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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魔传-第130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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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鸣渊宝剑带着一声尖锐的鸣叫,剑锋变得如阳光一般明亮,瞬息之间已砍到了白龙面前。白龙本就长身玉立,站在他面前。待得鸣渊宝剑剑锋砍到了自己面前,才抬起右手来,迎着剑锋而来。发出清冷光辉的一只手,白得跟玉一般,手指修长有力,该是男子的手里最为完美的一只手了,一把将剑锋抓在了手里。韩一鸣拼了必死砍的这一剑,被白龙一手拦住了。白龙冷笑一声,忽然不言语了,韩一鸣已见那犀利无双的剑锋上的金色沁入了它手中,白龙的手掌与剑锋之上金光相抵之处,现出一层宽大的鳞片来,转眼,它的手已全被鳞片盖住了。韩一鸣此时咬紧了牙关,它杀了丁师兄,自己就是不要命,也要跟它拼了。

      忽然手心剧痛,鸣渊宝剑的剑柄脱手而出,鸣渊宝剑被那白龙硬生生夺了过去!韩一鸣还未出声,鸣渊宝剑也自白龙手中挣脱出来,带着尖啸,飞到了空中!韩一鸣不止在心中念御剑诀,连口中也念个不住,要将鸣渊宝剑招回身边来。白龙抬起手来,对着宝中一指,一抓,鸣渊宝剑又被他抓在了手中。只听它道:“弥蕤,你功亏一聩,死而不甘么?”韩一鸣全然呆住了,这白龙居然知晓弥蕤的名字!只见鸣渊宝剑剑刃上的光泽瞬间便黯淡了下去,静静躺在了白龙手中!

      韩一鸣失却了宝剑,只得冷冷看着白龙。手无寸铁在白龙面前,是死路一条了!但在白龙面前,有宝剑又能如何?一时痛恨自己修为太低,以至于在它面前不堪一击。此时再无反击之机,只能任它宰割了!也痛恨自己一时情急,竟然是出手便砍,全然没有用如影追风剑,至于千钧斩,那更是想都不曾想起来!看了看倒在脚边的丁师兄,忽然也松了口气,丁师兄这样快便去了,自己跟着他去,也没什么!想到这里,心中平静下来,抬起头来看着白龙。

      白龙对着鸣渊宝剑上下打量了一下,道:“你没话要说与我么?”韩一鸣冷冷地道:“我只对我的宝剑有话要说!”白龙不动声色地将它手中的鸣渊宝剑向前一伸,韩一鸣对着鸣渊宝剑道:“弥蕤,从今往后,你不可伤及我灵山的同门!”白龙冷淡地道:“你如同说遗言一般。”韩一鸣道:“你拿了我的宝剑,不可伤及我的同门!”白龙冷笑:“你当我稀罕它么?什么了不起的物件!”它抬起手来,将鸣渊一掷,一道金光向着远方划去。韩一鸣本以为白龙夺了剑便不再还自己了,愣得一愣,眼睁睁看着鸣渊宝剑消失在黑暗的边缘。

      两厢无话,白龙对着韩一鸣又看了一眼,道:“你回到你灵山,就可以寻回你的宝剑,在这儿,你就不必找了,它不能再来!”韩一鸣听在耳中,忽然一个机灵,回到灵山?它不是要惩戒自己与师兄么?它还放自己回灵山?但看白龙没有接下来的动作,才知它果真是要放自己回灵山了。

      忽然悲从中来,自己与丁师兄同来,结果师兄不能回去了,自己如何有脸回去面对师长们?一咬牙道:“你杀了我师兄,我……”只听白龙冷冷地道:“他也配我来杀?我不过是小施惩戒罢了。”韩一鸣一时愣住,师兄没死?哪里还顾得别的,先弯腰去丁五鼻端一摸,一手的鲜血之外,还有微弱的气息。

      那白龙道:“你带了他回去,好好想上一想,那孽物你们是否交出来?我来问你们,可还给灵空留些情面。若是青龙来问,后果你去细想!那孽物,你们是定要交出来的。哪怕将你灵山毁于一旦,我都要寻到它!”韩一鸣心中一截截冷下去,它这话说出来,就真的不顾灵山众人的生死了!不再言语,深深吸了口气,弯腰下去,用力托起丁五的一条胳膊来,头钻下去,将他挪到背上。韩一鸣前两日水米不得粘牙,全身乏力,却是立时便背起丁五来,只觉眼前发黑,脚下发软。

      却又听那白龙冰冷的声音道:“我东方境内,你灵山不能飘到,你只有两日时候,两日之内你回到灵山,他就还能救回来。过了两日……”韩一鸣只听了“两日时候”,拔腿便跑。不曾再与那白龙说一句话,头也不回。黑暗之中不辨方位,但他却是背对了白龙便跑。跑了不知多久,忽然眼前一亮,已跑出了黑暗,眼前是与丁师兄一同走过的红黑之境。韩一鸣只觉脚下无力,挣扎着又向前跑了一阵,再也跑不动,一跤直扑下去。

      这里他才来之时,光是行走就极费力,脚下所踏是软的,比在地上行走越发费力。他发足狂奔,用尽全身力气,却只是跑得一阵,就将全身力气用尽,扑跃下去。他背着丁五,直跌下去,不敢放手,怕摔坏了丁五,硬生生跌下去。好在下方并不是硬地,硬生生跌下去也不怎么痛。大口喘息之后,翻身坐下来,将丁五平放在地上,坐起身来,精疲力竭地坐在一边喘息。一低头,才见自己白裳胸前大片血渍!

      韩一鸣连忙去看丁五,可怜丁五脸上七窍都流出血来,但他身上却没有血渍。全都流在韩一鸣身上了,韩一鸣伸手探过师兄鼻息,虽是微弱却也还有。用手捏他鼻根,拍他后颈,又寻不到凉水,看着丁五流血不止,哪里还坐得住。翻身起来,将丁五背在背上。咬紧了牙关,向前快跑!

      --------------------------------------------</td> </tr></table>

      六一九、甘露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此处还有一个令他不敢歇息的缘故,便是不分昼夜,也不知时刻,韩一鸣不知晓自己到底能跑多久?也不知何时能跑出这里?只知自己若是不快向前跑,会害丁师兄送了性命!连接着跑了许久,皆不敢有歇息的意思。哪怕还能迈动一步,都要迈出去,最终力尽倒在地上,再歇息。可看着身上越来越大的血渍,心中先是恨怒,但片刻之后却是越来越冷静。坐了一阵身上力气似乎又有了,再背起丁五来,直跑到脚下踉跄,便坐下来用力喘息。之后再背起丁五来跑。

      不论他跑了多久,周遭都似是一尘不变,似乎他根本不曾向前走过一般。韩一鸣先是越跑越难过,不知何时是个尽头?后来却是越跑越坚定,无论如何都要将师兄背出这里,哪怕自己跑得不够快,救不了师兄,也要将他背回灵山去!虽说面前情境如同没有移动过一般,自己始终在原地奔跑。但韩一鸣却知道,自己只要向前跑,终有跑出去的时刻!此时他极之厌恶青龙与白龙,死,也不会死在它们的地盘!

