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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魔传-第151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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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晰道:“师弟,如果真是魔星,那道长就不会再追寻你们了。”韩一鸣点了点头。明晰道:“不过,我想问你,师弟,丁师兄可还好?”韩一鸣道:“还好。多谢师兄牵挂了。”明晰道:“师弟,你不要与我见外,若要我相助,只管说出来便是。只要是我帮得上的。”韩一鸣道:“多谢师兄。”伸手入怀里,拿出那粒麦芒来道:“师兄,这个请师兄帮我交给黄道长。”明晰愣了一愣,小心接在手中,道:“师弟呀,你早些交给我,我顺便给黄道长不是不耽误你的事么?我会悄悄给的,只是黄道长已离开我处了,明日我替你送去罢。”韩一鸣道:“我说的非是此刻,只要师兄能够记着此事,遇到黄道长时交与黄道长便可。倒不必专门去寻,请师兄切记,不可专门去寻道长。”明晰有些意外,停了一停道:“好,那我记下了。”

      韩一鸣道:“若是道长问起是何处来的,师兄只须说是遇上我的时候,我拿与师兄的。”明晰沉吟片刻:“不会给师弟带来不便么?”韩一鸣道:“师兄请放心,绝不会的。这个物件是我意外得到的,却是道长寻了许久的,道长得到了,必然会来寻我问个究竟的。”停了片刻,又道:“此物于道长来说极为要紧,还请师兄相助。”明晰道:“好,此事我定然帮师弟做好,师弟不必担心。”

      这一日韩一鸣不能离开此屋寸步,但明晰却是往返了数回,想来前来凭吊的同道甚多,江鱼子在同道中也颇有声誉,且又曾是一派掌门,并执掌门派近数百年,识得的人也甚从,因此人人皆来凭吊他。韩一鸣纵是在屋内,静谥之中,也能觉察外面梵山奔来奔去。韩一鸣坐得久了,细细看这屋内,虽是简朴,却也并不粗陋。几件不多的家什都简洁中透出精致,可见江鱼子虽不奢侈,却也是很是讲究的。想起他虽想让自己入他门下,到底后来还是偏向灵山的,因此灵气悄悄带了自己入来,站起身来,默默祝祷了几句。

      八一五、气

      中午,明晰说着话进来,远远的,他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我 看_书斋韩一鸣一直坐在室内未动,也不在意他声大声小。过得一阵,他进来了,道:“昨晚着实不曾歇好,我先歇一阵,再出去。”韩一鸣也不出声,只是静心听着。只听一个声音道:“师兄,那,那过得一阵我再来请师兄。”明晰道:“嗯,对了,今日早起我便不曾吃过什么,劳烦师弟帮我拿些来,不拘什么,我先吃一点垫着。”那个声音道:“师兄中午便要陪着各派掌门一同用餐,这个时候……”明晰道:“师弟,这好歹是的白宴,我倒在上面大吃大喝,成什么样子,你拿来便是,多拿些来。我坐在那里陪着便可,不吃不喝最好。”

      那声音道:“师兄教导的是,我明白了,这便去准备了送来。”说着脚步声出去了。韩一鸣定了定神,片刻之后,明晰走到门前来,对他看了一看,道:“师弟,我叫师弟们送来些吃食,你也吃些。吃过这餐饭,各派都会陆续离去,等他们离去之后,夜深人静了,我送你离去。”不多时,吃食送来,明晰将他的同门都支出去应付前来凭吊的同道,与韩一鸣一同吃了些,才出去陪客。

      韩一鸣着实是饿了,也知明晰叫来这许多吃的,全然是为了不让自己挨饿,放开大吃了一回。这屋内始终没有人来。直到下午,才听到明晰回来,他一进屋内,便将屋门关上,径直到内屋里来,见韩一鸣依旧还在,道:“嗯,各派都已离去了,不过师弟,你还是小心谨慎些,待晚间我送你出去罢。我看_书 斋”韩一鸣道:“多谢。师兄,你,你有没有见到元慧掌门?”明晰道:“元慧掌门么,他也来了,吃过饭便离去了。怎么,师弟,你也要寻他么?”韩一鸣道:“我,我倒不是寻他,我只是想知晓,元慧掌门来了不曾。”

      明晰道:“是否师弟有甚难处,若还信得过我,不妨与我说一说。”韩一鸣想了一想,道:“师兄,元慧掌门答应一年之内,帮我三回,事完之后,我将鸣渊宝剑送与他。”明晰大吃一惊,怔怔看着韩一鸣,半晌才道:“果真?”韩一鸣道:“师兄,这是什么事,我还拿来骗你不成?”明晰沉吟片刻:“那,师弟你为何不来寻我呢?他能助你的,我也能。”韩一鸣知他是心口如一之人,只道:“师兄,多谢你的好意。我自然还有求师兄相助的地方。但元慧师兄,也是我须求到门上的。凡事哪有定论,还是多个人相助的好。”明晰道:“那倒也是。他与我不同,或许他能助你的,正好是我不能助的,而我能助你的,却是他不能助的,互相扶持而已。师弟你只管放心好了,须我相助之处,我自会去相助。”

      韩一鸣知晓明晰也是好意,毕竟明晰真是想帮灵山的。韩一鸣何尝不想得他相助,可是这个时节,将明晰拖进来,无疑会让明晰也深陷其中。对明晰道:“师兄,你放心,目下还没有须师兄出力相助之处,如需师兄相助,我绝不会回避。”

      晚间待得夜深人静,明晰送他自屋内出来,悄悄穿出梵山派的法阵,无声无息来到后山。明晰道:“师弟,你记好了,咱们好歹也算是一门师兄弟,许多事情便不必细说了。若有难处只管来找我便是。”韩一鸣自也知晓自要自己开口,又不违背明晰意志,明晰无有不应承的。但他太明朗刚直,与元慧全然不同,韩一鸣可不会让他去做于心有愧之事。但元慧,让他做什么,自己心中都不会有愧,也不会闪躲。元慧本来便是拿来用的。谁让元慧是一付索求的形状呢?

      回到丁五处,与丁五说了和明晰相见之事,又说了江鱼子寂灭,看看天色不早了。找到灵心,要过凌风云来,便要赶回去。陆敬新一直送他过来,韩一鸣要走,陆敬新才道:“师弟,我有句话想与你说一说。”韩一鸣道:“倒是我也有话要与师兄相商。”陆敬新道:“好,那你先说。”韩一鸣道:“青竹标不是善辈,还请师兄多加留心。可千万不要在他手里坏了事。”

      陆敬新叹了口气道:“师弟,你还是多为自己操些心。我们这里这些人,他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不成?倒是你,很是令我们担心。你独自一人在外,才真是要小心为上。遇上什么意外,定须记得我的一个字,溜。”韩一鸣禁不住一笑,陆敬新叹道:“你不要笑,说真的。师弟,你太年轻了,也太易认真。与这些人有何可认真的呢?”韩一鸣细细一想,可不是如此?叹道:“师兄说的是。”陆敬新道:“师弟,你果真不必太在意的。忍得一时之气,便是风平浪静万事大吉。咱们可再经不起失掉同门性命了。”韩一鸣也叹了口气,失去灵山,损失那许多同门,真是谁也料想不到的。此时此刻真是再经不住失去哪位同门了。对陆敬新道:“师兄,你放心,我会小心的。我将这个孩童送回他父母处,我便去寻找各派不愿与平波同流合污之人。他在我手中这些时候,他父母岂不要急坏了?灵山,说什么也不能就这样毁了!我真是死也咽不下这口气!”

