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忽然有什么挨了近来,韩一鸣察觉有什么挨近身来,并且朝自己衣内拱进去,细细一看,三寸大小的木芝、肉芝、仙芝都不知自何处跑了出来,向着这里躺着的众人跑来!已有一个仙芝跑到了他的胸前,向他胸前的衣襟内乱钻。它们素来少在人前出现,韩一鸣也不曾见过几回,这时看见这许多芝都跑了出来,不禁惊异。但瞬间也明白过来,它们畏惧寒冷,跑到自己身边,为的是取暖。虽说他也冻得浑身冰凉了,但总是有热气的。有灵草木禀赋柔脆,哪里耐得住这样的寒冻?因此违背它们素日避人的习性,都向有人处来取暖了。韩一鸣虽不能动弹,但任它们挨到身边来,却是全然可以看到的。只见它们都如过江之鲫一般多,自树林中涌出,纷纷向着这边跑来,挨近人身。韩一鸣已然看到前方躺在地上的师兄身前身后都站满了小人小马,它们哆哆嗦嗦挨着人,贴紧了取暖,可怜之极。
上方的三条龙、一神兽斗得越发厉害了,起先它们还只是让裹挟着的风雪飞扫下来。但到了后来,三条龙的龙身时不时自地上躺着的人上方掠过,每一次掠过,众人都觉是一阵压力直压下来,压得下方人都要扁了。韩一鸣正看着小人小马挨近来,忽然只听“哗啦”一声,一条长长的金色身影自自己上方拂过,砸在了身后不远处的山岗之上。炸雷早已将四周的地面炸得坑坑洼洼,许多树木早已倒下,有折断的,有连根拔起的,还有焦黑了的。韩一鸣听到后面传来树木碎裂之声,回头一看,身后的树木已倒了一片,白雪被砸得四散纷飞,连同泥土也翻飞起来,无数碎断木枝直飞过来,他也是应对极快,飞快含胸,将身子弓起来,背上早已挨了几下,乃是断裂树枝飞溅开来,打在背上。
过得片刻,一条长长的白影自空中砸下来,砸在幻镜湖中,砸得湖水溅起极高,如碎沫般的湖水淋得众人满头满身。满身是雪,已然很冷了,水泼上身来,更发冷了,韩一鸣紧咬牙关,牙齿才没发出“的的”声来。金龙、白龙的身躯越压越低,众人便是躺在地上,也觉三条龙的身躯是擦着自己上方过去的,凡胎哪里经得起这些非凡之物轻轻一碰?若是真碰上了,只怕众人都要化为乌有了,即使还有形迹,只怕都会碎成粉末了。
那神兽也颇是厉害,能与三条龙斗得难解难分,它举动虽不如三条龙那样迅捷,也没有它们那样吓人的声势,但三条龙却不能奈何它。韩一鸣始终不曾见它显出头来,也或许是自己看不清它的头颅。韩一鸣看着它们斗得翻翻滚滚,势均力敌,却并不觉得轻松,他是见过青龙与白龙相斗的,白龙让这边众人无还手之力,可是他在青龙面前,亦无还手之力,若有还手之力,也不会那样死去。若是青龙来了,怎生自处呢?
青龙可是不留情面的,说斗便斗,那时这神兽如何能够与它相斗呢?若是金龙白龙都不参与,不知这无名的神兽可会有些胜算?忽然想起夔尊来,若是夔尊能够相助,会否与青龙相持呢?忽然只觉身上一轻,抬起头来,只见白龙与金龙都向着极远处飞去,转眼飞得不见踪影了。韩一鸣愣了一愣,它们便这样走了么?
六五四、凄凉
六五四、凄凉
前方已有师兄师姐站起身来,韩一鸣也站起身来,但瞬间又见师长们都对着前方行礼。韩一鸣抬头一望,前方神兽那巨大的身影正在缩小,一道白雾自它头上溢出来,迅速将它包裹住了,那白雾如流星一般,向着灵山禁地飞去,顷刻已消失了。韩一鸣也跟着行过礼,再直起身来,只见满目疮痍,幻镜湖边美伦美焕的美景已然没了,原本碧绿的草地上,有着焦痕,有着大坑,泥土翻起,树林更是毁得厉害。倒的倒,死的死。韩一鸣深知这里是白樱师叔多年的心血,向着白樱看去。
白樱脸容沉着,一双眸子之中,看不出所想。韩一鸣知她与赵师叔,丁师兄是一直站着的。【创建和谐家园】兄与两位一直都站着的师兄虽未倒下,但低头躬身是有的。只有他们没有动过,师叔们不动倒也罢了。连丁五的身影都一直如山峙岳立一般,一丝不曾动摇。
看到司马凌逸,韩一鸣不禁心安起来。司马凌逸修为深厚,又是灵山的【创建和谐家园】兄,有他相助,韩一鸣便不那样担心。司马【创建和谐家园】兄与一干年长师兄,都是丁师兄的后盾,再者他们经历颇多,也能够给丁师兄许多建议。
白樱站在原地,对着满目疮痍的幻镜湖边看了看,忽然转身而去。她轻盈地飞入空中,长长素色裙裾当空飞舞,远远看上去如花瓣一般,在空中轻盈飘动。韩一鸣不禁心道:“师叔这样轻盈,当得住风吹么?真有欲随风而去的样子呢!”立时又觉自己不该这样想,不论何时,随风而去都不是好事。尤其是这个时候,这个念头越发的不祥。
韩一鸣从前并不相信这些怪力乱神,但到了这时,看着眼前已大异往常的景象,这些念头都一一泛起。白樱师叔是灵山上下最先出手援救他的人,救他不止救过一回。也是他十分敬重的一位师长,韩一鸣只望她能够顺心遂意,于她不妙的想法,是一丝一毫也不愿意有。看她一语不发离去,可以想见她是多么的难受。
幻镜湖边的七色树林,乃是白樱与冯玉藻一同育成。韩一鸣在灵山呆的时日久了,也知这位冯师兄最是喜好收集异样种子,培育它们生长发芽,但要这位师兄却只喜好将它们一一养将出来,至于之后的生长,他就不管了。这树林长成这样,多是白樱的心血了,即便这树林之前是师祖设想出来,白樱师叔在这片树林之中,也耗费了极多的心血。七色树林长成这样,她功不可没。
湖边的灵山都不言语,只是站在湖边。人人皆知白龙、金龙与神兽的一战,并没有结束,反而仅仅算是个开始。各人都心头沉重,丁五转回身来,看了看这许多师兄弟,也无言以对,片刻之后,叹道:“师兄、师弟们皆请回去罢。师姐们也请回去。”
