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首页 小说列表 排行榜 搜索

    道魔传-第139页  护眼阅读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但一日之内自己能用两回千钧斩么?韩一鸣有些吃不准。二师伯不是说,千钧斩自己一日只能用一回么?一日之内用两回,自己能么?可是事到如今只能尽力而为了。他躺在地上,此时连坐起来的气力都没了,眼睁睁看着屋顶。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渐渐有了气力,坐起身来。丁五道:“师弟,他们进不来的,你尽管放心。”韩一鸣道:“我知道,师兄有句话我想问你,是【创建和谐家园】兄帮他们破了灵山的结界么?”丁五默然片刻,道:“如今这些话,都不必再提了。我只恨当时我不曾将这掌门请传给【创建和谐家园】兄。”韩一鸣怒从中来,道:“传给【创建和谐家园】兄,到了今日便会好么?”丁五道:“我也不知!”二人坐了一阵,韩一鸣身上气力恢复,丁五道:“小师弟,你好了么,咱们去雪峰边缘罢。”韩一鸣心中有些吃不准,犹豫了一下,丁五道:“不论如何,咱们尽力而为便是。真要留灵山给他们,也是无奈之极才会留下的!”

      丁五站起身来,将如莘抱到韩一鸣面前,道:“你抱她一抱,她是灵山山精,看她可会助你一些灵力。”韩一鸣接过如莘来,她小小一个女孩,不过五六岁模样,抱到手中却是沉重如斯,沉得韩一鸣险些抱不起来。抱了一抱,两臂痛得如要断开一般。丁五又将如莘接了过去,道:“好,咱们走罢。”伸手拉住韩一鸣的右手手臂,道:“师弟,咱们走罢。”丁五又道:“事已至此,担忧无益,五师叔给开了你的武力,哪怕你过后一动不能动,只管劈下去便是。”他面上坚定异常,韩一鸣心中难过,他又何尝不是这样?忍了一忍,道:“我们走。”

      二人一步跨出,已是寒风扑面,到了雪山脚下。丁五将如莘递给韩一鸣,如莘忽然尖声大叫起来。韩一鸣吓了一跳,怕平波道人等听到她的尖叫,赶将过来,伸手去捂她的口,冷不防被她在手上咬了一口。丁五道:“她知晓你要做什么了,她切体痛苦,你不要怪她。”说着,弯腰在雪地上划了一道线,伸手接过如莘,道:“师弟,看你的了。”说着,伸手在他眉心点了一点。

      一点温热自他的眉心透入,韩一鸣道:“师兄,你先过去罢。我随后就来。”丁五摇了摇头:“我不能先去。我若是先去,心里如何放得下。你快些,他们来了!”韩一鸣回头一望,果真远远天空中的有了几个黑点!韩一鸣心知不能再耽搁,道:“好!”静心念那千钧斩。这口诀他不知念过多少次,但也因念过这许多次,才知生效的艰难。但这个时候却是不容他细想,只是一遍遍将那千钧斩念下去,对越飞越近的黑影看也不看。

      丁五抱了如莘站在一边,也不对飞近来的黑影细看。不多时,平波道人已同来的人都落在他们附近。平波道人冷笑道:“你们以为你们神不知鬼不觉便可溜走么?真是痴心妄想!”韩一鸣也不回答,看都不看他,丁五接过话头道:“前辈,你逼我灵山到这一步,有何益处?”平波道人咬牙切齿地道:“灵空害得我师门不幸,我若轻易放过了你们,乃是不忠不义之徒!你们也不必说了,随我走罢!”说着,伸出手来,忽然收住了手,对着丁五细看。

      六九九、力斩

      丁五道:“万法玄门岂是我师祖灭的?前辈,你这个心结,乃是因你害死你的师兄弟们而起。我看&书 斋十数人围攻我师祖一人,倒要我师祖鼓束手待毙么?”平波道人却不回答,只是对着丁五细看,后面有人道:“与他罗嗦个什么,抓了来便是!”平波道人一下回过神来,道:“不论如何,你今日落在我的手中,乃是你的报应,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呀!”

      韩一鸣大怒,宝剑一横,横在丁五身前,道:“你敢走上一步来试试?”这句话他说得咬牙切齿,连他自己听在耳中都有“格格”的切齿之声。平波道人冷笑:“我无时无刻不想着有朝一日能够灭了你们灵山,如今怎样?我不是灭了你灵山了么?至于逃走的,我迟早也要一一捉到!我便走上前来了,你待怎样?我要将你灵山变做我的清修之地,你待怎地?我迟早有一日要捉到你那些逃走的师兄师姐,将他们一一碎成碎片。你放心,我一定让你活着,好好看着他们是怎样在我手里生不如死的!”韩一鸣双手紧紧握成拳,骨节“卡卡”作响,寸步不让地道:“你永远也看不到这一天!我将灵山拆成碎粉也不给你!我的师兄师姐必然还是灵山!我永远不会让你捉到他们!你休想!”

      天边传来隐隐雷声,本已平静了的空中又乌云卷涌起来,韩一鸣看到那翻滚着的乌云都向他头顶聚来。天花道人叫道:“你不要胡思乱想,我来灵山,也是奉了……”韩一鸣忽然觉指尖一热,直透手心,鸣渊宝剑“铮”地一声跳入他的手心,韩一鸣想也不想,提起剑来,双手紧握剑柄,高高举起,狠狠一剑,便向下斩!鸣渊宝剑尖啸连连,狠狠斩在韩一鸣脚前的雪地之上,韩一鸣耳边传来轰轰巨响,脚下地面晃动,如莘尖锐刺耳的叫声萦绕其中,响彻天宇!

      一道金光,自他剑下伸出,向着前方延伸过去。平波道人站立不稳,大吃一惊,这小子果真要将灵山斩碎!韩一鸣一剑斩下,心中痛快、痛苦、不甘交织,只觉还有余力,一跃而起,双手高举高剑,落下来,又一剑斩在地上!灵山抖动起来,震颤连连,他两剑之下,有了两道深深裂缝,正延伸开去。平波一伙站立不稳,都惊叫连连,韩一鸣横剑斜视,一字一句地道:“灵山之所以是灵山,就因它不会是你的!”

