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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这条长鞭与众不同,每一鞭离身而去时,都会牵挂身上的皮肉,恨不得将他身上皮肉扯下来一块似的。但低头看那长鞭所过之处,却看不到什么,不止看不到皮肉伤损,身上的衣裳也没有被扯破的样子,当此时刻,也不便拉起衣袖来看,只咬得牙齿“格格”作响,疼得浑身发抖,连带着两个太阳穴上的剧痛起来,捏紧了双拳,却连双拳都抖个不住。
但那长鞭全然不留情面,丝毫不给他喘息机会,劈头盖脸,一口气连抽了五鞭,第四鞭抽到身上,韩一鸣已痛得站立不住,身子摇晃,一辈子的痛楚加在一起,都没有今日这样多。第五鞭抽到身上,韩一鸣已站立不稳,倒在海水之中。一倒在水中,全身都如被针蛰一般痛了起来,韩一鸣大叫一起,连忙直起身来,海水中有盐,鞭打虽是不见大的伤痕伤口,但皮肉定然是有伤损的,浸入盐水之中,真是痛得难以招架,赶紧跳起身来了。
只听旁边丁五的声音道:“我师弟也是心急,请,请不要这样怪责他了。请不要再鞭打他了!”韩一鸣早已痛得眼冒金星,连连喘气,连说话力气都痛没了,只能听着师兄为自己辩解。只听那海螺难听的声音道:“鞭打九下,施法术是闯水口的定规,一下都不能少!你不用说了!”丁五道:“那,这样可好,我来代他挨剩下的四下,请不要再打他了!他受不住了,我替他受罚,请请高抬贵手!”韩一鸣哪里会让师兄替自己挨打,用力吸了两口气,连忙道:“师,师兄,不必,我,我受得住!”丁五对他的话似是充耳不闻,只道:“既然都是打,打他打我又有何异?何况我还是他的师兄!”那海螺的声音道:“管你是谁?哪管得了这许多,九下是不能少的。要不先打你四下,再打他四下,让你们有个替换?”
这不是平空将丁五也绕进来了么?他早已被打完了,这海螺不但不少打自己几下,还要将师兄也拖进来一起打,真是焉有是理?韩一鸣心知与这海螺也说不清道不楚,索性不再说了,只道:“快快打完了我了事!”那小人道:“他说要替你挨几下,你本就该九下的,一下都不可少,那他挨打之时,你便可以松活片刻。”韩一鸣一听,知与它说也无用,只道:“你不必打我师兄的主意,你该打我九下,便打我九下。多一下不行,少一下却也不必,只管打来便是。”他知那海螺不喜别人与“你、我”称它,特意要这样称呼,让它一气之下,快些打完。既然早也要挨打,晚也要挨打,不如快些打完了事。
丁五道:“师弟,你……”韩一鸣生怕这耿直的师兄将自己也饶进来,只道:“师兄,该是怎样便是怎样,你不必为我担心。”对那海螺道:“你快些打罢,我可不愿这样拖拖拉拉!”话音未落,长长的鞭影已挥到头顶。韩一鸣立时咬紧牙关,绷紧皮肉,无论如何,先挨过去再说。
后四鞭打在身上,韩一鸣只觉一下比一下沉重,每一下都抽得他痛彻心肺,眼前金星乱冒,摇摇欲倒。不知这样的长鞭抽在寻常人身上,可会一下便将人抽得昏死过去?那痛楚是排山倒海般袭上身来,全身上下无处不痛。这鞭子虽不算太粗,但打在他身上竟似囊括了他的全身,连一丝一毫都不曾放过。但也好在只有四鞭,抽打得极快,韩一鸣再次栽倒在水中,已是四鞭打完。他一倒入水中,全身就痛得如被无数尖利牙齿噬咬着一般。只是他再无力气飞快起身来,躺在水面上,咬牙忍耐。
一双粗糙有力的手架信,韩一鸣待得眼前金星不再,能见光明,才道:“师兄,我没事。”借了丁五的搀扶之力站起身来,对着那海螺道:“已然打完了,我闯水口的处罚我已受了,我的物件,你该还我了罢?”那小人道:“居然没有打死你?嗯,也是难得。水口乃是东海门户,镇守水口,往来之物,都须得过我这一关,你的物件我也要看过才对。你稀奇的东西,不见得我也看得在眼中。这两样东西,一样是自己在水中来去悠游,一样是自你怀中落入水中。我不稀罕你的,不过看却是要看的!”它话音一落,鸣渊宝剑与无色无相宝镜都漂到韩一鸣面前。韩一鸣强忍着疼痛弯腰将它们都拾了起来,忽然心中想道:“这海螺如此嚣张,不如……”
他倒也不曾想要将这海螺化为乌有,但心中却极是想对它有所作为的,想来它也不是凡物,要是一剑挥去,至少也能将摊在螺壳上那堆物事切下来……毕竟被鞭笞得太痛了,心中火起。想着,提起鸣渊宝剑来看了看,指尖一热,虽说不知适才怎么叫不回鸣渊宝剑来,但这时鸣渊宝剑在手中,却是一切如常,不由得不怒。
那螺壳上摊着的那堆物事忽然一动,钻入海螺壳中去了,韩一鸣不由得一怔,它仿佛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一般,先躲入壳中去了,倒教他无法下手。这海螺色泽异样美丽,只怕也不是寻常之物,这海螺也怪,壳上这一堆看上去粘乎乎的,肮脏不堪,有手有脚,却似乎能看穿自己心思,小看不得,想来说不好便是这海螺变的。但海螺能说人言,便已知它的年岁也不会浅了,只怕真要打起来,自己还不是对手。只要有那让人辣辣作痛的鞭子,便让自己无从抵挡了。
再看之时,那海螺都没了踪影,水面之上,依旧是水波鳞鳞,韩一鸣回头向后看去,本来的滔天巨浪也不见了踪影,连岸边都看不到了,他们此时已站在了海中央,前不见路,后不见岸,前方一轮红日,正跃出海面。原来过了水口,便已入了东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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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一、标记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丁五道:“师弟,咱们入了东海了。多亏你了,今日你随着我走罢。”说着伸出手来,拉着韩一鸣手臂一提,迈步便走。韩一鸣身上还痛得火烧火燎的,但跟着他迈出步去,这丁五已如涉过昨日那条河一般,站在了海面上,迈步一走,也是踏波而行。韩一鸣跟在后面,海水便只没到他的小腿,也能轻快行走了。只是身上那无处不在的疼痛,却是毫不放松。但韩一鸣只要不将身子浸在海水中,已是十分满足了,身子浸入海水之中,只会令他更加疼痛。但丁五虽是踏波而行,却也缓慢得多了,韩一鸣看他面色灰暗,问道:“师兄,你可还好,身上很痛么?”丁五道:“我还能承受,师弟,你怎样?”