一时众人纷纷走开,或慢或快,都纷纷离去了。韩一鸣本也要走开,但眼角忽然瞟见地上有着数十具已然死去的小人小马,一时间怔住了,看着那横七竖八的小人小马,脚步哪里还迈得开。湖边只剩下了丁五、顾清泉与他。丁五站在湖边,一双小眼,看着不知何方,他前方是幻镜湖,湖水已然恢复往日的宁静,但湖岸边却早已不是往日景象,如茵绿草早从前如一张绒毯,但这时看在眼中,绿意已然极少,丁五的身形虽是魁梧,但对了这破败之影,却是凄凉之极。韩一鸣也不知说什么好,只是站在原地。顾清泉想要叫他一同回静心院去,却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丁五站了一阵,转回身来,走到那已然死去的小人小马面前,伸手捡拾起来。韩一鸣心中也甚是难过,不知这小人小马里,可有自己识得的。但丁师兄却定然是识得许多的,即便不曾都识得,十之七八是定然识得的。说不定他还喂过它们,它们是些多么可爱的灵物。韩一鸣拾了十来个小人小马,用衣裳下摆兜着,看除却顾清泉和丁五衣裳里兜着的,地上再无那小人小马了,才走到丁五面前,道:“师兄,这……”
丁五道:“都死了,不能救的。它们的木身死了,它们也就活不了啦。白樱师叔定然很伤心。”说着走到湖边,将自己兜着的那些小人小马都倾入湖中。韩一鸣道:“师兄,就倒入湖中么?”丁五道:“是。它们是灵力所化,倒入幻镜湖中,过一日便会化了去。”韩一鸣与顾清泉也如他一般,将衣裳上兜的小人小马都倒入湖中去,看着它们沉入湖水之中,三人都说不出话来。
回到静心院中,顾清泉道:“想不到来得这样快!”韩一鸣沉默良久,道:“师兄,尊者会何时前来?”顾清泉道:“说不定是今天,也说不定是明天。该来的总是要来的。”韩一鸣道:“若是尊者来了,咱们……”顾清泉道:“该是怎样便是怎样!我不会因它是尊者,就改变我的心意。”韩一鸣道:“师兄说的是。我问的是若是尊者如今天一样前来为难灵山了,咱们该如何与丁师兄一同保全灵山?保全丁师兄?”
顾清泉道:“这……师弟,我没有想过。并非是我不去想,而是想也无用。尊者面前,咱们这点修为,啥也不算。它看我们一眼,都可以要了我们的性命,它若是真与我们过不去,咱们只怕……我只想到时候尽力而为,这时候想这许多有什么用?不如不想,安然等着尊者来到。”韩一鸣道:“师兄,你说的是,咱们只能尽力而为。这许多师兄师姐一同,也没什么好怕的。”
二人正说着,忽然门上有人敲了一记,韩一鸣抬头一看,【创建和谐家园】兄司马凌逸,不知何时来到了门前。韩一鸣自下山之后,便不曾见到【创建和谐家园】兄了,直到今日,这时见他,只觉亲切。
六五五、未归
六五五、未归
尤其是到了当下此时,【创建和谐家园】兄全然是灵山的依靠。二人连忙站起身来,道:“【创建和谐家园】兄来了,快请进来。”司马凌逸微微一笑,却不进来,顾清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韩一鸣道:“【创建和谐家园】兄敢有什么事要与小师弟说么?我正好想出去走一走,这样罢,【创建和谐家园】兄请进来与小师弟详谈,我出去走一走。”
司马凌逸道:“顾师弟,你不必出去,我与小师弟不在此说话,倒是久不见小师弟了,我们出去走一走罢。”转而对韩一鸣道:“小师弟,咱们久不见面了,出去走一走如何?”韩一鸣连忙站起身来,道:“师兄,请。”二人走出静心院来,一同走过山梁,看见丁五的小屋,司马凌逸收住了脚步。转回身来道:“小师弟,咱们许久不见了,这回下山,小师弟倒是进益了不少呀!”
韩一鸣叹了口气:“【创建和谐家园】兄,今日之事……”他才说了这一句话,司马凌逸便止住了他,道:“事已至此,还有何可说?说与不说又有何差异呢?灵山,唉!”
韩一鸣听他叹息,自己也忍不住想要叹息。青龙会在突然之间杀上门来,到时,灵山会怎样,真是不敢前去料想,但也不得不想。韩一鸣道:“【创建和谐家园】兄,我阅历浅薄,要请【创建和谐家园】兄多多指点了。”司马凌逸道:“咱们都是同门师兄弟,有甚请不请的。”韩一鸣道:“有了【创建和谐家园】兄的指点,我也能够多为丁师兄分担一些烦难。虽说尊者灵力通天,神力非凡,但师兄、师姐们都为丁师兄分担难为之处,从志成城,便没什么可遗憾的。”
司马凌逸沉默良久,叹了口气道:“小师弟说的是。”韩一鸣道:“【创建和谐家园】兄,我经历少,也不知下来该要如何,正想来寻【创建和谐家园】兄请教些主意,【创建和谐家园】兄便来寻我了。”司马凌逸微微一笑:“小师弟,你当真是赤子之心呀!嗯,凡事只有到了面前才知是什么样子。我现下也难教你,连我也是事到临头了,才有所作为的,只有到那时小师弟看着办了。或者,小师弟可以参看别人的作为来决定自己的所为呀!”
韩一鸣道:“【创建和谐家园】兄说的没错,我记在心里了。参看师兄师姐们的作为,反正我想师兄师姐们绝不会有贻害灵山之举,谁都是为了灵山好的。”司马凌逸道:“师弟这话没错,都是为了灵山。”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韩一鸣看着前方起伏的山梁,也叹了口气。片刻之后,司马凌逸又道:“对了,小师弟,怎地我没见沈若复与陆敬新二位师弟,他们不曾返回灵山来么?你们不是一路出去的么?怎地你回来了,他们却没有回来呢?”