      他每时每刻都觉得眼前冒出金星,早已不觉饥肠辘辘,他只觉身上手脚都软得如同随时会散开,耳中不知什么在尖声鸣叫,身上总有汗水,却不知是虚汗还是奔跑流出来的汗水了。或许两者兼而有之。背上的师兄越来越沉,要是师兄瘦些就好了,这样自己可以跑得更快些!他坐着歇息的时刻,都在心中念御剑诀。可不论他怎样念,鸣渊宝剑始终不见踪影!它真的被白龙封住了,不能来这里了么?连鸣渊宝剑都不再是自己的依靠,能够依靠的就只有自身了!

      韩一鸣每坐下都只敢坐到呼吸不是那样急促,眼前的金星消失,便起身来跑。不知时刻之地,歇息都不敢多歇息。生怕自己歇息多了,会再也站不起来,也生怕自己歇息的时刻长了,回到灵山师兄已救不回来!虽说他已下定决心便是师兄去世了,也要背他回到灵山去!但能救活师兄,始终是他心底最根本的愿望!

      实则他自下灵山来的第二日,入了水口,便水米不曾沾牙。俯视皆为水,但却是喝不得的。更不要提食了,丁师兄该当是备好了干粮的。可是全在水口失去了。那水口的海螺把落入水中的鸣渊宝剑与无色无相宝镜还给了韩一鸣,但丁五的包裹,却不曾还与他们。韩一鸣的喉咙已然干得开裂,干得如同龟裂的地面,久旱的地面。无数次坐下来,都觉得口中的舌头已经套上了一个粗糙的套子,在口中着实不舒服。劳累、饥饿已不是最胁迫他与丁五性命的最大缘故。干渴,才是会真的让他和丁五都死在这里!韩一鸣坐了片刻,伸手入口中,手指按了按舌头。舌头已经结了一层硬痂,难怪如此难受!忽然指尖触到一点硬痂突起,舌头上的硬痂居然结得裂开了!韩一鸣指甲随着那点突起用力往外一刮。

      他已然不觉有多么痛了,反而是随着他指甲刮开硬痂,口中湿润起来,焦渴立减。喉中有着血腥味,韩一鸣自知那是他将硬痂刮开,流出来的血!但已滋润他干焦的喉咙。没有丝毫犹豫,他将自己舌头上的硬痂全都揭了去。口中咸腥,沁出来的血珠顺喉而下。韩一鸣不觉疼痛,只觉舒服多了,沁出来的血珠滋润口中喉头,如同久旱的甘露一般令他提起了精神。韩一鸣将口中沁出来的血珠都咽下去,那是他自己的鲜血,他并不恶心。只是不曾想到,自己的鲜血也能救自己的命!

      倒是丁【创建和谐家园】必如此。他的七窍一直有血流出来,先前他的衣裳上没有鲜血,韩一鸣坐下来歇息不免会搬动他,此时他的衣裳上也沾上了鲜血,只是远没有韩一鸣身上多,韩一鸣左右肩上,胸前后背,都沾上了丁五的鲜血!韩一鸣伸手摸摸丁五的鼻端,依旧有微弱的呼吸,知道白龙说的两日乃是期限,两日之内他回到灵山,师兄就还有救。同时得救的,还有他自身!

      因此坐不过片刻,又背起丁五来向前跑。他也不知自己何时能跑到东方之门,出了东方之门,就离灵山近了。但只要向前跑,就能跑出到那里!但他越是向前,就越是发现自己越来越没力了!起先还能一气跑一阵,力尽要跌倒了,才需坐下歇息。到了后来,却是越来越没力了,奔跑的路程越来越短,坐下歇息的次数越来越多。已是跑个几十步,眼前就会冒出金星,脚下踉跄了!韩一鸣知道自己力气早就用尽了,还能这样奔跑是因要带着师兄离开东方的想法一直在支持自己!白龙!那样的无情,韩一鸣本来以为它会向自己下手,却不料是丁师兄!它若是对自己下手,想必丁师兄也会如他现下这般,要背着他回灵山去!韩一鸣也不知自己跑对了方位没有?他于辨认方位向来不差。但这里没有太阳,没有树木,也没有风,连脚下踩踏都不是泥土,无从辨起!但不论对或是错,都不能回头,不必去问白龙。只能咬紧牙关向前跑。只要师兄还有呼吸,师兄就还活着,背师兄回灵山,哪怕师兄在途中就……

      因而韩一鸣坐下来,只敢等着双腿上的栗栗颤抖缓和过来,眼前的金星不再乱冒。虽说还是干渴,但他口中渗出的血珠已能略微缓解口中的焦渴。口中能沁出多少血珠来?口中沁出的血珠,于他的焦渴来说真无异于杯水车薪,但这一点点甘露,于他来说,已真是救命甘露了!再多不必,不求再多。

      跑几十步,坐下来缓一缓,再跑几十步,再缓一缓。韩一鸣坐下来的时候,抱着除了有微弱气息外,全无知觉的师兄,心中看着眼前一尘不变的景象,心生凉意。东方之门内,走了也如同没走。但抬头看看前方那似乎遥远得走不到的天边,心知只要一直走下去,自己迟早走到天边。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既不怨恨,也不气怒。无力怨恨,也无力气怒。为了小乖与金蛟如此,不值得么?