韩一鸣道:“挨鞭打倒也无所谓,虽说我们闯了水口,也罪不至此罢,打得这样狠!那鞭子不知是何物,打在身上倒还罢了,但抽开之时如同尖刺扯住了皮肉往下硬扯一般,实在是痛楚。”丁五道:“本来咱们若是能够不用法术走入水口,便可以轻松自如。但咱们用法术在先,只怕怪不得它。我当时再三嘱咐不让我们用法术硬闯水口的,想必为的就是怕咱们被这镇守水口之物处罚。倒是那鞭子,我细看了看,好似是脏鱼,不然怎地会有刺呢?”韩一鸣自来也不曾见过脏鱼,连听都不曾听过,本来韩家庄就在远离海边,自然无从得见。问道:“师兄,脏鱼么?”丁五道:“我看着似是脏鱼,唯有脏鱼有这样长的手脚,扁扁的,如同衣带,并且脏鱼的手脚之上是长有蜇刺的。这蜇刺也有毒,因而打在身上会这样【创建和谐家园】辣地痛。”韩一鸣已见丁五脖颈之间红肿起一条来,将自己的衣袖拉起来一看,手臂之上纵横交错,皆是被鞭笞的痕迹,也是一条条红肿起来。
韩一鸣已知被毒物咬中,并不会全无知觉,反而会辣辣作痛,那平波道人门下的方若愚被青花小苍龙咬了,也是痛楚不堪的。此时两人都是全身鞭痕,不必再问痛不痛,定然也痛的。只道:“师兄咱们走罢。”丁五抬腿便走,随着丁五向前走去,清晨的海风寒凉清新,吹在身上,衣裳粘拂到身上,刺痛不止。韩一鸣也不出声,过得一阵,身上衣裳干了,那海水不再沾到身上,也不那样疼痛了。只是那阵疼痛极是耗费精力,二人皆痛得筋疲力尽,不出声言语,无声向前走去。
海面宽阔,韩一鸣却不能任意行走,只得跟在丁五身边,他不会如丁五一般凌空行走,到了这里,只能御剑飞行。只是师兄之意是让自己跟在身边,便跟在师兄身边罢,再有什么意外,可不是自己担当得起的了。到了东海,离青龙所在想必就不远了,凡事还是小心为妙。
这回韩一鸣的鸣渊宝剑与无色无相宝镜失而复得,着实让他警惕。再将无色无相宝镜揣在怀内,心知遇上危急时刻,要先将它拿在手中。那海螺对无色无相宝镜不在意,但自己却再不可经历下回丢失宝镜。他还是不知晓这宝镜到底是何宝物,却知此物绝不是一块铜镜那样简单,或许上面还附着有与众不同的灵力也说不成。若不是如此,【创建和谐家园】伯也不会让自己去仔细揣测宝镜了。
海上微有风浪,一道道雪白的浪花自极远的海面之上奔来,带着咸涩味道,韩一鸣走得一阵,身上已不痛了。只是丁师兄在这里,自然要多添上一份小心,边走边举目四望,除去海天一色,宽阔无边水域,虽说海天相连,看上去赏心悦目,但被那海螺一顿鞭打,哪里还有这样的兴致。加之虽说是一直向东而去,却是在水面上行走,心中总有些不安稳。只有脚踏实地,心中还安定些,或者是御剑飞行,也能心安。至少鸣渊宝剑已是相伴相依了这些时候,彼此之间,已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至于它为何会掉入水中便一去不回,韩一鸣起先并不理解,但也无从问起。后来跟在丁五身边向东而去,心中也着实思忖了一阵。不必说那海螺贪图自己的物件了,它并未碰它们,也或许碰过了,只不过是在水中,自己不得而知罢了。但想起鸣渊宝剑的光泽自海水之中直透上来,它在水中悠然来去,好似一尾游得极快的鱼。忽然想到,难不成是弥蕤的魂灵觉查到了大海,它生而属水,必然对水极为亲近,到了海边,是否会想在水中悠游呢?
二人一直走到中午,丁五这才停下脚步,向着前方看了看,前方一望无际的茫茫大海,与碧天一色,丁五道:“师弟,咱们都住脚歇一歇罢。歇一歇咱们再走,咱们过了水口,我带的干粮早不知丢到哪里去了,要让师弟挨饿了!”四周都是茫茫大海,无有坐下来歇息之处,二人只能站在海面上歇息。韩一鸣走了这些时候,肚中早就饿了,心知过水口之时,自己都是头脚颠倒,上下不分,师兄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便道:“师兄,没什么。”丁五道:“唉,怪我了,若是我细细问过,有什么好法子可以顺着河走得快些近些,也不会如此。”停了一停,丁五又道:“叮嘱过我的,若是脚程快些,于水口出现之时赶到水口,便这样走入水口,万万不会有先前的鞭打。师弟,都怪我脚程太慢,致使你受此鞭笞。”
韩一鸣一听师兄自责,便道:“师兄,咱们已然走得极快了,再赶不上,怪不得我们。只是那水口并非固定在一处地方,咱们赶不上也不足为怪。对了师兄,这天下的水口,只此一处么?”丁五想了一想道:“那倒也不是。我也问过我,我说水口乃是天下处处皆有的。天下之水何其之多,有大江大河之处,便有水口。虽说天下之水都要归于大海,但水口,却是去尊者处必经之路。若不经水口,咱们便是顺水入了东海,也不见得能见到尊者。只有经了水口,才能见到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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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二、鱼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韩一鸣放眼四周望了一望,四周都是宽阔无边的大海,一时有些不辨东西,禁不住道:“师兄,咱们这样走,可会走得失了方位?我看这茫茫水域,实是难以辨别方位。”