      陆敬新停了一停道:“师弟,你听我说一句话。这话可是会有些多事,但我说与你听,你愿意说与别人也好,不说也罢。不过我却没有歹意。”韩一鸣道:“师兄不必说这些,我怎会介意。”陆敬新看了看四周,笑道:“唉,师弟,你听我说,我这样说是有缘故的。”他停了一停道:“我闲来无事,很是看了些五行八卦类的书。说不上有什么精到之处,但也看了不少年了。我平日里也不与人看相算命,这些不是我的本份。但听你说起这个孩童的名字,大是觉得不妥。”韩一鸣奇道:“有何不妥?”

      八一六、找寻

      陆敬新道:“风与云,本来都是变化多端,来去无踪,易于消散之物。我&看书 斋用于人名,大是没有意思。只怕这个孩童性命……也不知是谁给他取的这个名字,反正,你说与他的父母听,改或不改,全由人家。这可不是我们做得了主的。”韩一鸣忍不住笑道:“师兄还有这闲情逸致。”陆敬新道:“也不算什么闲情逸致了,从前无事时做的营生,现下我已没这个闲心了。不过不听你说他的名字,我还没这想法,听了这名字,想法是怎样都会有的。一个小小孩童,不拘叫个什么,偏偏取个这样的名字。所以他会遇上些稀奇古怪之事,只怕跟他这个名字也脱不开。改个名字罢,这样于这个小儿也好些。”韩一鸣笑道:“是,师兄的好意,我一定转达。不过师兄,当年你是否为自己的……”

      说到这里,忽然收住了嘴,他不知陆敬新如今几何,子女是何时离世的。只怕这话刺痛了他,于是收口。陆敬新淡淡一笑:“那是免不了的。好在他们都是年近古稀才离世,我心中也没什么难受的。能够活至古稀,平安大吉,已是人生致为美满的事了。不过说不定我也是胡说的。师弟若觉不妥,不必说便是。”韩一鸣看了看天色,已是夜深了,与陆敬新告辞,去与丁五道了别,刚要走,灵心追出来道:“我喂他吃了点花露,他不饿,你不必理他。”丁五道:“是了,灵心师妹,你将花露给你韩师兄些,有个防备也好。.”

      灵心拿出几个花露来,都晶莹剔透,他收了花露,小心放在怀里,即刻起身,与丁五一行人分了手,抱着凌风云回来处去了。这一路倒没人跟来,颇为顺利。到了四海庄院前,天还未亮。但四海庄院依旧无比安静,远远地在空中,已觉那里没有人烟。韩一鸣着实想不明白,这庄里人都到哪里去了?怎地不过一夜之间,所有人都不见了踪影。韩一鸣自己睡觉之时也够警觉,但为何这许多人离去,自己却全然不知晓呢?并且那玄天道人死得那样蹊跷,他果真知晓什么?却不能说出来!

      那个看似个神棍的玄天道人,却不是个神棍,韩一鸣有些后悔,不曾与他多说几句话。虽说不见得能够得知些这其中的,但至少也不会如此时一般的摸不着头脑。落下地来,只见阿土竖直了耳朵趴在门前的暗影里,韩一鸣也险些看不到它,若不是它的尾巴一动,还真就看不到了。它始终在这儿守着,韩一鸣走近了去,阿土起身迎上来。韩一鸣蹲下身来,轻轻拍了拍它的头顶,道:“多亏你了。”阿土伸出舌头舔了他的手一下,转过来对着他另一只手抱着的凌风云舔去,韩一鸣促不及防,连忙站起身来,他倒不怕阿土,但他怕阿土舔了凌风云,这家伙可是吃过人肉的。别对凌风云咬上一口,那可真不好收拾。

      再看凌风云,想来他吃了灵心给他的花露,十分饱足,睡得正香。这小儿也着实是乖了,不哭不闹,韩一鸣留心看过四周,依旧不见人影,问阿土道:“阿土,可有人来过?”阿土两眼看着他,一动不动,韩一鸣心知问它也问不出来,不过以阿土之凶之厉害,要是有人来过,只怕它早吵得不堪了。没有人来倒也没什么,但凌风云怎么办?他一个小儿,就扔在这里?谁知会遇上什么?可是带了他走,那曹天佑一家回来岂不要急死?

      当真是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再走入院内去,依旧是死寂,唯有玄天道人的尸身还在那儿,韩一鸣叹了口气,这道人倒也没修成什么,死了形体俱在,可见不曾修成什么。但他死都死了,再说什么都没用了。韩一鸣将这院内细细看了一回,将凌风云放在屋内,也绝不妥当。若是他的父母皆不回来了,那如何是好?他岂不是要活活饿死?

      正在想间,忽然眼角灵光一闪,韩一鸣回头一看,一个人影出现在身边,对他道:“小朋友,你找寻我么?我来了。”这声音韩一鸣曾听过不是一回,乃是黄松涛的声音。韩一鸣不意他来得如此之快,有些意外,黄松涛道:“我如约前来,小朋友可有什么要告知于我?”

      韩一鸣不意他来得如此之快,想必自己才离开梵山,明晰便去寻到了黄松涛。黄松涛看到无名的灵气,怎会不来?他找无名也找了近一年了。明晰果真是个可以信托之人,自己亲手交与他的物事,他不会怠慢,赶着送去,怕的就是耽误了自己的事情。黄松涛更是个性急之人,无名的下落,人人想知,他尤其担忧,要抢在别人之前得到这个消息,好将找寻回来,诛魔,人人为此打破了头,可是丢不得的。

      黄松涛对他一笑:“小朋友,你可是大有进益呀!”韩一鸣淡淡地道:“多承前辈谬赞了,哪有什么进益?”黄松涛道:“你们掌门可好?唉!谁也不知那时会出那样的事,灵山,可惜了。”这时再来说这话,还有何益?韩一鸣沉住了气,不再言语,黄松涛道:“那日我们一道离开灵山,才下了山便知有异,却再也上不去了。想要助你们一臂之力,也无从助上呀!”韩一鸣道:“多谢前辈的好意了,不过前辈来寻我,有何贵干?”黄松涛略有些意外,对他看了片刻,道:“小朋友,你特意传物于我,让我前来,倒为何又问我有何贵干呢?”韩一鸣一来不曾想好要怎样让黄松涛相助,二来不愿意这样快便将无名的下落告知黄松涛,便道:“前辈说的什么,我可全不明白。”

      黄松涛看了他半晌,道:“你托明晰转给我的物件,不是我松风的么?松风的下落你不会不知罢?”韩一鸣道:“松风?”顿了一顿,道:“哦,我想起来了,松风是道长门下的诛魔罢?只是我怎会知晓他的下落呢?我又不是道长门下。”

      八一七、牵涉

      他这一下装得极像真的,黄松涛颇为怀疑,但却看不出诈诡来。我看_书 斋韩一鸣在他们眼中,素来是这样的老实,谁知其心中也会有这许多的心机呢?黄松涛却也不全然相信,停了一停道:“那,小朋友,你是何处得来的那个物件呢?”韩一鸣心道:“随意捏造个人出来,他也未必相信,不如不说。”便道:“唉,此事说起来也是……我当时也不知那是什么?但听人家说是要送到道长手中,便想定是前辈的物件。我也没见识过什么,拿在手中了也不知为何物。几次三番想要去道长处,但总有这样或那样的事情牵绊住了。并且……”他停了一停,又道:“不曾耽误前辈的事罢?”黄松涛极为勉强地道:“不曾,不曾。”

      韩一鸣道:“前辈也不要怪我,对于送这个物件过来,他要我不能说出来。我便不能说了,一路上又有人在身后追赶,所以我很是担心会误事,才请明晰师兄代送的。若不是担心会误事,我定然会亲自送到前辈手中的。但我是有心来的,却力不从心,才不得不请明晰师兄送来的。前辈不会因此怪我迟误了罢?”黄松涛心中着急,真是怪他“迟误”了的,只是嘴上却不便说出来。干笑道:“不怪,不怪!那,贤侄,你能否告知于我,那人现在何处呢?”

