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六六二、传承
六六二、传承
赵浩洋摇了摇头:“不会。我的武慧早是多年修为汇合得来,因此传给你的,只是汇合的结果。于我的修为是没有不利的,这个时节,我的修为若是有损伤,于灵山来说,是最为不利的。因此我不能给你的我的武力,只能传你的我的武慧,顺便将你的武力开启。于我来说,唯一的损伤只是我将来再也没有了借天地灵力的时机。即便我们安然渡过此劫,我也要想借天地灵力,也只能从头开始了。不过若是安然过了此劫,我从头再来,比起之前的点点滴滴汇积,进境会快许多。但我不做此想法,存此打算,便不会尽力了,置之死地,才能后生,保得掌门与平安,才是我做师长的担当。”
停了一停,赵浩洋道:“你还有话要问么?”韩一鸣道:“师叔,想问,为何师叔不将武慧传给别的师兄呢?并非是想推却扶持掌门之责,而是觉得若是哪位修为深湛的师兄即时能用上,或许成为师叔的臂膀,那……”赵浩洋轻轻叹了口气:“一鸣,灵山目前还没有有这样修为的。要能用上我的武慧,要出我之右才可。不能出我之右,都不能即刻用上。灵山武修的都是师从于我,他们进境如何?我还不知晓么?没人能够即刻用得上的。”韩一鸣也知灵山再没哪位师兄于武道之上的修为能够直追五师叔了,不再问下去。赵浩洋道:“至于别的,我若不能认定他果真是一个真正能够扶持掌门之人,我是不会传我的武慧给他的。之中,灵性高的不少,我若是传错了人,会害了这许多的。能借天力灵力,进而便可借万物之灵,这样的人,要夺灵山掌门易如反掌。他若有夺灵山掌门之心,便不会再扶持掌门,灵山会毁于一旦。那我不如带着这些智慧,寂然灭去!”
韩一鸣看着赵浩洋,他说到这话了,但面貌之上,依旧是平静如常,全然没有起伏。一时之间,百味俱全,站了一阵,将那起伏的思绪都压下去,端正衣冠,对着赵浩洋跪下去,一连叩了三个头,道:“恳请收录。”赵浩洋道:“自此你便是我的了。自然你还是你的,我们同门一脉,你可不要你忘却你从前的。对着你的师兄、师姐们,你是要称我为你的的。只须记得先前我的嘱咐便是了。至于掌门,我已与他说过,你不必前去禀告了。”韩一鸣道:“是。”
赵浩洋道:“你自己也有武力,好,我现下便来开启你的武力。”说着,伸出手来,轻轻在他眉心一点,韩一鸣只觉眉心如被利锥刺入,眼前一黑,身子晃了一晃,却努力支持住了。待得眼前再能看见,赵浩洋已收回手去,看着他,韩一鸣心道:“我的武力,这样便开启了么?”赵浩洋道:“你的武力,我已替你开启,将来你慢慢会知晓。至于你的心力,早在你与诘利摩诃相遇之时,便已开启了。我点的是你的眉心,从此之后,你的力由思生,会越来越强。至于你的心力,一鸣,早已强盛了,不必我再开启。你也是我灵山心力最强的,你能成为我的,我很是欢喜。”
韩一鸣却几乎落下泪来,成为自己的果真是好事么?卢月清不是自己的么,他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了。寂灭,连轮回都不入。如今赵浩洋成了自己的,难不成也是要,要寂灭的么?不知是自己错了?还是他们错了?还是这世间错了?这预知让人不寒而栗,韩一鸣咬了咬牙,不敢再想,也不敢抬头看向赵浩洋。赵浩洋道:“好了,现下我将我的武慧,传承于你,你不必去日想夜想,智慧施于人,便如醍醐灌顶,当你能够触类旁通,能够思有所得之时,便是你用上了它的时刻。一鸣,你来。”他伸出手来,在自己眉心轻轻一引,引出一团碧光,如萤火轻柔,又如星辰一般明亮,在指尖闪烁,转眼他的手指,已绕过韩一鸣的头脸,按到了他的后脑。
走出翠微堂时,韩一鸣还有些恍忽。的手,在他自已的眉心、太阳点过之后,不止按在了他的后脑,也按过他的双眼、双耳,对他说:“我替你开启了你的双眼双耳,从今之后,你遇别人有极厉害的武道,细看细听,都会有所得。多看多听,于你大有好处。”韩一鸣收住了脚步,回头一望,翠微堂内没有了的身影,他回聿恨去了,自此,扶持丁五的重任,就加在了自己肩上!
很久之后,韩一鸣都记得这位将他的武慧传给自己时,那郑重与专注。他传给自己的不仅是他几百年的积累,也是他对于自己的寄望,只是这寄望有多深,自己只能一步步去领会,不到那一步,谁也不知将来会是什么!
他拜赵浩洋为师,很快便在静心院传扬开来。顾清泉道:“师弟,你也武修么?你这样精细的一个人。我总以为你该拜【创建和谐家园】伯为师的。你更适合心修。不是我说什么,你与我这样的粗人太不相似了,你这样细致,心修更适合你些。”韩一鸣道:“师兄,五师叔也是那样俊秀,但却是武修,可见修为不能以貌取人。”顾清泉道:“说的也是,可是这世间,有几个我这样的人呢?我认为你跟三师伯修行是不错的,跟随【创建和谐家园】伯修行也不错。至于四师伯,我不认为你能学得好,倒是沈师弟会学得好些。若是二师伯肯收你为徒,那也不错。他老人家也是十分出色的,可惜他老人家闭关之前便没收多少,闭关之后更不会收了。”
韩一鸣轻轻叹了口气,是将他所有对灵山的寄望都放在自己身上了,自己会尽力担当。可是自己担当得住么?