丁五也看了看四周,却抬起左手来看了看,道:“还好,倒也没有走错方位。给了我指过向东之路。你看。”说着将左手摊了开来。韩一鸣就他手内一看,一个雪白的圆点,除此之处,别无其他,不由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师兄,这是什么?你就凭这个来认方位么?”丁五道:“对我言道,不论咱们向何处走,只要我还看到手中这个标记,那咱们就没走错方位。咱们若是走的方位不对,这个标记可就没了。”韩一鸣本看不出这个标记有何异样不得了之处,但听这样一说,顿觉十分意外,对着丁五手中的标记细心看了看。
二人此时站在水面上,不再走动,便有一大群鱼儿游了近来。这群鱼儿着实太多,远远望去,如同海面下来了一大片阴影。韩一鸣眼利,那阴影还在远处,他便已见着了,不知是何物,连忙道:“师兄,你看!”丁五举目远望,那片阴影已向着这边游了过来,韩一鸣不知是吉是凶,先就留上了神。但那片阴影太过于庞大了,远远望去,前方竟如同有一片遮天蔽日的阴影过来了,不由得他不心惊。
忽然丁五道:“师弟,你莫心动它们,那是许多鱼!”韩一鸣愣了一愣,向着前方细看,可不是,已有鱼儿游近来了。大的有两尺以上长短,小的也比手掌小不了多少,极多的一群,怕没有几万条?那群鱼儿游近来了,有的还跃出水面,似乎是来看这站在水面上的是什么?这许多鱼儿游来,跃出水面的也不少,顿时海面上跃起跃落,水声响个不住,修长的鱼身上,深青灰黑的背脊,雪白的银亮的鱼肚皮一时充斥眼帘。
韩一鸣从未见过这许多鱼儿同时游动,它们游到了脚下,灰青的鱼脊竟将他们脚下的海水都变成了青黑色。这许多鱼儿同时在他们脚下游过,那本来宽阔无边的海域,也显得拥挤起来。韩一鸣见是这样大的一群鱼儿,不再紧张,放松下来。丁五却看了一阵,道:“师弟,咱们快走!”韩一鸣愣了一愣,丁五道:“这样多的鱼,只怕后面跟来的不是鱼船便是更大的鱼。咱们这样站在海面上,让别人看到了,会吓着人的。但若后面跟来的是更大的鱼,那咱们的麻烦就来了。咱们还是快些走开的好!”韩一鸣看这群鱼中,有的鱼已有一臂长短了,心想已是极大了,再听师兄说还有更大的鱼,不禁想道:“那更大的鱼,不知会有多么大?”
丁五一手拉着他,已向前走去。韩一鸣早已饥肠辘辘,跟着师兄大步向前走去,看着脚下密密麻麻的鱼儿穿棱,身边不时有鱼儿跃过,不禁想:“不知吃起来是何等味道?”他在水口拼尽全力才熬过来,此时早已饿得不堪了,不想倒还罢了,一想,肚中便鸣叫起来。他正有些尴尬,便听丁五的肚子也鸣叫了一声。二人昨晚一同吃的干粮,到了这时,韩一鸣饿了,丁五自然也饿了。韩一鸣忍不住道:“师兄,你饿了罢?”丁五“嗯”了一声,道:“师弟,咱们没有干粮了。我本来还带了火石火镰的,都不知丢哪里去了。”韩一鸣自知过了水口,师兄便是带了的火石火绒便算是不丢,也都尽皆湿了,用不成,只得道:“师兄,咱们这一去,还剩下的两天,不知如何是好。”丁五道:“肚饿倒也罢了,我这时却是口渴得紧。”
一句话提醒了韩一鸣,他口中早就焦渴极了,只是太过饥饿,全然不觉得了。此时师兄一说,只觉喉咙之中,焦渴得都要冒烟了。虽则这里俯身便是水,但韩一鸣早已知晓这水又苦又涩,根本不能喝的。只能望水兴叹了。忽然脚下的鱼蹿游起来,韩一鸣愣了一愣,这里本来鱼儿就多,但皆是有序地游动,这时忽然蹿动起来,想必是有些异常。一把拉住了师兄道:“师兄小心,这里鱼儿怎么蹿动起来了?”丁五却道:“咱们快走,这必是有大鱼来了。”说着脚下加紧。韩一鸣虽不知那大鱼有多大,但师兄脚下加快,也连忙加快脚步跟着去了。
但这片鱼群着实太大了,哪里是二人片刻之间便能走得完的?韩一鸣走了一阵,只见脚下鱼群越发乱蹿,心知不妙,先自背上拔了鸣渊宝剑出来,握在手中。他鸣渊宝剑一【创建和谐家园】,脚下的鱼群便纷纷闪开了去,韩一鸣左右一看,鱼儿都闪到离自己左右三尺之远去了,虽说三尺之外,依旧是鱼群涌动,却是不挨近来。想来它们害怕鸣渊宝剑,鸣渊宝剑之上有弥蕤的灵力,弥蕤好歹也是龙种之一,令水中各族都有些敬怕。
韩一鸣见脚下立时便安宁了,这才舒出一口气来。但心却是提着的,这里一来已到了东海,会遇上什么,自己全然不知。二来丁师兄便在身边,自己怎样也该小心行事。忽然前面海面上不知什么探出来探了一探,飞快又没入了海中,韩一鸣连忙拉住丁五:“师兄小心!”丁五也停住了脚步,对着那方看了看,道:“师弟,那不是鱼罢!”韩一鸣也有些辨不明白,那一探来得太快,缩回水中也够快,但不论怎样看,都不似是在他们脚下游过的这种鱼。在他们脚下游过的鱼,都头尾尖尖,背上竖着一个尖尖背鳍,连同背上一条直线,色泽青灰,连着冷光,连身上都是青灰之色,只有肚皮则是银鳞雪白。而那自水中伸出来的却是一截细长的物事,韩一鸣已是眼利了,依旧看不分明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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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过得真快,大家过得好吗?</td> </tr></table>
六一三、劈水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本来他也不识得这水中会有些什么,因此格处小心,对丁五道:“师兄,你走我后面罢,咱们就顺着这个方位向前直走么?”丁五道:“不必,咱们就顺着这个方位走。”丁五边说边看了看他的左手:“没错,顺着走便是了。”韩一鸣四下里看了一看,这里虽是不辨方位,但师兄既有引路的法子,便可以换个方位走,过会儿避开了,再跟着标记指引向前。这里刚想定了,忽然只觉丁五的身子向下一沉。