      他口中说着不急,面上却全是着急神色。韩一鸣道:“他,他在何处,我也不便说出来。.”黄松涛道:“胡说!他在那儿你一定知晓!”韩一鸣道:“我为何一定会知晓呢?他又不是我同门师兄弟,又不是我的故友。”黄松涛逼问道:“那他为何会将此物交与你?”韩一鸣一愣,随即也道:“我如何得知呢?”黄松涛道:“那他总与你说过点什么罢?”韩一鸣道:“说是说了。”黄松涛连忙道:“说了什么?快说!”

      这句快说全然是逼问口吻了,韩一鸣听他这语气,越发要把自己与无名都高高吊起来,吊足了黄松涛的胃口,于是道:“他说他知我是修道之人,问我识得前辈么?我说我识得的,一派之尊,怎会不识得。他就给了我那个物事,让我替他传信给前辈。”他边说边见黄松涛逼视着自己,只装作不知,接着道:“我也不知那是何处,本不敢四处传的。但他对我言道:这是前辈要找寻之物,断不会害了前辈的。我才拿来的。”

      黄松涛自然是半信半疑的。半信是此物的确是无名的灵气,而看韩一鸣也未必知道这灵气是怎样装入其中的。而疑惑的是,他灵山毁在了他的手上,这小子必定有些与众不同之处,能够一剑劈裂灵山。这样的人是不能全信的,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小子也不可轻信。因此道:“唉,松风离开我处,已近一年了,这一年来,我门下四处寻找,却全无音讯。也不知他是否还好。唉,我这个,有些痴傻,真不知何时才能找到他。”说着看了看韩一鸣。

      韩一鸣只当全不在意,劝道:“道长不必担心,我若再遇上那人,定会告知前辈的。”黄松涛道:“嗯,甚好。”停了一停道:“你如今在何处?可要到我派中去住些日子?你若是随我同去住些日子,也免去了你的奔波。我还会发动们,找到你灵山掌门,这样可好?”韩一鸣微微一笑,道:“前辈的美意,我们做的本不该推辞,但我不能去。我一去,会给前辈带来许多不是,也会让前辈为难。还是走罢,就多谢前辈的操心了。还有这个小儿,也是一个故人之子,我哪能带着他四处去,人家的独子,若我带走了,不担心才怪。”黄松涛也不好挽留了,他手中着实是一个小儿,且他留心看过,这并非一个虚幻之相,真是个有血有肉的小儿,只得道:“那,那好罢。若有什么音讯,还请贤侄前来告知。”韩一鸣自然答应了,黄松涛这才离去。

      黄松涛意外就这样离去了,韩一鸣十分意外,在他所想,黄松涛定然是不愿意让无名就这样流落于外的,可是他却全然不在意似的。意外了一阵,远远地望见天边有几点灵光,若有若无,猛然明白过来,黄松涛是不会明目张胆的与自己在一起的。毕竟这时自己招摇彰显,只会引来更多的人跟随。他是十分在意此处的,若是自己身后有这许多人,他可绝不愿意牵涉其中。韩一鸣原以为魔星现世后,身后跟的人会少些,这时也明白过来,有许多人在意魔星,也就有人不在意。平波在意的事,未必是人人在意的。而别人不在意的事情,却多为是平波在意的。

      实则韩一鸣心中也很明白,平波未必就是不在意他了,他更在意的是魔星!说不出为何,韩一鸣总觉平波怕极了魔星,才会如此的在意。才会处处留心。可是人家不曾成魔呀,他又为何怕成这样呢?忽然心底想起一件事来,暗自道:“是了,难说便是这个缘故。”原来他想起了自己在平波处作客的那些日子,将他法阵里压着的鹿王灵气释出一事。平波若不害怕,不会用那样大的一个法阵来镇魇。想到这里,心里忽然一阵痛快。有让平波害怕的人,也是快事一桩。

      再看看凌风云,依旧睡得香甜,想来是灵心给的花露厉害,他吃了不哭不闹,只是安静睡去,也不饿了。只是他的父母呢?不知何时才能前来?总不成将这小儿放在这人影都不见的庄院里罢?那只要自己走开,他父母一日半日不到,便会出不测。可自己也不能就在此等待呀,很快便会有人追来,在此等待,只会麻烦多多。

      忽然念头一转,不如带他去那李掌柜处,将他交与那李掌柜,好歹也是送在了他家人的熟识之人手中,他们至少不会让他饿死。难说还有别的法子寻到他的父母,那岂不是就好了?李掌柜的也是个热肠之人,想必不会不理这事的。想到这里,叫了阿土,拔腿便走。

      八一八、客栈

      也不知之前为何不曾想到李掌柜的,按理说李掌柜的也是个好人,这个小儿托付与他,是再好不过的事了。我 看&书斋他又是曹天佑的故人,对曹家也相当的厮熟,曹天佑该当是相信他的。再者,他开了客栈,南来北往的人多,曹天佑的消息知晓得也多些,哪怕他派他客栈里的人去寻找曹氏夫妇,带个话也好。之前之所以不曾想到他,着实是这事来得突然,并且十分怪异,因而乱了神思,不曾想到这许多。不由得暗叹自己是不如沈若复师兄那样聪明,若是他在,一定会想到这个。而自己却这样久才想到。

      他向着那日的来处而去,虽说是半夜,又是陌路,月黑难行,但韩一鸣惯走了夜路。他蹑空法用得纯熟,也不走得极高,只是走在离地三尺之处,虚虚浮着,因此并不难行,反倒走得飞快,比之那日他骑马过来,快了不知多少。天边微有白光,他已远远看见那座繁华的城在前方沉寂。他也是极其小心,不停回头看。起先还有人远远跟来,韩一鸣本也不惧怕这些人,但走了不久,想到手中抱着的凌风云,有些担忧起来。他不怕这些人,可是若是过后他们去寻那掌柜的,或是曹家的不是,那可就不能不放在心上了。他们之间的纠扯不清,拉扯上凡尘俗世之人,可就不行了。他们可不是这些人的对手,那时给他们带来的是无尽的烦难。

      挨近城池,韩一鸣停下脚步,自怀内摸出那片白布来,将鸣渊宝剑裹好,灵光不外泄,这才向城边走去。我看书_斋这一路上,他灵光没了,离地又近,蹑空法轻巧,早将身后之人都甩开了。只要没有灵光,他们便找寻不到。因此这时再回头看,哪里还有人影跟在身后,尽可以放心大胆进城去了。