      那两道深深的裂痕不断变宽,韩一鸣忽然觉得凄凉,自己亲手斩裂了灵山,灵山不再存在于世间,心中是那样的难受,一点也不开心。丁五道:“师弟,快过来。”韩一鸣回头一看,他与丁五站在了两边,连忙飞身跃过去,站在丁五身边。灵山前方的山梁轰然倒塌,碎石乱飞,空中满是烟尘!那裂缝已成了裂谷,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深渊,眼前是飞扬的尘土与惊惶失措,四散逃蹿的人影。韩一鸣慢慢落下泪来,忽然前方天上有道道灵光飞出,丁五道:“灵山百剑,各寻各的去处了!”忽然脚下也震颤得厉害,丁五道:“师弟,咱们快走,雪山要崩塌了!不然就走不了啦!”韩一鸣回头一看,雪峰已慢慢倾侧,要倒下来了。再向前看去,前方的灵山已崩裂开来。灵山裂开了,韩一鸣眼中模糊,硬生生转过头来,跟着丁五,一起跨过了那道雪地上划出来的线。

      灵山倾刻间消失了,另一座雪峰出现在他们面前。紫裳的雪峰,丁五与韩一鸣都相对无言,如莘趴在丁五怀中,将小脸埋在他的胸前。韩一鸣不知该对师兄说什么好,劈了灵山,心中并不是快意,而是伤感!亲手毁去灵山,真没什么快意。

      忽然身后有人冷冷地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韩一鸣不用回头,也知是紫裳。但他此时心情廖落,连言语的力气都没有。丁五道:“师叔,借师叔的路途走一走。”紫裳冷冷地道:“我不是你们的师叔,你休要叫错了!”丁五道:“前辈心中自来都是灵山我们这一辈的师叔。”

      韩一鸣霍然发现,丁师兄虽是言语迟缓,但说出话来,却令人无法反驳。紫裳虽是冷冷看着他,但却不再答话。丁五果真说中了紫裳的心思。紫裳道:“你们来此,那灵山呢?”丁五缓缓地道:“灵山没了!”紫裳本来就是雪白的颜色瞬间更加白了,两道黛眉高高挑起,一双紫眸睁得溜圆,却紧闭朱唇,一个字都不说。过得片刻,她自牙缝之中挤出一句话来:“谁将灵山弄没了的?”她眸中紫色越发深浓了,想是极为愤怒,韩一鸣正想说:“是我将灵山斩碎的!”忽然身上没了气力,一跤栽倒在雪地上。

      丁五道:“灵山是我与师弟毁去的,被逼无奈,不得不毁。”紫裳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头向韩一鸣看来,道:“我却不信!难不成赵浩洋便看着你们毁去不成?白樱呢?还有,还有黄静玄!别人管不了,他也不会任你们胡作非为的!想毁去灵山,还得过他这一关才行!”她说不信,但眼中却是惊怒交集,韩一鸣想要坐起身来,却是坐不起来,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听到紫裳提起这几位师长,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丁五道:“二师叔与五师叔我不知是如何了,他们,他们都下落不明。白樱师叔,恐怕是……”韩一鸣此时已没了眼泪,紫裳也不言语了。过得片刻,紫裳道:“他是毁了灵山因而脱力了。他的修为不足以毁灵山,你的也不足以。但你们还是真将它毁了。”丁五道:“恳请师叔让我与我师弟歇息些时刻,过后我们便会离去!”紫裳道:“你们灵山的事与我何关?你们还是速速离去罢!”

      她先前不否认自己是灵山,此时却又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韩一鸣真不知她心中所想为何?会如此矛盾,想要挣扎着爬起来,却是连动一动都不能够,只能静静躺在地上。

      七零零、紫

      忽然紫裳道:“你抱的是……”丁五道:“我抱的是灵山的山蚑。我*看书斋”紫裳不言语了,半晌,道:“好,你们便在此间歇一歇罢。”这句话却说得极是疲惫温和。丁五道:“多谢师叔。”紫裳道:“只不过在此处,于我于你们都迟早不便。不如我给你们挪个地方。”韩一鸣身上正冷得不堪,听说要挪个地方,松了口气。忽然眼前一花,雪山已然不见了,自己已到了另一个地方。满眼都是浅浅紫色,有着淡淡花香。

      韩一鸣心道:“莫非师叔将我们藏在了她的私室内?”但这里着实温暖,他全身无力,哪里还有想法,轻声叫道:“丁师兄!”丁五的声音道:“师弟,我在此处。”丁五也进来了,韩一鸣一下放下心来。昏昏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忽然听到一个声音道:“请紫裳道友开门,让我们进来。”这个声音一下便让韩一鸣自沉睡中惊醒,这正是平波道人的声音。韩一鸣不知自己睡了多久,但平波道人是已然追上来了。他还是手足酸软,好在已能坐起身来,环顾四周,这里是个逼窄的角落,丁五抱着如莘,坐在一边。自己则是躺地上,只是这地上甚是柔软,身周是两层又软又密的紫色,二人对望一眼,皆不出声,紫裳道:“我为何要让你们进来?你们找不见什么都要来问我么?”平波道人道:“紫裳道友,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呢?让我进来看上一看,又会有何不便呢?你若真没藏什么,便不该怕我们看!”

      紫裳道:“我为何要让你进来?咱们素无往来,我不去寻你,你也不必来找我。我看*书斋若是你想来便来,我这里成什么地方了。”天花道人道:“紫裳,灵山四散逃逸,我们不过是奉尊者之命前来查找罢了,你有什么不满,可不要算在我们头上。”这恶道人真大胆,冒尊者之名前来寻紫裳的不是了。韩一鸣与丁五对望一眼,两人皆不言语又听下面。紫裳的声音道:“尊者之命?我们这些修行能入尊者的眼么?平波,你可不要滥用尊者之名呀!再者,我早已不是灵山了,你来我这里寻他们,只怕是舍本逐末罢。我这里也没有你要找的灵山,我也不便让你们进来,恕我不周到,就不陪你们说话了!”

      她下了逐客令,韩一鸣与丁五却都警惕起来,丁五抱着如莘,不便起来走动,韩一鸣悄悄站起身来,往前走了两步,前面已是厚厚一层帐幔,伸手去揭,竟然揭不动,这帐幔又厚又软又沉重,韩一鸣用力掀了几下,才掀开一角,外面居然还有一层帐幔,也是同样的淡紫色。韩一鸣奇异这里的重门叠户,但也知紫裳是将自己与丁师兄藏起来了。藏得密些,才不会被人瞧见。他将外面那层帐幔揿起少许,还有一层,再次揿开,便见一层深绿与深紫的帐幔之外,微有光亮。这里全是帐幔,韩一鸣一层层掀开,由其中慢慢走出来,直到将最外面的那层深绿色帐幔揿开一缝,才见紫裳默默站在屋角,屋内已没有了雪峰雪地,而是满地的藤蔓,带着阵阵清凉的冷香,将她围拥在屋中。

      紫裳站在屋中,神情廖落、伤感,灵山的崩塌于她来说也是难当的痛楚罢!她对着一个地方出神,轻轻叹气,韩一鸣知她于灵山的毁塌甚是伤感,正不知如何能够开解,忽然只听“哗啦”一声,平波道人刺耳的声音道:“紫裳道友,你何必避而不见呢?你也明知,避不见面,也是不行的。我总是要来见你,你想躲也躲不了的。”他语气嚣张,韩一鸣循声看去,紫裳的屋门已开了,随着平波道人走入十来个人来。韩一鸣一见这些人,立刻咬牙切齿,睚眦尽裂。他们中有害白樱化为花瓣之人,也有随平波道人一同在翠薇堂对灵山进行威逼之人!他这里气愤已极,便想要招出鸣渊宝剑来扑出去!