      ---------------------------------------------</td> </tr></table>

      六二零、狂奔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只是连累了师兄,十分不忍。他不时伸手指入口中去,将自己的舌头上抓出血珠来。虽说是在口中伤口不会快些长合,但那揭去了硬痂的舌头也慢慢止住血,有痊愈之状。但这时的痊愈便是让他更加干渴,韩一鸣怎能在这时失去那唯一能滋润自己的甘露?不停将舌头上抓出血珠来。

      <strong>  但如此一来,时刻长久了,耳中的鸣叫声便更加尖锐,并且再无消散减弱的时候。脚下也越来越软,韩一鸣只担心丁五七窍一直出血,却不知自己也是一直流血,只不过自己流的血,都已被自己咽入腹中了。他越来越疲累,到了后面,已不能再跑,只能驼着丁五一步步向前走。每走一步,都要付出全身力气。甚而坐下来后,才将丁五平放在身边地上,便有些神智恍忽,眼皮不由自主合了起来。韩一鸣自知是累极了,用力拧自己的手臂和腿,强迫自己醒来,好背着师兄向前走。他倒也想倒下身来,好好睡上一觉。但却是不敢,谁知这一觉睡过去了,还会醒来么?便算是会醒来,这一觉必然也耽误时刻,延误了走出此处的时机。 </strong>

      <strong>  他背着丁五,一脚深一脚浅,向着前方走去。力气用尽,不由得全身颤抖,但双手始终紧紧勾着丁五的双腿。觉他身子要滑下自己背脊了,就用力向上一耸,将他背好。丁五在他背上摇摇欲坠,他也是摇摇欲倒。他脚上的麻鞋早就不知于何时走掉了,光穿着袜子,好在这里不是荆棘丛生之地,落脚处除去太软费力之外,倒也没什么尖刺,让他落脚不得。 </strong>

      <strong>  韩一鸣不敢停下来,但眼前却是昏花,或是一片漆黑,或是金星乱冒。咬紧了牙关,也不顾眼前看到什么,只是用力向前走去。忽然脚下一湿,不知踏到了什么,韩一鸣正在头晕眼花中,咬了咬牙,才向脚下看去。脚下一片黑暗,却漾起鳞鳞水光,凉凉的水正自他脚面上流过。韩一鸣愣了一愣,身子“扑嗵”一声沉入水中!他不会水,惊慌失措,哪里还勾得住丁五的双腿,松开了手,直落入水中去。而他背上的丁五,却慢慢向水面浮起。韩一鸣却也不慢,一把就攀住了丁五浮起的身体,好在他是面向上浮起,摸了摸他的鼻端,气息依旧不曾断绝,这才舒出口气来!再向四周望了一望,才明白过来,他们已走出了东方之门! </strong>

      <strong>  头顶有一个不那么圆满的月亮,月光洒在水面,再宁静安详不过,只是韩一鸣看了也无从知晓日子。他周身都被水蜇得生疼,他惊惶之中喝了两口水,咸涩不堪,海水灌入口中如插了一把刀子进来一般,刺得他口中生疼,却也让他神智立时就清醒了来。韩一鸣愣了半晌,才是一喜,继而却是一忧。一喜是走出了东方之门,一忧则是自己不会水,此时还是借了丁师兄这水中却是连想跑都不行。定了定神,先便是念御剑诀。 </strong>

      <strong>  他不知念了多少遍,鸣渊宝剑却是踪迹全无。白龙果然封住了他的鸣渊宝剑!韩一鸣着实无计可施。这水咸涩不堪,明明就是海水,四周虽是黑暗,却是看不到边际,他如何才能出去?韩一鸣定了定神,忽然在心中念道:“【创建和谐家园】伯,【创建和谐家园】伯,你听到的声音么?,要求你老人家相助!”无数次【创建和谐家园】伯都在他心中呼唤他,韩一鸣不知自己的呼唤可能被【创建和谐家园】伯听到?但已然无计可施,倒不如试上一试! </strong>

      <strong>  但无论他怎样呼唤,皆没有回应。韩一鸣猛然醒悟过来,这里是水口之内,【创建和谐家园】伯便是听到了自己的呼唤,赶来相救,也要过水口,来到了,只怕已来不及了。忍不住叹了口气,心道:“灵山,果真回不去了么?师祖,来日之忧无力承担了!”他心中已认定那人是师祖了,自己是为力了,来日之忧,只能请师祖出手相助了! </strong>

      <strong>  才想完,胸口便是一热,一道雪光自他胸口绽了出来,直刺入天宇!韩一鸣愣了一愣,这道雪光耀得他头昏眼光,眼前一片昏黑!无色无相宝镜!是的,无色无相宝镜!韩一鸣曾见过这样的雪光的!忽然脚下不知多了什么,他被托了起来。身子慢慢高出水面。韩一鸣低头一看,海水下方透出菱花模样来。是无色无相宝镜背面的花样,透过镜面,映了出来,托起他们的,是无色无相宝镜。不知何时,变得如桌面般大小了,过得片刻,连同丁五一同都被托了起来。韩一鸣几乎是瘫坐在镜面上。有了攀附之处,顿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用尽了,连瘫坐在上面,都有些坐不稳。 </strong>

      <strong>  远远的一道碧光划过深暗的天空,如一颗流星,带着明亮的长尾,向着这边飞来!韩一鸣太过疲累,已有些神智昏沉,心道:“是谁?还是只是一颗流星?”忽然眼前一亮一个人影出现自己眼前。素衣如雪,面容刚毅,眉宇间剑气隐隐。韩一鸣呆呆望着他,猛然明白过来:“五师叔……”三个字叫了出来,身上力气全失,再也支持不住,瘫作一堆!若是不见到五师叔,他大约还是能再支撑些时候的,但一见了师长,便失却了力气。瘫倒之后,眼前一黑,人事不知! </strong>

      <strong>  醒来之时,只觉满眼都是阳光,周遭极之宁静,韩一鸣先看到的,便是一片青黑的屋顶。韩一鸣对着屋顶怔怔看了一会儿,忽然听旁边人有道:“小师弟,你醒了么?”韩一鸣顺着声音来处转头看去,只见那边桌旁坐着一人。素色衣衫,却不是这些时刻以来总与自己同行同止的沈若复与陆敬新,而是与自己同住在这屋内的顾清泉! </strong>

      <strong>  韩一鸣欲要坐起身来,却是全身酸痛,略一动弹,都牵动得身上酸疼无比。顾清泉自桌边过来,对着韩一鸣细看了两眼,道:“嗯,真是醒了。醒来的好。我好去告诉几位师尊和掌门师兄。他们很是担心,你醒来了,我这就去告诉他们。”韩一鸣还未出声,他已快步出门去了。 </strong>

      <strong>  -------------------------</strong></td> </tr></table>

      六二一、痕迹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他提及了丁师兄,韩一鸣猛然想起丁五与自己同去见那白龙的事来,他既说丁师兄担心,想必丁师兄没事了。一时轻松起来,丁师兄果然没事了,自己并没有耽误师兄。没有在那东方之门里面呆足两日,以致害了师兄性命。如此足矣安慰他了,只要师兄无恙,自己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呢?忽然听到“咕”地一声响,原来是肚内发出声响,却是饿了。

      他一察觉自己饿了,顿时觉得自己饿得成了一个空壳。这时就是端上一只整猪来,韩一鸣也觉自己能吃得下去,并且吃得一点儿不剩。一想到猪,越发觉得饿得难忍,连口中都充满涎水,哪里还顾得上身上酸痛?咬着牙关坐起身来,却不见床下有鞋。韩一鸣哪里还顾得上再找,先寻到吃的才要紧,去丁师兄厨房找找看,或是厚着脸皮请师兄给自己做点什么吃一吃也好。刚站起身来,只听门外顾清泉的声音道:“师弟,你怎么起来了?”