      这样早,城门自然还未开启,韩一鸣逾墙而入,街道上再冷清不过,时而看到远远有走动,却是早起的或都做夜活的人。他认得那家客栈,抱了凌风云直接奔客栈而去。他走得极快,不一会儿已来到客栈门外。客栈果真不曾关门,却也不似白天那般店门敞开,只开了一道极窄的门,有烛光自其中流泻出来,韩一鸣松了口气,看看身后无人,便闪身进去。店内收拾得十分干净,椅子条凳都翻倒了放在桌上,柜上点着两只蜡烛,却看不到人。

      韩一鸣走到柜前,向内一看,一个伙计正趴在柜内睡得极之香甜,他趴在桌上也能睡得如此甜美,真让人羡慕。这店内再没别人,韩一鸣敲了敲木柜,那伙计好容易睁开眼睛,迷糊着看了他一眼,韩一鸣道:“你家掌柜在么?”那伙计两眼茫然,似是醒了,又没有醒得清楚明白,怔怔看着他。韩一鸣停了一停,道:“你家掌柜可在?”那伙计愣了一阵,才回过神来道:“客官是找我家掌柜么?”韩一鸣道:“是。”伙计道:“我家掌柜要天亮才来,客官识得我家掌柜?”韩一鸣道:“是,我与你家掌柜相识,此事有要事特来寻他。”那伙计道:“那可对不住了,我家掌柜的不住这里,客官要找寻我家掌柜的,只能在此等候。天亮开店,我家掌柜会来的。”韩一鸣极之意外,他总觉得那李掌柜便住在这店里的,这时听伙计说他住在别处,不禁意外。

      那伙计显然还不曾全然清醒过来,愣了一阵,站起身来,不知自何处捞了一个茶碗来,提了一壶茶走到一边桌旁,先拖了一张椅子下来放在桌边,然后沏了一碗茶,昏头昏脑地又走回来。他着实是昏头昏脑,韩一鸣还未看见哪家的伙计是将茶沏到另一边去的,自己人就在这边,他未让自己过去坐,却将茶沏在了那儿。但看他将醒未醒,也知他还未完全醒过来,只问道:“你们掌柜不住这儿么?”那伙计道:“掌柜不住这里。客官与我们掌柜相熟么?那只管等着掌柜来便是。”

      韩一鸣只得等着。那伙计露了这一面,又趴回柜台内去睡觉去了。韩一鸣也是意外,这位李掌柜的看上去虽说是个和善人,但也不至对店里的伙计如此放任罢?但看看天**曙,想来也是最为困倦的时候,这伙计守了一夜,支撑不住了,也属常情。他走了一夜,也有疲累,坐下来歇了一阵,看了看抱着的凌风云,他到睡得极好。小嘴微微动了两下,这一路上他都在沉睡,好在他不哭不闹,他要真是哭闹起来,韩一鸣还真就无法了。对付平波与他门下,是不会无法的。但对一个小儿,一个只会哭闹的小儿,说什么他也没法子。真亏了灵心相助,虽说他不知灵心给这小儿吃的花露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但单看他如此乖巧,便知这是个好物件了。伸手摸了摸怀里灵心给的几个花露,心想若是他哭了,便给他一个。

      等得一阵,门外已有了人走动,韩一鸣想将那伙计叫起来,但走到柜前,看他睡得涎水四流,着实有些不想叫,又止住了。过得一阵,听到店栈的后院也有了响动,有人起身了,不多时走出来,对韩一鸣看了一眼,道:“客官是住店么?我们还有空房的,请将路引给我,看过之后,好去空房内安歇。”一面对那趴在柜台上睡得人事不知的伙计拍了一掌:“白天晚上的睡个不够!让客官坐在这里,成什么话?”那伙计睡眼惺松,口中含糊不清地道:“这位小哥是来寻掌柜的,不是来住店的。”边说边打了个呵欠。

      后来这个伙计道:“你真是不知事,来寻掌柜的,便是掌柜的客人。这样的时节,你不请他去歇息,只让坐在这边,算得什么?”那伙计懒洋洋起身来道:“你来招呼呀,我不过守个夜而已。|”两人拌了几句嘴,后来这伙计道:“掌柜的客人,也不算是外人了,请不要在意我们的怠慢。只不知客官是否很累了?到我们后院去歇一歇,我们掌柜的来了,我来请你出来相见,如何?”

      八一九、不识

      韩一鸣也着实有些累了,便随了那伙计后院里去。.那伙计带他到了后院一扇门前道:“这间屋子向来都是贵客来才住的,只有前几日我们掌柜让一位贵客住过,便再没人住过了。既然是掌柜的故友,就在这里将就歇一歇罢。屋内的铺盖都已换过的,是干净的。”韩一鸣已认出这屋子便是他前几日住过的屋子,也不多说,只道:“多谢你了!”

      进得屋来,先将凌风云放在床上,将背上的宝剑解下来放在一边,挨着床坐下,就觉身上倦得不行,毕竟也是多日不得安歇,一歇下来,全身都散了架似的,往床上一倒,不过片刻,已呼呼睡去。这一觉睡得极是甜香,再醒来已是满室光亮,天近中午。回头一看,凌风云也睡得极沉,偶尔动动他的小手。

      韩一鸣起身来,才开了屋门,便见院外有个伙计探了下头,韩一鸣知他是探看自己是否醒来了,果真不多时,已有人拿了水来给他洗漱,并道:“我们掌柜的已来了,说是过会儿便来,请客官先用些点心。”韩一鸣这里洗漱完毕,已有人捧了点心茶水上来,韩一鸣也不客气,李掌柜便是这样热诚之人,放开胃口大吃了一顿。

      吃过点心,喝了杯茶,又等了一阵,才见那李掌柜的进来。李掌柜的一进来便对他笑道:“这位小哥,你是寻我么?”韩一鸣道:“李掌柜,我带了曹家的孩儿前来,乃是有事要求你相助。我_看书斋”那李掌柜的看了看他道:“这位小哥,你贵姓?”韩一鸣十分意外,但依旧答道:“在下姓韩,怎么,李掌柜,我们不是前两日才见过么?”李掌柜笑道:“嗯,在下是姓李,可是在下并不识得小哥呀!”韩一鸣大吃一惊,不是前两日才见过么?怎地便不认得了?细看了看,可不正是李掌柜,面貌神情一丝不错。但李掌柜面上也不似作伪,确实不识得他的样子。正手拈胡须,对他细看。

      韩一鸣想着他年纪大了,未免有些老眼昏花,让他看分明些,因此未急着出声。李掌柜对他打量了几眼,道:“小哥儿,我年纪大了,这里又人来人往,未免认不出你了,你不要见怪。”韩一鸣意外之极,按理来说,这李掌柜一双老眼并不昏花,在这里迎来送往多年,一双眼睛所见的世情之多,看得之透澈,是再明白不过的,虽说不至于过目不忘,但也不至于看了全然记不得罢?