      忽然背上一紧,已不知被什么抓住,接着脚上一紧,低头一看,不知何时,无数绿色的藤蔓将他的双脚都缠住了,弯腰去解,却是越解缠的越紧!耳边有一个极细的声音道:“不必解了,你解不开的!”韩一鸣向着有声音出来之处看去,那个叫灵心的少女正在身边。她倒不是如自己一般站着,而是整个人扑在那帐幔之上,向外细看的。韩一鸣也小声道:“是你将我困住的么,请将我解开,你她一个人要吃亏的。”灵心道:“不是我困住的你,我也被困在这里呢,是她把我们都困在其中的。怎么你要出去么?出去有什么好的?那些人很令我害怕。我宁可不出去。”她转回头来看了韩一鸣一眼,她依旧是一个紫色的影子,如紫色宝石一般美丽。但却已不那么晶莹透明了。韩一鸣想要念御剑诀,灵心道:“没用的。我她的法术,我都解不开,你能解得开才怪了。对了,你的剑也是我她收起来了。你不要吵。”

      韩一鸣焦急万分,但鸣渊宝剑不在,自己急也无用。外面平波道人道:“紫裳,你那点心事,你以为瞒得过谁?你不是灵山了,可你的心还在灵山,并且你定然会收留灵山的。你骗得过别人须骗不过我!快将他们都交出来罢!莫要等尊者上门前来寻你的不是!”平波道人就是这样【创建和谐家园】,韩一鸣气得无话可说,若能出去,真想扑上去掐死他!韩一鸣还未恨何人恨成这般,这时却是听到平波道人的话声,便已恨得牙根痒痒了。

      紫裳道:“尊者真会来寻我的不是么?我却不信!至于你到我这里来搜灵山派的,也不过是借故生端罢,莫说灵山与我已无瓜葛,便是灵山与我有瓜葛,你来寻我也不是什么善举。你难不成没听说过独善其身么?我是独善其身的,灵山的事,你的事我都不愿意管,因此请你离去罢!”平波道人冷冷地道:“好,既然你说到了这一步,咱们便打开天窗说亮话了。灵山的事与你无关,我却不愿放过你去。你若将他们都交出来,我倒还会网开一面,但你若是要隐匿他们,咱们也就没什么情面好讲了。”韩一鸣听到这里,急得冷汗直冒,平波道人带来的都是些心狠手辣之徒,紫裳修为不知能否对付得了他们?单看来的人,紫裳已落下风了。

      七零一、妄念

      紫裳道:“你不必说得这样动听。.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心中所想,我俱都知晓。你真以为你那不可见人的心思瞒得过所有人么?”她这话说得轻轻淡淡,全然没有她往日的狠劲。韩一鸣正从那帐幔之中挣扎着向外看去,却见平波道人满脸都胀成紫色,两眼凶狠,心知不妙。果然听平波道人怒喝道:“你休要胡说八道!”紫裳淡淡地道:“我是否胡说八道你心中有数。你又何必如此色厉内茬呢。”平波道人喝道:“你自己心存妄念了这许多年,休要将污水都泼在我的头上!”紫裳道:“我是心存妄念,因此我看出了你心存妄念!”

      平波道人大喝一声:“胡说八道!你这妖花,七情泛滥!当年对灵空心存妄想,想要偷得灵体与灵空相守,因而杀了自己的师姐!你这样的妖孽,还在世间存在了这些年,谁能忍得?”韩一鸣却如听到晴天霹雳一般,他只知紫裳被逐出灵山是她杀了紫依师叔。却不知她是因此而杀紫依师叔的,但此时平波道人的话也能信得么?忍不住在心里想道:“血口喷人!”

      平波道人接着道:“此事当年人尽皆知的,你这样一个妖孽,还有什么面目留在世间呢?”紫裳的声音平静之极,道:“你将此事说出,无非是让同道以我作妖孽罢了。此事也不止是你一个人自知的。但你的秘密是否要我说将出来,请大家也评一评理呢?你那不可见人的心思,别人不知晓,我可是知晓得十分明白的。.”韩一鸣听她语气淡淡,波澜不惊,瞬间明白平波道人说的乃是真事,紫裳心中一直想着的是师祖!因了她这妄念,她杀了紫依师叔,被逐出灵山。也因了这妄念,被逐出灵山的她,这许多年来,虽不与灵山往来,却一直牵挂着。她心中是一直念着师祖的!忽然觉得深深的可怜,她真是可怜,因了一个开启自己修行的男子,几百年的孤寂,就是心中默默念想着他。也知是妄想不能达成,因而她情思离乱。对灵山又是怨恨又是关心,他们毕竟是她一直心之所系的男子的,她恨这些,却在这些危难之时伸手相助,皆因她不愿师祖的为别人所害!一时间参透紫裳的秘密,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平波道人恶狠狠地道:“这个妖孽这里,全都是灵卉仙草。诸位可不要放过,灵山被那小子斩碎,但这里可没碎,不能再放过!”韩一鸣大吃一惊,用力挣扎,却是越挣扎脚上腿上缠得越发紧了,挣扎不开。忽然听到凄厉的风声,眼前有雪花飘过,有人骂道:“妈的,还真是个妖孽,会些妖术!”平波道人道:“雕虫小技,弄点风雪算什么?你可知你怕的是什么?别人不知,我却是知的!看我也给你个厉害的!”韩一鸣急得无法,想要帮助,却是不能出手,想要提醒,却不知该提醒什么!忽然听见有人大声道:“着了着了,烧起来了!”

      韩一鸣大惊,紫裳是花,真若烧起来,定然是死路一条,平波当真是狠辣之极!但他却看不到紫裳那边,只听跟随平波同来之人都道:“哈哈,还是自心口烧起来的。这可无法得解,真不知这样的灵花,有什么用处!”另一个人道:“可以吃呀,吃了于自己是大有益处的!”忽然脸上被上方滴下来一滴水打湿,抬头一看,灵心不知何时爬高了许多,一滴滴水正自滴下来。她已不是先前那般晶莹剔透,而是慢慢显现出人样来。韩一鸣道:“怎样了?”

      灵心呜咽:“烧起来了!她的心口烧起来了,她的衣裳也烧起来了!”韩一鸣急道:“我出不去,咱们怎生帮她?”灵心道:“我也出不去,她把我们困在这里了。”这时韩一鸣已听到树木燃烧的“噼啪”声响,急道:“我们大声叫,让他们过来,放过你她。”灵心道:“没用的,他们听不到我们说话的!”韩一鸣急得无法,仿佛自己心里也烧起来了一般,却是无法可想。只能听着外面的人道:“嗬,好大一株雪莲!”“她当不起这样一烧的,她比先前那朵灵花可差远了。那灵花杀了我们好几个人的!”