六六三、去来
六六三、去来
五师叔已然是豁出性命去了,不过以他几百年的修为,对生死早已看得透了。韩一鸣已然知晓,在修行的过程中,对于生死,果真是看得分明的。或许人的一生也要经历些许磨难,但修行之后,经历的磨难只会经历得更多。但五师叔看开了,不在意生死,旁人却怎样去看开呢?一个人要去坦然赴死,身边人都是说不出的难过,或许是为生命的消失,或许是为他们从容赴死的态度。他从未在武力上有过什么修为,接受五师叔这样的馈赠,只会让他惭愧。如何才能让五师叔几百年对于武力的智慧发挥出来呢?他也不知。但他却知为何五师叔会将这些智慧都传给他,他知道自己背着丁师兄自东方之门出来,是师叔将武慧传给自己的缘故。五师叔早就在择人传法了,只是最后承接他的人是自己,一个与他少有往来的。而不是与他一同修行多年的师兄们。
韩一鸣心思沉暗,在床边呆坐,顾清泉也不与他说什么了,他现下颇为用功修练,独自坐在一边细看他面前的图谱。二人一直坐到夜色深浓。枯坐了这许多时候,韩一鸣食欲全无,便是对着丁师兄精心烹饪的饭食,他也只是发呆。顾清泉叫过他两回,便不再叫了,他吃了自己的一份饭菜,提着刀剑出去了,只留下韩一鸣一人在屋内。
不知坐了多久,一个声音在他心底说:“一鸣,你去寻你丁师兄。”这是久违的【创建和谐家园】伯的声音,韩一鸣站起身来道:“我这便去。”向窗外看了看天色,天色早便是浓黑了,这个时节,丁师兄已不会在他从前的小屋了。伸手将鸣渊宝剑提在手中,走出院来。说来也怪,他出门之前,还仔细自窗内向外看去,看院中可有师兄们的身影。他也说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这样看,自己去丁师兄处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可他便是觉得不想为人所知!
院内没有师兄们的身影,此时夜已深了,有的师兄屋内早已黑了,师兄们都在屋内。韩一鸣自屋内走出来,走到静心院门前,刚出耽门,背心就是一阵冷汗。他立时收住脚步,回头看去,却不见有什么异样。身后也没有人影,可他背心的那阵冷汗却似乎是有人在盯着他的背影一般,静心院外,有人躲着么?韩一鸣极目四望,不见人影,又宁神静气了片刻,向着四周望了一望,确实没有人影,这才放下心来。
先前确实是有人在背后看他的!韩一鸣深信如此,他从不胆小,面对什么妖异之时,都没有惊怕过,但这人能够来到静心院外窥探,想必修为不弱,不论他作为与否,都只会于灵山不利。韩一鸣一时之间,警惕万分,手持鸣渊宝剑剑柄,一俟察觉不妙,便要和手中的宝剑一起扑上去。但他站了一阵,只觉轻风徐徐,如水一般轻轻拂过周身,那人去得也快,竟然不知不觉便走了。韩一鸣微微放松剑柄,松了口气,忽然又想起一桩事情来,这不想起来倒罢了,一想起来,真是震惊莫明。
灵山是有灵物守护的,不是派外之人想来便能来到的。那人是如何上山来的?韩一鸣抬头看了看天空,天光黯淡,灵兽踪影全无,但韩一鸣却知,若是有异于平常,灵兽定会。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平波道人的七环宝镜能够看到灵山,适才躲在暗地里偷窥的,会是他么?平波道人可不是良善之辈,他的七环宝镜也不可小视。是了,他是在镜中偷窥自己,因而来去无踪,也不惊动灵兽。想到这里,韩一鸣忍不住沉声道:“你休想我背弃师门跟从于你,胆敢再来偷窥,我一察觉,绝不留情面!”
也不知他这话能否让平波道人听到,但说过之后,韩一鸣却觉安心了不少。提着宝剑,绕着静心院走了一圈,不见异常了,这才御剑飞上聿乐去。丁五见他来到,道:“师弟,你去送一件物事。”说着,伸出手来,掌心是一截晶莹碧绿的竹节。韩一鸣愣了一愣,这不是灵山的印信么?想了一想道:“是到,是到前辈处去么?”丁五点了点头,先将印信交与他,又伸出一只手来,手掌握成一个拳头。韩一鸣心知是传话,将印信收入怀中,放妥当了,这才伸出左手来,丁五在他掌心放开了手,他的手立时便握成了拳头,丁五道:“师弟,你不能携剑出去!”韩一鸣愣了一愣,丁五道:“此事不能为人所知,但此时的灵山的举动都会惊动心思有异之人。你的宝剑太过引人注目了,它一出鞘,便会有人察觉!虽说不一定真有人守在灵山下,但,此事确须机密到极点。嗯,这样子罢,我送你去,但你自行回来。送你去不难,难的是你回来,你须得自己奔回来。”韩一鸣愣了一愣,丁五道:“师弟,我教你蹑空法。只是,你起始只能行走奔跑,不能一日千里。回来的路上,你要多加小心了。”
韩一鸣想起沈若复用蹑空法累得半死的样子,心知这法子是无所依凭的,全靠自身修为,不禁有些忐忑,但却也想,尽力而为!便对丁五道:“师兄,请你教我。”丁五传了他蹑空法的口诀,倒也并不烦难,又对他道:“你伸出手来。”韩一鸣左手已握成了拳,便伸出右手来,丁五道:“我将灵山的引路符放在你的手心,你没了宝剑,无引路符回不来的。”将手指在他右手手心一点,又道:“我不会写字,但五师叔替我写了几个字,我将它贴在你的手背上,你危急之时,将手握成拳,手背对外,可以抵挡一回。”韩一鸣点了点头,看看左右手,伸出右手来,丁五道:“手背向上。”他连忙将拳心翻向下方,手背向上。丁五伸出他肥厚的手掌,在韩一鸣手背上一按,便收了回去。韩一鸣已见手背上隐隐有几个字符,转眼无踪。
六【创建和谐家园】、想
六【创建和谐家园】、想
丁五道:“师叔说只能用一次,师弟,你可要小心了。可不要使空了,反倒……”韩一鸣道:“师兄请放心,我理会得。不到万不得已,时机适合,我都忍着不用。”见师兄郑重其事,知他是为自己担心,不能带宝剑前去,若是遇上了别有用心的同道中人,自己就只要吃大亏了。也不愿他如此担心,故作轻松地道:“师兄不必担忧,难说我连用都不必用便回来了也说不定。”丁五道:“但愿如此。”说毕这话,丁五道:“师弟,你跟我来。”他边说边就伸出手来,拉住了韩一鸣手臂,另一只手在二人面前一推,韩一鸣只觉寒风扑面,眼前有星星点点的白点飘过,定睛一看,是雪花,丁五向前迈出一步,韩一鸣也跟着迈出去。