      愣了一阵,道:“李掌柜,你不认得我么?多承你照应,我在这里住了一个夜晚的。”李掌柜道:“哦,是么?”他两眼对着韩一鸣细看,韩一鸣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了,道:“李掌柜,你果真不记得我了么?”李掌柜道:“小哥儿,我这里天天有这许多人来往,小哥儿既说住过我这里,也是我的贵客了,请恕我年老眼拙,着实是记不得了。”边说边吩咐伙计倒茶拿点心来。

      韩一鸣只觉怪异,却说不出是何处不对,也不知自何处说起,抱着凌风云与李掌柜两边对坐,却是不能言语。过得片刻,伙计送了茶点上来,李掌柜再三请韩一鸣喝茶,韩一鸣也渴了,喝过茶,才听李掌柜道:“这位小哥儿,你可是有什么难处,要我相帮?”韩一鸣还未开口,他又道:“都是出门在外,你不拿我见外,我便帮得了你。”转身招了一个伙计进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韩一鸣耳力何等清楚,早听得再分明不过,李掌柜吩咐那伙计前去帐房取十两银子来。心知李掌柜误会了,连忙道:“李掌柜,不必去取了,我并非来要这银子的,我乃是……”李掌柜微笑道:“那是,那是。我也不拿银子打发小哥儿,我不过是想着小哥儿在外,难免会有手头不宽裕的时刻,这么点银子,啥也不够做的,不过是给小哥当个茶水。路上渴了,也好买碗茶喝。”

      韩一鸣便是再糊涂的一个人,也知他真把自己当了个刺头儿,前来吃大户了。不想明白倒罢了,一想明白,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怎么?自己就真的像是一个泼皮么?真的是一个上门横蛮讨要的泼皮么?竟然让李掌柜拿出银子来打发!那伙计不多时进来,拿了一个小小的荷包往李掌柜面前一放,李掌柜面带微笑,将那个小小荷包对着韩一鸣推过来,道:“小小意思,不必放在心上。”韩一鸣气得无话,对着那个荷包瞪了许久,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这,这是,我不要!”

      李掌柜笑道:“小哥儿,我也只有这些了。你不要看我这里场面不小,用度也不小的。”他这话才说完,韩一鸣已听到门外有了脚步声,向半掩着的门看了一眼,只见另一个伙计正带了几条壮汉走到门口。他们一定将自己当成前来打秋风的闲人了!是无衣无食前来打秋风的,因而这样对付。一时间气涌心头,瞪着桌上那个荷包。

      忍了半晌,气定神松,才道:“掌柜,我并非前来打秋风,要吃喝的。这银两也不是我来要的,我来这里,绝不会动你一文钱。我只是想请掌柜帮个忙。”李掌柜道:“小哥儿,你有何难处,只管说出来,凡是我能帮上的,一定帮你。你出门在外,许多事情摊上了,也着实是为难的。你只管说出来,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嘛。我们虽说是头一次见面,但能助你的,我都不会推脱,谁没个难处呢?”韩一鸣忍不住道:“李掌柜,你不识得我么?你果真不识得我么?”

      李掌柜笑道:“小哥儿,我果真不识得你!我若识得你,自然是不会说不识得。”韩一鸣也不与他纷争了,伸手在怀里一摸,要将那个玉件摸出来给李掌柜看。哪知一摸之下才发现怀中早已没了那枚玉佩!不知什么时候,那枚玉佩丢了!韩一鸣着实意外,这枚玉佩在自己身上,也是好久了,自来不曾在意,也不曾丢失。那时随手拿物件,都会摸到这个硬凉之物,这时专意去找,却没了,怎不令人意外?

      八二零、收留

      他在怀里摸索了片刻,果然没有,将手中抱着的凌风云放在桌上,伸手在神囊里摸了摸,也不曾摸到,那真是奇了,他还会将这玉佩放在何处呢?再没处可放了。我_看书斋他摸了两遍,旁边那伙计已有不耐烦的声音传出来:“这浑身上下摸什么呢?难不成摸一遍,我们掌柜便会识得你么?”韩一鸣听着这话着实不快,却也不搭言,细细找了一回,确认那枚玉佩不知何时丢了,只得道:“李掌柜,我原有一件物件,是你识得的,但我现下找不回来了。我是有事相求,却不是求衣求食。乃是有一件事,要求你援个手。”

      李掌柜道:“不论是什么,只要是在下能够相助的,小哥儿只管说来便是。”韩一鸣道:“我想请李掌柜替我照料这小童几日……”他只说到这里,已见李掌柜老眼瞪得极大,一付全然不信的模样,连忙道:“这便是你家旧东家,曹先生的独子。”李掌柜看了看凌风云,又看了看韩一鸣道:“这是我旧东家的独子么?怎会在你的手里?”韩一鸣一时也说不清,这事本来古怪,岂是一句两句话能说明白了的,只道:“正是,请你相烦照料几天。”

      他这话一说完,李掌柜两眼瞪得老大,对着他看了半晌,又对着桌上放着的凌风云细看,似乎不知晓这是何物一般。韩一鸣有些讶异,这李掌柜本是一个极好说话之人,但这时却是这样的怪异,不禁住了嘴看着。我看 书_斋李掌柜半晌之后,才道:“小哥,这孩童是……”韩一鸣道:“是你老人家旧主人的独子。”李掌柜叹了口气道:“他是我旧主人家的独生爱子么?这与我有何相干?”韩一鸣愣了一愣:“李掌柜,你不认得他么?”

      李掌柜微微一笑:“小哥,我如何认得他呢?再者,我要告诉小哥的是,即使他是我旧主人的爱子,我也不能收留,不敢收留。一个乳齿小儿,我如何收留呢?何况我并不认得他。认得的尚且不敢收留,这不认得的,就更不能收留了。万一有个好歹,小哥让我如何交待?”韩一鸣张口结舌,他只想着这李掌柜是曹天佑家的故人,全然忘记了人情事理。谁会收留这样一个乳齿小儿呢?如李掌柜说的,难以交待!

      他呆在一边,李掌柜端起茶杯来让他,韩一鸣知他是端茶送客了,但自己果真不能抱了凌风云这个小儿行走,因此只做不曾看到,坐在椅上,满心想着的,都不知是什么。愣了一阵,才听李掌柜道:“小哥儿,你还有别的事要我相助么?只不要说将这小儿留在这里。我着实是不能够相助,除此之外,小哥儿是出门在外,盘费上若有不足,多的不敢说。一、二十两银子,我总是拿得出来的……”韩一鸣着实厌恶听到这样的话,但李掌柜全然就将他当做了前来打秋风的,才会如此。可韩一鸣也奇异,李掌柜并非是一个人走茶凉之人呀,何况自己也不算走了呀,为何他说话会如此古怪呢?

      忍不住道:“李掌柜,我来之时,可是多承你照料的,难不成李掌柜,你不记得我了?”李掌柜听了这话,将目光自凌风云身上收回来,对着韩一鸣再上下打量了一回,缓缓地道:“小哥儿,你是有些面熟。我这里南来北往客人多,难免不记得了,也是常情,得罪之处,还请你不要见怪。”韩一鸣道:“果真不记得我了么?”李掌柜道:“我果真不记得了,小哥儿想必是在我的客栈里住过。从前我年轻时,是有过目不忘的本事的。但到了如今,已全然记不得了。小哥儿恕我年老眼花,眼拙,我是真认不出小哥儿的。”

      韩一鸣也不知说什么是好了,李掌柜要一口咬定不认得自己,那自己说什么也没用。可就在几日之前,李掌柜对自己可是关心备至的。难不成他真有如此健忘么?可这才几天,再健忘也不该健忘到如此地步!忽然看见门前站着的伙计,是那日晚间与自己说过话的,便道:“李掌柜,你门外那伙计便是那日我来此处时,你相烦他照应我的,如若不信,你只管问一问他。”

      李掌柜回头望了门外那伙计一眼:“是么?好,我老眼昏花了,他年轻,又与小哥你交道过,我便叫他进来,问他一问。”说到这里,叫那伙计进来:“这位小哥说你曾与他交道过,你细看看,是否认得?”那伙计对着韩一鸣看了几眼,摇了摇头:“掌柜的,我可不曾见过这位客官。他曾来过我们这里么?”韩一鸣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伙计与那李掌柜串通一气,都一口咬定不认得他,那他还能说什么?