韩一鸣手快,左手拉着丁五手臂,右手的鸣渊宝剑一剑便向着丁五脚下劈去。鸣渊宝剑带着一声尖啸,劈入水中,顿时将水面分了开来,韩一鸣霍然望见下方一道黑色的沟渠正将丁五的脚向下拖去。不知是什么咬住了丁五的脚,要将他拖下水去。韩一鸣只觉下方来的力道大极了,不仅拖不住丁五,自己也身不由己向着水里倒下去。他倒也快捷,深深吸了口气,跟着丁五一起被拖下去。
一入水里,韩一鸣才见鸣渊宝剑自海面劈入水中,竟将前方的海水劈开了一道,似一道极细微的缝隙一般让阳光透入海里来,不过这道缝隙过得片刻,便被海水弥补了。韩一鸣入了水,不顾眼睛涩痛,睁开了眼向下望去,不望则已,一望之下,下方黑漆漆的一片,咬住了丁五脚的鱼,竟不知有多大!韩一鸣想要先丁五而下去,却是不能。海水之中,他总是向上浮来,若不是手中紧紧抓着丁五,早就浮上水面去了。
他用力向下,却是不能,丁五早就放开了他的手,丁【创建和谐家园】欲他跟着自己死在这里。他却又紧紧抓住了丁五的手臂,如同在水口丁五紧紧抓着他一般。这个时候放手,丁五就再也没有浮上去的机会了。下方的鱼定然要拖了他游到海中去,那可不是韩一鸣能去到的。但越是拖了丁五,越是不能越过他先下去。韩一鸣只觉胸口憋得要炸了,一咬牙,右手一松,先念御剑诀收了鸣渊宝剑回背上剑鞘内,看着鸣渊宝剑带着一道亮光飞回身后,这才左手拉着丁五手臂,右手便向下去拉住了丁五的腿。这一下果然下去不少,右手拉紧丁五的腿,再将左手也向下攀去,果然又下去了一段。这时已看见丁五的左腿被一个巨大的黑色之物咬住了,如同夹在了岩石之中一般,撼动艰难。韩一鸣闭了闭眼,召出鸣渊宝剑来,握在手中,便对着那漆黑得看不分明之物砍了过去!
鸣渊宝剑一挥动,顿时发出一道光来。海中漆黑一片,这道光一出来,便照见了咬住丁五的腿的鱼。那已不能称之为鱼了,它的嘴竟有半人多宽,坑坑洼洼的,好似一块大的岩石卡住了丁五的脚。韩一鸣惟恐在水中,它受不到力,用力一剑挥过去。顿时觉得身边的水都被搅动了,韩一鸣心知这一剑砍了个正着,正要再砍上一剑,身上一松,他和丁五都向上浮了起来。不多时已浮出水面,韩一鸣大口喘气,来不及收剑,先看丁五,丁五也是大口喘息。片刻之后,道:“师弟,多亏你了。”
丁五喘息片刻,整个人便自水中升了起来,又如先前一般站在水面上,连韩一鸣也拉了起来。韩一鸣这时再看,鱼群依旧向着一边游去,但却不慌乱了,知道那条极大的鱼已游开了。被鸣渊宝剑砍中,不知会伤成什么样?韩一鸣只知这伤口绝不会轻,看来一时半会儿,它不会回来了,松了口气。眼中涩痛难当,用力揉了几下,道:“师兄,咱们走。”
二人在海面上一直走到日落。日落映在海中,虽是美极,但他们疲累之极,不过看了几眼,便接着向前走去。在海上行走,连歇息都不知该如何歇息。二人疲累不堪,却依旧向前走去。及至月亮升起来,二人已不知走了多远。四周仍旧就是不见边际的大海,两人此时已是疲累之极,带着满身的鞭痕,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那鞭痕到了这时,不仅不曾消失,反而越发显眼了,韩一鸣白天看过,不过是道道红印,到了晚间再就着月光看,只见这些红印都肿了起来,用手一摸,阵阵刺痛,伤痕上还形成了一串潦泡。对着丁师兄看了一眼,却见他也好不到哪里去,无非鞭痕与潦泡比自己少几道罢了。
又走了一阵,只听丁五道:“师弟,等一等。”韩一鸣停下脚步来,只见丁五对着他手掌上细看。韩一鸣也对着丁五手掌上看去,只见那点雪白的标记变作了一个圆环,在月光之下发出微微光泽。韩一鸣道:“师兄,怎地变成了一个圆环?”丁五道:“师弟,咱们走到这个标记变成圆环了,就等待着罢。”韩一鸣道:“等待,咱们等什么?”丁五道:“等等着东方开门,东方开门了,咱们只要进去了,明天是最后一天,可以知晓尊者寻我们什么事了。”
丁【创建和谐家园】说这事倒也罢了,一说,韩一鸣便想起小乖来,尊者的意思还用想么,不想也明白得很了。小乖此时不知身在何方,尊者要问的,想必就是这个。可自己还没能忘记小乖,一想到这里,不禁着急起来,道:“师兄,我还不曾忘记,怎办?”丁五半晌不语,许久之后,才道:“听天由命罢。”说罢叹了口气。韩一鸣也知师兄与小乖多年相伴,青龙真要对小乖下手,师兄必然是最伤心的人。可是即刻便要见到青龙了,自己还不能忘记自己知晓的,岂不是要害了小乖?
二人默默无语,站在海面上,韩一鸣与丁五都是勉力站着,只怕心中一松懈,便会倒在水中。海面上一片浓黑,只有时不时海浪翻起时,浪花微微泛起白色,随着咸腥的海风一道道向着这边而来。二人也不知立了多久,前方海面之上,忽然泛起亮光来。韩一鸣连忙道:“师兄,看!”丁五也看到了,道:“这便是东方之门么?走,师弟,咱们快些过去。只怕这门也是一闪便过的。”说着抬起脚来,便向那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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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四、东方之门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韩一鸣这回不敢造次了,跟在后面,也向着那边走去。走了不过十来步,那亮光俩没了踪影。韩一鸣猜度着远近,但却是猜度不出来,只是加快脚步。前方又透出光来,这回离得近了些,韩一鸣隐约看到那光泽之中,似有影子闪动,犹豫了下,却还是向前而去。这回走得近了,韩一鸣看看自己与丁师兄都走到了光泽所照耀之处,正想与师兄说:“师兄,咱们小心些!”忽然眼前一花,回过神来再看,已站在了一片黑红相间的天地间!