      顾清泉走进屋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韩一鸣一眼便见那托盘上有着一只大碗,口中先就涎水四溢起来,咽了咽涎水才道:“师兄,我饿了,要去寻些吃食来!”顾清泉笑道:“哪还用你去,这里不是?”说着走到桌边,将那托盘放在桌上:“快来吃罢。”韩一鸣来到桌前一看,那只大碗里稠稠的一大碗粥,色泽金黄,一阵甜香传来,他哪里还忍得住,也不跟顾清泉客气了,抄起筷子,就着托盘里的两样小菜,往口中扒拉个不住。

      那是一碗南瓜粥,不知是自己饿急了,还是丁师兄用了他精心培育出来的好南瓜,那甜香是韩一鸣从未遇到过的。起先还用筷子扒拉,到了后来,抬起碗来,就着碗边,一顿痛喝。喝完了,腹中撑得滚圆,粥直填到了喉口,撑得连话都说不出来。虽说肚中是饱了,可韩一鸣还是想吃,还觉不饱。只听旁边顾清泉笑道:“小师弟呀,你这哪儿叫吃呀,全然可以叫狼吞虎咽了。”韩一鸣乍然想起自己没给他分一份,难为情起来:“师兄,我,我……”

      顾清泉笑道:“你什么?哦,你是说没我的份儿么?这粥本来就没我的份儿呀!这是丁师兄特意为你熬的。因不知你何时会醒来,一直在火上暖着。丁师兄特意嘱咐过我,你醒了就赶快去拿来给你吃。他说你连饿了几天,醒来定然是要大吃的,但吃太多了会伤身,才特意给你熬的粥。师兄知道你醒了,让你先喝过粥,缓得一缓,他晚上一定给你好好做两道菜,谢你带他回来。”韩一鸣愣了一愣,有些赧然:“是五师叔救了我们回来的,我并没有能带师兄回来!”顾清泉笑道:“小师弟,这你便不用谦虚了。师兄还让我转告你,为何没能给你做饭,是怕你饿了这样久,不知饱足。真要吃饭,只怕会没有了数,饭可不是粥,你饿了这样久,脾胃虚弱,哪里能胡吃海塞!等晚间你缓过来了,再吃饭菜。”

      韩一鸣连忙站起身来道:“多谢师兄传话。也多谢丁师兄想得周到!”停了一停,问顾清泉道:“丁师兄好么?我去看看他。”顾清泉连忙拦住他:“你可别去,师兄现在不见你!”韩一鸣愣了一愣,为何不见他呢?顾清泉笑道:“不过只是现时,你等到晚间,师兄就会见你了。不必急在这几个时辰上罢?”韩一鸣道:“果真么?师兄没事罢?”顾清泉道:“师弟,师兄没事!回到灵山,【创建和谐家园】伯就治好了师兄。这是我亲眼所见的。只有皮肉上的伤痕依旧还有痕迹,你也有呀!”韩一鸣卷起衣袖来,果然见那被鞭打过的痕迹依旧,只是上面的一连串潦泡已瘪了下去,但结成了褐色的痂,想必假以时日,痂落之后,便会好的。

      只要丁师兄果然无了性命之忧便好,韩一鸣忽然想起,不知顾师兄怎地回山来了?便道:“师兄,你何时回来的?一路可还安好?”顾清泉笑道:“你离开灵山的当日,我便回来了!我岂有不安好的?不止我回来了,与我同路的师兄也都回来了,并且下山的师兄弟们,已回来大半了!”韩一鸣一愣,扭头向窗外看去,不见人影。顾清泉道:“回山来的师兄弟们,现下都在师尊与丁师兄处,因此你见不着。等晚饭时刻,你便会见到了。我在这里守着你,因而不曾离开。对了,你虽是醒了,但我说你是累坏了,你不要出去走动了,再歇一日再出去走动罢。”

      晚饭时分,静心院热闹起来。已有无数师兄师姐前来探望过他,到了后来,韩一鸣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只是不便说出来。待得川流不息的师兄师姐们都离去了,顾清泉笑道:“我去取饭菜。今天要托你的福了,不知师兄会给你做什么好吃的。”他说着去了。韩一鸣却心中有些不安。师兄师姐们回来了这么多,想必是有要紧之事了,是为了什么呢?这番去见白龙,没有让它得到想要知晓的消息,白龙已然是十分恼怒了,它不会善罢甘休的!也不知到时是个怎样的场景?如何开交?

      顾清泉这一去,便去了许久。韩一鸣下午喝的是粥,虽说当下是饱了,可这时却又饿了。并且饿得口中涎水四溢,看着院内师兄们都各自回屋去饮食了,早已吞了无数口馋涎。他平素并不馋的,于吃食也不挑剔,这时馋成了这样,也知是自己饿了几日的结果了。偏偏师兄一去不回,害得他心内腹内如猫抓一般,火烧火燎的。但这时的饿,已不似下午那时的饿了,不会饿得那般狠了。但顾清泉久去不来,韩一鸣不禁有些心急起来。正拟要去丁五小屋,忽然听到门前微有声息,连忙看去,果然见顾清泉拿进来,手中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扣着几个碗。

      ---------------------------------------------</td> </tr></table>

      六二二、麻鞋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韩一鸣迎上去道:“师兄,你怎地去了那样久?”顾清泉对他一笑,转身道:“师兄请。”韩一鸣愣了一愣,一个肥胖的身影出现在门前。丁五身上的衣衫又溅上了几点惹眼的油渍,衣袖上的折痕清晰,显然是才放下来的。他面上与往常并不无同,只有下颏处有一道暗红伤痕。丁五道:“师弟,你好了我就放心了。”韩一鸣呆了一呆,顾清泉笑道:“师兄请进,小师弟显然是看师兄亲自来了,十分意外。”丁五却不进来,只是道:“我还有事,就不进来了。哦,小师弟,这个给你。”他手中提了一个布包,这时将布包向着韩一鸣递过来。韩一鸣道:“师兄,这是……”丁五道:“我闲时做的。给你的。”韩一鸣接在手中,丁五道:“师弟,你好好将养两日,好些了来寻我说话。”说毕,不等他言谢,转身去了。

      顾清泉笑道:“丁师兄真是一尘不变。”韩一鸣也知丁五就是这个脾性,也不强留。顾清泉将饭菜放在桌上,韩一鸣连忙过去将反扣着的碗都揭了起来,道:“师兄,不怕你笑话,我早就饿了。”顾清泉道:“我知晓。但掌门师兄要我等一等,要同我一起来,我只能等他。”那托盘之中,四个瓷碟,两荤两素,不见花巧,却是香味诱人。一碗菜汤,色泽碧绿,与平时也没甚不同,之外就是旁边一大砵香气扑鼻的米饭了。韩一鸣连忙拿了一个碗盛了一碗放在对面顾清泉的面前,给自己满满盛了一碗,抄起筷子便是一顿大吃。他此时犹觉饿得狠了,筷下如雨。一连吃过两大碗,才觉好些。