眼前一暗,身上寒冷无比,韩一鸣已站在了一座尖直矗立的雪峰前。刀锋一般的雪峰尖端,直指着天空。这是灵山禁地,韩一鸣一眼便认出来了,回头一望,身后是一道苍凉的山脊,将灵山分成了两半。丁五弯下腰,伸手在雪地上划了一道,伸手一指那一道雪线的前方,道:“一鸣,你去罢。紫裳前辈在等着你呢。”韩一鸣定了定神,道:“师兄,那我去了。”抬腿跨过那道丁五划出来的线。
他跨过白线转回身来,身后的丁五已不知所踪,身后有一座雪峰,也如刀锋一般直指天空,但却比灵山禁地的雪峰要小得多了,他来到了紫裳的小屋!韩一鸣回头一看,前方一片空茫,除了一望无际的雪景,再也没有其他。
韩一鸣正要开口叫紫裳,眼前一花,紫衣紫眸的紫裳已站在了他的面前!紫裳眉稍高高挑起,面带怒气,冷冷地道:“你来做什么?竟然敢闯进这里来!”韩一鸣知她喜怒无常,说不定何时便翻脸了,道:“前辈,我逢师门之命前来,因担忧路途之中会有意外,因此没以平常的方式前来,而是直闯了前辈的禁地,还请前辈见谅。”说着,伸手入怀,取出那个小小竹杆,向她递过去。
紫裳一见那竹竿,便愣了一愣,却不立刻伸出手来接过,满眼狐疑地看了韩一鸣一眼。韩一鸣道:“我掌门师兄有……”话未说完,耳边已传来敲门声,有人声道:“紫裳道友,故友前来拜访,恳请道友开门见面。”韩一鸣即时缩口,看着紫裳。紫裳伸手身着雪峰一指,韩一鸣心领神会,拔腿便向着雪峰后面奔去。这雪峰比灵山的雪峰,小太多了,他不多时已跑到雪峰边,虽说身上冷得不堪,动作却是一点不慢,转眼已跑到了雪峰之后,从雪峰边缘探出头来。
紫裳素手一挥,那茫茫雪地已成了一片茸茸绿地,杂花遍地,处处春意。而雪峰,几乎被包裹在了迷离的雪雾之中。她苗条的背影已站在了绿地之上,韩一鸣听她道:“是哪位道友大驾光临了,请进。”只见一个人影走入了紫裳草木芬芳之地。
韩一鸣努力想要看个分明,却是不便太过伸出头去,风雪迷茫,看不分明。只听那人道:“紫裳道友,别来无恙呀!你这里真是洞天福地,真令人流连忘返呀!”只听紫裳的声音淡淡地道:“吴道友,你从前进来过么?怎地我不记得?”韩一鸣一听这个“吴”字,想起来了,此人乃是吴静轩。吴静轩与韩一鸣少有交道,因而韩一鸣初听他的话声,辨不出来是谁。但毕竟也是见过了,听他说过两句话,因此加上他的姓,便想起来了。
他自雪峰边缘伸出头去,只能看见两个模糊的影子,倒是静心听倒能听到不少。只听紫裳道:“道友贵足踏我贱地,所为何来呢?”吴静轩道:“一来是来拜望道友,二来嘛,这个咱们慢慢再说。道友,你这里异样草木甚多呀,只怕是仙萝灵草都有罢。我也很喜欢莳花弄草,若有时机,向道友请教请教,也好将我那样的乱草,整治得有个样子。”紫裳不为所动,道:“道友若来意不是为了这个罢!这点小事,道友只须招唤一声便可,何须亲自降临呢?”
吴静轩笑道:“道友说哪里话来,你向来离群索居,不与我们这些俗人通往来的。素无往来,我怎有这个颜面用这些小事来叨扰呢?”紫裳不予回答,吴静轩也不出声了,韩一鸣自雪山后方探出头来,努力向前看去,依旧看不分明。正向外探出身去,忽然身后有人扯住了他的衣襟。韩一鸣回过头来,只见身后一个小小人影,晶莹透明如紫水晶般的少女,正拖着他的衣襟。
是他曾在紫裳屋外见过的那个少女,韩一鸣正要说话,那水晶一般的少女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摇了摇,韩一鸣知她不欲自己出声,也不欲自己露出身去,只得缩身回来,按捺性情听他们到底说些什么。
紫裳却不言声,似乎那吴静轩来与否她并不在意,便是他来到面前了,也不想与他有什么可说的。吴静轩也是半晌不出声,韩一鸣猜测他定然有不便开口的言语,因此才迟迟不语的。果然过了阵,吴静轩咳了一声道:“道友独自在此清修这些年,也是难得,着实难为道友了。”紫裳依旧一语不发,吴静轩叹了口气道:“道友,你这些年了,就不想重返灵山么?”
半晌,紫裳才道:“这是我之私事,何必劳道友挂心呢?修行是什么,回与不回又有什么差别,难不成在这里便不是修行了?”韩一鸣是见识过她的古怪的,她的孤僻也就不在意料之外。却听那吴静轩道:“唉,紫裳道友,你这样苦着自己又是何必呢?不如我来为你找个开解的法子,如何?”紫裳似是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吴静轩道:“实则道友可曾想过,再回你灵山去修行,比之在这里,强太多了。”
六六五、不尽如人意
六六五、不尽如人意
紫裳冷冷地道:“道友莫非不知,我早已不是灵山的,也不愿意再与灵山有何瓜葛,才会独自在此地修行的。灵山便是比此地强上百倍,我也不去。”
吴静轩笑道:“道友何必如此狷介呢?凡事总有个了局,从前你在灵山,不过是名。现下你要是上灵山去,便是灵山的……”他后面的几个字忽然止住了,不说下去。紫裳道:“那个师尊么?我也不屑于当!”吴静轩笑道:“道友真是……这样对道友说罢,灵山如今那掌门,也能称之为掌门么?听说是灵山上最不成材的,来当了这个掌门,甚而他连字都不识。岂不是要毁了灵山么?我也不知无方道兄是作何想法。静玄道兄又不足以担当掌门,赵浩洋与白樱二位道友,也不想当灵山掌门,那紫裳道友为何不去将这个掌门拿己担当呢?”
紫裳默不作声,韩一鸣听得愣住了,身上也不觉冷了,只是全神贯注听他们说话。过得一阵,才听紫裳道:“道友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果真是没有这样的想法。我已说过灵山与此并无不同,况且我早已不是灵山,灵山的掌门究竟如何,也轮不到我来担心!哪有替别人担心的?我便不做这样的事!”吴静轩道:“紫裳道友,你虽离开了灵山,但你……”紫裳已抢着道:“道友既知我离开了灵山,为何还要用灵山的事来与我纠缠不休呢?灵山与我何干?”