      平波冷笑:“你们不也一样杀了她么?不对,是你们吃了她!本来此事就是各安天命的,来闯灵山,不死两个,怎么行?我也死了好些个的。”忽然提高了声音道:“你们搜仔细些,这屋内的仙卉灵草我一样不要,各位只管拿去。我只要那小子和与他在一起的一个小女童,那小子的宝剑我都不要。任由各位取去!”只听有人道:“本以为和你一同上灵山,好东西任我们取个够呢!哪知那小子着实狡猾,真是自己得不着别人也别想要!如今就这么点东西,够谁的?还要争来打去,还一定能到手呢!”平波道人的声音道:“这有什么,我观中也有些许还看得过去的物件,虽是哪位不曾得到心喜之物,只管随我回去,我一一拿出来给诸位看过,只要不是我派中不能给予别人的信物,各位都只管拿去,我绝不皱眉!”

      他此时声调颇为快意,韩一鸣却是恨得牙痒。只听平波道人又道:“有劳诸位细心些,将那小子与我寻出来,还有那女童。”有人道:“好,道友只管放心,只要寻到那小子和一个女童,我们便交来与你。即便他们不来,我们也会将他们弄得来的。实在不行,杀了算了。死人总不会不来了罢!”平波道人道:“哎,不可不可。诸位不知,那女童本与我有同门之谊,杀不得的。虽说她不懂世事,被骗入了灵山,但总是我同门,我可不愿手足相残,拿来交与我便好!那小子么,若是不来,你们要杀,也由得你们。他毁了我七环宝镜困妖环,着实该死!哪一位若是寻到那女童交来与我,我另有酬谢!”

      七零二、妖孽

      一人问道:“什么叫另有酬谢?”平波道人道:“这话还用问那样明白么?诸位道友且请放心,到时我绝不会亏待诸位,只要是我派内所有,能给予诸位的,只管拿去!”韩一鸣只听外面一阵藤蔓断裂之声,此起彼伏,紫裳的屋子也全然毁了。.不知是否今日经历太多太快,他此时只觉这一切都是梦魇!比之从前的梦魇更加可怕的梦魇!

      忽然身上一松,有人道:“哈,烧完了!可惜了。这好歹是朵几百年的雪莲,大补之功,不亚于那朵灵花,道友干嘛烧它呢,让我们吃了她,不就完了么?”平波道人道:“不是这样说法,灵山那朵,真是灵花,吃了之后于人大有脾益,可是这却是妖孽,如何吃得?因此我才烧了她的,也不让她害了各位呀!”韩一鸣却知,紫裳真是知晓平波道人那不可告人的心思的,平波怕她说出来,才仓促下手的。正想出去,忽然眼中紫光一闪,身上顿时没了气力,脚一软坐倒。那被揿开一缝的帘幕闭合起来,灵心已落到与他同样高处,道:“我问你一事。”

      韩一鸣急道:“你先别问我,我要出去!”灵心道:“你出不去!我放不了你出去!”韩一鸣道;“他们害了你的她,我出去给他们……!”咬住牙关。灵心摇头道:“我很害怕,我不知道看见她这样后,我这里很痛。”她一只手指在自己心口,韩一鸣一时也无法向她解释,灵芯道:“我很害怕,这是什么?”她伸手在面上一抹,将手伸到韩一鸣面前来。我&看 书斋

      韩一鸣道:“这是你的眼泪。你放我出去。”灵芯道:“我害怕的时候,就出不去了,我自己也出不去。”韩一鸣不知是自己剑劈灵山之后全身无力,还是灵心的法术让自己无力,灵心道:“这就是我的眼泪么?”韩一鸣听她如此怪异,本不想理她,但要求她让自己出去,只得道:“你快放我出去。”灵心道:“我害怕,我的灵体就是会紧缩,让我躲在其中,因此不止你出不去,我也出不去!”

      灵体,韩一鸣看了看她,道:“你的灵体是什么?”灵心道:“睡莲,可我不知是还是不是?”忽然二人所在摇晃起来,灵心两眼看向韩一鸣,满眼惊惧。韩一鸣连忙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二人都不出声息,却也不知外面怎样了?这里怎会动摇?忽然听一个人道:“咦!这里有一朵睡莲。这不会也是什么妖异之物罢?”二人一时都惊了一惊,平波道人能在片刻之间烧了紫裳,便也就能在片刻之间烧了灵心。灵心张大了嘴,满面惊恐,韩一鸣不知此时外面还听得见听不见里面有声息,连忙一把捂住了她的口,摇了摇头。灵心两眼看着他,点了点头。

      韩一鸣侧耳细听,丁五与如莘是毫无声息,宛如不在此间一般。只听外面有人道:“什么妖孽,那妖花就那点修行还能修出什么来?这个就算是妖孽也不过是个小妖孽罢了,不如拿来给我。我倒想看看能养出个什么来!”先前那人道:“我先看到的,凭什么给你呢?我自家不会给拿回去养来玩么?凭什么给你?我养个小妖孽是我的事,我若不养它,拿回去吃了,也是我的事!”

      平波道人道:“拿来我看!”韩一鸣与灵心都吓了一跳,韩一鸣是因手中没有鸣渊宝剑因而心悬起来,灵心则是因看到她被他杀死而恐惧。忽然有人道:“哈,看,宝剑!灵山的灵剑!”只听平波道人急道:“啊,在哪里?”韩一鸣不知他是否真的看见了自己的鸣渊宝剑,但他分了神,便是好事。过得片刻,只听平波道人道:“哦,这是柄灵剑,却不是那小子的灵剑。这是妖孽用的,道友你这眼也看得着实花了,但也的确是灵剑,是灵山四剑之中的紫霓宝剑!”隔了一阵,平波道人道:“这样罢,你看到了,就归你罢。我也不要这剑。王道友,你就不必争了,这种有点灵气的花,我观中也有几棵,你若想要,只管去拿。不就是有点灵气么,也没什么稀奇的。何况此花无根,也未开,看,这花萼还紧着呢,开花还有日子呢,会开出个什么来,我也不知晓!有灵气也灵不到哪里去。”韩一鸣与灵心大气都不敢出,两眼盯着上方,生怕什么时候有人将灵心的灵体撕开来看。

      但却果真没人将灵心的灵体撕开来看,不知过了多久,灵心伸手将他拱在她口上的手拉开,小声道:“好了,现下外面人没那么多了!”韩一鸣看了看她,犹自有些不放心,灵心道:“有人带我们回到他的住处了。他此刻走开了。”韩一鸣道:“果真么?”灵心点了点头,道:“不过咱们再等等,我害怕,所以我们都出不去。”韩一鸣这时才觉背心都是冷汗,问灵心:“是平波道人么?”灵心道:“不是。我知道你所说的那个恶道人,但不是他。若是他,我更害怕。”

      二人都坐下来,韩一鸣道:“我进去看看我师兄。”灵心道:“不用去了,他好好的。还有他抱的那个女童,好沉,沉得我有些吃不住了。你再走来走去,我哪里受得住?”韩一鸣这才发现,灵心不是那个玲珑剔透的灵心了,而是与紫裳相似的一个少女了。紫发、紫眸、一身紫裳,衬着雪样的肌肤,与紫裳有些相似。只是她的紫ye只有左边衣袖,整个右臂都露出来,韩一鸣细看才发现,她的紫衣,竟是长在身上的。她的右臂上,有着两个黑色的物件。道:“你那是什么?”