      那伙计道:“凡是我见过的,怎么也该有点识得。这位小哥,我是一点都不识得,面生得很。”韩一鸣绝望地道:“你果真不识得我么?”那伙计道:“这位客官,你若是在一月之前来过,我是着实记不得的。若你真是一月之前来的,就要多多担待体谅了。”韩一鸣忍不住道:“我三、四天前来的。”那小二对着他再细看了几眼,还是摇了摇头道:“对不住了,我着实想不起来了。”他面目之上也全然没有作伪的样子,韩一鸣忍不住疑心是否自己找错人了,找错地方了。

      可是面前这李掌柜与伙计,都是自己识得面目的,韩一鸣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但看到李掌柜与伙计,还是识得的。忍不住道:“李掌柜,我三、四日前,来到贵处,还是劳烦掌柜的给我安排了下处,就在这院内这间屋子。掌柜还让人将院内的住客都挪了出去,院内那晚只有我一人居住。你还对我说,我身后跟得有人,要我多加小心,怎地你全记不得了?”李掌柜道:“有这样的事么?我是着实记不得了。小哥儿,我是开客栈的,如何会将客人往外推呢,小哥别是记错了罢?哪有开店的往外赶客人的?”

      八二一、不速之客

      旁边那伙计也道:“这小哥想是记错了,要不,便是……”他们矢口否认,韩一鸣一时百口莫辩,那小二言下之意他自然是明白的,说他诈吃诈喝来了。.一时气往上冲,他们执意不认,自己身上带的信物却也没了,再在这里耗下去,也不过就是耗下去罢了,不如早些离开的好。站起身来,抱起凌风云,转身就走。

      这一出来,韩一鸣才觉天大地大无处可去!他走的地方已不少了,从未觉得无处可去,但这个时节,抱了凌风云,竟觉得不知该往哪里去?虽知那李掌柜不是凉薄之人,但抱了凌出来,多少有些气塞胸臆。回头看了一眼李掌柜的客栈,只觉心中不快。他不是个心硬之人,也绝无法将凌风云一扔了事,看看手中这个【创建和谐家园】似乎一用力就会碎掉的孩童,叹了口气,他是绝做不到不管这个孩童的,可他管这个孩童,又能怎样呢?但先不论别的,他管这个孩童,这个孩童就不会死去。至少,不会无助死去。

      虽说韩一鸣深知这许多人同时不记得自身,必有蹊跷,只是他想不明白这其中的蹊跷到底在何处?还有曹天佑一家老小,上上下下那许多人同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也是让人万万想不到的。其中最为令人意外的,就是玄天道人的死,那是韩一鸣怎么样也想不到的,玄天道人绝不是一个神棍之流,韩一鸣知他平日定然也有混吃混喝,胡说八道的所为,但他绝不是一个真正的神棍。我看 书_斋他的死与他的奇异之处,定然有着不可分割的原因,与后来的这一切,也有说不出的,千丝万缕的关联,但韩一鸣却是怎么也想不通,想不透,这后面到底是有些什么自己看不到的缘故。

      这个时节,他就颇有些羡慕沈师兄的聪明了,以沈师兄的聪明,必然想得明白其中有些什么。可惜自己是没有这份聪明的,便是自己想破了头,只怕也没有结果。现下欲寄养凌风云不成,只能再回四海庄院去,韩一鸣叹了口气,边向来处走去,边在心中期盼,到了四海庄院,能够看到曹家一家人安宁平定,能够将凌风云交托出去。这个连话都似还不会说的孩童,自己怎能带得好呢?还是交还他的父母家人,才能够让人放心。

      他一路想,一路向着四海庄院而去。出了城,看看左右无人,便用蹑空法,蹑空而去。这下去得快,不多时,已远远看见四海庄院座落于那无人之处。韩一鸣心中不安起来,不知为何,他总觉这四海庄院内无人,即便是自己再来多少回,这里也没有人。但心底总有一丝期翼,毕竟不希望曹氏家人有什么意外。还是盼望他们平安无事。一个人无缘无故自这个世间消失无踪,绝不是什么好事,这许多人同时消失,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何况他们抛下了曹天佑爱如珍宝的独子,曹天佑对这个独生儿子,那是爱到了极致。韩一鸣自凌风云身上的衣裳讲究,得知此事。一个才两周岁的孩童,穿得如此周正,用料舒适考究,可不是寻常人家能够做到的。须知小儿长得最快,往往一身合适的衣裳,只能穿个几日,再想多穿几日,那是万万不能了。许多人家这时的小儿,穿的都是旧衣,只求棉软,孩童舒适便可,绝不讲究的。但凌风云的衣物,却是处处透出他父母的讲究与家境的富裕。

      来到四海庄院门外,韩一鸣落下地来,对着四周一看,院门如自己离去时掩着。他走前将阿土留在这里,这时却不见了阿土的踪迹,莫非有人来了么?韩一鸣走到门前,犹豫了片刻,依旧伸手拍门。连拍了几下,他虽不是捶门,但动静也颇大,院内有人,该不会听不到的。院内依旧无声,韩一鸣不由得叹了口气,看来凌风云是不能留在此处了,留下他不打紧,别送了他的性命才是。但要带他离去,总得收拾点他的物事,哪怕随身衣裳也要拿几件,一个黄口小儿,冷不得热不得的,韩一鸣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知带在自己身边着实不便,自己不会照顾小儿。但放在此间,更是不妥,万一他的父母不回来呢?他岂不是要死在此处?那倒成了自己害了他了,这事真是万万做不得的。想一想都觉不可思议,哪里肯这样将一个小儿送在死路之上?

      推开院门入内,果然院内静悄悄的,并无一点声息,院内几张桌椅散放着,依旧是歪三斜四,桌上放着凉透的酒菜,玄天道人僵硬的尸身躺在地上,韩一鸣尽力不去看玄天道人的尸身,环看院内,除去正屋似是曹家待客之处,两边厢房都是曹家下人居所,至于后院,或许曾是曹家人自居之处,但那日来了这许多贺客,都住在后院,后院内的曹家的物事,只怕早已收拾出来放在那正屋的内室里了。韩一鸣犹豫片刻,抬脚走上正屋前的台阶,正要入屋,忽然听身后微有脚步声,正匆匆而来,回头一看,院外走进一个人来。

      听见人声,韩一鸣先是一喜,接着便是怒上心头。来的人他不只认得,还极熟,身形笨拙,一双牛眼,正是平波门下宋出群!韩一鸣看着宋出群,戒备起来,宋出群却是一气直撞进门来,口中嚷道:“师兄,你……”忽然抬头看见韩一鸣,禁不住收住了口,愕然道:“咦,你怎地在此?”韩一鸣冷冷地道:“我还没问你,你倒来问我了?你怎会在此?”宋出群愣了一愣道:“你凶什么?你小子凶什么?”他自己本就是个凶神恶煞之人,此时反来说韩一鸣凶,真是令人啼笑皆非。韩一鸣道:“你又凶什么?”宋出群跳起来道:“几日不见,你小子长本事了是吧?凶起我来了,我告诉你,今日我可不怕你。”

      八二二、其表

      说着,摩拳擦掌地叫道:“师兄师弟快出来,姓韩的小子在这儿!”韩一鸣一听他叫师兄弟,说不出的好笑,他倒是说句“大不了咱们俩对决对决”自己兴许还有些看得起他。.他这样一来便叫人,可见真是外强中干之人,不必与他一般见识。