司马凌逸这样一说,韩一鸣这才想起这几日都未见这两位师兄,他们还未回来么?对司马凌逸道:“我们是一路下山的,也一路回来了。这二位师兄回山之后,又下山去了呢,我自平波道长处回来,还未见到这二位师兄呢!【创建和谐家园】兄何时回来的?也不曾见过他们么?他们还未回来么?”司马凌逸道:“我比你先回来几天。我不见你,也不曾见到他们,我还想是否你们都不曾回来呢!原来都已回来了。嗯,他们没与你一道去平波道长处作客,去了别处,小师弟可知他们去了何处?”韩一鸣摇了摇头道:“二位师兄也不曾与我说起。”司马凌逸道:“嗯,对了小师弟,你去平波道长处作客,过得还好罢?”
韩一鸣道:“说起来也真是无味,道长十分忙碌,我虽住了一月有余,倒只见了道长一面。却也不放我回来,每日里与钱师兄手谈,虽说倒也逍遥,但我心中总有担心挂碍,还是想早些回来的好。”司马凌逸看了他一阵,缓缓地道:“道长请你前去,所为何事?”韩一鸣叹了口气道:“不瞒师兄,道长要我离开灵山,投入他门下去!”司马凌逸不再言语,两眼直看着他。韩一鸣道:“师兄,我是不会背弃灵山的。因此我不曾首肯,连言语都不曾透露出来,怎么,师兄你不信么?”司马凌逸道:“我自然相信。”韩一鸣道:“我不曾与丁师兄说,乃是因我不想在这个时节用此事去扰乱丁师兄所思。我该去与丁师兄好好说一说的。”
他之所以没去寻丁五说起此事,还有一个缘故,便是天花道人的那张纸。那纸上写的,是何含意呢?天花道人是在说他,还是另说别人呢?是劝他背弃灵山么?韩一鸣着实摸不清他的所想,也想想明白了再去对丁五说。忽然见司马凌逸看着自己,若有所思,心中一动,难不成【创建和谐家园】兄以为自己果真对灵山有了背弃之意,要离开灵山么?这样一想,连忙道:“【创建和谐家园】兄,我绝不会背弃灵山!我是灵山,理当为丁师兄分忧,我只不过……”司马凌逸微微一笑:“小师弟,你的心思,我都知晓。不必说了。”他微微点了点头,道:“嗯,咱们回去罢。”说着先转身回去。
韩一鸣禁不住担忧,【创建和谐家园】兄若是对自己起了疑心,该如何是好呢?可是转念一想,自己去平波道人处作客,师兄们尽皆知晓,自己也不曾就应承了平波道人要入他派中的,有何可担忧的呢?如今不似往常,【创建和谐家园】兄有些担忧,也在情理之中。
司马凌逸走了,韩一鸣对着山梁那边望去,山梁这边,看上去还一切完好,山梁的那边,已然被那一场大战毁得惨不忍睹了。韩一鸣也不愿再去看那些惨景,生怕看了心中徒添凄凉。站了一阵,回过身来,只见身后不远处,站了一个女子。
这女子敝衣旧裳,却青春年少,面容姣好,正是少年的罗姑。韩一鸣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还偏在东方,因此罗姑还是年少模样。罗姑道:“你在这里看什么?”韩一鸣道:“我,没看什么。”
六五六、离开
六五六、离开
罗姑道:“正好遇上你了,你的那两位师兄呢?”韩一鸣知她说的是沈若复与陆敬新,他们下山去了,便道:“二位师兄下山去了,怎么?你要寻他们有事么?”罗姑叹了口气:“嗯,那就不能见了。”韩一鸣有些奇异她为何会出此言,忽然心中一动,道:“你,你的意思是……”
罗姑道:“我要走了。”韩一鸣愣了一愣:“你修行好了么?怎么要走了?”心想,灵山的修行还真的与众不同,她几十年的修行,到了灵山不到两月,居然全然改过来了么?罗姑微微一笑:“那倒不是,你们的师叔让我离开灵山了,我正要去你们掌门师兄处请辞,顺便与你们道别。”韩一鸣奇道:“我师叔让你离开灵山么?你修行未……”忽然止住了口,心中悟道:“是了,神兽与白龙、金龙一战,灵山便与青龙誓不两立了。师叔是不愿让罗姑与牵扯进来,毕竟她不过是灵山的客人,牵涉其中,有害无益。叹了口气道:“罗姑,你不要多心,我师叔绝不是赶你离去,而是……”“你不必这样说,我都能看明白。你师叔让我离去,也是为了我好。她还借了我一支木镯,说是神木镯,虽不能立时便让我的修为改换方式,但这神木镯本是有灵力的,能够让我安然修行下去,假以时日,或许能功成也说不定。”她将一只手腕伸出来,韩一鸣见她手腕之上,一只通红的木镯。罗姑道:“你师叔说这木镯生来便是这样颜色的。它还是树木之时,便是这样的颜色。”韩一鸣“嗯”了一声,那鲜艳欲滴的红色,红得如血一般,看在眼里,不禁有些不安。
罗姑道:“我很感激你们,本也该等你两位师兄回来,与他们见面道别的。但你师叔说我早去早好,我便不等了。烦你见了你的师兄们,替我道别罢。异日有相见的机缘,自然再见的,那时再谢你们。”韩一鸣心中起伏,师叔让罗姑即刻离去,着实令他不安。罗姑走了几步,又转回头来道:“我也会看些因缘,我与灵山的缘份似是尽了,但与你们的缘份,却似乎没尽。只望将来,我也能帮你们一回。”
她言毕去了,韩一鸣却是一步也走不开,事已至此,她还是早走的好。她毕竟不是灵山,这个时刻,还是尽早避开的好,青龙是不在乎人命的。屠龙之时,因了青龙传令死去的人不少,但青龙全然不放在眼中,也全然没有与这些门派交待过什么,他们死了就是命定,它是不管不顾的,似乎他们的死,全然与它无关。那青龙要是前来灵山追究,也定然不会因罗姑不是灵山便对她网开一面。
韩一鸣此时之前一直不知这一刻会于何时来临,也全然不曾想过,来了会是何等样子,众人会是何等慌乱。但这一刻忽然来到眼前,也觉得不过如此了,既来之,则安之。只可惜沈师兄与陆师兄不曾回来,韩一鸣与他们走了一路,颇觉脾气相对。沈若复与他年纪仿佛,因而脾气相对。陆敬新虽说年长了许多,但与他也颇有可谈,全然不生疏,甚而不觉他年长。若是与他们一起,只怕早已想了无数应对之法了,虽说他们的应对之法未见得能够有助于灵山,但自己心中的沉重或多或少会去掉些,也能从容面对青龙的来临了。
但转念一想,他们远离灵山,或许青龙便不能追究也说不定。正想着,忽然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一个人直奔过来,还远远地便对他招手。韩一鸣已看见那是顾清泉,愣了一愣,顾清泉已奔来面前,道:“快,快,咱们快到翠薇堂前去!”