      灵心道:“流金碎玉,她把她们留在我手臂上了。说是给我的。我想要她的那柄剑,紫色的,可她没给我。给我就好了,也不会被别人拿去呀!”韩一鸣道:“我们去拿回来,我一定要拿回来!”灵心道:“能拿回来么?”韩一鸣道:“我一定要拿回来!”

      七零七、足跟不落地

      韩一鸣听得将信将疑,放开了手中抓中的村人,看这村子倒也是一个寻常村庄,并无与众不同之处,村人也大多是朴实样貌,着实难以不信他们说的是假话。我 看&书斋想要说请他们留宿一夜,却也知他们不愿,只得叹了口气,转身回去。

      丁五抱了如莘与灵心站在村外,见他回来,知他借宿不得,道:“师弟,咱们便在村外找个背风之处歇一夜罢。”韩一鸣点了点头,正要往前走,忽然见村外那四方院落的门忽然“呀”一声开了!走出一个男子来,这个男子刚走到门外,对他们看了一眼,便缩回门内去。连灵心都看出他有些异样了,道:“真古怪!”韩一鸣道:“他们视过往客人如同鬼怪,自然是这样看咱们了。”正说着,那院门又开了,又一个人探身出来,对他们看了看,这回却是个女子。看了一看,也缩回头去了。

      韩一鸣要走,丁五低声道:“师弟,别忙着走!他们不曾关门!”韩一鸣定睛一看,果然那院门不曾关上,虚开着一缝,丁五道:“他们若是怕我们,不该不关门。难不成是他们要留我们住下?”韩一鸣心中一动,丁五道:“我前去敲门试试!”韩一鸣道:“好。请师兄去试一试。”丁五走到门前,还未伸手拍门,门便开了,一个短衣男子站在门前,对丁五道:“有何贵干?”丁五道:“我们一行四人,路经贵处,天色晚了,想寻个方便,借宿一宿,不知……”那男子道:“行!你们进来就是!”丁五连忙称谢,回头来招手。

      韩一鸣奇异之极,他遍说无人应,丁师兄只是一句话,对方便应了,且让他们入门内去。只听灵心道:“小师兄,你便是没有丁师兄厉害。看丁师兄一句话……”她忽然打住了,韩一鸣道:“好了,丁师兄借好地方了,咱们跟着进去便是。”灵心伸手一把牵住他的衣袖:“你看,你看那个人!”韩一鸣向那男子看了一眼,道:“怎么啦?”灵心道:“为何他走路与你们不同呢?他走路脚不落地的!”韩一鸣心里一惊,连忙叫丁五:“师兄!”却见丁五已跨入院中去了!韩一鸣急出一身汗来,一把抓住灵心:“你真看见那人走路脚不落地?”灵心白他一眼:“你没看见么?都不知晓你看的是什么!”

      韩一鸣一把将她拖到一边,附在她耳边道:“这个村庄闹鬼!你说哪有人走路脚不落地的?要是丁师兄遇上了鬼怎么办?”灵心道:“我不知道什么鬼不鬼的,我只看见他脚不落地。你怎么不看他脚下呢?”韩一鸣也暗恼自己居然不曾细看那人便让丁师兄上前去了。谁想这鬼在这里住了下来,丁师兄落入那鬼窝之中,是自己大意了。看那门开着,对灵心道:“你怕不怕?”灵心摇了摇头:“我不怕,要怕什么呢?”韩一鸣道:“你若不怕,就一个人呆在此地,我进去救丁师兄!”灵心道:“不用我和你同去么?”韩一鸣道:“你在这里,要是明天天亮我们都不出来……”说到这时止住了,他们不出来,灵心又能怎样?

      倒是灵心说道:“明日你们不出来,我便进去么?那迟早也是要进去的,我跟你一同进去。”韩一鸣一时之间无法与她细说,又怕丁五在期间吃了亏,赶到门前,向内一看,看到墙角一个穿堂。居然不止一进院子,里面还有几个下人模样的人,一咬牙走入其间。

      一个下人走过来道:“请客人到后院去歇息罢。我们主人已给客人备好屋子了。”韩一鸣沉住气道:“先进来的那人呢?”那下人道:“已到后院去歇息了。”韩一鸣不敢再耽搁,拔腿便向后院进去。后院小巧,韩一鸣一眼便看见正屋之内客座上坐着丁五,略松了口气,冷不防灵心小声道:“适才与你说话那人,也是脚不落地的。”韩一鸣吓了一跳,回头看了一眼,还未细看,屋内丁五已道:“多谢主人盛情,我弟弟妹妹都已来了。”韩一鸣连忙走入屋前,只见屋内一边主人座位上坐着一个男子,穿的也是布衣,却平平展展,不是短衣,显然不是下人。

      丁五道:“弟弟、妹妹,快来谢谢主人留宿。”那男子笑道:“嗯,行个方便罢了。不必谢不必谢!”韩一鸣心中着急,却一咬牙沉住气,走入屋内,对那男子行了一礼,道:“多谢主人家盛情!”回眼看丁五抱着如莘,正喂她喝茶,心中才略略安定了些。灵心却站在门外不肯进来,那主人笑道:“小妹妹还年幼呢,不必强求!”这边请韩一鸣坐下,一边叫人上茶。

      韩一鸣在丁五身边坐下,盯着那主人细看。可不论怎样看,都不觉他脚不落地,这真是奇了。灵心应不会说谎,可她为何要那样说呢?忽然见一个下人端了托盘进来,将一盅茶放在他身边的茶几上,转身出去。韩一鸣屏心静气,定了定神,闭上眼睛,眼中霍然出现一个纸人!这个纸人正自他身边飘了开去!

      一身冷汗俱自背上出来,韩一鸣惊疑交加,睁开眼来,那下人正向院外走去,再闭上眼,真是个纸人!只是这纸人要闭了眼才能看出来,寻常去看,它居然看不出异样来!此地必然有异!悄悄向那主人的方向看去,也是一个人,只是脸色有些灰暗。韩一鸣咬了咬牙,对着那主人闭上眼睛,眼中又是一个纸人!并且这纸人是用纸绞出来的,手足俱全,虽不是那种用来烧给亡人的,但却如同烧给亡人的纸衣纸鞋一般,看在眼中,定然是惊异的!

      但丁五正与那主人说话,韩一鸣不便与师兄说什么,只得四得乱看。不看倒也罢了,一看,才知他们所在的这所院子,乃是一所纸糊的院子!睁开眼来,便是人间万物,闭上眼去,却是纸人纸屋!韩一鸣后背的衣裳都被汗湿透了,丁五却与那主人说着沿路而来所见的风物。

      七零八、形状

      韩一鸣急得无法,好容易寻了个话缝,值主人端起茶碗来请丁五喝茶,连忙道:“五哥,你看小妹已累了,不如早些去歇息罢!明日我们还要赶路呢!”