      忽然见对面顾清泉若有所思望着自己,向他手中一望,他一碗饭不过吃了一半,自己却已添了第三碗,不禁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却听顾清泉道:“小师弟,你吃慢些,太快了伤脾胃。”他声音再平和不过,韩一鸣并不觉他有嘲笑自己的意思,将口中的饭菜咽下,道:“是,多谢师兄提醒。”顾清泉道:“师弟,你可知晓?常人七日不食即死。你在床上躺了两天才醒过来,我听说你们在路上整整四天没吃,连水也喝得极少是么?六天呀,你再多挨一天,就活不过来了!”韩一鸣不愿再去回想东方之门内的经历,只是点了点头。顾清泉便也不再言语,二人吃过了饭,顾清泉才道:“小师弟,师兄给你送了什么来,打开来我也瞧瞧。若是好吃的点心,我也好沾个光。从前听说师兄常给小乖做点心的。”

      韩一鸣将那个放在一边的布包拿来,打开一看,却是一双崭新的六耳麻鞋。韩一鸣下午醒来之时没有鞋穿,后来穿的是顾清泉的一双布鞋,虽说也是新的,但顾清泉的脚却比他的大了许多,因而只能是趿着勉强对付一下罢了。他的麻鞋早就在东方之门内走丢了,此时看见丁师兄送来的竟是一双麻鞋,不由得一愣。韩一鸣与顾清泉所想皆是其中会是丁师兄平日所做的点心,但却不料是一双麻鞋。

      顾清泉片刻之后才道:“原来这双麻鞋是做给师弟你的!我这几天看师兄打这双麻鞋,十分细心,竟不知是送给师弟的。”韩一鸣默然无声,将麻鞋包了起来,放在床上,他如何当得起这双麻鞋?东方之门内的所为,不是自己该为的么?顾清泉看透了他的心思,淡淡地道:“师弟,你全然受得起这双鞋。五师叔把丁师兄和你带回灵山之时,看得我们都十分难过。你若不是拼尽全力,置自己于不顾了,你们如何回得来?”停了一停,道:“对了,师弟,你明天去五师叔处一回,五师叔让你去他处一回。”

      韩一鸣“哦”了一声,心中仍想将这双鞋收起来,另寻一双鞋来穿,将鞋放在床边几上。却听顾清泉又在他身后道:“师弟,这不过是掌门师兄谢你之意。一双鞋子罢了,虽说世间于理不合,但师兄就是个直心汉子,看你缺了鞋子,就替你做了。你何必舍近求远呢?反正你也不会打麻鞋,该物尽其用才是。”韩一鸣微微一笑:“师兄教导的是。”将那双麻鞋放在地上。

      隔日清晨,韩一鸣早早便上聿恨来。来到锋上,远远便见赵浩洋身影矫健,手中长剑缓缓移动,虽不是快如疾风,但是凝重之中,却有一种轻捷。韩一鸣远远站住了,赵浩洋是武修,韩一鸣这是第二次见他舞剑,但与上一回的快捷无双不同,这一回另有可看,便不走近去打扰,远远站住了。赵浩洋也不来招呼他,只是一招一式使下去。韩一鸣虽不走近,却渐渐觉得赵浩洋每一剑剑刃之上带来的风声越来越响,到了后来竟将这山峰之上无所不在的风声都压了下去。

      再过得一阵,赵浩洋每一剑刺出、劈下,剑锋上都会传来极利的声响,韩一鸣正看着,忽然一阵风掠过来,吹得他身上衣袂扬起,那阵风对着韩一鸣这边掠过来,赵浩洋忽然长剑一扬,一剑劈下。韩一鸣惊见本来随风起伏的如丝碧草,竟然瞬间挺直了。再过得片刻,才又倒伏下去!那风掠过他,也变成了两阵!五师叔一剑,竟然将风断为两半!韩一鸣瞠目结舌,这是如何才能做到的?若让武修的顾师兄看见,会作何想法?

      他愣愣站在一边,赵浩洋却收了宝剑,好整以暇,道:“一鸣,你来了!”韩一鸣回过神来,道:“师叔,我真不敢料想武修能这样!不是说抽刀断水水更流么?一剑断风,比之抽刀断水,更加令人不敢想象。”赵浩洋道:“嗯,你随我来,我有话问你。”先向着身后的屋子走去。

      韩一鸣跟在后面,走入屋内,只见屋内墙上横七竖八挂着数柄宝剑,韩一鸣虽不识得是些什么宝剑,但有的宝剑便是隔了剑鞘,都透出宝光来,有的则是挨近些,都有着森森剑气直透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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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忙是工作方面的,更新肯定是正常更新。如有意外,会先行通知。请书友们继续跟小韩一起往前走吧!</td> </tr></table>

      六二三、美男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韩一鸣心道:“原来五师叔的佩剑并非只有一柄!”而窗边书架之上,满满堆着的都是书。韩一鸣不禁意外,五师叔不是武修么?这里怎的有这许多书?忽然听赵浩洋的声音道:“一鸣,这些都是天下我所能寻到的剑术、刀术图谱。”韩一鸣心下恍悟,灵山修道是随个人所好,五师叔好武,那堆在那书架上的书,便都大多与武术有关。赵浩洋自己先在椅上坐下,道:“你自己寻个坐处坐下,我要问你的话不是一句两句,坐下再说。”韩一鸣依言寻了一张椅子坐下。

      赵浩洋细细问他到东方去拜见白龙的遭遇,问得极尽详细。韩一鸣虽不愿想起东方之门内的种种,但是见师叔问的详细,也知必有他的想法。并不隐瞒,一一说与师叔听。赵浩洋于他一路之上遭遇不过问了一回,对那白龙的言语神态,却是问了又问。韩一鸣便细细说与他听。良久之后,赵浩洋道:“好了,我知晓了。嗯,你不要说与你的师兄师姐们听。”韩一鸣道:“师兄师姐们都回来了么?”赵浩洋道:“嗯,我与你【创建和谐家园】伯相商召了你的师兄师姐们回来。如今已回来大半了,便是还未回来的,也都在路上了。”

      韩一鸣“哦”了一声,心有疑虑,却不知该如何发问,只是愣愣看着五师叔。赵浩洋道:“这事咱们过后再说。”韩一鸣点了点头,忽然听到有一个声音似哭是笑,不知自何处传来,飘忽不定。韩一鸣不禁宁神细听,只听那似哭似笑的声音道:“灵山掌门,虞卫佑前来拜会!恳请灵山掌门引我上山!”这声音如哭如笑,听在耳中,有些说不出的怪异,韩一鸣不禁皱起了眉头。赵浩洋道:“一鸣,你怎地皱起了眉头?”韩一鸣道:“师叔,有人来了,要来见掌门师兄!”赵浩洋道:“哦!是何人前来?”韩一鸣道:“他说他叫虞卫佑。师叔你识得他么?”