他神色焦急,韩一鸣心悬起来,一把拉住他:“师兄,怎么啦?”顾清泉道:“各派掌门都来了!”韩一鸣愣了一愣,各派掌门?他本已迈出步去,一时收住了脚步,道:“师兄,各派掌门?”顾清泉道:“是!各派的掌门都来了!”韩一鸣道:“平波道人来了?”顾清泉道:“是!”韩一鸣又问道:“天花道人也来了么?”顾清泉道:“哪儿少得了他?”韩一鸣越发觉得不妙,想了一想,道:“明晰师兄也来了么?”顾清泉道:“都来了!你想到没想到的都来了!快走快走!”韩一鸣连忙跟在他身后,二人向着翠薇堂而去。
还在半道之上,已看见几位师兄远远离翠薇堂站着,似是听其中消息。韩一鸣心道:“站这样远,听得到什么呢?为何不挨近去?也能听得真切些。”来到面前,只见几位师兄都并无挨近去的意思,便道:“师兄们为何不走近些去听呢?”一位师兄对他道:“不必了,我们也不想听其中说的什么。”韩一鸣奇道:“那师兄们在这里是何意思呢?”那位师兄摇了摇头,并不言语。韩一鸣看他们虽不听堂内说的什么,但却有些警惕的意思,愣了一愣,猛然间明白,师兄们在这里,是为了不让丁师兄吃亏!只是不便挨近去,挨近了反而成为把柄,会给丁师兄带来不便。
忽然后面有人道:“咱们挨近些去看看。”韩一鸣回头一看,不知何时【创建和谐家园】兄司马凌逸也来到了面前,便道:“好,师兄咱们一起过去!”司马凌逸和他一同走到翠薇堂门外,韩一鸣已听到堂内传来话声。仔细一听,却是平波道人的声音道:“丁掌门,你们灵山派这样,岂不是要葬送派内于死路上么?你可是一派掌门,为何不将他们引向光明之处呢?”因不曾听到他们先前说的什么,韩一鸣不知他何出此言,便留心听他细说。
丁五的声音道:“前辈,那何为光明之处呢?”平波道人的声音道:“我适才不是已与你指了一条明路了么?”丁【创建和谐家园】言语了,韩一鸣心道:“平波说了什么?”
六五七、别样居心
片刻之后,只听一个声音道:“我灵山的都留在灵山,便是死路,到你们派内去寄人篱下,便是光明之路么?你算盘打得也真精明。我派到了你的手中,便任你宰割了,是也不是?”這卻是趙浩洋的聲音。韩一鸣一听,便吃了一惊。他虽知平波道人有将自己纳入他门下之意,却不料他是要将众人都纳入自己门下,这野心可不小了!说得好听些是他有了私意要夺灵山,说难听些便是他要吞并灵山派了!
只听平波道人道:“你要这样认为,可是你的事。我只是一片好心。你灵山已然危急在旦夕之间,尊者若来,谁躲得过去?你做师长的活了这许多年了,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便连们的性命也不在乎么?他们可没活你这么久,我能容他们入我门下,还得担着偌大莫须有的罪名。他们若是真到我派来避祸,尊者追究起来,我也难逃其咎呀!”韩一鸣一听他这话,心里便骂“【创建和谐家园】”,只听他接着往下道:“若不是念在咱们两派从前的渊源,我是不会将这麻烦事揽在自己身上的。我也有门人,尊者若追究起来,于他们也没什么好处呀。我都不为我的着想了,你倒来疑我有什么别样的居心?赵老弟,真是情何以堪呀!”
韩一鸣不禁咬牙,这【创建和谐家园】道人,明明就是要强占别派,偏偏还说得如此落落大方,真亏他皮厚。但听他言语中所含之意,似乎此事他是预谋已久了,说他处心积虑,还一点不为过。只听赵浩洋道:“原来道兄是我们灵山打算呀,还真是亏了你的好心了。不过我想尊者是何等身份,即便是真要来灵山寻一个寻不着的物件,也不会与灵山的过不去的。道兄,想必你不知晓,于尊者这样的灵物来说,与我们灵山的计较的情形,是万万不会出现的。此乃因尊者灵物灵性所致!即便如你所说尊者与灵山计较,也轮不到们身上,因此他们的安危,道兄是万万可以放心的。我灵山的,再怎么也不必到别派去寻求依托的。即便我们这些当师长一辈的都死个尽光了,他们也可以在灵山好好地修行下去。不必到别派去寻求依托的。我倒是要多谢道兄的好意了,道兄的深情厚谊我们无福消受,也无以为报,这样罢,师兄,若是将来你派中也有大事,贵派的尽皆到我灵山来避祸好了,我担保我们也会如道兄一般对道兄的关怀备致的!”
赵浩洋素来性情梗直,他与平波道人也些过节,因此说起话来全不在意。他后一句话说大快人心,韩一鸣心道:“就是要这样整他一整才是!”平波道人不言语了,想必是被赵浩洋的话顶得答不出来,只得装聋作哑去了。只听堂内有几个话声,十分杂乱,便不再细听,只等这几个声音商议定了,再说别的。
忽然身边的司马凌逸道:“师弟,堂内说的什么?”韩一鸣愣了一愣,忽然想起【创建和谐家园】兄听不到其中的话语,想要解说,却又想起陆敬新能听得到,心中不禁有些奇怪。按理来说,【创建和谐家园】兄的修为只有比陆师兄的高的。他却什么都听不到,这是何故?到了口边的话又止住了,本来师长们在其中说话,自己便不该在外面传说的,况且此事听师叔的意思,已是如此解决了,便道:“并没说什么,师兄不必担心。”司马凌逸叹了口气:“师弟,我听不到,因此你若是听到了不妥之处,请说与我听。”
韩一鸣明知他听不到,但听他说出来,心中只是一阵难过,道:“师兄请放心,并没什么不妥之处,师叔在其中呢,想必就是有事,遇上师叔也会迎刃而解的。”司马凌逸道:“是。不过我知师弟你能听到,若是听到了,只管与我说。我也好与师叔们分些烦忧呀!”韩一鸣道:“师兄,我知晓你的意思,若是我听到了不妥,一定说与师兄,请师兄放心。”
司马凌逸点了点头,韩一鸣又站了一阵,只听堂内乱了一阵,又安静下来。丁五道:“多谢各位师长为我派担忧。此时并无异常,况且尊者也不会与我灵山计较,因此们是绝无安危之虞的。”只听天花道人的声音道:“果真么?”丁五道:“确实如此,我与白龙尊使见过,尊使确实是不与们计较的。但凡们的不是,都是师长们做的不是。因此即便是要计较,也只会与师长们计较。”韩一鸣这才知晓,白龙不曾伤害自己,反而是伤害了丁师兄,为的就是这个。丁五接着道:“多谢诸位师长为我灵山担忧,若是将来有要诸位师长替我灵山担当难处之时,再请诸位师长前来。”一时堂内又无声息了,韩一鸣心道:“话说到这个份上,看你们还有何话可说?”