她这几话已然十分冰冷,韩一鸣可以想知她面上是何样神情,她若是喜乐,韩一鸣还不能想出他是何样,但她发怒,他却能想个大致差不离。毕竟他见她发怒的次数已不少了。只听静了一会儿,吴静轩笑道:“紫裳道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灵山的过往你都不关心了,你的修为早该与灵山脱离了,但你的灵竹竹节为何还是碧绿的,你以为我不知晓么?”韩一鸣吃了一惊,紫裳的事,这吴静轩为何知晓得如此清楚?只听紫裳勃然大怒:“静轩道友,你可不要胡说乱讲!你知晓?你知晓何事?”吴静轩笑道:“紫裳道友,你若与灵山全无往来了,你的灵竹竹节早该枯萎了才是,那可是你灵山的印信。”紫裳冷冷地道:“我懒得与你多说,你看看这个!”
韩一鸣不知她给吴静轩看的什么,正在猜测,便听吴静轩道:“咦,这个如何变成黄色了?”只听紫裳冷冷地道:“你何时看见它是绿色的?你自何处看见它是绿色的?”韩一鸣心中一动,伸右手入怀里一摸,本来已揣入怀中的竹杆不知所踪,难不成紫裳无声无息便拿了去么?也想伸出头去看上一看,却是看不分明。只听紫裳冷冷地道:“静轩道友,你是听信了何人的谣言,说我的灵山印信还是碧绿?”吴静轩微有些尴尬,笑道:“紫裳道友,此事不必太过放在心上罢。我,我不过是道听途说罢了。”紫裳冷冷地道:“现下你亲眼看到了,该死心了罢!”吴静轩道:“既然紫裳道友不再是灵山,那灵山掌门一事……”
紫裳冷冷地道:“灵山掌门一事,休要再提,我与灵山再无牵涉,灵山之事也与我无关,道友要做灵山的掌门,只管做去,来与我说作甚!”吴静轩干笑两声道:“紫裳道友,此事还请你三思,不论何时,你想要做灵山掌门,我都鼎力相助。咦,那是什么?”韩一鸣背后忽然被人用力一扯,原来他听得出神,不知不觉将身子向外探出,想必是被吴轩看到了。他好歹也是几百年修为,看到自己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听紫裳道:“道友说的是何物?”吴静轩道:“雪山之后,我隐约看见一个影子,道友,你这里还有埋伏么?”韩一鸣心知他看到的这个人影便是自己,正想计策,便听紫裳道:“哦,那是我的。灵心,出来见一见这位前辈。”韩一鸣身边一个那个少女的影子站起身来,她一只晶莹透明的手指对着韩一鸣摇了摇,如一团紫雾一般,飘出去了。原来她叫灵心!可是紫裳怎会给她的取名叫灵心呢?师祖不是叫做灵空么?按理来说,辈都该避讳,不该再在名字中有“灵”这个字的。虽说师祖未必在意,但总该有所避忌。灵心越过茫茫白雾,到前方去了,她不是走出去,而是飘出去的。韩一鸣小心翼翼往后缩了缩身子,将自己藏得严密些。
只听吴静轩惊道:“这是紫裳道友的么?当真与众不同!啧啧,真是奇异,这样的,道友是从何处收来的,真是奇妙,任是谁都想不到!”紫裳不置可否,只是道:“灵心,给前辈见个礼。”吴静轩道:“不敢当,不敢当。紫裳道友,真有你的。你若是要当灵山掌门,只须一声招呼,贫道是水里火里都会前来相助的。”紫裳冷冷地道:“道友不必说了,我不愿再与灵山有甚瓜葛了。”吴静轩道:“也是,道友给取名为灵心,唉,是了,取与自己师辈同字之名,多少是与师门不两立了。贫道知晓了。这便告辞,不再打扰道友的清修了!”
他告辞而去,韩一鸣哪里还按捺得住,跳起身来,便向外跑。忽然眼前一亮,那层迷雾已被紫裳挥得无影无踪,她面色沉郁,正看着韩一鸣。韩一鸣早已看到她素手中的竹竿,已然没有了他拿来时的碧绿,而成了蔫黄,正是离枝已久的色泽。忍不住道:“师叔,你……”
紫裳道:“我早就不是你师叔了,你也不必叫我师叔。”韩一鸣听她话中之意,真是百味俱全。这位师叔,最早离开灵山,她的心却一直在灵山之上,她之所以会这样对静轩道人说自己与灵山再无瓜葛,乃是为了让他不再劝诱她做灵山掌门!韩一鸣轻轻叹了口气,凡事总是不能尽如人意,紫裳的事尤其如此!
六六六、跟
六六六、跟
过了片刻,韩一鸣伸出左手,道:“师叔,这个是给你的。”紫裳对着他紧握的拳头看了一眼,韩一鸣的左掌便摊了开来。他掌心起出一缕白纱,紫裳对着那缕白纱微微一笑,轻轻一吹,便将它吹散了。韩一鸣又是意外之极,紫裳这样是不想知晓其中写了什么吗?只听紫裳道:“你回去罢,你的事已完了。我不是你的师叔,你也不是我师侄了,咱们不过是路人罢了。”韩一鸣听着心中却是说不出来的难过,仿佛这话是紫裳的遗言一般。自他识得紫裳以来,这是他初次叫紫裳为师叔,也是发自内心要将紫裳当作师叔来看待,如同在灵山的师叔们一般无二,但她却告知他,不是他的师叔了。
紫裳道:“你回去罢!只是我没有你师辈们那样的灵力,我不能随意送你回去,你自己路上小心。”她此时不再如平时那般喜怒无常,语气极淡,倒似一个寻常女子了。她若是一头乌发,一双黑眸,也是一个绝代风华的女子!韩一鸣轻轻叹息,只听紫裳轻轻地道:“为何凡事都要到了千帆过尽,才能看得明白呢?”韩一鸣哪里敢答,只是低头站在一边,过得一阵抬起眼来,她的身影已不见了,只有灵心还站在身边。
灵心飘在空中,对着韩一鸣细看,韩一鸣虽说早已猜到它是紫裳的,但听紫裳亲口说出来,还是感触良多。只听它自言自语道:“原来我真叫灵心,我都不知我叫灵心。”韩一鸣道:“你从前叫什么?”灵心道:“这时只有我们两个,我似乎不必有名字吧。”韩一鸣一想也对,点了点头,灵心道:“她对我说,有朝一日她当着外人叫我了,那她叫的就是我的名字。她今日叫我灵心,我便觉得这个是我的名字了。”