      丁五还未回答,那主人已道:“不必急于一时,难得我们说得开心。.下人还在收拾屋子,我已着人备饭款待你们了。少时用过饭再歇息不迟。”丁五客随主便,自然说“无碍无碍,多有打扰,十分感激。”韩一鸣在旁边急得流汗,却是说不出来,眼睁睁看着外面的天一点点黑了下去!那纸人也不走开,仿佛看透了韩一鸣的心思一般,直坐在屋内陪着丁五。灵心在门外站了一阵,终还是进来了,在另一边坐下。

      天色黑透了,走入来几个下人,也是面目模糊,或许是灯光不够明亮之故,韩一鸣看不清他们面目,知他们也是纸人,更是汗透重衣。到了这时了,还是看见的纸人,或多或少都会令他心提到喉咙!那些纸人抬来一张木桌,拿了圆凳来,布在厅内,又端了饭菜上来,还在四面点上蜡烛,请他们入座吃饭。韩一鸣眼见没有机会与师兄言语,连忙看那饭菜,生怕是些不堪之物,但无论闭上眼看,睁开眼看,饭菜便是饭菜,倒没什么异样。

      灵心不吃饭菜,拗不过这些纸人热情,虚坐了坐。丁五却是饿了,他素来实诚,连吃饭都吃得极是实在,那坐主位的纸人殷勤相劝,他一连吃了几碗。我看_书 斋想来抱着如莘走一天,确实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韩一鸣食不知味,吃了几口,一来是心中有疑虑,不敢多吃,二来是担心之故,哪里吃得下!吃到口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好容易挨到饭毕,那纸人道:“歇所已铺陈好了,请随我来。”丁五道谢,然后起身抱了如莘,跟他一同走在前方,韩一鸣却是眼观六眼耳听八方走在后面。此时他连灵心都顾不上了,灵心自有她的厉害之处,流金碎玉都不是寻常之物,她不会吃亏。但丁师兄就说不得了,虽说也知丁师兄修为与从前不一般,但不为他担心,如何能够?

      只是那屋子却就是在正屋旁的一间侧屋。那纸人道:“简陋些,这间屋就请二位歇息。对面那间屋子,就让令妹去歇息罢。”灵心道:“我不去,我要在这屋内歇息。”韩一鸣也连忙道:“小妹年幼,家里娇惯些,不敢独处。”那纸人笑了一笑,道:“也好。”他不笑则已,一笑之下,面上越发白了,韩一鸣两眼紧盯着他,生怕他忽然对丁五发难。但他却也并没有发难,笑了一笑,便告辞出去了。

      韩一鸣关上屋门,站在门后,看着他进了正屋,门外已无人,这才将灵心拉到门前道:“你看着,他们走近来了,便出声叫我。”灵心小嘴一扁,转身椅上坐着:“我不站在那儿,也能看见他们走近来。”

      丁五看看他们二人,道:“师弟,有甚不妥么?”韩一鸣低声道:“师兄,这院子是一座纸院子。适才你见的人,都是纸人。”丁五一怔,却不言语。片刻之后,道:“什么样的纸人?师弟你可看仔细了?”韩一鸣点了点头,道:“是用白纸剪成人样的纸人。”丁五道:“不是扎的纸人么?”韩一鸣摇了摇头,丁五看了看门,道:“那之间你去那个村庄听说了什么?”韩一鸣道:“村人都言道这里闹鬼。却不是指这屋子,而是他们村里闹鬼!因此他们不敢收留外人!”丁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若是闹鬼,这里的纸人便当是那种用纸糊的,那是供鬼使用的。你说这是白纸绞成人样的纸人,倒似是什么法术。嗯,既已来了,我们小心些便是!”

      韩一鸣想要说烧与鬼魂的纸人也有用纸绞的,但见丁师兄坦然之态,话到口边又咽住了。到底抱着如莘行走太过劳累,丁五坐了一阵,便有些昏沉之态。韩一鸣也是疲累,却撑着不睡。灵心早已回她灵体之中去了,她的灵体便是韩一鸣曾经看到的那朵睡莲。灵心将它自那道人处拿来,平日里不知她将它藏于何处,到了晚间,她便回睡莲之中去歇息。此时只有一朵睡莲在椅上。

      韩一鸣睁着眼坐了一阵,也渐迷糊起来。迷糊之间,只觉有人走近,睁开眼看了一眼。不见人影,向门边看了一眼,门依旧拴得紧紧的,他也不起身去看,只是闭上眼睛,眼中忽然看到一个纸人站在门外!那纸人对着门缝里张望了一阵,飘飘荡荡出去了。韩一鸣心提到了嗓子眼,直至它出去了,才透过气来。此时不敢再大意,对着睡莲叫道:“灵心,灵心,快出来。”

      灵心睡意浓浓的声音自睡莲之中传出来:“你没事总叫我做什么?”韩一鸣道:“小心些!”灵心道:“不必叫我,有事我自会出来。”韩一鸣正要说自己看到纸人来偷窥,灵心道:“不就是来看了一眼么?我知道。”韩一鸣不知与她如何说才好,凡事到了她面前,都变得轻飘飘的,无关紧要!真拿她没法子!灵心忽然道:“他们都飘起来了,你要不要去看看?”韩一鸣一个机灵,道:“什么,你说什么?”灵心道:“所有的人都变成纸,飘起来了,你去看就知道了。”

      韩一鸣走到门边,自门缝望出去,果然见那本该在正屋的男子自正屋内出来了,真是飘飘荡荡的,此时他显现出他纸人的本相来了。薄薄一片,眉眼俱无,只剪出了人的形状。这个纸人飘飘荡荡,转眼间不见了。韩一鸣心知不妙,伸手拿了宝剑,想要出去看一看。不看个明白,心中难以踏实,但却着实不放心屋内的丁五与灵心。走到门前,正犹豫着出不出去,灵心的声音已在他身后道:“你不要去,很可怕。”韩一鸣看了看她,她依旧是一朵睡莲,韩一鸣道:“那你快出来呀!”灵心道:“我出不来,我害怕的时候都出不来。”

      七零九、树荫

      这个紧要时节,她倒出不来了,韩一鸣想要说她胆小,却又忍住了,你如何去与一朵花计较呢?她便不懂许多事的。.忽然又听灵心道:“他来了,他来了!”她声音微微有些发抖,韩一鸣道:“是什么样的,你看到吗?”她却不出声了,韩一鸣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看了看丁五,他在床上睡得极沉,如莘睡在他里面的被摞之上,她蜷成一团,真似一块石头。韩一鸣只觉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果真有人走近来了!他连忙一把抓起桌上的睡莲,往床里一扔,自己在另一张床上躺下。

      那人来得悄无声息,韩一鸣侧耳倾听,却听不到丝毫声息,韩一鸣深深吸了几口气,闭上眼睛,白纸糊成的屋子外面,走来一个人!这的确是个人,韩一鸣看到他有形有影,慢慢走近来。走得近了,看得分明,乃是个妇人。这女子有些老了,韩一鸣只见她行动迟缓,慢慢挨近了,她一只手扶在白纸糊成的墙上,另一只手里,拿着数个白纸绞成的人形!这便是此地的主人,是她变出这个院子,同时绞出这些纸人来的!韩一鸣细心看她面容,却看不分明,右手一直紧紧捏住鸣渊宝剑的剑柄!