只听平波道人的声音道:“丁师侄,有一件事,我要请你相助。”丁五道:“前辈请说。”平波道人道:“灵山之上,有我早先师门的一件物事。”他停了一停,韩一鸣知他说起的是万法玄门,他从前的师门,他早已不是万法玄门的了,不知说起这个门派来,可会有些思绪起伏。平波道人又道:“说起来,咱们两派的渊源便不必细说了,灵山之上,万法玄门的物事,可不是只有一件两件,少说四、五十件,都是有的。但此一件不同,此一件乃是万法玄门从前的印信,虽说我从前的师门人才凋零,以至于不能延续至今,但毕竟当日也是一大门派的。我想请师侄将那印信给我,让我做个念信。师侄,你看如何?”他素来叫丁五,都是叫“丁掌门”的。忽然改唤:师侄。韩一鸣便知他有事要丁师兄相助了。
六五八、印信
六五八、印信
听说是讨要物件,倒也有些意外。也明白师太当日嫁过灵山来,想必带来了不少嫁妆。寻常人家嫁女儿,当然是要陪嫁些日用家什,富足人家,除却家什,自然少不了陪些金银。那修道之人呢,想必是陪些稀奇物事了,至于稀奇到哪一步,韩一鸣不曾见过,也不能得知。连想也想不出来,只知必然是有些物事陪过来了,如今平波道人前来讨要。倒不知他是站在何种地步来讨要?是从前万法玄门的,还是如今一派掌门的地位前来讨要。
丁五道:“前辈,我是低辈,不知道长要的是何物。不过,我想师太当年的陪嫁,我也无权过问。虽说我是灵山掌门,但师太可是长我两辈的长辈。同辈师兄弟的物事,我尚不能强行要来,替师弟作主,何况是长辈之物呢?再者前辈要的,又是从前的印信,这等紧要之物,我更不能越俎代疱,拿来交与前辈。咱们的师太虽不在了,但师祖是在的。师太的陪嫁之物,若不是师太自身,便是师祖方能支配。因此道长的这个打算,我着实为力。还请道长谅解。”
平波道人冷笑道:“我师妹带了那许多万法玄门的宝物嫁来你处,你们灵山受益良多。这许多年了,也该够了罢。我也不要什么,不过要个印信罢了,也是对我从前师门的挂念,这也不成么?”赵浩洋道:“什么叫受益良多,受了何益?道兄,你可是万法玄门的,你都没受到何益,我们又从何受起呢?至于从前师门的挂念?嗯,道兄从前也是万法玄门的,万法玄门的印信,想必你也有罢?连嫁到灵山的师太都有之物,道兄也该有才是呀!何况道兄是如此地挂念,怎会没有呢?不是我们不肯给你,不肯全你对从前师门的一片思念之情。实则是哪有替别人的物件做打算的。何况这还是师太的物件?道兄,咱们都是修道之人,挂念从前师门,尽可以在心中挂念即可,何必要执着于那个身外之物呢?并非是我们不肯给道兄,我派掌门说的好,长辈的物件也罢,的物件也罢,要给人,尽由他自己给才是。我们如何能够做得了这个主呢?虽说我们师太未必会将此物放在心上,但我们却不可能胡乱给别人。”
平波道人道:“依你之言,是不肯给了?”赵浩洋道:“道兄,难不成你没有从前师门的印信么?还要到我们这里来索要?”平波道人不言语了,韩一鸣心道:“如此急迫地来索要物事,想必是想着灵山危在旦夕之间,捞着什么算什么。当真是心思歹毒。”只听天花道人道:“赵师弟说的是,道兄这一点倒是欠思量了。身外之物,不要也罢。”
韩一鸣听他声音,禁不住想起他给的那张纸来,那到底是何意思呢?真令人费解!天花道人绝不会平白无故给自己这样一张纸,他给这张纸固然有他自己的打算在其中,却也告诉自己,平波道人背着人做了多少事情!只是韩一鸣经历的阴谋与诡计并不多,于这方面也没什么见识,只能暗自猜测,不能去对别人说出。实则也是不知如何对别人说起,【创建和谐家园】伯是闭关清修了,也就是不再指点他了,让他自己去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二师伯连面都见不着。五师叔呢?韩一鸣心道:“要不要与五师叔说呢?”与六师叔说这些,是定然不适合的,六师叔不理世事不说,也没这样多的心眼,总不能去与紫裳说罢,虽说她也曾经是师叔,但到底,她早已不是灵山了,问她何益?再者,她那古怪的脾气,也是让自己敬而远之的缘故。至于丁五,韩一鸣只觉他如今压力已然够沉重了,自己再去说这些小事,徒然增添他的担忧,并且没什么意思。想到这里,叹了口气,看了看【创建和谐家园】兄,要不,与【创建和谐家园】兄说一说?