忽然听紫裳的声音道:“你速速离去,不得在此逗留!”这一下她语气之中又有了恶狠狠的意味,韩一鸣知她又怒了,便道:“告辞。”恭恭敬敬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施了一礼,转身已见身后开了一扇门,便退出门来。小屋门“呯”地一声关上了,韩一鸣只觉心中沉甸甸的,站在原地站了一回,这才转过身来,向着花田尽头走去。
他边走边在心里念着丁五教他的蹑空法诀,忽然前方浓黑的天幕之上,有了一点光。如流星一般向着这边奔来,韩一鸣心中一动,此时他要是向前去,蹑空法用得不熟,不会如御剑那般快捷,难说撞个正着。对方若是眼利些,发现他并不难。于是收住脚步,四下里看了看,不见藏身处,急切之间也及细想,转身几步奔到紫裳的小屋后面藏躲,探头一望,那点流星已来得近了,消失在前方不远处。果真如他所料,若是前去了,定然撞个正着。韩一鸣摒住呼吸,耐心等待,过得片刻,树林之中走出一个人来,天花道人!韩一鸣越发藏得密了些,只见天花道人走到小屋前,对着小屋里道:“紫裳道友,故友来访,恳请开门相见。”
只听屋内紫裳的声音道:“又是哪位道友前来相见?”天花道人眼珠一转,道:“怎么紫裳道友不识得在下了么?在下天花道人,恳请道友开门相见。”韩一鸣虽是藏身暗处,但瞥眼看到他眼睛一转,便知此人心中另有了想法。只听前方天花道人道:“多谢道友容我进门。”韩一鸣不听他脚步声响,也不探出头去,只是耐心等待了一阵,等待天花道人出来离去。
屋内的声息传不出来,韩一鸣再侧耳倾听都不能听个分明。心中却止不住猜测天花道人在屋内会与紫裳说些什么。过得一阵,只听前方“呀”一声响,随即韩一鸣便听到天花道人道:“紫裳道友,我言尽于此,请道友三思。”紫裳的声音冷冷地道:“不送。”天花道人会对紫裳说哪些话,韩一鸣也能猜个大致。虽说天花道人给了他一张纸,但天花道人就果真没有害灵山的心么?不尽然罢。韩一鸣小心听了一阵,不听脚步声响,也不敢轻易自藏身之地出来,等了一阵,思忖着天花道人也走了,自己不能总呆在这里,小心翼翼将那蹑空法在心中念了一念。她念一回,身上轻了起来,飘荡在了空中,韩一鸣心喜,又念了几回,每念一回,身子便飘高一些,多念几回,他已飘浮在了半空之中,
韩一鸣看看自己离地面已有十余丈,便向前奔跑。右手手心里的引路符亮了起来,在他手心轻盈旋转。他在空中奔跑,脚下不觉费力,却是无比快捷。只是这快捷不能与他御剑飞行相比,那可是一瞬间便无了踪影。这时的奔跑比之平时已快了许多,与风驰电掣相去无几,但仍旧不能与御剑飞行相提并论。
他不看前方,对着手心的引路符细看,他飞得不低,不必去看是否会有树木自身上刮过,树稍都自他脚下遥遥掠过去了。他一心一意看着手中的引路符,向着灵山飞去。不知飞了多久,身边总是黑夜,韩一鸣不见前方有灵山的踪影,正对着手心细看,忽然听到耳边有一人问道:“小朋友,你飞这样快,是要赶着回灵山去么?”韩一鸣背心顿时全是冷汗!他若是走在地上,有人对他言语,他还不觉害怕,可他此时是飞在半空,还听到有人对他言语,这惊吓便不同往日了。
飞快回头一望,只见一个人影跟在自己身后,玄色道袍,背上背着一柄剑,手中持着拂麈,却是天花道人!韩一鸣大吃一惊,他如何跟在自己身后了?自己居然一无所知!一时之间也不及细想,拔腿便向一边跑开几步。天花道人如影随形,跟着他飞了过来,笑道:“小朋友,你这是要回灵山去么?”韩一鸣打定了主意,便不言语,只是看着他。
六六七、存身
六六七、存身
天花道人道:“我早便看见你了,你躲在紫裳道友的屋后!怎么,你也是来寻紫裳道友的么?只不过她已然不将你当成她的师侄了。说来也是,你们灵山已然危在旦夕了,她还老望着你们灵山做什么?不过她这样见风转舵着实让我意外。我可是知晓,她的碧玉竹从前是碧的,只怕是今晚才枯萎的罢!”韩一鸣越发吃惊,这天花道人好似无所不知,连紫裳的碧玉竹是何时枯萎都知晓,他到底还知晓多少?忽然想起平波道人的七环宝镜能够让他偷窥灵山,这天花道人与他一道,说不定他所知晓的这些,都是自那七环宝镜之中得知的。忍不住道:“道长自七环宝镜之中都看到了,那还何必问我?”天花道人笑道:“嗯,你果真是很聪明的。我便是自七环宝镜之中看到的。只不过平波道兄的七环宝镜也有不完全之处,那便是这七环宝镜只能看到些许事物,有许多事物,我想看到的,还不能看到。”
韩一鸣见自己说穿了“七环宝镜”他面上毫不变色,可见这老道人全然不以偷窥为耻,便道:“今日我赶着回去,道长若有事,咱们改日再说。”天花道人笑道:“哎,小朋友,你何必这样急匆匆地往回赶呢?说你聪明呢,你是聪明。说你不聪明,你也的确不聪明。我若是你,我就再不赶回去了。反正回去也没个好结果,不如不回去!”韩一鸣看了他半晌,道:“道长之意,不解。”天花道人笑道:“若是赶着回去是好事,你只管赶着回去。不是好事,赶着回去做什么?”韩一鸣其实早知他话中之意,若是平时,早就远离这道人了,但此时鸣渊宝剑不在手中,须得小心行事才是。忍了一忍,对天花道人道:“道长之意,那是不回灵山了?不回灵山,却去平波道长门下寄人篱下么?”
天花道人道:“小朋友,看你说到哪里去了?我可不曾说让你到平波道兄门下去!难不成天下除了平波道兄处,便无别处可存身了么?”韩一鸣默然不语,双眼却紧紧盯着平波道人,防备他即时扑上来,也小心听他言语之中的含义。天花道人见他不言语了,笑道:“小朋友,天下可存身之处大了,不必非到平波道兄门下去。你若是离开灵山,可是大有去处的!”