      赵浩洋顿了一顿,道:“虞卫佑?嗯!是了,他叫的是灵山掌门,因而我听不见。一鸣你耳净,你可要听实在了!”韩一鸣见他面色凝重起来,便又细细听了片刻,那声音拖得长长的,余音袅袅,直飘入耳中来,确实自己不曾听错,便道:“师叔,我不曾听错。确实是虞卫佑。”赵浩洋剑眉一挑,站起身来道:“来,一鸣,你跟我来,咱们去见见这位虞卫佑。”他一伸手抓住了韩一鸣手臂,韩一鸣便觉一股大力将自己向前拖去,眼前一黑,过得片刻,眼前一亮,已来到了翠薇堂!

      翠薇堂内有两位当值的师兄正在洒扫,见他们出现,都对赵浩洋行礼,韩一鸣也连忙对他们行礼,口称“师兄”。赵浩洋道:“有客远来了,你们都在堂外候着去。”那两位师兄转身出门去了,二人这才跨出门去,一个人便走了入来,丁五也来到了堂内,对赵浩洋道:“师叔,有人来了!”赵浩洋道:“消息果真灵通!”对韩一鸣道:“一鸣,我与你丁师兄应付一会儿,但你不要走开。来,你到这里来。”他指了指翠薇堂的一棵木柱,韩一鸣依言走到柱前,赵浩洋忽然在他背上推了一把,韩一鸣向前扑出一步,却不曾撞到柱上,再想动弹却已动不了,他已钻入了木柱中。只听赵浩洋道:“你不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声。”韩一鸣便不出声,此时他亦点不了头,只有木然直立在柱中。

      赵浩洋手指一拈,两指之中夹了一点雪白之中带着淡淡碧色的灵光,手指一松,那点灵光在他手掌上一闪,便飞出堂外去了。丁五道:“师叔,他来做什么?”韩一鸣听师兄说“他”想必是识得的,赵浩洋道:“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不必管他来做什么,你是一派掌门,你自有你的分寸。他做什么是他的事,你做什么是你的事。”丁五道:“可是这个时节,他的前来,让我不得不谨慎些。”二人不再言语,韩一鸣暗自猜测,这来的到底是何人?让师兄这样警惕。

      忽然门外有人道:“赵老弟,别来无恙否?”这个声音不再是先前那样似哭似笑了,但却真是先前那个声音。韩一鸣耳音甚好,一听便听出来了。只听赵浩洋淡淡地道:“虞兄,不知什么好风把你给吹到这里来了?”韩一鸣虽不能动身,眼睛却向门外望去。一个人影出现在了门前。

      这个人影背对阳光,看不清面容,但身上穿着的,是一件淡碧长衣,身形倒也挺拔。在门前站了一站,便大步进入堂内来。他一进来,韩一鸣便对他细看。他入了翠薇堂,面目看得清楚了,却是十分俊秀的一张面孔。两道眉毛斜斜飞入鬓角,直鼻薄唇,眼珠乌黑,方方的下颏,将他面上的俊秀之气冲淡了些。只是他一头头发全都披在了背上,并未扎束,有些令人看不顺眼。

      越是看不顺眼,韩一鸣还真的越去看他披着的长长头发,直到腰际,这样一头头发,长在女子头上,真是如云秀发了。可惜却长在了一个男子身上,并且这男子还将它披散下来,十分古怪。灵山要修心之前,先就修身,因此灵山上上下下,由师长到一众,都是简洁爽利。这虞卫佑若是将头发也整束起来,倒是一个出色之人,他面貌虽不若赵浩洋那般阳刚明朗,却并不阴柔。这世间的美人,都并不是完美无缺,越是美的,就越会有点欠缺。如同西子的病,飞燕的瘦,杨妃的肥一般。这点欠缺并不让美人失色,反倒让美人增色。灵山的师长们全然没有这样出色过,【创建和谐家园】伯已是老境,二师伯身形厚实,面貌也不出色,一眼望去,只是一个寻常人,四师叔倒是其中最出色的,却略有些单薄。五师叔面容刚毅,全然没有虞在佑这样让人意外的美好。六师叔虽说是朵花修行而成,又修成了女子,不便评论,但白樱师叔,也并不完美。

      --------------------------------------------</td> </tr></table>

      六二四、背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而这虞卫佑,却是没有这点欠缺的,无论怎样看,他都是一个美男子。他面上五官,挑一样出来,都堪称完美。连那方方的下颏,都是十分完美的。可这样一个完美之人,韩一鸣却觉他十分怪异。完美也会怪异,这真是奇了!韩一鸣禁不住又对着他细看。虞卫佑却对着赵浩洋道:“赵老弟,咱们可是多年未见了,你灵山换了新掌门,也不知会老友一声么?”

      赵浩洋道:“现下虞兄来我灵山,我知会虞兄,难不成便晚了么?”对丁五道:“丁五,这是虞卫佑,你想必听过他的大名了?”丁五点了点头道:“虞前辈,请座。”那虞卫佑对着丁五上下打量了几眼,道:“这便是灵山的新任掌门么?”韩一鸣听他言辞之中甚是无礼,但想着他长了一辈,便不对丁五客气,也没什么意外的。那平波道人不也对丁师兄全然不客气么?只不过平波也没有他这样嚣张气势,这人一来,韩一鸣便觉察到他带来嚣张气势,有些令人吃不消。

      他这里正对着那人细看,忽然身上如【创建和谐家园】一般,汗毛全都倒竖了起来,仿佛有几百只眼睛盯着他一般,令他全身都惊觉起来。灵山之上,翠薇堂中,遇上这样的怪事,真是令人难以料想。韩一鸣立时将眼睛望向堂中挂着的师祖手书的“甘露之泉,涤贮胸汇”八个字上去。那八个字一如既往,一气呵成,浮于纸前,墨迹下方隐隐透出金光,令人心中安宁。韩一鸣看了一看,不再惊异,这才转过眼去,再看那虞卫佑。