      她来到门前,站在门外,并不挨近,韩一鸣只觉她是对着屋内看,如同自己不必看她便能看到她一般,她不必开门便可以将门内看得清清楚楚。忽然她对着这边手一伸,韩一鸣只觉手中一烫,鸣渊宝剑已自自己手中挣脱出去,穿过门上的花窗,直飞到了她的手中!韩一鸣惊得呆了,他本拟这老妇人有什么异动,自己便动手的,哪知她是异动了,却将自己的宝剑夺去了!

      这下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了,韩一鸣吓得满身是汗,早知这老妇人有这样厉害,自己就先动手了!那女子也不走近来,只是对他们看了片刻,便转身走开了。.韩一鸣这才坐起身来,却见鸣渊宝剑正平躺在床前地上,那老妇人并没有将它拿走。韩一鸣愣了一愣,伸手提起剑来,的确是自己的鸣渊宝剑,并无异常。韩一鸣走到丁五床边,伸手将睡莲提起来道:“灵心,我出去看一看,你守着丁师兄。”灵心道:“好!不过她要是来了,我可不敢出声!她太厉害了,我觉得我很害怕。”韩一鸣急道:“那你是要看着她对丁师兄下手怎么?”

      灵心道:“可我认为她不会对丁师兄下手的。”韩一鸣愣了一愣,灵心道:“她虽然厉害,但她不是妖怪,是不会对丁师兄下手的。”韩一鸣道:“你如何得知?”灵心道:“你去罢,我就是知道。”韩一鸣知晓这个时候问她什么也问不出来,只道:“好,那你一定要小心。我一会儿就回来!”他将鸣渊宝剑背在背上,悄悄自屋内出来。

      院内悄无人影,韩一鸣也不怕别人看见,本来这院内的人除了那老妇人就都是纸人,被纸人看见也无妨了。而那老妇人,她真要与自己作对,自己只能尽力而为了。韩一鸣直接走出外院来,却见那老妇人正站在院心,韩一鸣正想收住脚步,那老妇人已道:“既然来了,就出来帮我一个忙!”韩一鸣愣了一愣,她既然已看到了自己,自己躲也没用了。便走上前来,道:“这院子是你作的法么?”那老妇人答非所问地道:“来了个有些道行的人,这人会令我为难的。你去替我打发了他罢。”韩一鸣愣了一愣,自己并不识得她,她若是趁自己不在对丁师兄不利,那可如何是好!

      那老妇人如同已听到了他的心声一般,道:“你放心好了,跟你来的人,我是不会惊动的。”韩一鸣道:“好,我去外面替你打发掉那人,但你可要遵守诺言,不伤害我的同门。”那老妇人道:“一言为定。”韩一鸣心中实是有些拿不定主意的,但这个老妇人着实厉害,能够隔空将他鸣渊宝剑拿去之人,绝不是等闲之辈。只要她不伤害丁师兄,自己也可以为她打发了门外的来人。

      韩一鸣走到院门前,隔着门缝,向外张望了一眼,外面黑沉沉的不见人影,他也不怕,伸手拉开院门,走出院外,回头一看,身后的院落已消失了!韩一鸣大吃一惊,那老妇人不会是骗他罢?刚想到这里,便听那老妇人的声音道:“我们还在此,只是我不愿来人看到罢了。”韩一鸣定了定心,四处看了看,看到那边有一棵大树,树冠浓密,树荫深深,便走到树下,往树下寻了个地方坐下来。

      过得一阵,有一个人影自那边走来。本来这时夜色已浓了,旁边村庄之中已没了灯火。月光也不明亮,但韩一鸣一直坐在暗影之中,那人影自那边山坳一转出来,他便看到了。心道:“来了。”此时他穿了青衫,又躲在浓荫之下,甚不起眼。也不怕那人看到,倒是他细细打量那人,倒要看看是怎样一个人。

      那人身形细长,身上穿着一件黑袍,走近了些,韩一鸣看不清他的面貌,但这身形,却是极眼熟,见过不止一回两回。韩一鸣站起身来,藏身树后,细看那走近来的人,将所识得的人都在心中想了一回,猛然想起这人是谁来了,这人是天花道人!他怎地来了?这道人向来是无宝不到的。他到这里来所为何事呢?

      此时他鸣渊宝剑在手,才不怕这恶道人。只是不知他所为何来,闪在一边看着。那人影走了近来,果真是天花道人,只是他面上蒙了一只眼睛,莫非是自己刺伤了他的眼睛么?平波道人带上灵山的诸人之中没有他,韩一鸣曾仔细看过,的确没有天花道人,当时韩一鸣还猜是否是自己手背上的防身法术打伤了他,因而他不来。现在知晓他伤在面上,平波道人一定会问及。以平波道人的狡猾,他未必应付得过去,因此他不露面。也不知他是如何在平波道人面前遮掩过去的?

      七一零、撩拨

      天花道人慢慢行近来,到那院子前方收住了脚步,对着那不见踪影的院子细看。.韩一鸣虽不知这道人的道行,但这道人必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才会在这里住足不前的。片刻之后,天花道人轻声道:“怎会不见了呢?该当是在这里的!”韩一鸣耳清,一听便听到了他的话声,心道:“他寻找什么呢?”只听天花道人小声道:“难不成我看错了?可是不应该呀不应该!”

      韩一鸣自己对这个院子也极是警惕,这院中之人皆是白纸绞出来的。并且这个村庄据说闹鬼,为什么闹鬼呢?可也不曾听村民说过此地有人遇鬼呀?但那半夜的哭泣声又是自何处而来呢?只见天花道人在原地站了片刻,转身向这边走来。韩一鸣一闪身避在树后,但便是这一闪身,天花道人已察觉到了,收住脚步,道:“不知是哪位道友,也在此等待?”他口中虽说得客气,但韩一鸣却见他手指已摸向身后,知他身后背着兵刃,如同自己背上背着鸣渊宝剑一般。

      天花道人两眼警惕,对着这边凝神看了片刻,道:“原来是你!”韩一鸣不知他是要诈自己出来,还是真看到自己了,一动不动,静观其变。天花道人道:“你灵山早已灰飞烟灭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他边说边向左右顾盼。韩一鸣心知他又要于己不利了,但此时鸣渊宝剑在手,也不怕他。道:“道长,那你又为何在此呢?”天花道人道:“我自然是有事才来的,你是路过罢?平波道长没有为难你么?”韩一鸣乍然听到他提起平波道人,忽然灵山被自己劈碎时的情形又重现眼前。我看 书_斋剑劈灵山之时,他只是一个想法,就是不能让灵山落在平波手中,但劈碎之后,他的心中一直是空落落的。即便白日里与师兄一同行路,也绝口不提此事!说灵山,那是他不愿提起的。毕竟它是被他劈成碎片的!