韩一鸣也不接茬,只是听他细说。天花道人笑道:“小朋友,你可想过离开灵山?”韩一鸣看了他一眼,还是不出声,天花道人笑道:“相信你离开灵山,各派都想迎你入他们的派中去。毕竟小朋友在同道之中,口碑极好!”他停了一停,笑道:“小朋友,你可有想去的门派?”韩一鸣看了他一眼,道:“多谢道长好意,不曾想过这些。”天花道人道:“各派都有各派的好处,比如明晰与尘溪山,他们与你们的渊源,便不必我细说了。此处可是一大好去处呀!”韩一鸣一愣,怎么?灵山与尘溪山也有渊源么?但面上却不露出来,这样的话,不能向之询问的是便是天花道人与平波道人,去询问明晰都要好得多。
至少明晰师兄说出来的话,令人信服。而天花道人说出来的话,韩一鸣几乎是不敢相信的。天花道人笑道:“嗯,陈如风道友处也是个不错的去处,并且小朋友,想必你去他处,也是极好的。”他每说一句,便看韩一鸣一眼,韩一鸣不动声色,只听着他说下去。天花道人道:“梵山派,也是难得的好去处,不过元慧太过聪明,于你不利。”天花道人又看了他一眼,道:“至于平波道友,可是极希望你能去他处的。只不过去他之处,于你也是不利。”韩一鸣略有些意外,却依旧不动声色,站在一边听他林林总总数下去,不多时已将所有门派都数了个遍,韩一鸣则一声不出,只是听任他一个人说下去。
天花道人笑道:“小朋友,你看这些门派我都替你列出来啦,你认为去哪一个门派要好些呢?”韩一鸣淡淡地道:“多谢道长为【创建和谐家园】心啦,我哪派也不去。我是灵山,如何能去别的门派寄人篱下呢?”天花道人笑道:“嗯,你说的也是,何必呢?只不过如今灵山已然这般……”韩一鸣抢着他的话头道:“道长,灵山落到哪般境地,都不是我们这些做的寄人篱下的因由!”天花道人笑道:“嗯,你说的是。在别派寄人篱下,终不是个了局,小朋友,你可想听一听我的见解?”
韩一鸣看了看四周,他右手早已捏成拳了,若是天花道人扑过来,他必然会抬手回击。但面上丝毫不动,道:“请道长指点。”天花道人笑道:“依我之见,在哪一派内进行修行,都是修行。既是修行,不必一定要在哪一派内,自由来去天地间,一样可以修行。”韩一鸣心中一动,这倒真是个极好的建议,只不过这个想法出自天花道人之口,却是说不出的怪异,令人不得不留神在意,他似乎还有言下之意。韩一鸣可不认为他会真为灵山打算。天花道人笑道:“小朋友,你与我也算有缘,做为一对良友,一同修行如何?”
他的本意终于露出来了,韩一鸣看着他一语不发,早知他也打自己的主意,一俟他说前面那些话时便知他会借题发挥,但不知他发挥得如此淋漓尽致。天花道人笑道:“我门下没有,我也不想着收你为我的,咱们只搭伴修行,你看如何?”韩一鸣哪里会轻易答应,只是微微一笑,却不言语,天花道人笑道:“小朋友,我可一直当你为友的。你那师兄谢子敏不是也与平波道兄门下的一同结伴修行去了么?咱们不如也校较仿他们,一同结伴修行。过个百来年,我的修行也有尽头,到时我将我的修为都尽数加诸于你,你可就不是如今这样了。我这可都是为你打算呀!”
六六八、说服
六六八、说服
他说得极为动听,韩一鸣听了微微一笑,这话要是换了别人,没准真会上当,但是韩一鸣可不会上他的当。他本来不贪图天花道人的修为,那身修为给了自己便是好事么?何况给之前还有百年,百年之间,可是事事都说不定的,万一自己一不留神反被算计了去,那可真是贪心的报应了。天花道人哪知他心中想的这些,笑道:“你看如何?”
韩一鸣越发留神,悄悄向后退开了些,天花道人道:“小朋友,我不收你入我门下,你也不必寄人篱下,最后还能得我的修为,何乐而不为呢?”韩一鸣知他动了此念,绝不会就此放自己离开,便道:“道长之意,是让我随了道长去,从此和道长一同修行么?”天花道人笑道:“小朋友,你极是聪明呀,怎地却于这个上还要想呢?若是换了别人,可是求之不得的好时机呀!”韩一鸣笑了一笑:“那还真要多谢多道长了,只不过,想要回灵山禀报过师门,再与道长一同修行,如何?”
天花道人笑道:“小朋友,你这就太泥古不化了。修道讲究什么?讲究的就是个彻悟。你何须如此在意别人的想法呢?你只管随了我去便是了,何必还回去禀告你的师门呢?当机立断,随性而行,才是修道人的心思呀!”韩一鸣知他是立意今日要捉走自己了,此时和颜悦色,乃是利诱,利诱不成,便会翻脸。越发小心,低头作出思索之状,实则将左右都看过了,也悄悄偷看了自己右手手心,引路符还在手心,虽说不知灵山在何处,但有了引路符,自己便能回去。只不过先要将这道人应付过去。他若是片刻之间翻了脸,自己说不定就要遭他毒手。
这个时候,自己遭他毒手,便是分薄灵山之力,尤其才将武慧传给了自己。想了一想,看他也是悄悄挨近来,便道:“道长,此事万万不可。平波道长处的师兄跟了我谢师兄去,便不说其他,到如今我们都很觉对不起道长。平波道长也颇为不乐,我若随了你去,到时我师门不忿,前来寻不是,岂不是我害了你?既然道长视我为友,不如跟我回灵山去,当着我师尊们的面,我将此事说个清楚明白,师长们见我意决,想必也不会强留我。如此才是可行之法。我可不能学那杜师兄,最终让道长你还落个不是。本是好事,倒害得大家都不开心,有何意趣?”
天花道人想了一想道:“你说的也是,不过小朋友,你这样说,可是让我很为难呀。你若是回去了,想必你的师长们是不会放你走的。不如这样,你随我去罢!”说着,他手一伸,便来抓韩一鸣手臂!他手指瘦长,骨节突出,如鸡爪一般。韩一鸣早有防备,那边身形微微一动,他这里已拔腿便跑,自天花道人手底溜了开去。天花道人道:“小朋友,你就跟我去罢。难不成我的几百年修为,你便不想要么?”韩一鸣想要说“不想”,却是不愿分心,头也不回向前急奔。只听身后天花道人道:“哈,你这点小小伎俩,便能逃得出去么?真是异想天开了!”韩一鸣想要回身将手背对着他一伸,却又忍住了。丁师兄再三嘱咐,给的法子只能用一回,若是一击不中,自己便失去了还手的机会,也难说便失去了自他手中逃脱的机会,因此不敢轻动!