      只听那边微有声响,韩一鸣偏头一看,后院走出十来个人来,首当其冲的,便是钱若华!韩一鸣禁不住冷笑,他本不怕平波门下,便连平波本人,也不曾怕过,这时看见他门下鱼贯而出,忽然觉得他们说不出胆怯,竟是要倚多为胜的。可他们人再多,他也不怕。韩一鸣冷冷笑道:“哟,来得挺齐全呀。钱师兄。”他叫钱若华为师兄,并不是真的尊他为师兄了,而是顺着宋出群的称呼叫上的,全然没有敬意。钱若华是何等机灵之人,自然听出了他的意思,但他修为也不浅了,如何会与韩一鸣计较,只是微微一笑,道:“哦,韩师弟原来在此呀,异地相逢,难得难得,咱们可算得是颇有些缘份了。”

      听他也言不由衷,韩一鸣禁不住鼻中出气,嘴角往上一挑。人人都看到了,皆不出声,偏生宋出群又出声了:“师兄,他嘲笑咱们!这小子对全无敬意不说,还敢嘲笑咱们!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看我……”看他如何,还没说出下文来,钱若华已喝道:“师弟,你闭嘴!韩师弟本不是这个意思,被你说成这样,如何使得?”宋出群似还有话要说,早被另一边的同门扯了开去,韩一鸣只是冷冷看着他们,他们这样做作,必有他们的缘故。我&看书 斋单凭自己拍门,他们全都躲在后院,便可知他们心术不正,要诱自己进来。诱自己进来,便有他们的所图。韩一鸣向钱若华看了一眼,道:“你们怎会在此?”

      钱若华笑道:“嗯,我们路过此处,在此间歇息片刻。师弟,你不会也是路过此处,在此间歇息片刻罢?”钱若华果然老奸巨滑,先说自己是路过此处,让韩一鸣无话可说。韩一鸣看了他一眼,冷冷地道:“我是否路过此处,不必与你们交待罢,此处不是你们来的地方,速速离去!”钱若华笑道:“师弟,你来得的地方,我们便来不得么?”韩一鸣道:“那是自然。此间是我故人的居所,我来是探望,你们来是什么?”钱若华笑道:“是么?故人?想来是师弟识得的了,那请师弟请出这位故人来,我们便即刻离去。”韩一鸣愣了一愣,倒是不曾想到钱若华会是如此说法,因此愣了一愣,钱若华道:“若是请不出来,只怕师弟也不能让我们离去。师弟亦不是此间主人,同是过客,你赶我们离去,可是有些……”

      韩一鸣怔了一怔,也立即回道:“我不是此间主人,但此间主人是我故人,他必不欢迎你们。你们也不必将我的军,让我请出他来,我也正在寻他。”钱若华笑道:“那就好了,都是没有主人相邀的,师弟,你似乎不必赶我们走罢。咱们都是不请自来呢!”韩一鸣看了他一眼,只见他身边人人都神情戒备,想来他们极怕此间有什么不妥,于是道:“我与你们可不一样。我是主人家邀请来的。而你们,却是怎样来呢?来得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罢!”

      他这话一出口,钱若华不禁对他上下打量了两眼,似是有些意外。韩一鸣哪里理他,只道:“快些离去!休要等我赶你们走!”忽然间宋出群又插了进来,对着韩一鸣道:“你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人!你将此间的人杀了个干净,还敢在我们面前假充好人吗?你……”说到这里,又被人推出去了,他的两个同门用力推他,其中一人道:“让你少开口,你还偏是个爱开口的。”宋出群身高体壮,被他推着,犹自挣扎着回过头来道:“钱师兄说的呀,他说这小子杀了这里……”这下连钱若华面子上也挂不住了,忍不住喝道:“你少胡说八道!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师弟们将他拖出去,省得在这里丢人现眼!”

      韩一鸣禁不住又冷笑了一下,若说钱若华胡说八道,韩一鸣是绝对相信的,但若说宋出群胡说八道,他却是不信。这宋出群虽说蠢笨些,却是个有口无心的人。这些话,他绝不会想得出来,想得出这些话来的人只有一个,便是钱若华。看着宋出群被他同门推出门去,依旧挣扎不休,必是将钱若华的话当了真才会如此,韩一鸣看了钱若华一眼,钱若华略有些不安,笑了一笑道:“师弟,你不要与他一般见识,他向来便是胡说八道的,在我面前,他也这样的口无遮拦,胡说八道。”韩一鸣忍了一忍,道:“他胡说八道我倒不怕。本来么,他便是个有口无心之人,也不会胡思乱想,倒是别人胡说八道,我有些意外。那可不叫胡思乱想,那是栽赃陷害!”

      钱若华也知韩一鸣这话说得不中听了,但为显出此事与自己无关,道:“嗯,师弟说的是。只要师弟不与他一般见识,那便好了。他本是个浑人,哪知晓什么真假,也不知言辞如刀,会伤人的。”韩一鸣只道:“嗯,他不知晓,我不意外,不过别人不知晓,我却有些想不明白。”钱若华知他这话说的正是宋出群之外的人,也有自己的份。不禁有些意外,原来他们总认为韩一鸣不是个机灵之人,虽说不是愚笨,却也绝算不上聪明。原来钱若华自认自己聪明,对于别人,皆不放在眼内,因此若有人对他说何人聪明,他是绝不服气的。对于沈若复,也只认为不如自己。至于韩一鸣,平波道人心有所想,一直想将这个诛魔弄到手。但总因这样那样的缘故,让他滑脱,钱若华也只道他运道极好,至于聪明,那是再说不上的。众人眼中的韩一鸣或许不同,平波门内,人人皆不认为他有多聪明。一来是平波只认为这小子过于倔犟,二来,自然是派内聪明的不少,韩一鸣在平波面前,又不过多言语,因此众人只认为他是个锯了嘴的葫芦,甚而有人还认为他是虚有其表。

      八二三、颜面

      若不是韩一鸣剑劈了灵山,平波门下十之**的,依旧认为他没甚不得了之处,只不过是钟天时地利,机缘巧合成为了诛魔罢了,没甚了不起之处。钱若华虽说聪明,但自视太高,因此对韩一鸣的看法,与众人没太大差别,虽说他不认为这小子如众人所说那般差劲,但也绝不认为这小子聪明。只不过他与韩一鸣有过几次不明显的交手,因此,对韩一鸣还是有些小心留意,认为这小子心里绝不是空空洞洞,小聪明还是有的。不然何至于总能逃过师门的天罗地网?

      这时听韩一鸣这样说,心中一动,暗道:“这小子有些开窍了,这话是说我呢!”但他哪里放在心上,只笑道:“韩师弟,你在此间做客么?”韩一鸣道:“如何?”钱若华看了看四周道:“哪,这家主人也太不尽心了,客人来了,不出来招呼。即是做客,不如也到我派中去盘桓些日子,哪里不是客呢?”