头上的天空是红色的,相夹了些金红,而脚下所踏,再也不是海水,而是黑色的不知名之物。韩一鸣脚下用力踩了两下,十分着力,与泥土无异,但细看之下,却不是泥土,并且这黑色还翻腾着,如同开了锅了一般。只是他们所踏之处,却是翻腾之中的宁静,少有的宁静。转回头去看来路,哪里还有茫茫大海?举目所见,都是那黑色与红色,连黑色之中也会透出红色来,令人十分诧异。韩一鸣忍不住道:“师兄,我们进了东方之门了么?”
丁五道:“想必是了。”说着伸出左手来对着掌心看了一看,又道:“嗯,没错,我掌心的标记依旧在。咱们这就往前走罢。”到了这里了,韩一鸣早已不辨东西南北,此时头顶射下来的光,也不是日光了。日光不是这样的红,这红,如同鲜血一般刺眼,红得令人有些不安。这光自四面八方射来,但却照不亮这个地方。丁五此时方才放开了韩一鸣的手向前走。韩一鸣跟在后面,也向前去。虽说此地不辨方位,但师兄手中有辩认的法子,自己只要跟去便可。
但这回走得很是劳累,一来不知时刻,二来不知走了多远。自从进了东方之门,周遭的光便都不曾变换过,四面八方都透下光来,却没有了变化,不能判断时刻了。并且无论他们怎样走,身边的情景都与他们初初踏上此处一般无二。韩一鸣甚而不能辨别自己与师兄是否向前走了,还是一直就在同一处不停踏步。虽说二人着实是向前走了,可是周遭情景不变,就有始终在原地努力的感受。
韩一鸣极想问一问师兄,但话到口边又吞了回去。二人走了这许久了,他早已饿得肚里、心里、喉头都似乎各有一只手在扭动了。肚里的扭动是让他饥火升腾,心里的扭动是让他想破口大骂,喉头则是十分难受的饿与渴。眼前若是出现些吃食,只怕他嘴还未张开,喉头的那只手已然伸出来将眼前的吃食一把揪进胃里去了。想必师兄也不比自己好到哪里去,师兄也是无食无饮,与自己一般在这里苦挨。
他的步子早就有些飘浮不稳了,韩一鸣只觉自己神智似乎飘出了躯体,耳中有了微微的鸣叫声,似乎一只小虫飞入了耳中,尖声叫唤。这里看上去似是没什么活物,二人眼及之处,也没有遮掩躲蔽。此时要是来个什么异样,韩一鸣真叫无法了,他已累得麻木,只知不断随着师兄往前走,别的都不知晓了。至于饥饿,踏上这里,他就是饿得说不出话来的。饥渴似乎就一直不曾离开过他,一直伴随着他。
这地方还有一点不同寻常之处,便是韩一鸣向前走着,如同走在了棉花里一般。虽说只是如同寻常一般向前行走,身上的气力却如同都被抽走了一般,每一步都要用尽全身力气。韩一鸣甚而察觉自己脚下都已是虚浮一片,每一步都十分吃力了,双足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每迈出一步去,另一条腿都是颤栗着的,抖得几乎要倒下去!韩一鸣心中也颇有些奇怪,自己虽饥饿,但不至于饥饿到这一步罢!连走路都走不动了!细看前方丁五,他长衣下摆遮住了腿,看不清是何样。于是便不出声,只是努力向前走去。
这路漫长得没有了尽头,韩一鸣与丁五无论怎样走,前方都还是那样遥远。韩一鸣不禁有些担心,这是最后一日了,可能真正走到青龙所在?若是走不到,又当怎样?青龙会否真的对灵山有所处罚?曾经有白龙可是出言威胁过秦无方的。韩一鸣也丝毫不怀疑它有毁了灵山之能。心中暗道:“若有个什么意外,都让我来承担,让丁师兄回去罢!”但要怎样承担呢?死,似乎不是承担的法子,但活着,能怎样承担呢?
他举步维艰,却是一步步向前走去。不知走了多久,只知自己全身的力气都早就抽干了,至于是如何支持过来的,全然不知晓。只知走一步,那无尽的路程就会短一步,虽说看不出来短不短,但韩一鸣却知道真是短了的。只不知什么时候能到尽头!
直至走入一片黑暗,丁五才停下脚步来。韩一鸣前一步还走在那不知尽头的路上,后一步直接就进入了漆黑如墨的地方,不由得一愣,本来恍惚的精神也陡然间就抖擞了起来。他本已全身无力,神智迷糊,又累又饿,自然如此。但猛然间陷入黑暗,却一下便警醒过来。丁五在前方已止住了脚步,黑暗之中,丁五的背影却是看得再清晰不过,他背对着自己,站了片刻,转回身来道:“师弟,咱们只怕是要到了!”韩一鸣一路之上都是勉强支撑,听到这句话,陡然便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勉力站了一阵,对丁五道:“师兄,我们到了尊者所在么?”丁五摇了摇头:“还未到,但我看快了,师弟,苦了你了。你饿坏了罢?等回灵山,我好好给你做一顿饭菜。”
他不说饭菜倒还罢了,一说出来,韩一鸣腹中便“咕”地长长鸣叫了一声。韩一鸣不禁有些不好意思,倒不是害羞,乃是因这时的饥饿不愿师兄得知。哪知随着他腹鸣之声,丁五肚里也鸣叫了一声。韩一鸣不禁对着丁五微微一笑,师兄也是肉血之躯,自己饿了,他哪有不饿的,他又不曾躲着偷吃。再者,就丁五的性情,若是还有吃食,定然是先让自己吃的,绝不会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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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五、颜面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丁五道:“师弟,你的宝镜呢?”韩一鸣一按怀内,硬而且凉,无色无相宝镜还在他怀中。便道:“在呀,师兄,你要用么?”丁五道:“是。就要见到尊者了,你拿出来我看上一看。”韩一鸣伸手自怀内掏出宝镜来,递过去。丁五却道:“师弟,要劳烦你拿在手中。”韩一鸣依言缩回手来,只见宝镜之内,一池碧水,一朵白莲,与常日一般无二。丁五也对着宝镜看了看,伸出他短粗的手指来,在宝镜镜面上轻轻一按,道:“无色无相,万法万相,光明广大,悉我心意!”