他才跑了两步,已跑出去好远,毕竟是蹑空法,到底轻灵些。他跑了几步,回头一望,天花道人的身影依旧在那方,只是夜色浓黑,看不太分明。韩一鸣目力极好,看了一眼,知他还在那方不曾追过来,舒了口气,天花道人能为如何韩一鸣并不知晓,但这老道人能够独自一人活这样多年,可见他能为便不会小。他回头看了一看,转身又跑,跑得越远越好,如能早早回到灵山,那便更好!他全力奔跑、心无旁鹜,下方的树木如潮水般后退。
跑了不知多久,韩一鸣低头看了看手心的引路符,还在手心闪着光芒,抬起头来,却听耳边天花道人的声音道:“小朋友,你灵山离此远着呢!”乍然听到这个声音,韩一鸣只觉背上汗毛都竖了起来,转头一看,天花道人就在他身旁。满是麻坑的脸上,狡诈、得意、嘲讽的神色一应俱全,韩一鸣再次想要出手,却又忍住了,即便如此之近,也不见得能够一击得中。天花道人笑道:“小朋友,你与我道缘非同一般,咱们这便走罢。此乃天意!你便顺应天意罢!”
他边说边向四周看了看,韩一鸣知晓他防备别人出现,心中一动,也不动声色。天花道人看过四周,笑道:“小朋友,咱们这便走罢。”说着伸出手来,向韩一鸣手臂上拉来!韩一鸣盯着他身后,道:“,您怎么来了?”天花道人手一停,转头一看,韩一鸣拔腿便跑,明知此法只拖得一时,但却是不得不用。当此时刻,能让他缓得一缓便可。他这里跑出去十来步,便听耳边天花道人道:“小朋友,你险些骗了我!你从前的卢月清早已寂灭了,我却还上你一当。你的从此时起,不是别人,正是在下,你这便随我去罢!”他话音一落,韩一鸣右臂上已是一紧,已被天花道人牢牢抓住了右臂!
韩一鸣只觉右臂如同被箍住了一般,连半边身子都麻木了。天花道人笑道:“来来来,让我看看你手里拿的是什么?”韩一鸣知他从来便未相信过自己,此时他要看自己手心之中捏着什么,是怕自己手心里捏着兵刃,师兄给的防身之术恰好在手背上,便将手心向上,摊了开来,手心之中一点灵光果然引得天花道人细看,看了片刻之后,天花道人笑道:“嗯,这还真是你灵山的引路符。并无异样。好,将你的左手也让我看上一看。”
六六九、反击
六六九、反击
韩一鸣冷冷地道:“道长,你这又何必呢?”天花道人道:“小朋友,这便是你的不通了。你以为我这是强逼你入我门下么?你大错特错了。你灵山分崩离析在即,叛离,你随我去,乃是明智之举。你不论在哪一派门下,大家都要争抢,不如随了我去,也还大家一个清静。”他说得好似韩一鸣已让各派大打出手,令人为难了!韩一鸣本已要捏拳还击,但听到“叛离”四个字,心中一动,道:“难不成我随了道长去,别派师长便不追究么?不说别派师长了,便是我师门,也绝不会不追究的。”天花道人笑道:“这,你不须担心,只管跟我去便是了。他们定然不会前来找我的烦难,小朋友,你便随我去罢。”
韩一鸣着实想问出何为“叛离”?便道:“道长,你这样带了我去,不正是叛离么?”天花道人笑道:“不是不是!你这不是叛离,你这乃是随缘。”韩一鸣道:“可对我灵山师门来说,便是叛离。我可背不起这个罪名。”天花道人笑道:“唉,你说起这个来,本来是我知晓一些你们都不知晓的事故罢了。你们灵山中……”他忽然止住了,向韩一鸣一笑:“小朋友,你很机灵呀!想套问我的话!唉,只不过此事,我不便与你说。我怎能说他人之事呢?何况此事不是什么好事!”韩一鸣知他诡诈,有些疑他是要用这个借口前来骗自己,便道:“道长不说也罢,反正道长也是信口说来哄我的!”天花道人另一手指了他笑道:“小朋友,你是说我信口胡诌了?你又不是我,怎知我看到了你看不到的事实呢?此事如今已与你无关了,让别人也分一羹罢,我可不想大家都没好处。你随我去了,也就不必过问了。走罢,是时候了!”
说着,便拖了韩一鸣向一边去,韩一鸣知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肯说出来了。也知他是定要抢了自己去的,便道:“道长,我来了!”天花道人头也不回,对着韩一鸣笑道:“小朋友,将来你可就是我了,你早些叫我两声也是该当的。”韩一鸣见计不售,左手向着夜空中一指道:“,快来救我!”
天花道人笑道:“你一次骗我不着,还想骗二回么?你早已寂灭无踪了,你还想骗我回一次头么?哈哈,只怕你骗不着!你可知道友所在之处,是有灵气的。我能看到这灵气,便是背对着这灵气……”韩一鸣见他得意非凡,右手略有松动,向上一抬,天花道人只当他要挣扎,拉着不放,韩一鸣右手抬起来,对着他的麻脸,大叫一声:“救我!”手用力捏拳,手背之上如被刀割般疼痛,一道寒光自他手背直刺出来,正刺在天花道人脸上!