司马凌逸本来便是之中的翘楚,见识、修为都是最高的,韩一鸣颇想与他说上一说,但不知为何,话到了口边,却说不出来。司马凌逸见他看向自己,道:“师弟,你要与我说什么?可是堂内有甚变故?”韩一鸣道:“没,没什么?”司马凌逸道:“师弟,你听到了什么,可否说与我听?”韩一鸣道:“也没什么要紧之事,只是平波道长向师兄讨要点物事。”司马凌逸道:“哦,是么?讨要什么?”韩一鸣也不知万法玄门的印信是什么,更不知其有何用处,道:“我也不知,本来我见识便少。”司马凌逸道:“看道长要的什么,有的物件,的确是不能乱给他人的。”韩一鸣“嗯”了一声,司马凌逸又道:“有的物件上,本来就附有灵力,随意给别人,只会带来祸患。不过道长也该知晓这一点,不会随意要别派之物的。”
韩一鸣道:“道长要的是从前万法玄门的印信。”司马凌逸“哦”了一声,不再言语。韩一鸣道:“这个物事要紧么?【创建和谐家园】兄。”司马凌逸沉吟了片刻,道:“嗯,这个却说不上来。别的没说什么罢?”韩一鸣摇了摇头。只听堂内一个声音道:“丁师兄,我有一句话说在这里。”韩一鸣一听这个声音,心中便是一松,明晰,明晰出言,必与平波道人不同。他素来光明正大,不屑于暗地里算计,因此也不会为难丁五。只听明晰的声音道:“丁师兄,不知我可能帮到灵山?若是需我从中去对尊者传言,我定然不会推辞。万事都有圆转的时机,凡事尽往好里看。”
丁五道:“多谢明晰掌门。”明晰道:“尊者面前,我这便去为灵山通融,若是尊者肯网开一面,也免去许多事故。”韩一鸣忽然意外,这许多声音之中,独独没有元慧的声音。之前众人齐声说话之时,韩一鸣听到了众人声音,有相熟的,也有不熟的,但这许多声音里,唯独没有元慧的声音。
六五九、掌门气度
六五九、掌门气度
元慧明明也在堂中,按理说这许多掌门同时前来,他不会不来,但为何他却一语不发呢?不过元慧的聪明,向来在众人意料之外,韩一鸣定了定神,仔细聆听。
只听另一个声音道:“尊者么,唉,只怕是难了。”韩一鸣听这声音,也认了出来,此乃陈如风,韩一鸣对他并无恶感,此人也是一派掌门,想必修为也不差。并且他与平波道人等最为不同之处,他并不贪婪。修道之人中,他也算一个洁身自好的。并且韩一鸣也不曾听谁说起他门中为非作歹,他算是严格自律之人了。并且他说出这话来,也不在韩一鸣意料之外,已故白龙如此,难道小乖又能幸免么?它会任由小乖存在么?
堂内众人都不出声了,过得一阵,明晰的声音道:“虽是难为,却非不能为。我会尽全力去恳求尊者,也会尽全力相助灵山,师兄若有所需,凡是我梵山派能做到的,定然为师兄作为。”明晰向来如此,言语便与他的为人一般光明磊落,韩一鸣心道:“可惜了,明晰师兄是一片好心,但青龙怎会如此呢?绝无可能!真是浪费了师兄的一番好心意了!”
犹如听到他的心声一般,一个声音道:“尊者改变心意?那是绝无可能。还真是浪费了明晰掌门的一番好意了。”这个声音也极是耳熟,韩一鸣一听便认了出来,这是天花道人!天花道人总有些与众不同之处,凡是他出声,众人皆十分小心。仿佛众人对他都有些忌诲一般,此时众人也不出声,韩一鸣心知从前师兄所说,未必就是捕风捉影,若不如此,怎地各派师长都会立时便寂然无声?
天花道人却恍似浑然不觉,依旧道:“只不过也不是全无法子。若是尊者要怪罪灵山,灵山又能如何?”韩一鸣心道:“当真是奇谈怪论了,尊者怎会与我们这些人一般见识。神兽乃是天地灵气所成,即便是对凡胎、凡夫俗子不满,也不会追究,真要追究,便失去了神兽之与众不同了。”
只听赵浩洋冷冷地道:“尊者会真与我灵山的计较么?你以为尊者是你呀!”韩一鸣忍不住一笑。天花道人被这样反问,还真是被反问得答不出话来。向来以为这位师叔只是修为出色,不知他也有这样灵快的心思,这样尖锐的反问。忽然身边司马凌逸道:“师弟,你笑什么,怎么了?有什么事么?”韩一鸣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道:“没什么,不过是说了句笑话罢了。师兄不必担心!”
却听平波道人道:“既然如此,便当我们什么都不曾说过。告辞!”韩一鸣听他话语之中,居然有些十分不满,转眼便见翠薇堂门开了,平波道人当先出来。他一出来,便对着韩一鸣这边看来。韩一鸣迎着他的目光,并不后退,平波道人忽然收住了脚步,转而对着跟出来的丁五道:“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复!”
这话说毕,平波道人已飞身而起,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韩一鸣心道:“他这话是威胁丁师兄么?”向丁五看去,只见丁五脸容之上,一如既往地平静,看不出异常。堂内又陆陆续续走出几个人来,天花道人、静玄道人、陈如风都依次走出来。天花道人对着韩一鸣看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转身与丁五道别,也去了。他点头点得再轻微不过,似乎只是灵山上的风吹得他头顶的道冠轻轻一动,而不是点头。韩一鸣并未回应,天花道人面上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似乎就没有点头一般。他那张纸上,到底写的是什么?不禁伸手轻轻捏了捏揣在怀中的那个小小纸团。想要即刻拿出来看上一看,却又忍住了,着实不是该看的时刻。那个纸团,已被他看过无数回,捏得皱成了一团,再在他怀里揣了这些时候,已要碎了。但便在这个快要破碎的纸团之上,却有着一个他想要知晓的秘密,一个与灵山有关的秘密。偏偏他却看不清这秘密!
陈如风与丁五道别之后,便向韩一鸣走来,韩一鸣打点精神,待他来到面前,施了一礼道:“前辈。”陈如风道:“咱们许久不见了,你若有需我相助之处,只管来寻我便是。我能为之内,绝不推辞。”韩一鸣连忙又施了一礼:“多谢前辈。”陈如风对他点了点头,也御风而去了。韩一鸣与司马凌逸站在原地,看着堂内出来的各派掌门一一与丁五道别。忽然一个身着土黄色袍服之人向他走来,正是梵山派掌门明晰!