他话一说毕,宝镜上的碧水莲花都匿去无踪,镜面上宝光闪烁,显现出明亮黄澄的铜镜镜面来。韩一鸣一向以来不知这宝镜到底有何妙处,此时见师兄这样一来,宝镜就变了个样子,心中一怔,定定看着。却也将师兄念的这十六个字都记在了心底。只见丁五对着宝镜看了一看,先是用衣袖抹过头脸,然后端整衣裳,理过衣袖,又用衣袖将身上都拂过一遍,再对着铜镜看了看,才道:“师弟,便要见尊者了,你也整理衣裳。将宝镜拿给我,你也照一照。”
韩一鸣立时明白过来,师兄不愿让尊者看见二人这时的狼狈之状。丁师兄毕竟是灵山掌门,担心这个时节,若是有什么不妥,等于丢了灵山的颜面。二人颜面是小事,灵山的颜面可是大事。将宝镜递给师兄,只见丁五接在手中,将正面对着他照来。
宝镜虽不大,但韩一鸣整个人都映在了镜中!韩一鸣不看不知,一看才觉自己果然是十分狼狈,衣裳凌乱,头发也是纠结散乱,面上还有两道鞭痕红肿着,身上虽看不到鞭痕,但【创建和谐家园】辣作痛之处,必然就是伤痕了。连忙也如师兄一般整理了一回,再对着镜子看了一看,虽说面上鞭痕依旧,但到底是整理过了,清爽许多。对师兄看了一眼,这才看见丁五下颏之上也有一块红肿。
丁五道:“好了,这下清爽了。嗯,师弟,你记好,这面宝镜你一定要揣在胸前,要揣好,揣紧。”说着,伸出手指,在宝镜镜面上点了一点,宝镜镜面不知所踪,但碧水莲花也没有显现出来,韩一鸣正要道:“师兄,怎会如此?”便见丁五口唇微动,不知说了几个什么字,镜面上忽然浮起一圈圈的银色波纹来。那银色波纹由镜心而起,向外扩展开来,一圈一圈,扩到镜边,不知所踪,但镜心却不停地有波纹扩开来。韩一鸣愣了一愣,丁五道:“一定要揣好,揣紧!”韩一鸣不再问下去,伸手接了过来,揣入怀中。这回揣得极牢,他又整理好了衣衫,胸前平整,揣好之后,还按了一按,不觉滑动,这才道:“师兄,我揣好了。”丁五道:“嗯,那好,我们往前走罢。”
这下再往前走,二人都打起了精神,或许是离所要来之地近了,心中紧张起来,韩一鸣身上虽还无力,但却不饿了。二人又走了一阵,丁五的左手忽然亮了起来,一道雪白的光芒自他垂下的手心溢出,韩一鸣忙道:“师兄!”丁五也察觉了,抬起左手,只见手心里的那点白光慢慢扩大,片刻之后已在他掌心盘旋起来,韩一鸣细看时,那点白光已自丁五手心脱出,在他手掌之上绕了几个圈子,忽然化为一道流光,向着一方去了。
二人皆不言语,丁五是一尘不变的沉稳,韩一鸣则是暗自戒备,向着四周看了一看。忽然眼前一亮,一个人影出现在他们面前。这是一个白衣人,身上衣裳白得散出冷光,面目英挺,面上的肌肤都透出淡淡的清冷光辉,如同冰玉一般。他眼神凌利,让他身上的冷光越发冷静。韩一鸣一见他面目,立刻低下头去,这便是来过灵山的白龙!低头下去倒不是怕它,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可怕的?只是不想为它所伤,避开它的伤害罢了!它的伤害在无形之中便会来到,如若自己不小心些,如何陪伴丁师兄回去?
只听它冷冷地道:“你们来了?”韩一鸣一听他声音,便凝住了呼吸,不再言语。丁五则道:“我们前来拜见尊者。”它又冷冷地道:“拜见尊者?是尊者让你们来的么?是我让你们来的!”他说前面几句话倒还只是森冷,但说到最后一句,却有了雷霆般的气势,韩一鸣只觉脑中“轰”地一声,眼前就是一黑。亏了他心心念念要撑住,因此身子晃了一晃,却是站住了。
丁五道:“尊使召我与我师弟前来,有何见教?”他向来不会说动听言语,因此对了这条白龙,也是再平淡不过的口吻。话一出口,周遭便是一片寂静。韩一鸣静静立着,片刻之后只听那条白龙道:“这话你还来问我么?我要问的话,你心中再明白不过了!”说来也怪,他的语气清冷、淡然,但韩一鸣听在耳中,却有如听到咆啸一般,有些震耳欲聋。丁五道:“尊使请息怒!在下愚鲁,不知尊使之意,还请尊使明示!”
韩一鸣抬起头来,只见丁五神色不改,依旧站在前方。那白龙冷冷地道:“你灵山多年来私藏孽物,你们还想要包庇到哪一步?那孽物,可是我亲眼所见。只不过我来得慢了片刻,不知被你们藏于何方去了。现下东方之主还无暇顾及此物,我先来问一问你,你若是交出来呢,你灵山的过往藏匿之罪,就既往不咎了。你若是不交出来,休怪我手下不给从前灵山掌门留情面!”韩一鸣看了师兄一眼,丁五面上神情依旧纺丝不变,而那白龙的眼中,却是狰狞冷光都显现了出来,直看着丁五。
丁五默不作声了片刻,韩一鸣只觉排山倒海般的压力都压上身来,压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但片刻之后,丁五道:“尊使来过灵山,可惜我无缘得见,因此也不知尊使的来意。尊使说的孽物,我知晓了,是一条鱼龙,但在尊使来过灵山之后,它便于一个夜晚自去了,不知去向何方了。它已不在灵山了,让我如何交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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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六、暖意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那白龙冷冷哼了一声,道:“哦,你不是灵山么?不曾见过我?”丁五道:“我从前是灵山最不成材的,因此来了尊使这样的贵客,是不得见的。”那白龙看了看丁五,韩一鸣只要不见白龙看向自身,都盯着白龙,忽然见它眼中两点寒星一闪,正要提醒丁五小心,只见丁五已被它笼罩在了一片冰绡般的寒霜之间。
它两道有如冰刀般的眼光,将丁五上上下下看了个遍,韩一鸣心提到了喉头,两眼看着师兄,鸣渊宝剑蓄势待发。却见丁五只是站着,两道平和的目光看着那白龙。片刻之后,那白龙“哼”了一声,道:“你说得倒也没错,你果真不是灵山最有慧根的。你也不知它的去向。嗯,那么你来说说它的去向罢!”说到最后一句,它的双眼已对着韩一鸣望来!韩一鸣身上一凛,却不曾缩回目光去。缩回去又能如何,这条白龙借自己的目光看到了灵山之上它不该看到的,自己缩得回去么?也如师兄一般看着它,并不回避。若是被它一眼就看死了,也不必再担心了。死都死了,它还能看到什么?