天花道人哪里防得到他是这样回击,看他无计可施,又不曾带得兵刃,已无还手之力了,得意万分,防备不免松懈,被那道寒光正打在脸上!韩一鸣眼前寒光闪过,右手已自天花道人手中脱了出来,只听他长声惨叫,身子向下落去,只怕打得不轻。韩一鸣不敢逗留,立时拔腿就跑,早早离开这是非之地才是。他头也不回,生怕天花道人再追上来,跑了一阵,回头一看,身后并没有天花道人的影子,但天花道人要追上来只怕也是无声无息便追上来了,不敢掉以轻心,转身又跑,看着手心里的引路符,直奔灵山而去。
这一跑跑了大半夜,但直至他回至灵山,都不曾再被天花道人跟上来,韩一鸣不得不佩服的法术厉害。到了灵山,才将提到咽喉的心放下来。站在翠薇堂前这才向着自己的右手手背看了看,月光之下,手背之上一道白印,看来是法术留下的痕迹,有了这法术,自己才能安然回到灵山来。韩一鸣定了定神,看看月已偏西,正要回屋去,翠薇堂的门“呀”一声开了。丁五站在门前。
丁五对他道:“师弟你回来了!”韩一鸣点了点头,丁五道:“回来便好!我看着师弟不曾回来,着实担心,回来便好!”韩一鸣道:“师兄放心,我回来了。”丁五道:“师弟,你将引路符交与我。”韩一鸣走上前去,摊开右掌,丁五收了引路符,道:“你手背上师叔给的法术用过了!”韩一鸣道:“啊,是的。”丁五也不再问,只道:“师叔的法术,当真是出色的。”韩一鸣虽不知那一击会让天花道人怎样,可是自己却真是因了这一击逃脱出来的,便点了点头。丁五道:“师弟,你早些回去歇息罢。”韩一鸣也着实累了,告辞而去。
回到静心院,院内黑沉沉的,韩一鸣摸黑回来到屋前,正要推门,门开了,顾清泉提着刀、剑出来,顾清泉见他进来,只道:“师弟,你累了罢,快去歇息。”韩一鸣道:“师兄,你这是……”顾清泉道:“我去采集灵气,你好生歇息罢。”他丝毫不以韩一鸣深夜外出为意,甚而都不问一句,自韩一鸣身边擦过,便出去了。韩一鸣走入屋内,稍事收拾,却是全无睡意,在床上对着手背细看。天花道人不会被那一击便呜乎哀哉了罢?韩一鸣手背之上,那道白印横贯整个手背。那一下快得韩一鸣全然都没看分明,天花道人便已跌下去了。韩一鸣倒不可惜他受伤,这人心里想的什么,他全然明白。这道人便是想趁机将自己掳走的,至于什么他的,不过是他的利诱之辞罢了。难说将自己骗去了,寻个时机也将自己吃了,也说不定。
他看了一阵,到底是奔了大半夜,不觉朦胧起来。朦胧之中,只觉自己走到一处,一个浑身是血的道人正对着一人大骂:“你杀我派中所有师兄弟,你当我便会放过你么?”
六七零、助
六七零、助
韩一鸣听着这声调颇有些厮熟,竟似是平波道人,便走上前去,只听那人道:“凡事有因必有果,你不要本末倒置。杀了又如何?莫不成是我让你们杀了,你们便心满意足了?”韩一鸣向这人面上看去,那人面目便模糊不清。韩一鸣心中奇怪,越是看不分明,越是想要看个分明,索性对着那人面上细看。
忽然只听平波道人对着自己骂道:“你也来了,也是想来杀我的么?我不要这命了,让你们杀了便是!”韩一鸣忍不住道:“你少上灵山来讨不自在,我看你是长辈,给你一二分薄面,你自己不要这薄面,我也不想替你留着。你何时不想活了,来我碧水宝剑上将颈子一横便了事。你当我怕你这样寻死觅活么?”话虽是自他口中说出来,但声音语气却不是他的。只听自己接着道:“你再上我灵山来寻死觅活,可要留神我不给你留薄面了。快快离去!”
他身边那人看不分明,但平波道人却是看得甚是分明,他身上染着血,满脸都是愤恨,韩一鸣对着平波道人细看,只见他满脸都是深深的怨恨,眼中的凶光直透到人心里来。过得片刻,只听身边那人道:“平波道兄,你速速离去罢。凡事不可太过,你若是要急着与我过不去,于你可是不利。我让你上灵山来说话,可不是让你来寻衅的。”平波道人满脸紫胀,怒道:“灵空!你记着,终有一日,我要让你……”
说到这里,平波道人收住话头,转身离去。韩一鸣听他叫身边这个“灵空”已知此人是师祖,忍不住转身向师祖面上看去,忽然想起自己不知在何处也见过师祖的,正在细想,忽然师祖不知所踪,韩一鸣大叫:“师祖。”想要追过去,耳中听到的却是:“。身子一动便睁开了眼睛,正看见自己住的屋顶,梦醒了。
韩一鸣坐起身来,天早已亮了。阳光洒满外面的院心。窗外的只有两、三位师兄,正在院心说话。韩一鸣心道:“难不成我看到了五师叔的从前看到的过往么?”正在想着,忽然头上眼前昏暗起来,抬头一看,碧空、阳光都无踪了,上方的天空乌云滚滚,静心院中刮起了旋风,韩一鸣呆了一呆,立刻将放在桌边的无色无相宝剑抓起来揣入怀中,青龙来了!
他提着鸣渊宝剑飞奔出屋,只见无数师兄都急奔入院来,而本来在屋内的师兄们则提着各自的兵刃往外奔去。要去面对灵山这最大的意外与危机。韩一鸣这里才跑出院来,便见下方翠薇堂方向已有大团乌云凝聚!师兄们都向着那乌云之下跑去,韩一鸣也向下奔去,忽然背心一紧,回头一看,背后无人,心中却有个声音道:“一鸣,你到我这里来。”这是【创建和谐家园】伯的声音!韩一鸣看了看翠薇堂前的乌云,召出鸣渊宝剑来,师兄们都向下方奔去,而他却向着上方的聿喜飞去。
乌云低沉,聿喜早在乌云之上了。韩一鸣要到聿喜之上,便要穿过乌云,他穿入云中,已觉身上面上有【创建和谐家园】辣之感,衣裳拂动中,听得到“噼啪”声响。但韩一鸣哪里顾得上这些,只是向上飞去,转眼已飞到了聿喜之上。站在这里,乌云几乎弥漫到了脚下,那小屋在乌云之中,看上去越发遥远。韩一鸣向着小屋奔去,奔到不能再前行之处,抬起右手,在前方一触,已站在了小屋内。
小屋内并非只有【创建和谐家园】伯一人,丁五与赵浩洋都站在屋内。秦无方坐在蒲团之上,对韩一鸣道:“一鸣,你来了!”韩一鸣道:“【创建和谐家园】伯……”后面的话又忍住了,【创建和谐家园】伯绝不会不知外面情形,不必自己说出来。秦无方道:“嗯,我就等你来了。”说毕对丁五招了招手:“丁五,凡事你都想明白了么?”丁五道:“,早已想明白了,这些日子来,想法便不曾变更过。”秦无方点了点头道:“那,你先下去罢。你是一派之长,须记得时刻站在师兄弟们前方。”丁五道:“是。”站了片刻,转身走出小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