之计,也只有请宁王出手。我父亲现在被压制的连个还口的机会都没有,我们必须要一个喉舌在朝堂里帮我父亲说话,就算不能劝说了皇上改变心意,起码也要做到不能让曹家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来混淆皇上的判断。”

        “宁王此人是个热血汉子,虽然身上有一些小毛病,但是他为人刚正,知恩图报,倒也是个可以托付此事的人。”

        寄云想了想便问:“姑娘,要不要先下个帖子明儿约定了时间再去拜会?还有侯爷那里,姑娘不打算与侯爷商议一下吗?”

        秦宜宁摆摆手,道:“我若是下了帖子,估计就见不到宁王了。宁王那般滑头,怕沾惹上麻烦,就只会对咱们秦家人闭门不见,我突然去,或许还能有一些机会。我父亲那里就暂且不商议了。若是我的事情办不好,那也与家里的人都无关。是我自己做的事。若是让我父亲知道了。一旦发生什么问题,那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冰糖和寄云闻言就都笑:“就说姑娘的脑子不简单,思虑的竟然如此周全。”

        “你们俩就会耍贫嘴。”秦宜宁嗔笑。

        秦宜宁带着冰糖和寄云乘车出门,想了想,并没有立即直奔王府,而是先去叫上了钟大掌柜。

        钟大掌柜阅历深,人脉广,秦宜宁身边有他也能多个人商量。

        马车上,四人已经低声分析出宁王应该会有的几种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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