      韩一鸣冷笑道:“做不做客,我暂且不说,我只问你们,你们来此做甚?这里不是你们来的地方,速速离去!”只听旁边一人道:“难不成只有你来得么?天下这样大,我们也是来做客的。我们门派也有些声望,从前经过你们灵山,你们也要以客看待的,因此我们到这里来也是做客。咱们一般无二,你何必开口撵人呢?”他不这样说倒还罢了,他这般一说,韩一鸣新仇旧恨齐涌心头,咬了咬牙关,道:“你们到我灵山,乃是去抢宝物的,我可不曾将你等看视为客。我看^书^斋我只将你等看视为恶人,因此,你们不必说了,若是识相,就速速离去,若不离去,可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一落,那边哄笑声起,只听有人道:“你也不是此间主人,倒出声赶我们,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有人则笑道:“好大的口气,咱们也不是吃素的。这小子倒出声赶咱们了。”还有人道:“一个小辈师弟,这样出口赶我们这些师兄辈的,灵山真是少有的好【创建和谐家园】!”韩一鸣哪里理会这些闲言碎语,只道:“快走快走!再不走,我要不客气了!”

      钱若华咳了一声,道:“师兄弟们,咱们不要与一个小师弟一般计较,咱们若是请得这位小师弟回去,还要待为贵客的。何必如此呢?再者,灵山如今已然没了,万一这位小师弟入了咱们门派,大家同门,再说这些言语,有什么意思。凡事总是要留三分余地的,不是么?韩师弟?”韩一鸣本已紧咬牙关,再听他这样说无名火一股股直蹿上来,他就料定了自己会跟他们走?看来自己不走,他们是打算将自己拿下,一并拿回去了。不禁四下里看了一看,心中惦量面前这些人若真的与自己打将起来,自己能有几成胜算?

      他这里一打量,钱若华便察觉了,四周一看,道:“韩师弟,你也是个通透人,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罢!你们灵山没了,你还挂着灵山的名头做什么,不如跟我们去,我对你也是很青眼有加的,哪里不是都是当么?在哪里当没甚差别的。我对门下都极好的,师弟若是入了我们派内,我岂会亏待师弟?我……”

      韩一鸣听到这里,已忍不住出声道:“拜尊师所赐,我灵山没了,拜尊师所赐,我师长师兄师妹寂灭无数。这一条条人命加起来,都要算在贵派头上,难道我还会去贵派么?难不成你认为我是一个连屠灭我师门的门派都会加入的人么?”钱若华道:“说到这个,韩师弟,你可不要说我不给你面子,我可是好言好语相劝过了。你不听么。这里我的师兄师弟可不如我这样好说话,他们要是动起手来,谁也拉不住。师弟,真动起手来了,师弟你可不要怪我们不讲情面了。”韩一鸣冷冷地道:“你们从来就不讲情面,现下与我,有什么情面可谈。咱们还是拉下面皮来讲话,似乎更适宜些。你们打开了天窗说亮话,我也不藏着掖着,我绝不会入你们门派,你们不必在我身上动这样那样的心思。要打呢,我奉陪,要是不打,只与我磨嘴皮子呢,就全然没有意义了。我不是你们磨得动的,我若会对你们那平波老道动心,早已动了,还待到今日来投靠么?我与你们誓不两立。我不来招惹你们,乃是因我还不想对你们动手,你们也少来逼我,真要动起手来,我并不惧怕你们!如若是不信,咱们不妨试上一试?”

      其实韩一鸣虽不怕他们,但到底是有些担心的,毕竟这里人多,他倒不是真怕了他们人多,人再多,也不能逼得他同意入他们门派。他担心的乃是手中抱着的凌风云,若是空了双手,那有何可怕,可是凌风云既小且弱,抱着他连手上都不敢用劲,生怕用劲会捏伤了他,要真打起来,这个小小孩童还真是妨碍,要小心别人不能伤了他,亦要小心自己不曾伤了他。因此略有些犹豫。钱若华何等机灵,也看出来了,道:韩师弟,我们就这样动手,未免有些胜之不武,师弟你面上也须不好看。师弟也算是小有名气之人了,这个颜面……“

      他一开口,韩一鸣忍不住便想抢白:“我的小小颜面算不得什么,我在同道之中,也没甚名声,连尊师那样的声誉,都不在乎同道们的言语,我一个末流,没甚可放在心上的。你们也不必说了。要打,上来打便是。虽说你等皆不是什么有声誉的,但只管冲着我来。我也不指望你们对这个小小孩童网开一面,反正尽我的力,保得他的平安便可。”钱若华笑道:“韩师弟,你果真是想太多了,我们绝不向着这小孩动手,但师弟,你么,就不要怪我们动手了,你不是一个寻常人,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就不要怪我们全力以赴了。”他看了一看凌风云道:“不过我先免除师弟你的后顾之忧,这个小儿与你没甚瓜葛罢?不是师弟你的亲人罢?”

      八二四、挑拨

      韩一鸣正想说:“不是我的亲人。我看&书 斋”忽然门外有人插口道:“师弟别理他,师弟只要一开口,他就要杀这个小儿了!”这声音来得突然,众人都愣了一愣,回头一看,门口走进一个人来。这个人面目之上满上风霜之色,身上衣裳不算干净,乃是徐子谓!看到他,不止平波门人愣了,连韩一鸣也愣了一愣,徐子谓说要追随韩一鸣,韩一鸣并未放在心上。一个叛离了师门的师兄,韩一鸣是绝不会原谅他的。可他就这样突然出现在门外,且在这个节骨眼上,显而易见是跟在韩一鸣身后的。

      平波门人都笑道:“这不是徐子谓么?”他们不称师兄师弟,对徐子谓也是极看不起的。本来么,不论哪一门哪一派,对于叛离师门的,都是极看不上眼的,哪怕这不是自己门内。别派的叛离,更是令人看不起。徐子谓面色十分难看,看了他们一眼,也不言语,只对韩一鸣道:“师弟,你别上钱若华的当。他是出了名的钱狡猾,这小儿与你有关联,他要杀,与你没关联,他更要杀。你若心有旁鹜,他更会拿此来威胁你。”韩一鸣明知徐子谓说的是实话,且也是一心一意盼望自己赢,不输折在钱若华手中。但看着他,总是忍不住心头一阵厌恶。也知此时他必定是站在自己一边,虽说不认为自己果真势单力孤会果真被平波门人抓了去,但这时徐子谓挺身而出,或多或少,总令他于意外之外,心里也定了些。.毕竟他曾是同门,这个时候跳出来,绝不会是要与自己为难。

      钱若华道:“徐子谓,从前我可以叫你一声师兄。我也没少叫过你师兄,但今时不同往日,咱们已没甚香火之情了,你一个叛离灵山的,也好意思叫韩师弟为师弟么?韩师弟,你若是还认这人为师兄,可就真是认贼为亲了。你认为你灵山的垮掉与我们有关,那与你叛离灵山的同门便没关么?不是我说句不好听的,若不是那许多灵山同门叛离灵山,你们灵山今日,定然还好好在着的。不是么?”

      韩一鸣气不打一处来,他果真是恨徐子谓的,当日在平波、平波门人及平波纠集来的乌合之众前面叛离灵山的同门,都令韩一鸣恨之入骨。那是灵山的奇耻大辱!在紧要关头离开门派,不论哪一派,都是奇耻大辱。韩一鸣禁不住紧咬牙关,看了徐子谓一眼,只见徐子谓面色紫红,神情有些尴尬,但却不退不缩:“好听不好听,全然没什么所谓,就算我师弟要杀了我,我也没所谓。你们挑拨罢,我既然能来站在你们面前,我便无所谓你们要怎样说我。但有一条,你们想对我师弟动手,先问问我。”平波门人中有人小声道:“还师弟呢!真是脸皮厚,姓韩的小子不见得会认这个师兄的!换了是我,我也不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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