过得一阵,只听白龙道:“你不会也要对我说,你不知它的去向罢?”韩一鸣稳了稳神,道:“启禀尊使,我确实不知它的去向!”那白龙道:“你与它可是交情深厚,非比寻常呀,你如何不知?”韩一鸣咬了咬牙道:“奉尊者号令,我离开灵山了许多时候,它何时走的,我怎会得知?”那白龙看了看他,似要说什么,又不说了,顷刻道:“你不提那事,我也还要问你,既然你提起来了,那我问你一事,你总不会对我说还有一条金蛟不能成龙,你也不知它去了何方罢?”
韩一鸣脑中“轰”的一声,金蛟,这条白龙终于问出来了!他与已故白龙的交情想必是瞒不过这条白龙的眼睛的,如何是好?但他心中却有说不出来的轻松,金蛟还活着!它们寻不到她。但这话却是不能说的,正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听那白龙道:“你还得了它的鳞,总不至于说是无故所赠罢!你们不是有句话叫什么‘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们若没什么来往,它为何给你一片鳞?”韩一鸣既不抬头,也不出声。事已至此,它知晓得如此详尽,自己有何可辩解的?自己的辩解它会听么?
这条货真价实的白龙提起那条已故的白龙来,韩一鸣心中一阵难过,却咬着牙关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若让它知晓自己这样难过,只会雪上加霜。只听丁五道:“尊使说的是,不过我师弟该当不知晓你说的金蛟的下落。我师弟缘何得到一枚龙鳞,我也不知。想那金蛟本是灵物,我师弟哪里能与之比肩,与之攀附朋友……”他话未说完,那白龙已冷冷地道:“龙鳞?它也佩称之为龙么?它是龙么?它也配称为龙么?”一阵隆隆雷声伴随着他的话声传入二人耳。
丁【创建和谐家园】再言语了,韩一鸣心知是师兄一句“龙鳞”惹怒它了。只听白龙又道:“它并未成龙,它的鳞也就不能称之为龙鳞。天下哪有这样多的龙鳞!”韩一鸣一听它这样不满,知晓是因它成龙了,所以对于不成龙的“白龙”十分看不起,丁师兄口称已故白龙的鳞为龙鳞,令它很是生气。与不成龙的“白龙”同被称之为龙,让它觉得心中不快。韩一鸣冷眼看着它,它只是它,而白龙在自己心中,却已是“他”。任它如何咆啸,韩一鸣都只是微微冷笑。
片刻之后,那白龙道:“嗯,你这掌门当得真是耳聋眼瞎!问你与不问没什么差异!”韩一鸣心中一凛,它要来问自己了,或是用它惯用的手段,自自己心中看去它所想知晓的一切。这于它来说,真是易如反掌!韩一鸣忐忑起来,忽然身上一寒,不用看那白龙,已知它有如冰霜的眼睛已经看向自己身上了。上一回它望过来之时,自己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他记得这样清晰,乃是因这条白龙视他如草芥,借他双眼去看灵山本不该被它看到之物,还险些害了自己性命。便是【创建和谐家园】伯不说,韩一鸣也知若不是【创建和谐家园】伯在当场,并且出手相救,自己说不定便要被它害死了。
性命于自己来说,甚是宝贵,只此一条。虽说无数次与失去性命的楔机失之交臂,但韩一鸣已能平和看待。父母、青衣少年、、四师叔与及屠龙之时灵山失去了的那么多师兄师姐,都已消逝如过眼云烟,韩一鸣已知晓人生总是有许多的意外,性命脆弱到了极点。可是被这条白龙视为草芥在不经意之间抹杀,还是令人十分不快。生不一定要完善,死也不一定要有意义。但生与死之间的过程,最辱没这过程的,便是视如无物,弹指一挥间便抹杀!
那白龙的目光如寒冰,对着韩一鸣细看。韩一鸣身上早就冷得起栗,早便想好了,也全然豁出去了,万事自己担当。白龙上回借自己的眼,看到了灵山它自身不能看到之处,也险些因此杀了自己。这时再借自己的眼看,十有自己也是活不了的。若是这白龙要杀了自己,就让它杀,只要丁师兄能够安然无恙回灵山去自己便算没有辜负师门的重托。本来么,自己连人带这点修为于这白龙来说,不过是如飞灰一般微渺,它不必有心要杀,只须对自己多看一阵,自己便要死于非命了。心下有了这个意思,却更加坦然了,只是宁定心神,等待它来结果自己。但这回却怪了,无论那白龙怎样看视,他眼前却不会显现出他所担心的情境!那白龙不是借他的眼睛看他曾经历的过往么?与小乖的过往,与已故白龙的过往!不止如此,那白龙的目光如同一枚冰冷的锥子,透过他的皮肉,直向他心内扎去之时,韩一鸣的心口却泛起一点暖意,将他的心都包裹住了!他四肢寒冷,心口却有点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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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七、惩戒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仅仅是心口的一点暖意,已让韩一鸣本来有些困难的呼吸顺和起来。韩一鸣意外之极,本来以为这回这白龙若是为难自己,自己是必死无疑了,十有八、九还要成为丁师兄的累赘!不料此时却生出意外来,一时之间,不知该是欢喜还是担忧。
只听丁五的声音道:“尊使请息怒,请高抬贵手,放过我师弟。他年幼,不谙世事。凡事都是我这个做师兄的不好,请尊使放过他罢!”韩一鸣心中想要说:“师兄,我没事。”可是却说不出来,原来在这白龙森冷到了极点的眼眸之下,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忽然急中生智,在心中想道:“凡事与我师兄无关,凡事都是我自为之,你若要责怪,只管来责怪我便是!”这白龙既然看得到自己心中所想,那就在心中想了告知它!但他这样一想,右手手心忽然一热!韩一鸣虽不能动弹,却察觉这点热自手心而起,慢慢漫过手心,顺着他的胳膊延伸上来,到了肩上便向着背脊、腿脚、和另一只而去。不多时韩一鸣全身都暖和过来。与此同时,他能抬起来,迎向那寒冷得令人敬畏的森然之眸望去了!