明晰并未与丁五道别,便走到他面前,道:“司马师兄,韩师弟,咱们许久未见了。”司马凌逸微微一笑:“明晰掌门也来了。”看了看韩一鸣道:“师弟,你陪明晰掌门说话,我一会儿再来。”说毕走开了去。韩一鸣道:“明晰师兄,多谢你了。”明晰叹了口气:“师弟又何出此言呢?咱们两派的渊缘本深,师弟,我只能尽力而为。”韩一鸣知他身上也担当着一派的安危,不能不为他的师兄弟思虑,道:“师兄不必说了,我心中明白。这般情势之下,师兄还能为灵山着想,已然令我感激不尽了。”
明晰点了点头:“师弟,你若有所需,来我梵山寻我便是。”韩一鸣道:“多谢师兄。”明晰叹了口气,转身与丁五告辞而去。还是明晰,韩一鸣却觉他不同于从前那个明晰师兄了,面容还是明朗,气度也还是那样纯净,却越发沉静了,眼神更加温和。身上的土黄衣袍也看得出还是半旧,但他却更有掌门的气势了。这气势因内透出,无形无色,却不能忽视。他的修为,应当是更加深刻了。成为一派掌门,自然与寻常不一般的,修为也会精进,这一点人人皆知。
六六零、嘱咐
六六零、嘱咐
看着明晰转身离去,韩一鸣不禁在心底将他与丁五相互比较。丁师兄也是如此,他的面容还是灵山最为丑陋的,身形也是灵山中最为粗壮的,还是从事灵山的庖厨,但他身上也透出坚韧、宽广,他也是掌门,与明晰一样担当掌门。但却是全然不同的修行,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是那样干净,因内而外的纯净。
两个不同的掌门,却都是全然为他折服的掌门。明晰与丁五告别之后,也御剑而去。韩一鸣轻轻叹了口气,自天际收回目光来,另一位掌门遥遥向着他走来。元慧,他一袭灰衣,被风拂得轻轻飘动。转眼已来到面前,韩一鸣也有许久不曾见他了,虽说他并不如明晰那样让自己心折,但他也是极厉害的角色。从前韩一鸣与元慧的交道也不少,只觉他善变,机灵,如今经历多了,已知晓那正是他的厉害之处,能够在瞬间便将自己变一个模样之人,绝非平凡之辈。
元慧来到他面前,道:“师弟,许久不见了,你这些时候经历颇多呀!”韩一鸣惊异于他的眼力精准,他对元慧不似对明晰,是自心内佩服,为明晰身上的磊落之气折服。但跟元慧在一起,却会将他所有的思绪都集中起来,十分精细。元慧是最为年轻的掌门,也是这许多掌门中最令人难以捉摸的一个。元慧笑道:“咱们时刻的时候并不长久,但师弟面上却全然变了一个人了。可见师弟经历了许多。很好,师弟,若不是你灵山有事,我真要请你到尘溪山去,咱们再抵足清谈,让我也能听听师弟这些时候经历了什么。”
元慧这番话说出来,宛如二人是极好的朋友一般。韩一鸣道:“元慧师兄,别来无恙,刘师兄可回到贵派了?”元慧“啊”了一声,道:“说起此事来,我还要向师弟陪个不是。”韩一鸣道:“师兄,刘师兄安然无恙便好。”元慧道:“本来刘师兄是亲眼目睹了谢师兄与杜师兄的事,赶着回来知会我的。但路途之中,出了点意外,他前几日才回到尘溪山,说着实对不住灵山几位师弟的嘱托,要我来灵山时,向师弟致歉。”韩一鸣看了他两眼,此时刘晨星便是亲自前来致歉,又有何益?平波道人岂是个吃素的?那梁子结得当真不小,他不是也叫自己去他派内住了一月有余,想要让自己背弃灵山,投入他的门下,以牙还牙么?但当着元慧,却是不露出这话来,那杜师兄便是不跟了谢子敏师兄去,平波道人也是一样怨恨灵山的。只是微微一笑:“师兄说的哪里话,刘师兄为了此事,出力不少,何须致歉?倒是我要谢谢刘师兄为我们思虑甚多才对。”
元慧道:“师弟,此刻你们灵山事多,我也不便叫你随我去作客了。过些时日,再请你去作客罢。”韩一鸣心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个时节,他便是请我去他尘溪作客,我都不能前去的。何况他不请呢?”口中却道:“师兄说的是,过些时候再去贵派讨扰罢。”忽然见元慧对着自己身后细看,回头一看,司马凌逸遥遥站在身后,并不过来。正想请【创建和谐家园】兄也过来,只听元慧道:“韩师弟,凡事你多多思虑。遇事我或许帮你不上,但这句话我却是要送你的。你从前遇事不肯琢磨,但如今已会琢磨,不妨多琢磨些。没有坏处。事到临头,越要沉稳。”说毕,遥遥对着司马凌逸拱了拱手,告辞去了。
他去得无影无踪了,司马凌逸才走上前来道:“小师弟,元慧掌门与你说了什么?我看他一直看我,我又不便过来,竟不知他与你说的什么。”韩一鸣道:“【创建和谐家园】兄,他不曾与我说什么,无非客套罢了。元慧师兄最是机灵,又是一派掌门,灵山当此时刻,他是不会与我说什么的。不过让我遇事不要着急,沉稳些罢了。也是些寻常言语罢了,无关紧要的。”司马凌逸道:“我只当他要对你说什么,我来了只会不便,便不过来。”
二人正说着,只见翠薇堂内走出一个人来,却是白樱。韩一鸣自始至终都不曾听到白樱的声息,不知她也在堂内,但想她也是师叔,如今【创建和谐家园】伯、二师伯都不再管灵山之事了,她与五师叔怎会对灵山之事袖手旁观?白樱对这边看了两眼,道:“你来。”韩一鸣看了看【创建和谐家园】兄,司马凌逸对着白樱看了两眼,道:“师弟,六师叔叫你。”白樱只叫“你来”韩一鸣不知她叫的是【创建和谐家园】兄还是自身,看了看【创建和谐家园】兄,司马凌逸已道:“你快些去罢。”韩一鸣回过头来,才见白樱对着自己轻轻点了点头,便走上前去。
白樱待他走到面前,对他看了一眼,便转身向堂内走去。韩一鸣有些摸不着头脑,虽说白樱救过他两次了,但他与白樱师叔却是少有往来。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司马凌逸看着这边,示意他跟着师叔进去,便抬腿也跨入堂内。赵浩洋坐在他惯常坐的椅上,两道剑眉微微蹙起,眉心纠结,丁五却站在一边。赵浩洋见他进来,便道:“丁五,你且先回你处去。”丁五对他施了一礼,转身便走出堂去了。赵浩洋又道:“师妹,你也先回去罢。”白樱看了他一眼,也转身离去。不知不觉之中,韩一鸣便觉堂内凝重起来,连呼吸都有些凝住了。
赵浩洋坐在椅上,一动不动,翠微堂的门早已关上了。过得片刻,堂内暗了下来,悬挂在堂内正中的那副师祖题字发出淡淡金光,却让堂内显得越发寂静了。赵浩洋道:“一鸣,你是我灵山第三代的最后一名,也是灵山第三代关门了,如今我有两句话要问你,你仔细想了,再回答我。”韩一鸣道:“师叔请问。”赵浩洋道:“你入了灵山派,后悔么?”