      虞卫佑已在一张椅上坐下,赵浩洋坐在他对面,丁五则坐于从前秦无方坐的椅上,只见虞卫佑两眼在翠薇堂内扫来扫去,转着头看个不休。末了,道:“你灵山果然有些与众不同之处,可惜我今日才得见。”韩一鸣心中奇道:“别派师长们多有来过灵山的,怎么他竟不曾来过么?但听他言语间与五师叔是那样厮熟。”忽然虞卫佑转过头来,对着韩一鸣藏身的柱子细细看了两眼,微微一笑。

      他虽是男子,这一笑也有些风情万种,但看在韩一鸣眼中却是有些说不出的怪异。倒不是他笑得象个女子,而是他这一笑有些意味深长,似乎是对韩一鸣暗示:我看到了你。韩一鸣只觉这人说不出的古怪,仗着自己藏身木柱间,对他细看。只听丁五道:“虞前辈到我灵山来,有何贵干?”这话说来古怪。韩一鸣自见丁五,他便是这个样子,如今当了掌门,也全无改变。平日里师叔们看上去都只是青壮年,站在丁五面前,当真是年轻许多。可听韩一鸣出声称他们为长辈,却并不觉得怪异。这虞卫佑也是看上去十分年青,当得上年青英俊了,丁五称他一声前辈,却是说不出的异样。

      虞卫佑道:“我一来是来看看灵山到底是什么样子。听说甚多,但我却不曾亲见,十分向望。二来么,是想看看灵山可有要用得着我之处。”丁五道:“虞前辈,灵山广开山门,前辈想来,只管前来。但我却要多谢前辈的好意了,灵山现下并无要请前辈出手相援之处,多谢前辈的好意了。”不知何时,三人身边的高几上,已多了一只热气腾腾的茶杯,丁五举起茶杯来道:“前辈远来,请先喝杯茶罢!”虞卫佑看也不看那只茶杯,也不看丁五,只对着赵浩洋道:“用不用得着我,暂且不说。我远道前来,连你灵山的灵水都喝不得一口么?用这样的俗水来打发我!”

      韩一鸣听得一愣,怎么他茶杯之中的茶,不是灵山之上的水么?正在猜疑,便听赵浩洋道:“虞兄,我灵山之上,也是俗水。天下之水,皆是一般,哪里分俗与不俗的?”虞卫佑道:“推托之辞罢了,你知我也知。”赵浩洋道:“虞兄,你却是为何来我灵山呢?不会是为了这杯水罢?”虞卫佑道:“你要这样说,我也不否认。我自然是有事来的。”赵浩洋道:“我说虞兄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虞兄所为何来,请直言罢。”

      虞卫佑对着那杯茶看了一看,道:“不急不急,此事咱们慢慢来说。休要说我小气,你们灵山之上,灵水多多,何必吝此一杯呢?也分我一杯羹如何?”丁五道:“虞前辈,这灵山之上的水,一般是只有灵山才能喝的。不是灵山,是断不能喝这个水的,难不成虞前辈还不知晓灵山这条定规么?”虞卫佑道:“只怕只是不给我喝罢?”韩一鸣十分奇异他为何要这样说?哪里的水不是水,何必挑这点毛病呢?

      却听赵浩洋道:“虞兄,这不是对你这样,你何时听说过同道中人非我灵山能喝过我灵山之上灵水?只怕你也不曾听说过罢!”虞卫佑笑了一声,他虽背对着韩一鸣,但韩一鸣却听到了这声笑,十分冷,极之异常,是从鼻子中哼出来的,他对此很是不屑!韩一鸣此时背对了他,却总觉十分怪异,似乎他的背后有许多眼睛盯着自己一般。可他明明是背对着自己的呀!韩一鸣又躲在木柱中,却不知为何他总是能从背后看自己似的。他心下暗自奇怪,难不成这虞卫佑是什么妖异么?可是若是妖异的话,为何他对师叔又是一副如此厮熟的样子呢?定了定神,闭目清心,他不过是身子不能自主,睁眼闭眼却是自如到了极点的。

      他盯着那虞卫佑看了一阵,他倒依旧是个人形,倒也不是什么妖异,也不吓人。但看得一阵,这虞卫佑背上的长发之下,透出几道光来!韩一鸣心道:“这人背上如何有光呢?”再盯得细看,片刻之后,他的长发与衣裳都不再在韩一鸣眼前,而从他背上的长发衣裳下,透出几只眼睛来!韩一鸣吓了一跳,这眼睛的数目并不少,仿佛他背上躲了许多小人一般。

      ---------------------------------</td> </tr></table>

      六二五、拼凑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但这也不该是小人的眼睛,这眼睛与寻常人的眼睛一般大小,形状各异,有的眼形狭小,有的眼珠大些,还有的眼尾微微上提。便是都在虞卫佑背上,却也是极之零乱的,横七竖八地生在了他的背上。睁的睁闭的闭,却只只眼睛都露出凶光,并且正四周乱转!韩一鸣吓了一跳,这许多眼睛生在背上已然可怕,还睁的睁闭的闭,还都有凶光自其中射出来,果真令人惊怕!

      好在韩一鸣对于凶恶的妖异也见得不少了,只为他的异常惊了一下,却并不害怕。反而还极想知晓他是如何变成这样的,因此盯着他背上的眼睛细看。只见那些眼睛并未发现他一般,只是对着翠薇堂内四处查看,或看上方,或看下方,或是四周都看,也有对着韩一鸣看的。韩一鸣起始总觉这虞卫佑怪异,却说不出哪里怪异,此时看到了这许多眼睛生在他的背上,却是立时便明白到底是何处异样了。虞卫佑看上去出色俊美,面上却总有些怪异,挑出他五官来一样样细看,都是十分完美的。可是拼凑在了一起,虽说也是十分出色,总是说不出的异样。这时却是有些明白了,因他面上的五官,就根本是拼凑起来的一般。

      不想通倒也罢了,一俟想通,越发觉得像了。对着那虞卫佑的背景细看,只望他回过头来,让自己看个分明。但那虞卫佑却不回过头来。韩一鸣只得耐心等待。虞卫佑道:“咱们可是有许多年未见了。”韩一鸣一听这话,便知师叔与他从前是识得的。赵浩洋道:“虞兄前来,想必不是只为了叙旧罢?”虞卫佑笑道:“那是自然。我前来此处,还有一句要紧话要说。”赵浩洋与丁五皆不言语。片刻之后,虞卫佑笑道:“怎么,你不想听听这句话么?”赵浩洋道:“请说。”

      虞卫佑道:“我是来对你说,若有我出力之处,你们只管开言,我定不推辞。”赵浩洋不出声,却是丁五道:“前辈的好意,我心领了。也没甚要前辈出力之处,多谢前辈的关切了。”虞卫佑又笑了一笑,道:“果真如此么?”赵浩洋道:“你想我说什么呢?”韩一鸣听五师叔言语之间极不客气,也觉极对。这人让人一看便觉如此怪异,定然是要小心的!韩一鸣心道:“这样的人,是定然要远远避开的。更别说请他出手相助了!”可是也有些佩服此人,到底太过消息灵通了。灵山一有异样,他便来了!