迎上这双眸子,韩一鸣这才发现,这对眸子竟是银色的!韩一鸣愣了一愣,眨了眨眼,再看之时,却见依旧是黑色的眸子。正以为自己眼花了,又眨了眨眼,又见一对银色的眼眸对着自己细看!韩一鸣猛然明白过来,白龙的眼眸本该是银色的,所谓的黑眸,不过是一种幻象罢了!自己看到了它眸子的本相。
这对银眸冷到了极点,眸中是一点银光,却是白亮得让人眼眸都不能直视。周遭是浅浅的银灰,看上去异常冷漠与冷淡,没有一丝暖意。韩一鸣不禁心道:“真不愧是无情之物,也只有这样的眼光,才能看一眼便置人于死地!”此时他身上回暖,全然不惧,迎住了那银眸细看!但他与银眸对望,全然就成了僵持局面,只是韩一鸣不曾察觉。
僵持了一阵,那对银眸之中,银光流淌,银涡旋转,深浅不一的银色之中杂着些许银灰,丝丝缕缕,有着对他视而不见的淡漠。韩一鸣毫不在意这白龙对自身是何看法,只要它看不出自己心中隐藏的过往,便无所畏惧了!实则如今小乖去了何方?金蛟又身在何处,他都无一得知!韩一鸣只担心它凭着它的灵力,借助自己的双眸,看到连自己也不知晓的事物!尤其是小乖与金蛟的下落。小乖不能就这样交在它的爪中,金蛟亦然!金蛟好歹近两千年灵力,或许还可以与它一搏,但小乖,却只有五百年。虽说灵物灵性都是天成,但它的灵性在这已然成龙的白龙面前,不堪一击。一个只有五岁的孩童,如何去与一个成年人角力呢?必败无疑!而这败,就是死字当头!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那白龙冷冷地道:“你灵山果真要隐匿它么?”韩一鸣一听这话,心头一松,这白龙果真不曾自自己眼中看到它所想看的一切!小乖,至少目前还不会为他所找到!只听丁五的声音道:“尊使的意思,我不明白!我并未隐匿什么,它何时离开的灵山,我也不知晓。”只听白龙冷得让人连魂魄都冻起来的声音道:“你日日喂养它,如今又是灵山的掌门,如何不知晓?连你灵山之物,都要推个一干二净么?”这声责问之中,雷声隐隐,韩一鸣知它怒了!心中越发坚定了要好好护着师兄离开的打算。
丁五道:“尊使说的没错,我是灵山掌门。但我只管灵山,灵山我同门师兄弟的下落,我自然是知晓的。连师长的所在,我也俱都知晓。但它不是灵山的,它只是来灵山住些时候,与我们同在灵山呆了些时候罢了。它是自如来去的,我不能约束于它。它也不受我约束!”韩一鸣心中微微叹了口气,丁师兄这样一说,就将所有的干系都担在了他的肩上!灵山掌门,要对灵山的一人一物都了如指掌的。【创建和谐家园】伯曾经这样说过。
一阵沉寂过后,只听那白龙冷淡地道:“今日让你们来,乃是我想给你们一个机会,交出孽物,我便不予追究。倘或你们一意孤行……便到那时便不要怪我不给灵空留情面了。”韩一鸣听它说出“灵空”二字来,有些意外。丁五却不言语,片刻之后,道:“尊使好意,我十分感激。但我果真不知它去何方了,我灵山的许多甚而不知它何时离去的,并非一意孤行!”说到这里停了一停,又道:“尊使若要对灵山降罪,就请降于我身上。我身为灵山掌门,理当承担尊使降罪。”韩一鸣立时回头去望丁五。
丁五直身站于距他三尺的右方,他身上衣裳干净,虽说他是灵山体貌最为不出色的,身躯也是十分肥胖,下颏处有一处鞭痕,但面上神情,却是十分宁静。双眼之中宁定之极,仿佛说出来的是今天晚饭吃什么菜一般。韩一鸣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只听白龙冷淡的声音道:“那便先罚你一罚,以惩戒你身为灵山掌门,却一无所知之罪!”韩一鸣只觉一道银光闪过,丁五的身躯就在他眼前瘫了下去!几乎是瘫在了韩一鸣脚边!
韩一鸣愣了一愣,却也是立时便弯腰却扶他,却哪里扶得起来。丁五的身躯忽然之间便变得沉重迟滞,头垂在胸前,身子沉沉向下滑去,韩一鸣连忙叫:“师兄!师兄!”双手撑入他的肋下,要扶他起来。却是扶不起来,才扶起了一半,心中已是无限的惶恐,全身都颤抖起来,连扶住丁五的双手,都抖得不能自已!一连扶了三回,都没能将丁五搀起来,反倒是韩一鸣双腿抖得再也站立不住,跪到在丁五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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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八、两日
<table width=”778” border=”0”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align=center> <tr> <td> 他用力搀着丁五,丁五软垂在胸前的头偏向了一边,韩一鸣惊见他脸色已变得青白,眼、耳、口、鼻都流出血来。张了张嘴,才发现自己除了“师兄”二字之外,别的话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韩一鸣一连扶了几回,不能奏效,一咬牙,将丁五放下,双拳握紧,闭了闭眼,深深吸了口气,站起身来,右手手指一弹,鸣渊宝剑“刷”地一声飞入手中,对着白龙恨声道:“你杀了我掌门师兄!我……”话未说完,手中的宝剑中金光流动,韩一鸣愤怒至极想也不想,抬起剑来,便对着面前的白龙砍过去!
鸣渊宝剑带着一声尖锐的鸣叫,剑锋变得如阳光一般明亮,瞬息之间已砍到了白龙面前。白龙本就长身玉立,站在他面前。待得鸣渊宝剑剑锋砍到了自己面前,才抬起右手来,迎着剑锋而来。发出清冷光辉的一只手,白得跟玉一般,手指修长有力,该是男子的手里最为完美的一只手了,一把将剑锋抓在了手里。韩一鸣拼了必死砍的这一剑,被白龙一手拦住了。白龙冷笑一声,忽然不言语了,韩一鸣已见那犀利无双的剑锋上的金色沁入了它手中,白龙的手掌与剑锋之上金光相抵之处,现出一层宽大的鳞片来,转眼,它的手已全被鳞片盖住了。韩一鸣此时咬紧了牙关,它杀了丁师兄,自己就是不要命,也要跟它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