六六一、关门【创建和谐家园】
六六一、关门
韩一鸣摇了摇头:“师叔,我并不后悔。如何谈到后悔二字呢?”赵浩洋道:“若是灵山还是如常,我自不会问你这话,我只能告诉你,当初收留逍遥,灵山便会被青龙逼上门来的一天,但有他老人家在,青龙也……可是现下他老人家并不在灵山,而这一天已然便在眼前了,咱们固然是极利害的角色,可咱们更该靠自己。但一靠自己便是与青龙作对了,你后悔么?”
他没有称青龙为“尊者”,韩一鸣知道师叔这样,已是对青龙是否会知晓二人所谈,是否会怪罪于他全不在意了,毅然答道:“无悔!”赵浩洋道:“若是灵山有朝一日不再如如今这般,要你护持你师兄,你可后悔?”韩一鸣摇了摇头:“也无悔!”赵浩洋看了他半晌,韩一鸣也直视这位师叔的双眼,他早在丁五成为灵山掌门之时,便已决定要好好护持这位师兄,因此这些话问与不问,并无差异。但师叔既然问起,就必有他的缘故,因此坦然回答。赵浩洋道:“你真是个心地爽直的。你愿意做我的关门么?”
这话问得韩一鸣愣了,心道:“我不是灵山么?难道我不是五师叔的么?”却听赵浩洋道:“你虽是灵山,但你是我三师兄的,并未在我门下。我三师兄早已不在此间了,你也需有一位来教导。我想收你为我的,你看如何?”韩一鸣轻轻叹了口气:“师叔,若有不到之处,师叔教导便是,我是灵山,也是师叔的。”赵浩洋道:“你的意思,我也明白。灵山任何一位师长都可以教导你,但我现下是要你成为我的。因我要开启你的武力,将我的武慧传与你!”
武力,韩一鸣愣了一愣。赵浩洋道:“武修,也是要开启其智其力的的。若是不开启其智其力,修为进境便会极慢,终其一生,也不能做到借天地之力,完自己之功。若不开武力,你能凭借之力,便只是你自身之力。若无武慧,你就需极长的时日来参透如何借天地之地为己用。自身之力,到底有多强,我也不知,但一个人再强大的力量,都不能足以抗衡灵物。但你若借得天地灵力,就另当别论了。”韩一鸣看着赵浩洋,意外之极,师叔的言中,已然说明,若是开启武力武慧,便能借得天地灵力。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摇头还是点头。
赵浩洋也不说下去,只是看着他。他两道目光炯炯明亮,英气逼人。韩一鸣愣了一阵,回过神来,在哪位的带领下修行,都是修行,只要是灵山上辈,自己没有背弃灵山便可。对赵浩洋道:“师叔,我能投入师叔门下么?”赵浩洋道:“本来你不在了,就该由我们这些师兄弟接着带你修行的。我已与掌门相商过,要收你在我门下,虽说或许时日无多了,但哪怕是片刻的时机,只做得你片刻的,我也能让你的武力开启。你的心智已然洞开,你与才上灵山之时,已截然两样。而我开启的武力,也是有时机的。”赵浩洋停了一停,道:“以我的修为,若是修为顺利,再过三年,我便能借天地之力了。若是略不顺些,再过三十年,我也能借天地之力了,所差只不过是借得的多或少罢了。但现下,我还有三年么?三年已是遥不可期,我要将我的武慧传与一位关门,由他来扶持灵山掌门了!”
韩一鸣心中难过,赵浩洋说得再明白不过了,他没有时刻了,青龙若是上灵山来,真要责难灵山,他首当其冲要挡在前方。因此他不能等三年了,青龙的神力,他怎能挡得住?他如何能够承受得住青龙的一击?因此他要将他这几百年参悟的武慧都传给自己,在他消弥于无形之后,由自己来扶持丁师兄了!一时间眼中酸热起来,再也不敢看赵浩洋,低下头去。赵浩洋对他的难受,却视而不见,只道:“一鸣,我将我的武慧传给你,你须得应承我一件事!”韩一鸣咬牙将眼中的热忍过去,抬起头来道:“师叔,最后叫您师叔了,从今往后,就要叫您了。师叔要应承什么?”
赵浩洋却久久不语,片刻之后,才道:“你能扶持你丁师兄到他到他当灵山掌门的最后一刻么?”韩一鸣郑重地道:“请师叔放心,永远扶持灵山掌门,不论灵山掌门将是哪一位师兄。只要他是灵山,即使丁师兄不,不在了,将灵山传与别位师兄,也会尽心全力扶持新任掌门!”赵浩洋看了他片刻,面上浮上淡淡笑意来,道:“一鸣,你可知在此间许下的诺言,乃是你终生的禁锢,不能返悔的?”韩一鸣略有些意外,却道:“师叔,许下诺言,便是没有禁锢,也是会遵守到底的!也算不上什么君子,但一言既出,便当九鼎,永不反悔!”
他说出这话,心中越发坚定。赵浩洋点了点头道:“还有一句话嘱咐你,这句话也极之要紧,我将我的武慧传与你后,你不能即刻用上的。因你心智还不足,我的武慧是几百年积累,你一时之间用不上,也不要着急。但你一定要严守秘密,不能说与你的任何一位师兄知晓。我的武慧只能传给一名,传给了你,别人知晓了,若夺得其法,便能自你身上将它夺走。人都有私心,此事若是人人知晓了,你的烦恼也就来了。但若是你将来参悟明白,能运用自如了,别人知晓与否,便无关紧要了。因此你切记,便是对着与你朝夕相对的师兄们,也不能说出来!”
韩一鸣道:“也有两句话要请问师叔。”赵浩洋道:“你说。”韩一鸣道:“得了师叔的武慧,于师叔可有不利?”
六六二、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