      虞卫佑一语说出,未得赵浩洋肯定言语,也不生气,只笑了一笑,起身道:“那咱们异日再说,我这便告辞了。”赵浩洋淡淡地道:“慢走不送。”虞卫佑道:“时日长久,我劝你们也别说满话。何时用得着我姓虞的,谁也说不上不是?”韩一鸣听到最后这句,已有隐约的威胁之意,觉得十分不妙。想了一想,再看过去,只见那虞卫佑已走出翠薇堂去了,他一走动,长长的浓发拂起,原来披在背上的长发,也可以有阳刚之气。韩一鸣越发肯定这人并非一个寻常的修行之人!他去得甚快,片刻之后,连他的身影都看不到了。

      他走开了去,韩一鸣正想请师叔放自己自那柱中出来,便听赵浩洋道:“一鸣,你出来罢!”韩一鸣一抬腿便自那木柱之中走了出来。赵浩洋道:“一鸣,你见过此人了,说说你心中所想。”韩一鸣道:“他面上五官,似是拼凑起来的一般。虽说他看上去十分完美,但却十分不明白,为何他这完美,有些拼凑的意味。”赵浩洋点了点头道:“还有呢?”韩一鸣又道:“我也不知是否是看错了?或许是看花眼了也说不得。他背上有许多眼睛,在翠薇堂之内四处探看。他定是一个有些妖异之人!”

      赵浩洋道:“一鸣,你说对了!他的确是魔道中人!”韩一鸣虽说已然猜到了,但听到师叔这样毫不掩盖便说出来,也愣了一愣,才道:“果真么?师叔,他是魔道中人?也有门派么?却是哪一派的?”赵浩洋道:“他们门派如今只有他一人了。这倒也不足为奇,魔道之中有许多皆是门派都是只有一人支撑的。原因众多,不一而同,不过虞卫佑却是不同。他将整个门派都背在了他的背上,一鸣,你看见了的许多眼睛,便是他从前同门的眼睛。”韩一鸣有些吃惊,也有些恶心,赵浩洋道:“并且一鸣,你说得没错,他的面容也是拼凑起来的。他门中所有中最出色的眼、耳、口、鼻,最后都长在了他的脸上。实则连他的脸也不算是他的。也是许多人凑出来的。”

      这人身上的那些异样,当真是匪夷所思!韩一鸣别想,连听都不曾听到过。丁五道:“他这时上门来,真令人意外。”赵浩洋道:“他虽怪异,但却是极聪明,想必他有他的打算了。毕竟这百多年来,他都潜身躲着,既不出来作恶,也不出来为善。这时候突然出来,只怕是察觉到什么了。”韩一鸣奇道:“魔道也会为善么?”赵浩洋道:“也会有为善的时刻。只不过想法与咱们又是背道而驰。有时为善,为的是让别人放松警惕,有时是为了害人。”韩一鸣奇道:“师叔,为善也可以害人么?”

      赵浩洋道:“自然可以。怎么,你不信么?”韩一鸣摇了摇头。赵浩洋看了他片刻,才道:“一鸣,你去细细想一想,为善是如何害人的。实则你是见过许多的,只是你并不知晓,为善的时候也可以害人。你也不曾这样想过。”韩一鸣默然不语,丁五道:“师叔,还会有别的人来么?”赵浩洋沉吟片刻,道:“也许会。”

      韩一鸣忽然想起一事来:“师叔,丁师兄,咱们灵山的水,不能给他们喝么?”丁五在一旁答道:“师弟,灵山的水,只能给咱们师兄弟们喝。派外之人,都不能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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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很喜欢书友猜测后面的发展,也很喜欢大家畅所欲言。说我得自西游记灵感的那位书友,你说对了,我也很喜欢这本书。但是后面绝对不会是你猜的结果。似它者生,象它者死呀。文学与艺术都是这样的。

      </td> </tr></table>

      六二六、天残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韩一鸣“哦”了一声。赵浩洋道:“一鸣,你只知灵山有灵兽守护,你可不知喝过灵山的水,便成了半个灵山了。”韩一鸣一愣,看了看赵浩洋,又看了看丁五。丁五道:“灵山水中带有灵山的灵气,喝过灵山的水,便是半个灵山了。因此同道好友来到灵山,喝的都是我们自山下汲来的水。若是还有饮,那同道好友所食的饭食,也是用山下之水煮熟的。这在同道中,人尽皆知。”韩一鸣曾听丁五说过灵山的水土连服三日就能穿过灵山的结界,“哦”了一声。丁五又道:“若是再在水中加上灵山的土,那从此之后,他便是灵山了。连服三日后,他出入灵山自由自如。灵山的道道防护于他来说,皆与没有了一般。灵兽嗅到他身上灵山的灵气,便不会再为难他了。”韩一鸣道:“他一定要喝灵山的水,是为了出入自由。”赵浩洋道:“他想成为灵山的半个,之后再图后计。他是要借灵山做他想做的事的,因此他上灵山来。每一个来到灵山的同道,离去之时,都会将身上的泥尘涤荡干净的,便是他们想将沾在鞋上的泥尘带走,也是带不走的。至于水,他们永远都只是看得到喝不到的,只有灵山方能想喝便喝。这也是当年师祖为灵山设下的最牢靠的结界。”

      韩一鸣恍然大悟,灵山的水土,乃是解除灵山结界的一种方式,想了一想,道:“师叔,那他喝了灵山的水,是否就能自如往来灵山了?”赵浩洋道:“还不,但从此之后,灵山不论身在何方,他都能轻易找到了。”韩一鸣点了点头,又问:“师叔,他如今还不能轻易找到灵山么?”赵浩洋道:“现下只有灵山能够直接回到灵山,其他门派的同道,要么是与灵山有由来已久的联系,例如各派的掌门与大,要么是有法宝能够找到灵山。不过这样的法宝并不多,就我所知的,只有七环宝镜能够找到灵山。其余之人,要寻找到灵山,便只能靠运气了。有时是灵山飞得离他们近了,他们能够找到。有时是机缘巧合能够遇上。”

      赵浩洋停了一停,缓缓地道:“不过这虞卫佑,却是处心积虑要来灵山的。”韩一鸣道:“师叔,他是否想入灵山,成为灵山?”赵浩洋摇了摇头,停了片刻才道:“他未必是想入灵山。于他这样的人来说,灵山的修行方式是他向往与羡慕的。但他却不是想得入灵山派。我们灵山派也不能收他入门,此人一入门,便是祸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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