      两人对峙片刻,韩一鸣道:“道长来此所为何事?”天花道人道:“那你在此间又为何事呢?”韩一鸣淡淡地道:“我是路过此地,道长不会也是特意来路过此地罢?”天花道人道:“我可不曾想会在此间遇上你。你还欠我一只眼睛呢!”原来的防身的法术是这样厉害,让他瞎了一只眼睛!韩一鸣不幸灾乐祸,却也同情不起来,他瞎了一只眼,全然是因他要捉自己的缘故。他若是不捉自己,如何会瞎那只眼呢?不过韩一鸣向来不逞口舌之利,只是看着他,一语不发。

      天花道人道:“你欠我的,怎么算呢?”韩一鸣道:“道长不来捉我,我也不会伤了道长。这说不上谁欠谁的罢!”天花道人冷冷地道:“你也太不识相了,你灵山有了司马凌逸这样的,迟早是要葬送的,你跟着他干什么?我好心指点你一条明路,你却将我伤成这样,真是相请不如偶遇,我倒想与你算算这笔帐了!”韩一鸣再也忍不住,冷冷地道:“若不是你们百般算计,灵山如今还在。拜你们所赐,我已将灵山劈碎了。道长要算,那便算罢,你一只眼睛,乃是因你捉我而失。我灵山,却是因你们的贪念而失。灵山上许多灵物都毁得干干净净!说到两相抵消,不比道长的眼睛强上百倍么?我不曾与道长算帐,道长倒要来寻我的不是了?好,道长说,要怎么样算。我洗耳恭听!”天花道人道:“哈,说起这个来,只能说你自己愚笨!我算对得起你!司马凌逸到平波道长处去住了十来天,你与他前后一天到的。那时我不便与你说什么,但我也提醒过你了罢!”

      他不说这话,韩一鸣还不知晓,这时听他一说,立时明白自己去平波道人处,为何是白去了一趟,什么都不曾听到,连与平波见面,都仅有一回,原来【创建和谐家园】兄也去了!难怪后来平波道人便再没有与自己说过什么,他找上了【创建和谐家园】兄,便不必再借助自己之力了。【创建和谐家园】兄本来便不满丁师兄当上了掌门,平波道人只要从旁撩拨,【创建和谐家园】兄便会兴起背弃师门之念。这个挑拨离间之罪平波道人是担当定了!

      想到这里,韩一鸣咬紧了牙关:“道长你提醒我,并非为灵山,而是为道长自己!”他也不说自己未曾看到天花道人那纸上的名字。天花道人道:“即使如此,我总是……”韩一鸣截着他道:“道长是想说于我有恩么?好。我可是个恩怨分明的人,道长有恩,我记在心中了。我并未将道长要我离开灵山之事告知于,于平波道长罢。平波道长要是知道道长另有打算,只怕就会真是平地生波了。”

      他本想说告知于师长的,但猛然想起这于天花道人无用。换而说成平波道人,天花道人冷笑道:“我们不过是各为其利,他要灵山毁在他手里。当然了,他未必不想要你这个诛魔,但你,仍旧是他可要可不要的人物。而我只想要你这个,我可没想过要毁你们灵山。你灵山之上,我那天可没有去,也不曾拿什么物事,因此我与他全然不同!”韩一鸣心知他无非是因受伤而不能去,去了未必便不抢,但只不说穿,道:“道长不必说这些了,道长若没什么事,咱们就桥归桥,路归路罢!各走各的罢!”

      天花道人冷笑:“那却不能。”说着一把向韩一鸣抓来,韩一鸣早有防备,手指一动,鸣渊宝剑弹出来,横在二人之间。天花道人道:“好好好!连人带剑一起来了,人人寻找的鸣渊宝剑,你可不要说我不客气了!”韩一鸣正想说:“那好!”忽然想起那老妇人对他说的话来,在此地打起来,只怕会惹出诸多不便,也不言语,御剑向远处飞去。他不走倒罢了,天花道人本来恨他,此时见他拔腿就跑,只当他怕了,冷笑道:“你这时知晓怕了么?晚了!你宝剑一动,便有人察觉的,你真是自己找不痛快!”

      七一一、救命稻草

      韩一鸣头也不回,向前飞去。.天花道人跟在后面,此时他什么都不担心了。灵山垮了,再没人撑这小子的腰了,他失去一只眼睛,是再修行也修不来的,恨韩一鸣入骨,一定要将他捉到手,以解心头之恨。韩一鸣也知他恨死自己了,头也回向前飞去。忽然天边有了影子,韩一鸣眼利,只觉那边影影绰绰的,不知是否平波道人手下追来了,止住往前。看了看天花道人追及背后,也不出声,转个方向,依旧跑在前方。

      他一转身,天花道人也凝神细看。前方有似有形影,只不过在的还远,见韩一鸣扭头就跑,跟着也跑,却终忍不住冷笑道:“我的帮手来了,看你跑到何处去?”韩一鸣也不知那是不是他的帮手,但此时,草木皆兵,何况是影子了,早些避开才好!天花道人到底是几百年修为,韩一鸣停得一停,他便追及背后。天花道人一伸手,手指一紧,韩一鸣已觉右手手臂上一紧,被对方扣住了手臂。

      天花道人冷笑道:“你最终还是逃不出我的手心的,现在拿了你去,再没人说我什么。你灵山没了,你不过一只丧家犬罢了!谁得到是谁的运气。哼,老天有眼,你这回得跟我去了。”韩一鸣右手动弹不得,手指一松,左手抓住鸣渊宝剑剑柄,喝道:“撒手!”天花道人冷笑道:“就凭你这不到两年的修为,便想与我一较高下么,下辈子罢。.”韩一鸣冷冷地道:“你休想拿了我去。”说着,左手将鸣谢渊宝剑对着天花道人狠狠斩去!

      他右手持惯了鸣渊宝剑,轻重长短都觉得再适合不过,此时换左手来拿,倒也拿得起,只是笨拙些。但便是因了这笨拙些,天花道人闪身避开,手指又紧了紧,韩一鸣右半边身子都麻木了,天花道人另一手一抓,韩一鸣左手也麻木了,动弹不得。天花道人冷笑道:“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本想你与我一同修行,于咱们二人都各有益处,你不肯么。如今我可顾不得这许多了,将你的修行交与我罢!”韩一鸣一时想起陆师兄与他说的话来,忍不住道:“米道人!”

      天花道人狞笑道:“你也知晓我这个诨名么?你说的没错,我便是米道人!而你,现下便是我的米。我便是吃了你,也无人知晓!”说着,另一只手一把向韩一鸣头上抓来!韩一鸣知晓他对自己动了恶念,但他的修为的确比自己高太多了,若是自己先下手,只怕还能支持些时候,但自己晚了片刻,便再难取胜,眼睁睁看着他的手指已按到了自己的头顶。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联系我们

电话: 400-123-4567

工信备案:(湘ICP备2021002763号-1)

©版权所有2018-2026

技术支持:近思之

友情链接
微信 | 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